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融合後的羈絆，悄然變質的氛圍

沈知意醒來時，窗外已經亮起了星子。後頸的刺痛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暖意，像是有兩股氣息在腺體裏溫柔地相擁。陸則衍趴在床邊睡著了，一手還虛虛地護著他的後頸，雪松香絲絲縷縷地滲過來，安穩得讓人心頭發軟。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被陸則衍握著的手，指尖劃過對方眼下淡淡的青黑——顯然，陸則衍守了他很久。沈知意撐起身子，想給他蓋件外套，剛一動，陸則衍就醒了，眼裏先是閃過一絲警惕，看到是他才放松下來。

“醒了？”陸則衍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燒了。”

“你沒回去？”沈知意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怕你再出事。”陸則衍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肩頸，語氣說得輕描淡寫，“醫生說你信息素融合得很成功，以後不會再疼了。”

沈知意點點頭，低頭時瞥見自己手腕上多了個銀色的手環，上面刻著覆雜的紋路。“這是？”

“信息素穩定器。”陸則衍解釋道，“醫生說戴著能幫你更好地控制兩種融合後的信息素，免得再失控。”他說著，擡手露出自己手腕上一模一樣的手環，“我也戴了，算是……同步調節器。”

沈知意摸著冰涼的手環，突然感覺到陸則衍的雪松香通過手環傳來一陣微弱的共鳴，而自己的青竹香也下意識地回應著，在體內漾開一圈暖意。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兩人之間多了條看不見的線，無論距離多遠，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出院後，兩人的相處模式悄然變了。

以前練習信息素控制時，陸則衍總會刻意保持距離，如今卻自然地靠近，甚至偶爾會手把手地引導，指尖相觸的時間越來越長，誰也沒有先松開。沈知意在圖書館查資料時，陸則衍會默默坐在對面，放一杯溫水在他手邊，溫度永遠剛剛好。

一次練劍時，沈知意不小心被劍氣劃傷了手背，陸則衍的反應比他自己還大，拉著他往醫務室跑，一路上雪松香信息素都帶著焦急的波動，手環傳來陣陣急促的暖意。

“一點小傷而已。”沈知意看著他給自己包紮傷口時認真的側臉，忍不住笑道。

“小傷也不能馬虎。”陸則衍擡眼瞪了他一下，語氣卻軟得沒什麽力道，“以後小心點，別總讓人擔心。”

沈知意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他看著陸則衍低垂的眼睫，看著手環上因對方情緒波動而亮起的微光，突然意識到，這種超越戰友和朋友的牽掛，正在他們之間瘋狂滋長。

而陸則衍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一次 Alpha 體能測試，沈知意沖過終點線時沒站穩，直直往地上倒去，預想中的疼痛沒傳來，反而跌進一個熟悉的懷抱。雪松香瞬間將他包裹，陸則衍的心跳得飛快，手環傳遞來的暖意燙得驚人。

“笨蛋。”陸則衍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就不能看著點路？”

沈知意擡頭，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裏，那裏面清晰地映著自己的影子，還有一些他不敢深究的、滾燙的東西。周圍的喧囂仿佛都靜止了，只剩下兩人加速的心跳，和手環上不斷共鳴的微光。

他突然不敢動了。

或許從信息素融合的那一刻起，有些東西就已經徹底變質了。那種基於 Alpha 本能的競爭和警惕，正在被一種更柔軟、更私密的情感取代，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們的羈絆，越收越緊。

“陸則衍。”沈知意的聲音有些發緊。

“嗯？”陸則衍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額頭。

“沒什麽。”沈知意錯開視線，心臟卻像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謝謝。”

陸則衍沒再追問，只是扶著他站穩，手卻在他胳膊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確認他真的沒事。手環的暖意緩緩流淌，像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麽，沈知意能感覺到，陸則衍的信息素裏，除了松木香，還多了一絲讓他心慌的甜。

他知道，有些界限，快要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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