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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為誰著,黑衣念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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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為誰著,黑衣念歸人

一周後的高定晚宴,衣香鬢影,名流雲集。

晚舟一襲正紅色長裙登場,是海洋當年送她的紅玫瑰那般濃烈灼目的顏色,剪裁貼身利落,勾勒出她火辣玲瓏的曲線,媚骨天成。一頭大波浪卷發垂在肩頭,紅唇同色,眉眼柔媚似水,剛一進場便攫住了全場目光。

這些年,她的衣櫥裏來來去去只有兩種顏色——

熱烈如玫瑰的大紅,沈斂如夜色的黑。

別人問起,她只說是風格設定,只有她自己知道:

紅色,是海洋捧在她面前的那束心動;

黑色,是他常年裹在身上的安穩。

她穿他愛的顏色,把他藏在自己身上,像一場無人知曉的、長達八年的暗戀。

鏡頭追著她不停閃爍,她從容淺笑,舉手投足皆是頂級名模的風情,柔媚中帶著幾分成熟韻味,完美得無懈可擊。林子軒伴在她身側,舉止紳士,分寸得當,替她擋去不少不必要的應酬,溫柔得恰到好處。旁人都道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郎才女貌,相得益彰,晚舟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笑意不變,心底卻一片荒蕪。

這些熱鬧,這些風光,從來都不是她想要的。

她端著香檳杯,站在落地窗前,望著窗外沈沈夜色,又一次發起呆來。

一身紅衣在燈火裏艷得刺眼,卻暖不透心底的涼。

她又想起紫荊花路,想起安全屋,想起他抱著紅玫瑰傻憨等她的模樣。

比起現在人人追捧的超級名模,她寧願做當年那個連高跟鞋都走不穩、只敢偷偷拉他衣角的小丫頭。

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海洋,你到底在哪裏……

你看得見我穿你最愛的紅色嗎?

你知不知道,我把自己活成了你的樣子,只為等你一句認出。

與此同時,晚宴會場對面的高樓天臺。

海洋一身黑色作戰服,徹底融進陰影裏,舉著高倍望遠鏡,一瞬不瞬地望著窗內那道灼目的紅影。

八年了,他第一次離她這麽近。

近到能看清她紅裙上的細閃,看清她唇角刻意維持的笑意,看清她柔媚眉眼間藏不住的疲憊與落寞。

他一眼就懂了。

紅衣,是他送過的玫瑰;

黑衣,是他活過的顏色。

她把他的喜好穿在身上,把思念亮在人前,用最張揚的方式,藏最隱忍的等待。

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發顫。

他看見林子軒體貼地為她攏了攏肩上滑落的紅紗,看見兩人並肩而立、被眾人艷羨的模樣,指節猛地收緊,幾乎要將望遠鏡捏碎。

妒意、痛楚、愧疚、無力……

所有情緒一起絞碎他的五臟六腑。

他才是那個應該為她披衣的人,

他才是那個配站在她紅衣旁的黑影。

可現在,他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躲在夜色裏,眼睜睜看著別人給她溫柔,看著她在不屬於自己的繁華裏,穿著他愛的顏色,孤單得像一束無人認領的玫瑰。

他仿佛聽見她沒說出口的話,穿透重重人群,直直砸在心上:

——我穿成你喜歡的樣子,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海洋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一行極淡的濕意,隱沒在漆黑的夜色裏。

他能看見她的全世界,

卻不能給她一個身份,

不能給她一個未來,

甚至不能讓她知道——

他一直都在。

城市另一端,隱秘的私人會所高層。

昏暗燈光裏,野狼斜倚在真皮沙發上,指尖捏著一只水晶酒杯,暗紅色的酒液在杯中緩緩晃動,散發出沈厚的香氣。

手下躬身快步走近,聲音壓得極低:“老板,海洋那邊有動靜了,他今晚去了晚宴現場附近,一直在盯著晚舟。”

野狼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冷冽而玩味的笑。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將杯口湊近鼻尖,輕嗅一口,語氣慢悠悠的,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不急。”

“酒釀得差不多了,也該到開壇的時候了。”

話音落下,他仰頭輕抿一口紅酒,眼底殺機與恨意交織,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八年隱忍,八年布局,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等海洋再也忍不住,主動靠近晚舟,等兩顆心貼得最緊時,再親手將一切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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