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62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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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2 結局

出院後,秦向晚才得知所有事情的真相。

理事長換任,周家和陳家支持的人是向蘭英。

而沈家和梁家支持的則是張近民。

雙方互相算計,周臨淵和沈世獻在平沙基地展開殺戰。

陳霄則在A市對付秦向風和梁家其餘的人。

梁家背刺沈世獻,梁家的人知道陳霄和秦向風的軟肋是秦向晚。

想要通過綁架她來拿捏陳秦二人。

於是秦向風主動找上了已經準備去營救的陳霄,兩人捏著鼻子暫且合作。

今天是秦向晚出院後的第三天。

國央新聞上已經在播報向蘭英當選新一任領導人的消息,各個官媒和網媒都在報道祝賀。

外界根本不知道陳霄已經死了。

除了他們和陳家人。

秦向晚楞楞地盯著平板上主持人端莊而禮貌的笑顏,心裏莫名像是被什麽刺到了一樣。

她抿了抿唇,關掉平板,不再為難自己。

這時,房門被敲響了。

是秦向風,喊她起床吃飯。

秦向晚沒有理,把平板放到床頭櫃上,重新躺了回去。

從醫院回家後,她就沒和秦向風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過飯。

每天都是等他出去後她才下樓。

她現在暫時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直至門外的敲門聲停止後,秦向晚才緩緩睜開眼睛,側頭看了眼門的方向。

門外的人下樓了,秦向晚這才起床進浴室洗漱。

等到她下樓時,飯菜還在餐桌的恒溫板上擺著,而秦向風已經不見蹤影。

她知道他已經出門了,至於做什麽,秦向晚不大清楚。

不過她知道他現在必定也忙得焦頭爛額。

秦向晚拿過旁邊為她準備好的勺子和筷子,又端過一碗海鮮粥,動作輕慢木訥地往嘴裏送。

十分清甜鮮美的食物,但秦向晚卻頭一回吃得食不知味。

一碗粥足足喝了半個小時。

秦向晚實在失去了胃口,剛要放下上樓睡覺,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她拿過來一瞧,是程凱打來的。

秦向晚神色怔了兩秒,還是摁下了接聽。

“餵。”

程凱開門見山:“秦小姐,你有空嗎?”

“...有。”秦向晚說:“有什麽事嗎?”

程凱說:“那能不能過來悅瀾庭,陳總有東西留給你。”

此話出,秦向晚頓時就楞住了,心中瞬間湧起一股令人難以言喻的滋味。

刺疼、酸澀、茫然、忐忑...種種情緒交織。

她不知道陳霄到底給她留了什麽東西,是臨終前留下的什麽話嗎?

是一些怨恨的話,還是像在從她身上掉下去時呢喃的那句道歉?

不論是這兩種之中的哪一種,秦向晚都事先在心中做好了準備。

但令人沒想到的,陳霄留給她的卻根本不是這兩樣中的任何一種。

來到悅瀾庭,程凱什麽都沒說,而是將一份文件交到她手裏。

“這是陳總留給你的東西。”

秦向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手裏的東西。

她抿了抿唇,打開來看,裏面是一張黑卡和一份離婚協議書。

協議書最後面赫然已經簽下陳霄兩個字,

秦向晚在看到那兩個歪歪扭扭的字時,整個大腦瞬間轟地一聲變得蒼白。

陳霄的字很好看,是那種字如其人的龍飛鳳舞、囂張肆意的好看。

所以他在簽下這個名字的時候...是在瀕臨之際了嗎?

少女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起,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起來。

她擡頭看向面前的程凱。

許是不忍心瞧見她那副神色。

程凱給了她小一會緩和的時間,才緩緩開口道:“這是陳總親自簽的,你以後自由了。這張卡裏的錢也夠你下半輩子生活無憂。還有秦向風的事情,陳總也和周總交代過。以後秦向風可以繼續在A市做生意,不會有任何人追究他做的那些事。”

程凱說完,沖她點點頭就要離開。

秦向晚喊住他:“他!他...沒有什麽話留給我嗎?”

聽到這話,程凱腳步頓住,微微回了下頭。

似乎是不知道這話該不該對她說。

少女瞧見他沈吟了良久,才說了這麽一句:“陳總說,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

秦向晚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眼手裏的黑卡和離婚協議,足足在原地站了好久好久。

直到外面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她才稍微動了下腳步。

程凱說這棟別墅陳霄也留給她了。

考慮到這裏曾給她留下的糟糕回憶,他還特別強調,如果實在不喜歡也可以賣了。

別墅的女傭都遣返回陳家老宅,此時整棟別墅就只剩下她一個人。

秦向晚上了二樓,推開那間曾經兩人一起住過的臥室。

臥室裏的一切依舊如初,所有東西都沒有變。

梳妝臺上依舊幹凈又整齊,衣櫃裏她離開前沒帶走的衣服也依舊原原本本地掛在那兒。

就連她放在客臥的枕頭也重新回到了這間臥室的床上,並和他的枕頭親密的挨在一起。

秦向晚緩慢地擡腳走過去。

原本只是想看一眼,但下一秒卻在瞧見枕頭邊沿那點黑色時,整個人瞬間一頓。

她彎下腰,動作微僵地從他的枕頭下拿出了點什麽。

映入眼簾的是一根發圈,很普通的純黑色,綴著朵小花。

是她在學校後門那條地毯街用九塊錢買的。

後來她用這條發繩就從他手裏,換來了張沒有限額的黑卡。

往昔記憶浮現腦海,彼時他臉上那副被氣笑的模樣,與今日放在枕頭下的珍惜行為形成鮮明的對比。

秦向晚握著那條細細的發繩,手指微微顫抖。

緊接著,一股濃郁的恨交雜著各種各樣覆雜情緒瞬間淹沒了她。

她想她以前就恨他,恨他欺騙她又戲耍她,恨他威脅她又囚禁她。

後來她決定結束一切,逼著自己將滿腔情緒,堰旗鼓息地化成一句“算了。”

她以為自己真的就這麽算了。

可直到現在,秦向晚才發現原來自己從來都沒想過這麽算了!

此時此刻,手中的這條發繩就像某場洪水的宣洩口,甫一出現,瞬間沖垮了高高築在心腔上的堤壩。

她眼眶猩紅,狠狠地將手裏的所有東西都扔在地上。

發繩、黑卡、離婚協議書....不夠,還不夠,這遠遠不夠宣洩她心裏的恨意。

於是少女把臥室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脫力地躺在床上又哭又笑,就像是瘋了一樣。

可比恨更濃郁的,又是什麽呢。

晚上七點,秦向風從客廳的落地窗看到一輛出租車停在門前。

他起身走出去,看到少女一臉木然地走下來,手裏還拎著個文件袋。

他走過去,掃了她一眼,隨即眉頭皺起:“去哪兒了,手怎麽傷著了?”

秦向風說著,拉起她的手瞧了一眼,掌心裏滿是細細小小的傷疤,還在滲著血。

秦向晚沒有說話,就那麽站著,眼神無焦距地落在虛處。

秦向風正要拉她進去處理傷口。

然而下一秒,秦向晚微微擡了下眸,手一松,自己走了進去。

秦向風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地上的文件,眉頭皺得更深。

他撿起地上的文件瞧了眼,旋即神色頓住。

秦向晚回了房間之後,燈也不開衣服也不脫就躺到了床上。

臥室裏黑漆漆的,在悅瀾庭發洩了一通過後的少女,很快就閉上雙眼昏睡過去。

過了不知多久,那道沒關的臥室門緩緩走進來一個人。

他手裏拿著碘伏和傷藥,輕輕地將床頭的臺燈往外別了點,這才摁下開關。

幽黃的燈光驅散臥室裏的一角黑暗,映照出男人那雙帶著心疼的眼睛。

秦向風輕輕地拿起她的手,小心細致地處理上面的傷口,消毒、塗上藥,在纏上一層薄紗布,以免藥水蹭到被子上。

做完這些,秦向風將她的手放到被子裏,目光重新投向那張依舊熟睡的臉蛋。

即便光線並不明亮,秦向風也能看見她紅腫的眼皮和泛青的眼眶,一瞧就知道這段時間都沒有睡個好覺。

他就那麽看著她的睡顏,沈默了許久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發。

秦向風向來滿腹算計的內心,在此時竟透出幾分無力來。

我該拿你怎麽辦,晚晚?

*

秦向晚又頹廢一個星期後,終於願意下樓了。

正準備將吃的送上去的秦向風,在瞧見她下樓時,神色略微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覆正常,十分自然地將她的餐具擺在餐桌上。

秦向晚沒說什麽,拿起筷子沈默地吃起東西來。

秦向風給她夾菜,秦向晚沒有拒絕,但也沒有動。

秦向風註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麽。

直至一頓飯快要吃完,他才開口說道:“這周日咱們出國,Y國那邊已經找好了學校,到時候你和媽媽住在一起。”

沈世獻落敗,秦向風作為沈世獻的助手,自然也是要遭到清算的。

但秦向風事先早就有準備,在周臨淵重傷蘇醒前,火暫時還燒不到他身上。

他需要做一些工作才能離開。

但現在他的工作已經完成,周臨淵也醒了。

所以,是時候了。

秦向晚手一頓,垂著眸低低地嗯了一聲。

見她情緒低落,秦向風還欲說點什麽。

下一秒,秦向晚放下筷子起了身:“我吃飽了,先上樓了。”

秦向風註視著她上樓的背影,張開的嘴又閉上了。

周日那天,秦向晚一早就去了72號舊小院,推開那扇門,榕樹的春意盎然撲面而來。

少女環顧了眼四周,一切似乎都和她頭一回來的時候一樣。

甚至連最開始兩人壘的那堆柴都沒有變過。

她怔怔地盯著那堆柴,腦海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當時她怎麽就這麽笨,怎麽就沒有發現這堆柴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呢。

秦向晚在榕樹下一坐,這次出國後,她或許很久都不會回來了。

下次來的時候,這棟舊院不知道還在不在。

少女目光緩慢又細致地打量著四周,似乎是要將所有細節都記在腦海裏。

記著記著,她就把腦袋往榕樹樹幹上一靠。

榕樹下很涼快,能聽到樹葉簌簌而落的聲音,聽著讓人心安。

少女緩緩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

不知過了多久,秦向晚聽到那間小房子裏傳來了點聲音。

她睜眼,側頭看了一眼。

那門並沒有鎖。

她一楞,然後起身走過去。

發現門是真的沒有鎖。

她記得以前都是鎖的,為什麽這回沒有鎖呢。

心臟在此刻莫名快速跳動起來,

好像有一股奇異的預感,在催促著她趕緊推開這扇門般。

秦向晚猶豫地擡起雙手。

而就在這時,裏面又傳來一點動靜。

這動靜很像是人打碎東西的聲音。

她沒有再猶豫,直接推門而入。

客廳裏空蕩蕩的,顯然無人。她轉身進了右邊的房間,沒有。又進了右邊的,依舊沒人。

她腳步遲疑了半秒,但又擡起頭,然後快速轉門出去。

原先空無一人的舊小院竟然多了個高大的男人。

他背著她,正腳步飛快地想要往外走。

秦向晚出聲厲喝:“站住!”

對方果然腳步頓住。

他穿著件純黑的兜帽衫,下身也是黑色的。

但秦向晚幾乎是一眼就感受到了股無比熟悉的感覺。

她心跳快到離譜,心中期待和緊張共存。

她往前一步,語氣十分強勢道:“轉過身來!”

在對方轉過身來的瞬間,秦向晚眼神死死地盯著他兜帽下露出的那截下巴。

在對方掀開帽子時,少女的眼神瞬間迸發出一股接近巨喜的亮光。

那是一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俊美臉龐,五官瘦削了,因而也更立體鋒利,優越的眉弓下總會映出一團淡淡的陰影。

這樣的陰影會讓眼神很有壓迫感。

但此刻,對方那雙帶著覆雜情緒的漆黑眼眸裏,絲毫沒有了往日的游刃有餘,有的只是被發現後的緘默和細微忐忑。

秦向晚就那麽看著他。

但欣喜沒幾秒,心裏就迅速湧上一股惱怒。

她冷下臉,直接擡腳離開。

陳霄見狀,趕緊拉住她的手:“晚晚。”

秦向晚用力去甩他的手,陳霄解釋:“當時情況危急,我的死可以降低政敵的警惕性,不是故意騙你的。”

還說不是故意騙她,他騙她的還少嗎?

秦向晚根本不想聽他解釋,使勁掙紮。

以他的力氣,只要他不松手,秦向晚根本就掙不開。

但下一秒,啪地一聲在空氣中是如此的明顯。

秦向晚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眼他偏過去的臉龐,胸口還在急促起伏,人卻已然楞住。

陳霄緩緩轉過來,註視著她那雙早已被淚水浸滿的眼睛,嘆了口氣:“解氣了嗎?”

秦向晚沒有說話,陳霄往前走了一步,耐心解釋道:“那會兒醫生給我下了病危,那份離婚協議是我清醒前簽下交代程凱交給你。”

“我前天才醒過來。我知道你要出國,告訴你也不會在意了,本來不想打擾你——”

陳霄直直地盯著她的眼睛:“但一想到以後都見不到你,我才過來看一眼。”

說完這話,男人又走近一步,還沒好全的蒼白臉色讓他多了兩分說服力來。

“不過現在看到了,祝你以後的每一天都開心快樂,晚晚。”

陳霄說完這話又看了她好幾秒,這才轉身離開。

然而下一秒,秦向晚猛地往他懷裏一撲,陳霄本能地將人抱住。

“你騙我,你又騙我!”秦向晚說了這麽一句,就毫不猶豫地張嘴往他手臂上咬。

刺痛裹挾著她身上的香味傳來,男人心裏喟嘆了聲,彎腰閉上雙眼,將下巴往她頸窩一搭,享受她在懷裏的感覺。

他手臂肌肉還是那麽硬,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裏蔓延開,秦向晚並沒有松嘴,反而咬得更深,抱得也更緊。

陳霄感受到了腰間的力量。

他擡眸,看向門口那道來了有一小會兒的身影,勾唇無聲道:你輸了。

秦向風就那麽看著對面的兩人,握著行李桿的手臂緊了又松,松了又緊,最終還是松了手。

榕樹青綠繁盛,見證了戀人合而分,分而又合。

有風悄悄吹過,卷起樹梢的黃葉,也送走奔赴遠方的親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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