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與舊傷

晚舟沈默了很久，小聲開口，帶著一臉沒散開的茫然：

“海洋，我真的想不通……那些人為什麽要盯著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海洋側頭看了她一眼，喉結輕輕滾了一下。

這件事，他終究瞞不住了。

他聲音放得很低，帶著點平時沒有的滯澀，像是不太好意思說：

“你還記得很久以前，你打錯的那個電話嗎？打到我這裏了。”

晚舟擡頭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我那些仇家順著線索查到你，以為你是我的人。”

她沒說話，就這麽盯著他，等著他繼續往下說。她隱約知道，後面的話才是重點。

海洋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眉頭輕輕皺著，視線往旁邊飄了飄，耳根卻一點點熱了。

“一開始，我只是不想你被卷進來，出於責任才護著你。”

說到這兒，他頓了很久，語氣又輕又澀，像是很艱難才擠出來：

“可後來……慢慢就不一樣了。”

“等我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把你放在心上了。”

“他們看穿了，才一直拿你當軟肋。”

晚舟的心輕輕一顫，臉上悄悄發燙。

他說得這麽含糊，她卻聽得明明白白。

她故意不挪開目光，就想逼他再多說一點，想聽他把心意說得再明白些。

海洋被她看得更不自在，連忙轉開話題，語氣沈了下去，帶著對自己的不滿：

“今天天臺那個狙擊手，我沒攔住。”

“休養了幾個月，沒怎麽訓練，狀態差太多了。換以前，他根本跑不掉。”

他下意識攥緊拳，輕輕磕了一下桌面，不是發火，是真的惱自己沒用。

晚舟一聽，瞬間什麽害羞都忘了，滿腦子都是他身上的舊傷。

她太清楚那道傷有多深，剛才他又跑又跳，又跟人纏鬥，她生怕舊傷被扯到。

“你別動——我看看！”

她伸手就去掀他的衣擺，動作又急又輕，只想確認傷口有沒有裂開。

指尖剛碰到他的腰側，兩個人同時僵住。

晚舟猛地回過神，臉“唰”地一下從頭紅到脖子。

剛才驚魂未定她就扒過他衣服看傷，現在又來……

她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恨不得縮回去，眼神都亂了。

海洋也楞了，低頭看著她的手，耳尖徹底紅透，語氣又無奈又窘迫，壓低聲音：

“你怎麽……又扒我衣服。”

那語氣不兇，就是滿滿的不好意思，一個在槍林彈雨裏都面不改色的人，此刻被她弄得渾身不自在。

晚舟又羞又急，小聲辯解：

“我、我只是擔心你舊傷扯到……又不是故意的……”

“剛才看沒新傷，可你剛才那麽拼，萬一裂開怎麽辦……”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收也不是，放著也不是，整個人都透著股手足無措的羞。

海洋看著她慌慌張張的樣子，緊繃的神情慢慢軟下來，輕輕按住她的手，把衣服輕輕拉好：

“沒扯到，好好的。”

晚舟還是不放心，仰著臉瞪他，眼裏全是擔心，嘴上卻不好意思再多說。

兩個人靠得那麽近，誰也沒說“喜歡”，誰也沒挑明關系，可空氣裏全是克制又心動的拉扯。

後怕、羞澀、擔心、在意，混在一起，朦朦朧朧的，卻比任何直白告白都要動人。

晚舟輕輕往他肩上靠了靠，聲音悶悶的：

“下次不許這麽拼命了……”

海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有些心意，不用說出口，彼此都已經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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