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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穩如老狗,現在慌得像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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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穩如老狗,現在慌得像笨狗

海洋這個人,向來穩得讓人沒話說。

隊裏上下,沒人不佩服他的沈得住氣。再混亂的現場、再突發的狀況,他眼神都不帶晃一下,說話一句是一句,從不多一個廢字,更不會有半分讓人誤會的語氣。隊友跟著他,心裏只有一個感覺:靠譜、冷靜、生人勿近。執行任務這麽多年,他幾乎沒在任何人面前失過態、亂過陣腳,永遠是那個一言定策、冷硬利落的領頭人。

可遇上晚舟的消息,他那套雷打不動的沈穩,總會悄悄松一塊。

她最近在準備校園藝術節的舞蹈專場,作為系裏公認的首席領舞,幾乎整天泡在練功房裏。她本就生得亮眼奪目,長期練舞讓身段愈發舒展流暢,一擡一旋、一蹙一笑,都帶著渾然天成的柔媚。不刻意,不張揚,卻偏偏讓人一眼就移不開目光。指導老師每次看她排練都忍不住誇,說她往舞臺中央一站,光芒就壓不住。

這些細碎又鮮活的日常,她照舊一條一條分享給他。

【今天練旋轉轉到頭暈,扶著把桿緩了好久。】

【老師說我結尾那個眼神再亮一點就完美了。】

【又累又期待,好想快點上臺。】

海洋哪怕在整理裝備、核對任務收尾細節,看到消息也會下意識停下手,逐字逐句看完,再慢慢回覆。依舊是他一貫的風格,字少、語氣冷,卻處處藏著不易察覺的細心。

【別硬撐。】

【註意安全。】

【練完早點回宿舍。】

晚舟看著他逐條認真的樣子,眼底悄悄掠過一絲狡黠,慢悠悠敲下一行字:

【對啦,我們表演那天,好多同學的男朋友都會來現場看呢。】

隔了一會兒,她又輕描淡寫補上幾句:

【隔壁班女生的男朋友要搶前排中間位置,學姐的男朋友都訂好鮮花了,到時候家屬席肯定超滿的。】

她沒有明說讓他來,沒有逼他表態,更沒有提任何關於身份的話,只是輕輕一撩,把旁人的熱鬧擺在他眼前。

海洋盯著那幾行字,心裏第一反應清晰而理智:不能去。野狼殘餘勢力尚未清剿幹凈,他行蹤敏感,劇場人多眼雜,一旦露面,不僅自己容易暴露,還會把無形的危險引到她身邊。

出於保護與克制,他指尖一動,發出一句:

【我不方便去。】

發送成功。

下一秒,海洋整個人驟然頓住。

空氣像是忽然安靜下來。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第一反應不是穩妥,不是周全,而是一股強烈到發燙的窘迫猛地竄上來——

我為什麽要這麽回?

換做平時的他,根本不會解釋。

無關的人、無關的話題,他要麽不回,要麽一個“嗯”字淡淡帶過,從不會給出一種“我本應到場、只是身不由己”的語氣。

可剛才那句“不方便去”,太像話裏有話了。

他瞬間被自己嗆得心口發悶,腦子裏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自我拉扯:

我為什麽要跟她解釋?

我是她男朋友嗎?

不是。

我們從來沒有表白,沒有確認關系,連一句明確的心意都沒說破。

她只是在說別人的男朋友,跟我有什麽關系?

那我幹嘛這麽回?

這麽一回,不就等於我下意識對號入座了嗎?

不就等於我默認自己是應該去看她表演的那個人嗎?

我又不是……

可我剛才那樣,不是又是什麽?

一貫冷靜清晰、滴水不漏的腦子,瞬間亂成一團糨糊。

平時穩如泰山、面無表情的人,此刻耳尖“唰”地一下發燙,眉頭不自覺緊緊皺起,渾身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別扭與僵硬。

想撤回,已經超時。

想補發一句澄清,他又絕望地發現——怎麽說都不對。

說“我不是你男朋友,不用在意”?太過生硬,像在傷人。

說“你別誤會”?人家根本沒誤會,是他自己越界。

說“我只是隨口一說”?假得連他自己都不信。

幹脆什麽都不補?又像默認了剛才那層暧昧身份。

他就僵在原地,手指懸在屏幕上動彈不得,整個人陷入一種近乎呆滯的窘迫。

平時殺伐果斷、沈著冷靜的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憨得要命的慌亂:

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到底發了什麽。

就在他心神不寧、耳尖發紅、整個人處於徹底掉線狀態時,一個隊友抱著訓練裝備從旁邊經過,一眼瞥見他魂不守舍、臉色緊繃的樣子,隨口一句玩笑就砸了過來:

“老大,跟嫂子聊天呢?”

“嫂子”兩個字清清楚楚落進耳朵。

海洋那一瞬間完全沒設防,腦子還停留在“我是不是對號入座”的混亂裏,整個人處於失神短路狀態。他幾乎是本能地、不經大腦地、隨口就應了一聲:

“……嗯。”

一個字,輕得幾乎聽不清。

世界安靜了半秒。

隊友楞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了然笑容,識趣地快步走開。

海洋在三秒後猛然驚醒。

他剛才……應了?

他居然應了“嫂子”?

放在平時,有人敢這麽沒邊界地調侃,他一個冷厲眼神就足夠讓對方立刻閉嘴。可剛才,他非但沒制止,還隨口應了下來。

耳尖瞬間爆紅,一路燒到臉頰和脖頸。

羞恥、尷尬、無地自容,一股腦炸開。

他執行過再兇險的任務都面不改色,今天卻因為一句口誤,整個人崩得一塌糊塗,人設碎得撿不起來。

再待一秒他都要窒息。

“我去跑步。”

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幾乎是落荒而逃,一出駐地大門就開始狂奔。

晚風狠狠砸在臉上,他跑得氣喘籲籲,腦子裏全是強烈的自我對比:

平時那麽穩,怎麽一碰到她就變成這樣?

為什麽會下意識對號入座?

為什麽要多此一舉解釋?

為什麽會傻到應下“嫂子”這個稱呼?

為什麽越想越窘,怎麽圓都不對,怎麽說都奇怪?

等他滿頭大汗、氣息不穩地回到駐地,隊友看他的眼神裏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海洋坐立難安,終究還是拿起手機,想把這層莫名其妙的暧昧掰正。

他不想讓她誤會,不想讓她覺得他自以為是,更不想讓她以為他隨便認關系。

指尖懸在屏幕上半天,他敲出一句幹巴巴又生硬的話:

【剛才那句你別多想,我不是這個意思。】

發送出去的瞬間,他自己就皺緊了眉。

更怪了。

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完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平時精明通透、言辭精準的人,此刻笨拙得要命,越描越亂,越說越顯得心裏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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