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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 尉珩今天穿了件鈷藍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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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栗 尉珩今天穿了件鈷藍色的……

尉珩今天穿了件鈷藍色的大衣, 一米八五的個頭,大衣長至他的膝蓋,宛若深谷中寒氣森森的水, 緩緩流淌到時序秋身邊。

溫越驚喜的叫道:“是尉珩學長!”

話音剛落, 她的驚喜在意識到尉珩似乎就是時序秋說的“還有一個好朋友沒有來”裏的好朋友時戛然而止, “你們認識?”她的頭上試探著長出兩個問號,大眼睛在兩人間來回移動。

時序秋坐得板板正正, 點頭道:“是的,尉珩就是我新交的好朋友。”

段瑞真直皺眉, 眉頭間剎那間地震出幾道山峰。

交朋友是件隨意的事,一般都在悄無聲息間完成, 這樣鄭重的介紹,就像吃了一頓飯後逢人便說:“嘿!你知道嗎?我今天吃了一頓飯!”怪誕到不合常理,讓段瑞真懷疑友誼的橋梁似乎變成了蹺蹺板,他要沈到地面了。

轉頭又看見女朋友對著尉珩用眼睛唱一閃一閃亮晶晶, 他眉頭皺得更深了。雖說從前溫越也和他說過她們系裏這位“風雲學長”, 但那時他們和尉珩的距離太遠了, 遠到聽見他的名字,像在聽熱搜上的明星一樣。今天的會面卻把那距離感全打破了。

愛情的高墻外有人在潑硫酸!

段瑞真猛地意識到, 視線在三個人臉上徘徊,越過溫越激動的眼睛,越過時序秋英俊的白臉兒, 最終定格在尉珩臉上, 尉珩臉上波瀾不驚的淡然使他忍不住想翻白眼。

時序秋把尉珩介紹給段瑞真和溫越, 互相一點頭,在這飯桌上就算認識了。

認識完人,尉珩從容地問道:“點菜了嗎?”因為其餘三個人裏他和時序秋關系最親近, 所以說話的時候臉會微微轉動,下意識將時序秋鎖進他的視野。

時序秋搖搖頭,“在等你,你餓了嗎,我們現在就點吧。”他翻動起菜單,“你們吃什麽?”

獲得三句合並同類項約為“什麽都行”的句子。時序秋拿不定主意,一道菜也選不出來,桌上有女孩在,時序秋幹脆把菜單交給了溫越。

“越姐,你點吧,我點不了。”

“啊?”溫越驚訝得下意識眼睛轉向段瑞真。

“那就我們點。”段瑞真接了下來,他知道時序秋愛吃什麽,也知道溫越愛吃什麽,但是尉珩……

“你有什麽忌口嗎?”段瑞真木著臉,盡量保持著禮貌的最低值。

尉珩剛要說什麽都行,時序秋搶在他第一個字滑出喉嚨前,說,“他不吃姜和蒜,不吃韭菜,味道重的也不太行,不太能吃辣……”

“不能吃辣來川菜館幹什麽?”段瑞真睜大眼睛聽時序秋一通說,也不知道哪根弦沒搭對,一句帶著火藥味的話跟貓吃魚似的絲滑說了出來。他心頭一驚,看向尉珩。

卻見尉珩仿佛沒聽見,沈穩地坐在時序秋旁邊,輕聲說著,“我晚上吃得不多,吃什麽都行,沒事。”

“那……行吧。”時序秋視線幾次和尉珩錯開,又交合,錯開,再交合,確定尉珩不是在“委曲求全”,他松了口氣,還是讓段瑞真別點帶姜蒜的食物,原本前傾和段瑞真說話的姿態變了,他朝後仰去,靠在椅背上。

點菜便全權外包出去,時序秋中午從火鍋店吃飯時心裏裝著事,飯沒吃多少,現在有些餓了,他的肚子咕嚕咕嚕叫。

一道黑影忽地向他撲來,遮住從斜上方飛射來得燈光,他瞇起眼睛看過去,是尉珩靠近了,身子半斜在他身上,頭側過來看他,他一直手捂著大衣的兜,鈷藍色襯得他手指更白了,簡直像雕塑師新雕出得塑像。欣賞了一會尉珩的手指,時序秋後知後覺哪裏怪異,正思索著,尉珩突然問:“餓了嗎?”

“還行,有點,不過一會就上菜了。”

寒冬臘月吃爆辣川菜的人實在太多了,一樓都坐滿了,想來上菜不會太快。段瑞真翻菜單途中擡頭提醒他,“餓了先吃點東西墊吧墊吧,他家上菜可得一會。”

溫越琢磨著點奶茶,風風火火打開手機點外賣。

淩亂中,尉珩變魔術一般,從鈷藍色大衣的口袋中拿出一個由紙袋包著的東西,還發燙,滾熱的溫度透過紙袋傳遞到時序秋手上。

時序秋詫異的深吸一口氣,驚喜的睜大他的眼睛。

“是板栗!”

段瑞真:“……?”

時序秋把栗子倒出來,勻給溫越和段瑞真,段瑞真冷著臉沒吃,點好菜和三個人說了一遍,不再加別的了,菜單交到了服務員手中。

“你怎麽想起買板栗了。”時序秋邊剝栗子邊說,他剝出的第一顆完整的給了尉珩。

尉珩只吃了這一顆,時序秋再給他也不要了。隨口說道:“今天去甜品店,看見店裏賣了,炒栗子味道很香,就買了一點。味道怎麽樣?”

後一句話不止是對著時序秋說的,溫越咀嚼糯糯的板栗,“非常好吃,這是哪家店,我下次也要去買。”

尉珩簡短回覆了他,正說著話。時序秋倏地“嗷”一聲痛呼,一枚板栗同時掉到桌子上,從桌子這邊蹦到桌子那邊。

“怎麽了?”尉珩撥開時序秋捂著嘴巴的手,“燙著嘴了?”

時序秋狼狽的閉著眼睛說,“不是,是舌頭,舌頭尖。”

“我看。”

時序秋待著沒動,睜開眼睛來,栗子給他黑白眼珠外燙出了一層冰殼。“不太好……”

“張嘴。”

“啊——”

“我說讓你吐舌頭。”

真是怪死了。

時序秋只好吐出舌頭,露出舌頭一個尖兒。

“燙出泡來了。”

貼得近極了,時序秋望見他的眉向下壓,眼睛扯出憂心的弧度,嘴巴抿了起來。

“疼嗎?”

時序秋吸吸鼻子,“還行。”他眼睛朝上看,用舌尖在口腔掃來掃去,感受那燙起的泡開始變硬,逐漸變成刮墻時白色塗料迸濺起的圓珠那樣突兀的一小顆。

好像沒什麽感覺了,上下牙去搖,還是有點疼的。

段瑞真先尉珩一步給他倒了涼水,溫越點奶茶,給他點了一杯冰塊,一會讓他含著冰一會。

關心來得太多,反而讓時序秋不大適應,他連連擺手,蜷著舌尖道,“只是被燙了一下而已,沒啥大事。”

“那你一會吃川菜怎麽辦?”溫越想到便問,“辣味是痛覺,你舌頭疼能吃那麽辣的嗎?”

說得好有道理,時序秋頓時慌了。“那怎麽辦,他家有不辣的菜嗎?”

“有吧,白糖拌西紅柿,紅糖糍粑,還有……幾道魚的菜是不辣的,你想吃嗎,想吃我拿菜單去?”

時序秋面露難色,呼吸的空氣中都是川菜館熱辣的氣息,搞得他總是忍不住大咽口水,對甜食根本提不起興趣,對辣椒的渴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他猶豫著沒來得及做出決定。

段瑞真說幹脆趁沒上菜換一家店,話音剛落,店員端著菜上來了。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四個人的聊天內容,從大托盤裏取出菜,先來一段報菜名。

“麻婆豆腐,尖椒豬肚,泡椒鯽魚,毛血旺……一共八道菜,還差一道辣子雞,等一會就上了。”

離店的想法就這樣被服務員的報菜名摔了個稀巴爛。

七道紅顏料漏了一樣的菜組合在一起,散發著辛辣焦香的氣息,誘惑著時序秋肚子裏的饞蟲,而他舌頭上的小硬點綻放絲絲縷縷的疼,像是在特意提醒他敢吃辣的就把傷口變得更破。

時序秋心亂如麻,心想今天真是倒黴啊,一閉眼,砍掉需要瞻前顧後的事,這人強硬地說:“只是被燙了一下而已,有什麽的,點都點了,必須得吃。”

他舔舔舌尖上那個小疙瘩,率先動筷子夾了一塊豬肚。忍著舌尖的痛覺,他更勤快的吃著,看上去像是為了完成什麽任務一般。

尉珩把一切看在眼睛裏,默默把被子註滿了水,把裹滿辣油的豬肚撿起來,筷子夾著在杯子裏涮,看著不太辣了拿出去放進時序秋碗裏。

兩個人吃飯,這種做法時序秋會以為尉珩這是關心他,可現在四個人,時序秋腳趾抓地,在餐桌下偷偷拉尉珩的衣服,眼神示意他不許這樣。

尉珩淡淡掃了他一眼,放下了筷子,轉去給他剝栗子了。氣氛沈默到尷尬的地步,和尉珩,對面坐著的兩個人都沒和他熟悉到不說話也舒適自由的地步。

溫越便撿了個話題來說。“學長,你和小秋是怎麽認識的?”

“在他打工的酒吧。”尉珩剝著還是發燙的板栗,圓滾滾的栗子褪去衣衫躺倒在他身心,他拿起一個骨碟,把剝好的栗子放進去,挪到時序秋跟前。

時序秋吃辣的吃疼了,就拿起一個栗子嚼吧嚼吧。

“能和書法生玩到一起,是學長也喜歡書法嗎?”

“還好。”尉珩對毛筆字接觸不足,為了防止時序秋誤以為自己和他沒有共同的興趣愛好。尉珩找補一句,“中國傳統文化,每個人都該學學。”

“也是,要是一點都不喜歡書法,和書法生交朋友可真是夠嗆了。”

“怎麽?”

“他們很無趣的。”溫越如有一肚子怨氣無處發,“他們每天都要練字,往那裏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寫起來就發狠了,忘情了,飯也不吃了。得虧我不是書法生,不然我得腰間盤突出……”

“也不是所有書法生都這樣吧……”

“段瑞真是,小秋他不這樣嗎?”

“我沒見過他練字。”

……

時序秋安靜的充當聽眾,聽溫越和尉珩聊天,他偶爾解釋一句,但不知為何,今天總是心神不寧,右眼皮吃了跳跳糖一般,拿手去摁,能感覺到它仍在抽搐,像是某種征兆。

手機不合時宜的響起鈴聲,他心臟驟停一瞬,低頭一看,是他爸爸。

他拿手機出去接電話,電話剛剛接通,他父親的語氣略顯焦急,“秋兒,你幾號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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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修文。

匯報目前位置,目前在去西寧的火車上,到了烏拉特前旗,身體還好,祝願我一路安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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