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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攻山(一) 頭頂這禁制布下,便可知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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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攻山(一) 頭頂這禁制布下,便可知厲……

顧海潮再度踏上不見天的石階。

從一早上便灰蒙蒙的天忽然開始下起細雨, 雨點如絲,落在臺階上幾乎不見濕意,只將其漸漸染成深色。

數十只腳從階上陸續踏過。

在顧海潮身後, 一眾棲雲宗弟子與裴、趙兩門的援手如水流般散開, 各占方位,沿著山路一點點拾階而上。

“小心松針!”

行到某處, 顧海潮忽然出言。

話音未落, 好像有意應和他一般, 道路兩旁的千株古松驟然活了過來。

松針如密集的黑色暴雨,帶著破空尖嘯射向眾人。

幾乎同時, 隊伍當中數個不同方位的弟子齊聲低喝,一道靈壁瞬間凝結成半圓。

只聽“叮叮當當”一陣急響,大半松針歪斜落地。

剩下零星幾根, 也被其餘持劍的弟子掃落。

這陣法已演練過多次,顧海潮看也不看, 風波定依舊收在鞘中, 擡手向前一指。

“走這邊。”

幾個弟子留在半山腰處, 剩下的人全都緊隨其後。

雨越下越大, 砸在巖石上濺起水霧, 山深處響起流水之聲, 愈見湍急。

隊伍沈默而迅捷地向上推進, 偶爾仍會觸發殺陣, 但比起上次畢竟已從容許多。

終於,那間曾困住他們的石室入口, 如同巨獸的喉嚨,出現在雨幕盡頭。

想要上山,非破此陣不可。

顧海潮在門前站定, 目光掃過打開的石門,按下旁人,深吸一口氣,獨自走入。

石門在他背後關上。

這次厲圖南似乎再不容情,顧海潮尚未站定,腳下驟然裂開,帶著不祥氣息的黑水如浪潮般湧上,眼看就要舔上他的腳尖。

他雖然不知這是什麽,卻本能知道絕不可讓其碰到,腰間風波定終於發出一聲清越長吟,驟然出鞘。

跟著,他自己也拔地而起,手上連打兩道劍訣,分別拍向離火、坎水兩處方位。

但見青光暴漲,頭頂風波定已化作一道驚鴻,直刺石室穹頂。

“轟——!”

巨石崩裂聲中,穹頂被劍氣硬生生破開一個窟窿,天光混著雨水傾瀉而下,一條上山道路從石室後面顯現出來。

“走!”

顧海潮大喝,身形率先躍起。

弟子們見他這次破陣如此之速,精神一振,紛紛跟上。

然而,顧海潮還未躍出,整個石室猛地一震,四周石壁以更快的速度轟然合攏,地面黑水已倒灌而上!

顧海潮身在空中,無可借力之處。

眼看石壁馬上便要合攏,忽然,什麽東西淩空飛來,擊在兩片石壁銜接處。

趁著合抱之勢被遲滯的一瞬,一道長鞭纏在顧海潮腰間,猛然將他卷出。

但聽轟然一道巨響,兩片石壁猛地向中間一拍,揚起陣陣飛霧,又被大雨拍落。

顧海潮渾身濕透,喘息未定,看向旁邊。

文荔兩手空空,本命寶劍已失,紅著臉道:“我方才也是……靈機一動。”

顧海潮點頭,“師妹,多謝你了!你沒了法器,先退到後面。”

倉促間卻不及多說什麽。

忽然,一個聲音從前方的雨幕中傳來,帶著幾分懶散,卻讓所有人瞬間渾身繃緊,如臨大敵。

“不錯。短短數日,便能破了我這陣法,顧師弟長進不小。”

眾人心中一緊,擡眼看去。

山頂的平臺上,厲圖南獨自一人,高高坐在主殿房檐,一身玄衣在瓢潑大雨中竟滴水不沾,仿佛周身有面無形屏障。

他臉色仍是蒼白,卻不顯虛弱之態,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一一掃過略顯狼狽的眾人,最終落在顧海潮身上。

顧海潮橫劍當胸,擡頭緊盯住他,一道道雨水順著臉頰滑落。

“不敢居功,只因師尊此前指點過而已。”

厲圖南眼底那絲笑意淡去了。

“是嗎?”

他輕輕呵了一聲。

“師尊待師弟,總是這般悉心。”

“厲圖南!”

牧雲按捺不住,赤蟒鞭如長蛇昂首,“少廢話,師尊在哪?”

厲圖南看也不看她,只盯著顧海潮。

“師弟今日興師動眾,是鐵了心要帶師尊走?”

“清理門戶,迎回師尊,義不容辭。”

話音未落,一道電光劈下,顧海潮身形已動,風波定直刺厲圖南心口。

厲圖南竟不閃不避,直至劍尖及體前三寸,才隨意擡手,食指與中指並攏,只聞“鐺”一聲脆響,手指已夾住了風波定的劍尖。

顧海潮只覺一股巨力傳來。

當下虎口迸裂,鮮血登時染紅劍柄,連忙松手催動風波定向前疾指,逼退厲圖南,自己猛一收勢後撤,將屋頂瓦片蹬落數片,方才站穩,重新收劍在手,忍痛喝道:“結陣!”

棲雲宗弟子瞬間各自掐訣,劍氣交織成網,將厲圖南籠罩其中。

數只法器靈光大盛,從四面八方向厲圖南面門、背後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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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這些日居住的小屋中,百裏平靜立窗前,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

從今天一早,籠罩在整座不見天上的垂天陣就被額外加了一重禁制。

厲圖南背約了。

先前百裏平問及厲圖南這些年是否同冥界有過接觸,便是心中有一猜測——

厲圖南於冥界十分重要,他們不能坐視他為人所殺,或是落在旁人手裏。

不論冥界到底有何計劃,厲圖南一死,便萬事皆空。

冥界這些人行事極其隱蔽,難覓蹤跡,如果像之前那樣毫無目標地調查下去,未免太過被動。

既然如此,便不妨設個計謀,引蛇出洞,這才有了今日顧海潮率眾攻山之事。

百裏平不知各門派中是否還有蘇墨這樣的人,有又有多少,特意以靈識叮囑顧海潮,要他這次廣做聲勢,邀請各派弟子相幫。

旁人是否願意為他這一家之事出力尚在其次,但如果是冥界之人,受此請托定會答應,趁機混入其中,到時候百裏平自信定能讓他們露出破綻。

也因此,這次攻山乃是佯攻,一應計劃,他也提前同厲圖南商討過。

可頭頂這禁制布下,便可知厲圖南心意已變。

他要做什麽?

百裏平料想此時兩邊已經交手,卻不知戰況如何,思忖片刻,便趕往血池。

厲圖南既已變心,血池外自然也加了一道禁制。

石門緊閉,觀其上陣法,哪怕修為在元嬰、化神,又精通此道,也要花些時間才能解開。

因著血魂鎖的緣故,上次百裏平在各處探查,行蹤早被厲圖南知曉。

厲圖南知道他已發現陣眼、陣腳所在,便想用這個法子攔他一攔,讓他倉促間無法破陣。

百裏平站在石門外,將陣法細細查看過,的確精妙,不由點了點頭。

隨後咬破手指,信手在門上畫出一面小陣,以手掐訣。

但見他身上光芒一閃,下一刻人已站在了石門後邊。

上次他假扮千乙來此,特意在靈力匯聚處借其遮掩留下自己的一道陣法,就是為今日之用。

厲圖南只知他發現了此處,卻不知道他早就有此準備。

石門上的禁制雖然覆雜,他卻不需花時間去解,只需借陣法將自己傳送進來即可。

百裏平掠過血池,在陣眼正中落定,隨後靜氣凝神,開始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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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頂石臺上,厲圖南冷哼一聲,身形有如鬼魅,好像只是輕輕晃動幾下,便將數道攻擊讓過。

然而下一刻,鋪天蓋地的劍網兜頭落下,將他蓋在下面。

任他腳下再快十倍、百倍,在這樣一張密網面前,也決計走不脫。

可他卻站定不動,兩掌合十,隨後右掌猛地向上一拍。

但聽得一陣刺耳尖嘯,劍網如同落在什麽看不見的禁制上面,下落之勢猛然一挫,隨後便被轟然震開。

一時間,但見靈光四溢,一道道劍光如同被亂風卷起,散向各處,被疾雨裹挾著撲地直下。

一面由數十人布下的劍網竟眨眼間就被撕成了碎片!

眾人仰頭看著,正驚愕間,厲圖南卻已猱身撲來!

眾人吃了一驚,連忙迎戰。

厲圖南不再出言,連笑意也收了,在數十人之中,不住輾轉騰挪,或掌或指,每一出手都帶逼人罡氣,招招狠辣,絕不容情。

眾弟子僅僅是被其餘風掃過,便頓覺氣息一滯,更有口吐鮮血者。

勉力借著眾人的支應向他回擊,可無論是劍氣、法術,每每都被他以更狂暴的魔氣硬生生打回,反落在自己身上。

一時劍氣紛亂,已有些不辨敵我。

混戰間,附近樹木被一棵棵攔腰斬斷,轟然倒地,地面被掌風、法器犁出數道深溝,處處都是泥漿飛濺。

大雨傾盆,在地上澆起陣陣白煙,雨聲混合著風聲、劍氣聲和山石樹木飛迸的聲響,直驚人心魄。

忽然,一個弟子出劍後動作稍慢,空門大開。

厲圖南餘光過處,出手如電,登時便向其咽喉抓去。

那弟子哪見過這般陣仗?登時嚇得魂飛魄散。

正呆楞間,赤蟒鞭從旁掠過,直點向厲圖南抓來的那只手腕。

與此同時,正前方另一名弟子亦挺劍直刺厲圖南肋下。

厲圖南撤爪回防,格開長劍,震退長鞭。

趁此機會,那險些喪命的弟子已被同伴趁機迅速拉回陣中。

兩人擋在他身前,同厲圖南纏鬥。

牧雲收回鞭子,飛快同顧海潮交換了下眼神,眼中難掩困惑之情。

可不容她怔楞,只瞬息間,厲圖南便身形再動,出現在她面前。

掌風淩厲,竟是直直向她天靈蓋劈落!

這一掌快得超乎想象,牧雲不及擡手,只勉力側身一讓,堪堪避開要害,卻反將左肩遞給了他,心中猛地一沈——

中了這一掌,縱不喪命,半邊臂膀怕也廢了!

可正在這時,厲圖南卻不進反退,身形向後疾掠,倏忽間已落在數丈之外。

在他方才所在之地,一面寶印轟然落下。

當即便有無數石屑飛迸,雨水濺起,足有一人之高!

若他再晚一步,便已拍在印下,筋骨盡斷!

厲圖南於樹梢間並腳站定,衣袂落下,在風雨搖蕩間隨著一根尖細樹梢輕輕起落。

數百道雨點落在肩上,又被無形的網紛紛彈開。

“裴師伯、趙師伯。”

他叉手執了一禮,向著下面笑道:“上次匆匆一別,未及問安。兩位師伯風采依舊,可堪慶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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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圖南雖然瘋瘋的,但確實是那種比較少見的天才來著,以至於師門裏其他師弟師妹們需要綁在一塊打他一個

已經是二攻不見天了

海潮:不會再有第三次了吧?

本周又什麽榜單都沒申上!數著存稿嘆了口氣,緩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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