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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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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向天再借五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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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是輪到晚班嗎,”老楊看著應亭,“白天過來幹什麽。”

應亭拍了拍旁邊周融的肩膀:“帶人過來拍證件照。”

老楊看著面前兩個近一米九的巨人,“你親戚啊?”

“嗯,”應亭說,“親屬。”

鄭穹因為一整天都有課,於是一早就帶他們到學校辦好了覆讀手續,剩下的辦事窗口寫在備忘錄上讓周融自己去跑。

應亭跟著周融跑來跑去,一路上都在聽周融給他說悄悄話。

“這個長得人模人樣的辦事大哥其實是豬變的,金華兩頭烏。”

“看到路邊那個賣糖葫蘆的嗎?他是吉林白水貂。”

“還有這個,開車別我一下的傻叉外國佬,尼古拉斯火雞。”

應亭從震驚轉為麻木,又幡然反應過來問他:“你和誰學的臟話?”

周融眼睛都沒眨一下,也是實話實說:“人。”

“......”

現在站在老楊跟前,其實有點害怕周融又低頭過來跟他講,老楊是什麽東西變成人的。

“哥。”

老楊在前面帶路,周融的嘴巴又俯過來了,臉上露出分享秘密的得意。

“你別嚇我,”應亭壓低聲音,同時內心也有些顫抖,“你不要告訴我我同事也是個什麽變的吧。”

周融看了老楊一眼,說:“他不是。”

隨後指向前段時間應亭和老楊帶回來的小奶狗。

小狗經過這段時間所裏食堂的滋養,已經大了一圈,擡著頭好奇地註視經過自己的每一個人類。有個警員在洗手臺前停下,對著鏡子理了下頭發,它也舉起前爪,有樣學樣地將自己頭頂的毛往後順順。

周融看著同類,沒經歷過這樣的事,卻本能地無法坐視不理:“我給機構的人打個電話,讓他們把它接走吧。”

周融拍證件照不用卸妝,比鄭穹要快不少,拍照的同事看他是應亭帶來的,還和他開玩笑說:“應哥,你弟弟拍照好嚴肅哦。”

應亭看向周融,挑了挑眉:“弟弟?”

“嗯啊,”周融點頭,心裏其實有點不樂意,“我說的,不能讓你為難。”

他們走遠,同事才跟其他人說小聲話:“可我感覺不太像弟弟呢......”

拍完照片,應亭被路過的領導叫走了,說是有個電話打過來,他負責的轄內精神二級居民打電話過來點名要找他。

剛好他在,只是普通路過卻強行加班。

“我就去一下,不會很久,”應亭把周融放在老楊旁邊,“你站在這塊磚裏不要動。”

應亭一走,周融就沒有秘密能夠跟誰分享了,老楊倒是不大見外,把他帶到一塊樹蔭下聊天。

“我不能離開這塊磚。”周融搖頭拒絕。

“你聽他瞎說,”老楊幹脆拽著周融往外走,“他逗你玩兒呢。”

老楊確認四下無人,才做賊一般問周融:“你是應亭對象吧?”

周融學了很多關於人類的知識,但學校裏沒教如何對謊言進行天衣無縫的粉飾,只好慌亂地否認:“不是啊不是,我不是他對象啊。”

對象,指行動或思考時作為目標的事物,也特指戀愛的對方。

“哦不是對象啊,”老楊裝作放過他,話鋒一轉又繞回來了,“那是什麽關系啊,你這洗衣液的味道和他都是一樣的。”

周融勉力抵抗,把下巴藏進衣領裏,“我最近在他家借住。”

“行了,我又不是來找你麻煩的,小夥子。”老楊懶得與他周旋,“這裏都是警察,你說謊也不怎麽厲害。”

周融就不吭聲了。

老楊卷了兩圈襯衫的袖子,半晌才開口說:“挺好的,雖然我現在真的有點不能理解你們年輕人的想法,但是兩個人遇到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有更進一步的緣分出現,還是要抓住機會啊。”

“應亭麽,我很早就認識他了,那時候他還在刑偵,剛上班出的任務就比較兇,大半夜的讓他一個人在停屍房裏看屍體,那剛好是個大案子,受害者就剩下一個頭,眼睛還是睜著的,他晚上就一個人和一顆腦袋呆在一起。”

“那次還嚇哭了,沒想到吧,我們當時還笑他。但他好像是以為我們對他的工作不滿意了,從那以後這種任務他都主動要出,你也知道這種工作的強度很大,他年輕又不註意,很快就把自己身體搞垮了,不然也不會和我這把年紀的人一起轉到派出所來。”

老楊沒看周融,回憶裏的人眼睛裏裝不下別人,說:“你知道嗎,我們前幾年疫情的時候,我們這有個警察因為工作強度太大,好不容易晚上回家睡一次,然後就沒醒過來,大家都很難受,但是沒辦法,連工傷都走不了。”

“應亭當時和他搭檔,作息和他一模一樣,應亭是不是幸運,我也不好說。”

周融不知道這些,應亭從沒有和他提起過。

應亭沒有什麽節假日,早班晚班夜班備勤班輪著來,好像天體運轉的自然規律。

應亭接完電話已經向他們走過來,老楊看著他,說:“我以前每次給他介紹對象,他都說工作忙,沒有時間談戀愛。但是現在他和你在一起,你要是記得,要多和他說說,一定讓他註意身體。”

應亭不知道老楊和周融聊了什麽,但回程路上,剛拉開車門還沒上車,周融就把他拽住,不讓他動彈。

“幹什麽啊?”應亭拍拍他的背。

周融把腦袋埋在應亭肩膀上不起來,應亭覺得他很重,推了下沒推動,才用了些力氣,抓著周融腦後的頭發讓他把頭擡起來。

大狗抗揍,皮實得很,不需要擔心。

“說話,”應亭笑他,“哭什麽,誰欺負你。”

“沒有人欺負我,”周融臉上掛著兩條淚痕,被應亭扯得頭往後仰,手仍不肯放開,說:“哥,你活到五百歲好不好。”

“什麽?”

“我說你活到五百歲,”周融把臉重新埋回應亭肩膀上,“然後一直和我在一起。”

過了幾個工作日,周融新辦的身份證送到家裏,與此同時,還有周融買的一堆快遞堆在門口。

應亭開門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你是剛學會網購,所以覺得新鮮嗎?”

“不是,”周融把快遞都搬進來拆,“都是給你買的補品。”

應亭在一邊看著他拆,說:“道理我都懂,但腦白金是什麽意思?你這樣老了容易被騙去買保健品。”

周融不理他,把補品都堆在應亭面前:“都要吃掉。”

應亭表情覆雜,道:“我們所下周有個反詐宣傳講座,我給你留一個位置。”

周融對此真假參半的揶揄充耳不聞,並揚言要為應亭制定一份詳細的養生計劃。

“謝謝您,您辛苦了,”應亭把周融的身份證從信封裏拿出來,說,“我們現在來說點令人開心的事,身份證到手,我明天就送你去學校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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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真的有人會來覆讀,當初指定這項政策也只是防患於未然,用上的本來就寥寥無幾,沒想到還有高手,有個天才能用上兩次。

應亭把周融送到學校門口就走了,周融背著個書包,包裏是他以前用過的課本。

鄭穹帶著他往教室走,說:“幸好我留了個心眼,讓你別把書扔了,現在派上用場了吧,嘿嘿。”

和應亭分手的時候變回去一次,應亭放他鴿子又變回去一次,周融現在已經不怎麽感到羞愧,只是不願意考試。

究竟是什麽人會為學習感到快樂。

周融擺臭臉很標準,鄭穹安慰他說:“沒事啊,考得好學校有獎學金呢。”

周融轉頭問他:“第一還是二十萬嗎?”

“小道消息,從下次開始是二十五萬,”鄭穹說,“畢竟這幾年物價漲得比較厲害。”

“怎麽了?你有什麽想買的嗎?”

周融挺了挺腰,很認真地說:“我想給應亭買B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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