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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肘子(待休) 尉珩向店裏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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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肘子(待休) 尉珩向店裏要……

尉珩向店裏要了兩片健胃消食片給時序秋吃——他的胃經過一系列發酵, 短時間內變得比剛才更鼓,簡直像個皮球了。

尉珩拿著藥回來,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水, 從餐具裏找出個沒用過的勺子舀了一勺, 遞到時序秋嘴邊, 輕聲說,“張嘴, 把藥吃了。”

“不喝水。”透明玻璃杯中清澈的水,此刻在時序秋眼睛裏簡直堪比毒藥。他的手有氣無力卻又不間斷地搖著, “不不不,我喝不下……喝不下了, 就給我幹嚼了吧。”他虛弱地說。

胃裏的脹氣讓他四肢乏力,尉珩一度想打120帶他去洗胃,時序秋絕不同意他吃進肚子裏的食物再吐出來,食物走出他身體的方式只可以有一種!他強忍著不適沒收了尉珩的手機, 閉上眼睛懨懨地窩在座位上。

吃過健胃消食片後, 心地善良的尉珩坐在座位最裏面, 像剛才那樣,允許時序秋枕著他的大腿在位置上橫躺。

他則大手力道適中的為他揉了會肚子, 手指摸到的地方高高鼓起,是塞了過量食物的胃,覆蓋在胃上的皮膚年輕富有彈力, 滑膩的手感頻繁讓尉珩的腦海裏浮現起早茶店裏現包的水晶蝦餃。

他不由得嘴角上揚, 低頭看看時序秋, 他已經舒服的打起盹了,弄得尉珩無奈的呼出一口長氣,隨便找了件衣服搭在他身上。足足過了一個鐘頭, 時序秋鼓囊囊的胃終於松快了一點,人也有了精力,不像剛才那樣難受的直瞇眼,看起來死氣沈沈的。

看他舒服了一點,也睡醒了,躺在尉珩身上只知道一個勁的眨眼。“咱們走吧。”尉珩扶著時序秋坐起來,剛要起身去穿衣服,時序秋叫住了他,“我們做什麽去?”

“你現在能動了,出去走走消消食。”尉珩的手臂長長的,從空中穿過,拿起桌對面的外套,正想往前些把時序秋的也拿過來。餘光忽然瞟到一件詭異的事。

頭穩穩的旋轉九十度,意識到自己看到了什麽,一向驕矜自持,情緒內斂的尉珩露出見鬼般迷茫的表情。

“你……”那表情極速從他臉上退卻,掛上絕望,無奈,深深無力的面具,連說話聲都透著無力。

“時序秋!你怎麽又吃上了!”

時序秋握著筷子,心虛地並不敢看他。

尉珩:“……”

尉珩深吸一口氣,“還吃,你又餓了嗎?”

“剛都吃撐了,你好不容易才好了點……”

時序秋的視線徘徊在桌上冷掉的飯菜上,仿佛沒聽到尉珩說什麽,視線來回飛,一道一徘徊。

“別吃了,我們出去走走。”

他遲遲不給回應,尉珩語氣冷下來,“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時序秋還不想走呢,他抻著腦袋小聲辯解說,“不吃不就浪費了,這肘子還剩挺多呢。”

尉珩頓了頓,眼睛裏彌漫起疑惑,“肘子?你剛不是說這個肘子不好吃嗎?”

“不好吃也是肉呀。”時序秋夾了一筷子想扔進嘴裏,可肉涼了,白色的油脂浮在表面,他看了一眼竟然有些反胃。試了幾次直接閉上眼去嚼,每一次都在肉真的要塞進嘴巴的時候停下,一靠近鼻子就會聞到那股肉腥味,他實在無法下嘴。

只好悻悻作罷。

“吃不下就算了,一塊肘子而已,不要就不要了。”尉珩勸道,這也是他們生活的習慣。

時序秋眉頭緊蹙,“不吃我難受。”他目光憂郁地看著這些殘羹冷炙,真正又摳又饞的人就是這樣,任何一道菜沒吃光他都會心痛欲絕。他們平等的對待所有食物,從來不厚此薄彼,不論是好吃的,還是不好吃的,貴的,還是便宜的,從來都一視同仁,只要點了就會吃完。

所以即使時序秋現在吃不下了,他依舊舍不得離開,屁股生了根紮進沙發一樣坐在那,活生生一副要和他的飯菜們生同衾死同穴的架勢。

尉珩打出生起見到這麽吝嗇的還是東方的嚴監生和西方的葛朗臺,忽然有這麽一位真的出現在他身邊,把他看得直嘆氣,一口氣嘆出來了,他卻忍不住無奈地笑道:“好了,別看它們就不難受了,咱們先走好不好,我……”

“不走,看不見我更難受。”他打斷尉珩的話,繃著臉誇張地說:“難受得就好像有刀割我肉一樣。”

“我是說,要不要我們打包回去吃?”

時序秋仰起臉看看他,眼睛裏先一瞬增了兩分神采,忽然想到什麽,又暗淡下去。“可我打包回去,我寢室裏沒有能熱菜的工具。肘子不熱一熱,油都是都是凝固的,怎麽吃啊。”

尉珩溫聲道:“我家裏可以,我家裏有微波爐可以熱菜。我們可以打包回去到我那裏吃,這樣就不浪費了。”

“真的嗎?”時序秋瞳孔驚喜的縮起,轉念一想,瞳孔再一縮,變得迷茫,“去你家裏,你是說讓我去你家裏嗎?”

“對。”生怕時序秋後悔,又要在這裏當望菜石,尉珩立刻讓店員幫他把肘子打包。等待的過程中他看著時序秋魂不守舍,不禁問:“又怎麽了?”

“去你家裏?”

是說讓自己晚上去他那裏嗎?那晚上去,要是……還要不要回寢室。雖然他們並沒有正式交往,可跟著尉珩吃了這麽多頓飯,關系倒也不能說是非常清白了。時序秋在這種事上沒有經驗,覆雜的目光反覆在尉珩臉上徘徊。

“你想什麽呢?”尉珩火眼金睛,他不加掩飾的打量讓尉珩幾乎是一瞬就洞悉他在想什麽。

時序秋一個激靈,仰著頭乖乖看著他。“我……我有點害怕。”

尉珩拍了拍時序秋的腦瓜頂,淡笑著說:“你想得那些還太早了。”

“我沒……”時序秋張張嘴,雖然他真緊張會發生點什麽,但直接否決他擔憂的事,反倒讓他有種被拂了面子的尷尬。“我什麽都沒想!”他說完,拎著他的大肘子,腳下生風地先尉珩一步出門去了。

商場裏面依舊繁華,人流量不減,甚至還要比時序秋他們剛到的時候多。

對時間沒什麽概念的時序秋看了眼手機,只以為現在最多也就是十二點出頭,結果時間顯示此時已經過了下午兩點。

沒想到眨眼間在那家店裏待了四個點。他有些心虛,心想可能耽誤老板多做幾次生意了,還耽誤了尉珩的時間。

雖然尉珩說他今天一整天都有時間吧。

他胡思亂想著,亦步亦趨跟著尉珩在龐大的商場閑逛。商業樓精致繁華的布設讓他對這地環境很陌生,不知道接下來要去哪裏。

“之後去幹什麽?”他得知道去哪裏,去去做什麽才能心安。

“逛商場。”尉珩回答他說,清冷的眼光四處望了望,“這裏,到這家看看,好嗎。”

B市能開在市中心商場的,一水全是牌子貨,小牌子還不行,一般是國際大牌,一根領帶的價格都不是時序秋能買得起的。

他在大一剛到這的時候進過一次,認識到那驚人的價格之後,再也沒有來過。

“來這是要買什麽嗎?”

“買衣服。”尉珩簡短地回答他。

這家品牌主要賣的是休閑男裝,一個男性導購笑臉相迎,在尉珩的指示下把他們帶到冬裝上衣的區域,導購熱情的像尉珩推薦,介紹著每一款的剪裁。時序秋在一邊拘謹的站著,手裏提著他的大肘子。

閃耀的燈光和高奢品牌總是在向普通人散發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樣。尤其時序秋這樣初出茅廬一貧如洗的大學生,又是那樣的家庭條件,站在這裏穿著和姿態全都和背景格格不入,路過的人總是對他投以好奇的打量。站久了免不得臉熱,昏昏悠悠間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

讓他想走,陰暗的酒吧,忙亂的後廚,狹窄的寢室,隨便去什麽地方,只要能離開這裏。

大腦產生這樣的念頭,腿還沒來得及反應。尉珩步走到他身旁,清冽若融水破浮冰的聲音打碎他急促不安的境況,“我覺得有兩件衣服很適合你,可不可以試試?”

時序秋沒反應過來,“啊”地詫異叫著,側開視線,看到旁邊櫃員手裏拿了幾件衣服,正笑盈盈地看向這邊。

“我……進來的時候你沒說是給我買的。”言外之意早知道他就不進來了,他仰頭不安地看著尉珩,被他的大手在頭頂亂揉一氣。

“乖,去試試看合不合適。”

時序秋幾乎把那一排衣服全試遍了,他發覺自己只要有膽量選擇開始,之後總是會被尉珩帶著走,而他只需要邁出第一步。

試過一輪,時序秋喜歡一件奶黃色的套頭衛衣,左胸口心臟的部位用淺綠色針線刺繡出牌子的標志。

很清新的顏色,像香草黃油餅幹,甜絲絲的。尤其時序秋皮膚白,穿著這件衣服從更衣室走出來,尉珩仿佛已經聞到他身上清甜的味道了。

“好看嗎?”他從鏡子面前走過,但並沒有從鏡子前停留,徑直走到尉珩面前,嘴唇緊緊抿著,忐忑地任他打量。

尉珩確信自己是用了十成十的耐力沒有直接把他塞進更衣室扒掉衣服,他沈穩地坐在沙發上,讓時序秋轉個圈。

這只笨拙的西高地轉了個一個圈。

“就這件了。”

拎著印著巨大logo的服裝袋從這家店裏出來,尉珩一家一家逛過去,以不讓時序秋做出任何反抗的架勢,為他添置了不少衣服。

襯衫毛衣褲子,外套棉襖沖鋒衣,連鞋都買了三雙。

“買得太多了。”時序秋心疼起錢,眉頭皺成八字,心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一雙鞋要三萬,他們怎麽不去搶啊。”

尉珩每次一看他心疼肉疼的樣子就忍不住想笑,因為他心疼的時候大多花得都是尉珩的錢,遇到他自己付款,比如剛才那段飯錢,明明也遠超時序秋平常花費的數額,但他反倒不心疼了。

“傻不傻,別肉疼了。好了,我們去買帽子。”

時序秋連忙捂腦袋,生怕尉珩把他帽子扔了一樣,大聲說:“我有棉帽!”

尉珩瞥一眼他那頂帽子,說:“質量不好,快進來。”

時序秋摸摸自己的帽子,上面麻麻賴賴的,起球的架勢絲毫不亞於他的毛衣。他跺跺腳,不想進去,已經走出兩步的尉珩看他沒跟上來,轉身等他,等著時序秋不得不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進了店。打眼一掃,這裏一個棉帽最低竟要四位數,嗚呼哀哉,時序秋不想買,“太貴了吧,帽子不該二三十到頭了嗎?”

尉珩裝聽不見,拿起一個紅色的帽子,純色針織棉線帽,紅的很正,冬日裏看著讓人心裏暖和,也很擡氣色。

“試試這個吧。”

時序秋的眼睛在上面定住兩秒,猛的移開,“我不要,太紅了,人群裏很紮眼的。”

“下個月就要新年了,新年當然要戴紅色。”他叫來櫃姐。

櫃姐把他說的帽子取出來,時序秋拿著這個帽子,一拿到手裏就去看吊牌價格。

“哦買嘎要一萬九!”他單手拿帽子的動作迅速變成兩手高捧著,像捧著某種神秘高貴的法器那樣。臉別過去,沖著尉珩瘋狂搖頭。

“這也太貴了!”

“貴嗎?”

“一萬九!”

“哦,這麽貴,那快戴上看看!”說完,趁他不註意,尉珩順手一搶,抖了抖往他頭上一套。

漂亮的西高地戴上了新年的紅帽帽。

“這個很好看,你照照鏡子。”尉珩微笑著說。

“鏡子在這。”櫃姐微笑著,從壁櫥取出一面巴洛克宮廷風立鏡,走到時序秋旁邊,把鏡子端起來。

由浮誇白色立體浮雕裝飾的四方框裏,時序秋頂著他高不可攀的“聖帽”出現在鏡子裏。

“這很好看,像童話世界的王子。”櫃姐由衷地說。

“王子”吸吸鼻子,閉眼搖頭,連鏡子也不敢看一眼,生怕看一眼櫃姐就非要讓他買一下來,嘴巴只說一句話:“我不喜歡。”

“哪裏不滿意呢?版型,裁剪這都很……”

“我都不喜歡。”時序秋閉著眼睛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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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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