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電話，心事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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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電話，心事藏不住
海洋的傷口日漸好轉，神色也徹底穩了，晚舟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地，原先的慌張與揪心散去，又慢慢做回了那個活潑輕快、愛逗人笑的自己。
回到宿舍，天色已暗。
她洗漱完畢趴在床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笑著撥通了海洋的電話。
鈴聲響了沒兩下，那邊便接了。
“餵。”
依舊是低沈簡潔的一個字。
晚舟立刻換上輕松調皮的語氣，開口就逗他：“傷員同志，今天躺夠了沒有？有沒有想念我準時上崗盯換藥呀？”
海洋聲音平靜：“還好。”
“哼，就知道敷衍。”她小聲嘟囔一句，又絮絮叨叨地說，“今天醫生說你恢覆得特別順利，再過一陣子就能正常活動了，到時候你可不許再隨便受傷。”
“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多半是晚舟在說，他安靜聽著，偶爾回一兩個字。她也不覺得悶，照舊逗他、提醒他按時吃飯、別亂動傷口，語氣輕快自然，像往常一樣。
就在這時，晚舟的室友剛好從旁邊經過，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打給海洋的，當即笑著湊過來打趣，聲音沒控制住，清清楚楚從電話這頭灌了進去：
“喲，又跟你那位平安回來的將軍打電話呢。
這下人總算是沒事了，也不枉你之前為了給他祈願，一個人悶頭跳那個舞，跳到整個人都暈過去。”
話音一落，室友也發覺不對，趕緊捂住嘴退了回去。
晚舟整個人都僵了，臉頰“唰”地燒起來，又慌又窘。
那件事她藏得好好的，從來沒打算讓他知道，在她自己心裏，都覺得那時候的舉動又傻又沖動。
她幾乎是立刻就對著電話那頭急急忙忙地否認：“你別聽她亂講，她們就會瞎編排，根本沒那回事——”
聲音都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慌亂。
而電話另一頭，海洋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一緊。
跳舞祈願……暈過去……
那段瀕死時的幻境，瞬間在他腦海裏無比清晰地炸開。
意識渙散、渾身發冷，他陷在一片模糊的光暈裏，眼睜睜看著那道纖細朦朧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遍又一遍地舞動。她的動作漸漸沈滯，明明已經很累很累，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直到整個人撐到虛脫，再也支撐不住。
那時他只當是生死邊緣的一場幻覺，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
那不是夢，不是虛影。
是她。
是這個每天笑著逗他、安安靜靜守著他換藥、會為他吃醋耍賴的姑娘，在他瀕臨死亡的時候，為他祈願，跳舞跳到撐不下去。
海洋心口猛地一沈，緊跟著湧上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熱與心疼。
他知道她擔心，知道她在意，卻從不知道，她竟做到了這種地步。
晚舟見他半天不出聲，更加慌亂，語氣都軟了下來，卻還在嘴硬：“真的沒有啦，她們就愛誇大其詞，你別往心裏去……”
她越掩飾，海洋心裏越清楚。
他閉了閉眼，幻境裏那道疲憊卻固執的身影，與這幾日守在病床前鮮活明亮的小臉，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此前，他不是沒有過顧慮。
自己的身份、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無法許諾的安穩，都讓他下意識想保持距離，不想把她拖進不安穩裏，甚至悄悄想過，等傷好後慢慢疏遠，別耽誤她。
可這一刻，所有想要推開她的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這樣一個把他放在心尖上、在他生死關頭拼盡心力的人，他怎麽舍得推開？
怎麽忍心讓她再獨自承受那樣的煎熬與害怕。
晚舟見他依舊沈默，幹脆強行拉回輕松的語氣，繼續逗他：“好啦好啦，不許再想這件事了，反正你現在平安就好，算你欠我一次，以後要還的。”
海洋緩緩出聲，聲音依舊低沈、話少，卻多了一層旁人聽不出的沈軟：
“我記得。”
晚舟一怔：“啊？”
“那時候，我看見了。”他語氣很輕，卻異常肯定。
晚舟整個人徹底呆住，差點握不穩手機。
他看見了……他居然真的看見了……
她還想嘴硬裝傻，繼續調皮掩飾：“你那時候都迷糊了，肯定是看錯啦……”
“沒有。”海洋簡單兩個字，沒有多餘解釋，卻無比認真。
晚舟徹底沒轍，趴在床上埋了埋臉，小聲哼哼：“……知道就知道，不準笑我。”
“不笑。”
海洋握著手機，心口翻湧的情緒壓不下去。
他依舊話少，不會說什麽溫柔煽情的話，可心裏已經無比確定——
他不會再放手，不會再想著推開她。
無論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有沒有捅破，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麽，他都要把她護好。
晚舟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擡起頭，變回那個愛鬧愛笑的樣子，故意轉移話題：“算你識相。明天我給你帶點清淡的吃的，絕對不碰辣，你不許挑食。”
“好。”
“也不許偷偷熬夜想事情。”
“嗯。”
“更不許嫌我煩。”
“……不會。”
他被她一連串念叨得無奈，卻沒有半分不耐，反而覺得格外心安。
又聊了片刻，晚舟怕耽誤他休息，才依依不舍地說：“那我不吵你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準時過來。”
“好。”
海洋頓了頓，輕輕添了兩個字，“晚安。”
晚舟心頭輕輕一跳，嘴角壓不住地上揚：“晚安！”
電話掛斷。
房間恢覆安靜。
海洋靠在床頭，久久沒有動。
幻境裏那道疲憊起舞的朦朧身影，她撐到虛脫的樣子，還有電話裏慌亂又可愛的掩飾，在腦海裏反覆交錯。
他依舊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挑明。
可心底那道原本堅硬的防線，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徹底軟了下來。
他不會推開她了。
再也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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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洗漱完畢趴在床上，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笑著撥通了海洋的電話。
鈴聲響了沒兩下，那邊便接了。
“餵。”
依舊是低沈簡潔的一個字。
晚舟立刻換上輕松調皮的語氣，開口就逗他：“傷員同志，今天躺夠了沒有？有沒有想念我準時上崗盯換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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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知道敷衍。”她小聲嘟囔一句，又絮絮叨叨地說，“今天醫生說你恢覆得特別順利，再過一陣子就能正常活動了，到時候你可不許再隨便受傷。”
“嗯。”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多半是晚舟在說，他安靜聽著，偶爾回一兩個字。她也不覺得悶，照舊逗他、提醒他按時吃飯、別亂動傷口，語氣輕快自然，像往常一樣。
就在這時，晚舟的室友剛好從旁邊經過，一聽這語氣就知道是打給海洋的，當即笑著湊過來打趣，聲音沒控制住，清清楚楚從電話這頭灌了進去：
“喲，又跟你那位平安回來的將軍打電話呢。
這下人總算是沒事了，也不枉你之前為了給他祈願，一個人悶頭跳那個舞，跳到整個人都暈過去。”
話音一落，室友也發覺不對，趕緊捂住嘴退了回去。
晚舟整個人都僵了，臉頰“唰”地燒起來，又慌又窘。
那件事她藏得好好的，從來沒打算讓他知道，在她自己心裏，都覺得那時候的舉動又傻又沖動。
她幾乎是立刻就對著電話那頭急急忙忙地否認：“你別聽她亂講，她們就會瞎編排，根本沒那回事——”
聲音都帶著一點藏不住的慌亂。
而電話另一頭，海洋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一緊。
跳舞祈願……暈過去……
那段瀕死時的幻境，瞬間在他腦海裏無比清晰地炸開。
意識渙散、渾身發冷，他陷在一片模糊的光暈裏，眼睜睜看著那道纖細朦朧的身影在虛空中一遍又一遍地舞動。她的動作漸漸沈滯，明明已經很累很累，卻始終沒有停下來，直到整個人撐到虛脫，再也支撐不住。
那時他只當是生死邊緣的一場幻覺，直到此刻才徹底明白——
那不是夢，不是虛影。
是她。
是這個每天笑著逗他、安安靜靜守著他換藥、會為他吃醋耍賴的姑娘，在他瀕臨死亡的時候，為他祈願，跳舞跳到撐不下去。
海洋心口猛地一沈，緊跟著湧上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熱與心疼。
他知道她擔心，知道她在意，卻從不知道，她竟做到了這種地步。
晚舟見他半天不出聲，更加慌亂，語氣都軟了下來，卻還在嘴硬：“真的沒有啦，她們就愛誇大其詞，你別往心裏去……”
她越掩飾，海洋心裏越清楚。
他閉了閉眼，幻境裏那道疲憊卻固執的身影，與這幾日守在病床前鮮活明亮的小臉，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此前，他不是沒有過顧慮。
自己的身份、隨時可能出現的意外、無法許諾的安穩，都讓他下意識想保持距離，不想把她拖進不安穩裏，甚至悄悄想過，等傷好後慢慢疏遠，別耽誤她。
可這一刻，所有想要推開她的念頭，全都煙消雲散。
這樣一個把他放在心尖上、在他生死關頭拼盡心力的人，他怎麽舍得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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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舟見他依舊沈默，幹脆強行拉回輕松的語氣，繼續逗他：“好啦好啦，不許再想這件事了，反正你現在平安就好，算你欠我一次，以後要還的。”
海洋緩緩出聲，聲音依舊低沈、話少，卻多了一層旁人聽不出的沈軟：
“我記得。”
晚舟一怔：“啊？”
“那時候，我看見了。”他語氣很輕，卻異常肯定。
晚舟整個人徹底呆住，差點握不穩手機。
他看見了……他居然真的看見了……
她還想嘴硬裝傻，繼續調皮掩飾：“你那時候都迷糊了，肯定是看錯啦……”
“沒有。”海洋簡單兩個字，沒有多餘解釋，卻無比認真。
晚舟徹底沒轍，趴在床上埋了埋臉，小聲哼哼：“……知道就知道，不準笑我。”
“不笑。”
海洋握著手機，心口翻湧的情緒壓不下去。
他依舊話少，不會說什麽溫柔煽情的話，可心裏已經無比確定——
他不會再放手，不會再想著推開她。
無論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有沒有捅破，無論未來會遇到什麽，他都要把她護好。
晚舟緩了好一會兒，才重新擡起頭，變回那個愛鬧愛笑的樣子，故意轉移話題：“算你識相。明天我給你帶點清淡的吃的，絕對不碰辣，你不許挑食。”
“好。”
“也不許偷偷熬夜想事情。”
“嗯。”
“更不許嫌我煩。”
“……不會。”
他被她一連串念叨得無奈，卻沒有半分不耐，反而覺得格外心安。
又聊了片刻，晚舟怕耽誤他休息，才依依不舍地說：“那我不吵你了，你早點休息，明天我準時過來。”
“好。”
海洋頓了頓，輕輕添了兩個字，“晚安。”
晚舟心頭輕輕一跳，嘴角壓不住地上揚：“晚安！”
電話掛斷。
房間恢覆安靜。
海洋靠在床頭，久久沒有動。
幻境裏那道疲憊起舞的朦朧身影，她撐到虛脫的樣子，還有電話裏慌亂又可愛的掩飾，在腦海裏反覆交錯。
他依舊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挑明。
可心底那道原本堅硬的防線，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徹底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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