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人設四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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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總部出來之後, 申紅玉趕回家中,第一時間查看了自己備份的那串數據。

然而奇怪的是,光腦裏和存儲器裏的代碼竟然消失了, 申紅玉一時間又驚又疑, 顫抖著手打開了自己的星網盤, 網盤裏的那串代碼同樣消失了,然而卻留下了一句話:“等我。”

等我……?

申紅玉瞳孔驟縮,目光緊緊的盯著光屏上那兩個字,呼吸幾乎都要停滯了。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似乎有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發生了!

雖然已經有所猜測,但眼下光屏上的這兩個字,就像是平地驚雷一樣,在狠狠的震顫著她的心臟的同時,從側面證明了她那有些虛妄的猜想。

那個人……

他似乎有了能夠突破任務世界屏障的方法。

最重要的事,在現實裏, 在她所生活的這個世界裏,他不是完全平面的,他正在活著——雖然只是在星際網絡裏,但至少, 他“活”了。

代碼因為某種變異或是機遇擁有智能並非沒有先例, 就像是她在任務世界裏的同伴, 她的系統,就是這種智能的產物之一。

最初擁有智能的那串數據,那個可以稱之為一代智能的網域神話已經消失, 可它留下的傳說仍舊為每個藍星人所銘記著。

藍星人對待新興事物的態度一直都是開放的,即便是智能的興起,在引起最初的恐慌之後,藍星人冷靜下來,便能以客觀且積極的態度去應對它。

就算“智能早晚有一天會站在人類的對立面”這種言論一度甚囂塵上,但這並不影響大部分人讚成與鼓勵對智能的開發和使用。

如果……

申紅玉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如果那個人也能成為現實裏的一個智能的話……

這兩年許多人正在為人類和智能的婚姻法奔走呼籲,智能在水藍星上的權利一日日的增加,早晚有一天,智能也會擁有和人類一樣的權利。

這種進化,或許有點像幾百年前,在母星上面平權的進行,以及同性婚姻的被認同。

不管怎麽樣,只要他能夠有自己的意識,那麽未來就是有無限可能的。

起初的忐忑過後,剩下的便只有驚喜了。

在上個任務世界的時候她就一直在想,明明她並沒有將他的代碼嵌入其中,為什麽他會出現在那個本不該出現的世界裏?

如果他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的話,那麽一切便說的通了。

任務世界歸根究底還是屬於網絡和代碼的世界,在這個數據時代,星際網所遍布的地方,對於自由的智能來說,只是一堵堵墻所組成的世界而已。

墻再高,再堅固,早晚會有飛越的一天。

心裏隱約有了些底,申紅玉一掃之前從任務世界中脫離的慘淡心情,重新變得高興起來。

休息了一段時間之後,申紅玉重新進入了任務世界,這一次,她心中充滿了期待。

那個人,他會再次出現吧?

他說等,那麽她便等,多久都等。

申紅玉進入任務世界裏是懷著一顆滾燙的心來的,然而等她的一絲意識落到了被選定的身體裏面,第一時間便感覺到了身體的滾燙,整個人像是被置在烈火上炙烤一樣,又熱又渴,張嘴呼吸都像是要吐出火星子一樣。

腦袋暈暈乎乎的,申紅玉的意識掙紮了一下,眼睛睜開條縫兒,朦朦朧朧中看到點兒亮光。

耳邊有人在哭,邊哭便說著一些“買藥”、“救命錢”之類的字眼。

而後是聲聲叱罵,說什麽“賠錢貨”、“賤胚子”,即使聽不全,也知道罵得很難聽,嘶啞尖銳的罵聲像是針尖,刺得耳朵疼。

竭力撐開眼皮,模糊的視線裏是簡陋而破舊的屋頂,帶著片片的黑色灰痕,扭頭,看見的是斑駁的墻壁,墻上糊的一層白灰已經裂開,露出裏面黃色的泥土,蜘蛛網一般的裂紋到處都是。

明明是小小的一間房,卻仍舊顯得空蕩蕩的,裏面除了她正躺著的一張糊在泥地上的床,就是幾張矮的可憐的小板凳,這板凳和床,就是全部的家具了。

身上很難受,一股股惡心的感覺也從胸腹往上沖,與此同時,段段記憶也在腦海裏翻滾湧現。

強忍著惡心,申紅玉理了理竄上來的記憶。

這記憶貧乏的可伶,九年多的記憶裏,所充斥著的都是做不完的活和聽不完的罵聲,以及挨不完的欺負。偶爾有些甜蜜溫馨的記憶,也立馬被淚水沖刷掉。

蜷縮在記憶裏的女孩子孱弱的可憐,目光永遠是畏畏縮縮的,帶著懦弱,甚至連羞怯紅臉的機會都不曾有,就是個任人捏圓搓扁的角色。

喉嚨犯癢,申紅玉耐不住咳嗽起來。

虛弱的咳嗽聲引起了門口的兩個女人的註意力,年紀輕些的女人帶著臉淚水奔了進來,有些口齒不清的喚:“二丫,二丫,你可算是醒了!”

咳嗽剛止,申紅玉望著女人那已顯出歲月痕跡的面容,正要應話——

床邊慢騰騰的又挪進來一顆寬大的身影,因為背光,臉上黑黝黝的,只看得見兩只刻薄的眼,和面上深深淺淺的溝壑。

她一開口,申紅玉便明白,先前聽到的那些尖銳的叱罵,就是她發出來的。

這個她現在該稱之為奶奶的婦人,居高臨下的望了她一眼,沖伏在她床邊抹眼淚的女人說:“不是還沒死,還哭個什麽勁兒?”

一句話,撲面而來的都是冷漠和惡意。

伏在床邊的女人明顯就是一僵。

申紅玉眼角瞥見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過分軟弱的人,若是遇到的人都是和善的還好,一旦遇到心思險惡的,為人刻薄之人,便只能如她現在這位娘一樣,成日裏受盡欺壓,最大的反抗也不過是以淚洗面。

申紅玉有點可憐她,更可憐自己,在心裏無奈的嘆了口氣,怯怯的開口道:“奶……奶奶,你……”

她剛吐了幾個字眼兒,老婦人的目光便瞪了過來,兇橫的問:“號喪呢?”

申紅玉的小身板下意識的就是一顫,在這具身體上消逝的那個靈魂對這位奶奶畏懼到了極點,即便芳魂永逝,那種刻在骨髓裏的懼怕,也讓她的身體不由自主的打顫兒。

緩和了一番,迎著那道有些兇橫的目光,申紅玉吞了吞口水,小聲的問:“你為什麽要把我……把我推到水裏啊?”

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老婦人蠻橫的目光陡然一縮,像是心虛,她的嗓門變得更大了,尖銳的罵道:“你這個沒心肝的小婊-子,老娘我什麽時候把你推到水裏了?”

她擼著袖子,露出布著褶子的粗壯手臂,一副要把她從床上提起來揍一頓的樣子。

女人起初瞪著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她,甚至還顫著聲兒的問:“娘,你推了二丫?”

及至看到老婦人擼起袖子,女人止住的哭聲便又開始了,卻只是嚎哭,對老婦人擼袖上前的動作沒有任何的反應。

盡管記憶裏也隱約有些類似的場面,申紅玉親歷這一幕的時候,仍舊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會有這樣的奶奶,還會有這樣的母親。

暗罵了一聲失策,眼見著老婦人越逼越近,申紅玉果斷頭一扭,裝暈。

不管怎樣,總不會對一個高燒昏迷的女孩子下狠手吧?

許是見她“暈”了,只聽見老婦人高聲罵了句:“好好的走個路也能掉到水裏,沒用的東西!也學會賴上人了?早勸你將這個賠錢貨扔掉,你不聽,將來有你好受的。”後面的話顯然是沖著女人說的。

然後是沈重有力的腳步聲,跺在地上,一步步走遠了。

等到老婦人出了門,女人擰了塊濕布敷在她額頭上,哭了一陣子,含糊不清的跟她說:“對不起……二丫,娘對不起你……”

反覆的一句對不起,邊哭邊說,讓人心酸又心煩。

再思及她經常性的見死不救只會哭的舉動,那種對她的憐惜便又少了兩分。

為人父母的,哪有女兒挨打從來不插手,只在旁邊觀看的道理?

冷眼旁邊也就罷了,充其量也就是絕情些,無情的父母不是沒有,像這位這樣的,又獨特一些。

這位也有過私下裏給原身塞些吃食的舉動,也會溫柔的跟她說話,雖然最常說的,就是那句“對不起,別怪娘。”

然而就是這種矛盾,才令人心傷。

給了人希望,吊著她,又每每冷眼旁觀,一點點將淺薄的期冀消磨殆盡。

什麽樣的人也不比她殘忍。

就是那位對原身動輒打罵的奶奶,始終如一的冷硬和兇惡,造成的傷害也沒有這位陰晴不定的娘大。

最可惡的不是一直殘忍,而是努力呵護傷口愈合,卻又在愈合之際殘忍的撕開傷疤,一次次,樂此不疲的人。

申紅玉閉著眼裝昏,本來就難受,裝著裝著竟然真的睡著了。

意識陷入昏沈之際,她還隱約的聽到了女人嗚咽的哭聲,她只是很冷靜的想了一下這個女人是不是跟她女兒有仇,就放任自己陷入暈迷之中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在郵政EMS寄了一百多斤的東西,七十塊,好便宜~

給你們安利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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