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約談1 時序秋時常在想,如果……

關燈
約談1 時序秋時常在想,如果……

時序秋時常在想, 如果沒有和尉珩出去旅行,他們兩個的事情會不會就不會被發現。

再或者,如果那天他沒有那樣急不可耐的一下飛機就和尉珩討吻, 他們會不會就不會被發現。

可他們實實在在的被發現, 且他們被發現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知道。

時序秋知道這件事是回來後的第二個星期日, 那天尉珩照舊去上他的班,他在做便當, 一份中午帶給尉珩,一份一會帶到醫院給他媽媽吃。

尉珩走後不大一會, 門又被敲響,時序秋以為是尉珩忘記帶鑰匙了, 他就那樣系著圍裙,慌慌張張的去給人開門,可門一打開,他便楞住了。

映入臉簾的是一張溫柔卻不缺乏淩厲的女人的臉。半長發, 妝容精致, 看容貌大概也就三十歲, 氣質和氣勢瞧著要比三十歲老練許多。

時序秋看著她發怔,最近他的世界才勉強恢覆平靜, 他分不清這一刻的茫然裏是不是有忐忑和恐懼存在。

“你好……您找誰?”時序秋問。

那女人微笑道,“你就是時序秋吧,我是尉珩的媽媽。”

轟隆一聲, 一道驚雷從時序秋的顱內響起, 他頓時警鈴大作, 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阿姨,阿姨你好,我……您怎麽來了。”

“不用緊張, 我今天來就是充當一下說客。”尉珩的母親依舊笑著,“我來都來了,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奧奧奧。”時序秋如夢初醒,硬著頭皮讓開門讓她進來。一邊緊張他倆的關系是不是暴露了,一邊慶幸幸好他旅游回來後把屋子裏收拾了一下。

“不錯,收拾的挺幹凈。”

他得到了誇獎,心裏卻沒有多大的歡喜,忐忑烏賊一樣在他心裏噴墨。

“我去年來過一次,記得客廳的裝修不是這樣子的。是你來了之後才改的嗎?”

時序秋驚惶道:“是,但是是……”

“你不用解釋,這一看也不是小珩的風格,他不喜歡這麽花哨的,綠沙發,一看就不是他買的。”

時序秋不安地低下頭。

上個月他嫌之前的沙發太小了,客廳的裝修顏色整體也寡淡,他就把沙發茶幾和地毯都給換了。他還拿之前的舊的白色沙發換了個小的沙發放在門口,把鞋櫃也放在了門外。

尉珩的媽媽繞著客廳看了一圈,期間一直沒有說話。等時序秋看她逛完客廳,以為要進臥室,想起臥室裏他們兩個人生活的痕跡那麽重,後背一瞬間起了一層冷汗的時候,她在一方沙發上坐了下來。

“家裏有龍井嗎?”

時序秋一想到自己緊張的竟然忘了問她喝什麽,臉騰地燒起來,他回答,有。一面到廚房去,從抽屜裏拿茶葉和杯子泡茶。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郎月,是你現在男朋友的母親。”

時序秋從廚房也能聽見客廳裏她說得話,男朋友三個字一出,他的心慘死了一半,還得強打精神去面對。

“你在這兒住多久了?”

時序秋拿著茶具和熱水壺放到茶幾上,頂著他並不能讀懂的眼神給對方沏好了茶,他回答,“今年年初搬過來的。”

“奧,年初,算起來也有十個月了,那你們這算同居了吧?”

時序秋倒熱水的手抖個不停,他說,“算是吧。”

“算就是算,不算就是不算,算是吧是怎麽說?”

時序秋頭皮一緊,他只好把頭埋得更低,道:“是同居。”

“好了,我又沒說你,頭那麽低幹什麽,讓小珩看見了,還以為我難為你,擡起頭來。”

時序秋無可奈何的照著她說地做。

看她精美的容顏露出更大的笑,抿一口茶,對他說:“其實,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

時序秋緊張道:“那……那是?”

“今年一月初那會,小珩和我說他想推遲一年出國的時候。我那會還不知道你的存在,納悶這孩子是不是瘋了,明知道能讓他學習的生涯就是幾年,時間緊張,還要gap。”她忽然停下,來回打量時序秋,“後來找這附近和我們認識的朋友,才知道他經常會帶一個小男孩回家裏,那個小男孩應該也是你吧。”

時序秋面紅耳赤,羞恥的點了點頭。

“他今年過年也在你家嗎?”

“嗯。”

時序秋悄悄擡頭看她一眼,露出古怪又無奈的笑,“行呢,真是,背著我和你過起日子來了。他老丈人家好嗎?我知道你的家境一般,他能住得習慣嗎?”

她的話已經是委婉再委婉了,時序秋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她是不是在含沙射影他的家庭配不上尉珩?時序秋心亂如麻,手機在臥室放著,他好想尉珩去個電話啊。

“你不用緊張,我只是問問,沒什麽惡意。我呢是尊重小珩的決定的,你應該知道,如果我不同意你們兩個,我知道第一時間就會讓你們分開。”

一剎那,時序秋心裏泛起希望的漣漪,他的眼睛裏攢起一絲希望的光,但隨著對方進一步發言,轉瞬熄滅。

“但是很不幸,你們的事現在不僅是我知道,家裏其他人也知道了。”她頓了頓,接著說道,“他們不同意,你應該清楚,同性戀在一個大的家族裏是絕不會被允許的。我來找你,我想你也能猜到,我希望你們可以分開。”

懸在頭頂的利劍終於落下來了。

時序秋的心咯噔一下,有那麽一瞬間,他想瘋狂地揮舞砍刀殺掉所有人,他希望世界上所有不同意他和尉珩在一起的人都死絕,他想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和尉珩過一輩子,他想義無反顧,他想孑然一身,他想的事太多了。

但由不得他再想下去,他知道想再多也是徒勞。於是他強行沒有流淚,很急迫的拉著正要站起身的女人,這可能是尉珩家裏,除了尉珩外唯一好說話的人了。他低聲下氣地祈求道:“阿姨,阿姨你看我們倆真就一點可能都沒有了嗎,有哪裏、有哪裏我做的不好,你能不能和我說說,稍微看看我呢,哪裏不行嗎?我改,我我都能改,我不想和他分開。”

他的手裏旋即塞入一張銀行卡,祈求的話戛然而止,時序秋錯愕道:“這個……給我這個幹什麽?”

朗月看著他錯愕面孔下的卑微,嘆了一口氣,“是分手費啊,這裏的錢夠你母親看病的費用,你拿著吧。今天就找個由頭從這裏搬出去,以後別和小珩聯系了。”

“不……阿姨你不能這樣!我不要你的錢,你拿回去!我不搬走。我不走,我不走!”

“走不走不是由你說了算。你以為小珩不會把你攆走嗎,可他家裏還有父親,還有爺爺。你難道要讓他為了你和家裏斷親,和你遠走高飛嗎?那到時候從這裏走的就不只是你了。你也別想著我這邊可以為你們大開方便之門,家裏現在不是我主事,我也沒辦法。”朗月平靜地說完,捧著時序秋惶惶然的臉,“別犯傻了,你一個人犯傻還有回旋的餘地,拉上尉珩和你一塊犯傻,你們兩個就都不會有好下場。可是,我叫你小秋,小秋,阿姨和你說認真的,你是唯一能讓尉珩不去犯傻的人。”她把時序秋還給她的卡再次放進他的手裏,“聽我的,拿著我給你的東西,和小珩斷了吧。”

時序秋捂住耳朵,他想在尉珩表態前他絕不要聽信別人一句話,可心中難免動搖。他不知道該怎麽辦。

朗月走之前囑咐他,“我今天來找你的事是背著尉珩的,讓他知道了,事情就會鬧大,我不希望我的兒子沒有轉圜的餘地,你明白嗎?”

時序秋恍惚地擡頭看她。看他那副眼裏無光的模樣,朗月直白道:“我來的事,不要告訴他。”

時序秋沒點頭也沒搖頭,看著女人的背影被大門關在視野外,他咬著牙迅速跑回臥室,撥打了尉珩的電話。

電話一響,時序秋的哭聲一秒進入尉珩的耳膜,“怎麽了好寶,哭什麽呢?”

時序秋哭著捶床,道:“你媽媽來了……說……說不讓我和你在一起,她給了我錢,讓我今天就從你的房子裏搬出去……”

-----------------------

作者有話說:這輩子寫不來分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