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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去找你 “尉珩,明天見。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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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去找你 “尉珩,明天見。我會……

“尉珩?”時序秋的震驚要從眼睛裏蹦出來,他本以為再見不到人,忽而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手頭的自由古巴,朗姆酒和青檸汁的配比已經調好,還剩下最後未放進去的可樂,呼哧呼哧冒著不健康的泡沫,在瓶口溢出一點糖漿液體。他卻全然顧不得了。望著尉珩靦腆的笑,眼神好甜,好像朗姆酒的甘蔗香滴了進去。

“尉珩,你來了。”

尉珩依舊波瀾不驚,今日換了一件黑色襯衫,襯托他身材頎長,挺拔有型。湖水那樣平淡的神色和深邃的眼眸,加深他氣質的孤寂。猶如黑夜雪原上巋然不動的雲杉樹。袖口半挽,一小節雪白的手臂露在外面。白花花的,又不失力量感。時序秋的目光詭異的從他的臉上挪下來,又撞似不經意黏在他外露的手臂上。

盯了一會,時序秋好像扯掉了蚊子盯人的針戴在自己頭頂,尉珩懷疑自己的手臂極有可能鼓起許多紅包。

他默不作聲的放下了袖子。低聲說:“我要一杯牛奶,溫熱,不加糖。”

“哦,抱歉尉珩,我們這裏沒有牛奶。”時序秋勉強壓下悸動的心魄,瞪起眼睛,拿出專業的樣子來。“如果你想喝不帶酒精的飲品,我們這裏只有氣泡水和乳酸菌飲料供您選擇。氣泡水味道挺多的,有葡萄檸檬百香果和和蜜桃味道的,檸檬的賣得最好。乳酸菌只有原味的,但我可以為您免費向裏面放居多的啵啵,你有什麽想喝的嗎?”

“我都不喜歡。”尉珩一票否定,“沒有牛奶的話,我想要一杯酒,你有什麽推薦嗎?”

時序秋知道尉珩酒量不好,他做得拿手的都是那種新手小白一喝就要昏死過去的酒。他不敢給尉珩推薦,討好道:“這樣好了,我現在有點忙,等一會好嗎,我去給你買牛奶。”

尉珩默了默,“不用,我就要一杯酒。”

“嗯……好吧,您能接受多少度數的呢?”

尉珩靜了片刻,目光粗略掃過酒水單上標註的度數,最終說:“都行,你拿手的給我做一杯。”

“我拿手的都是三四十度的酒。”

“沒關系。”

時序秋懷疑尉珩今天來是想買醉的,他糾結片刻,決定尊重尉珩的意願。

“有什麽不喜歡的味道嗎?酸甜苦辣比較接受什麽味道呢?”

“都行。”

“那做一杯椰樹飄香吧,度數比較低,十度左右。”

“我不喜歡椰子。”尉珩說。

“……好。”時序秋又提議:“莫吉托好嗎?十度左右,薄荷青檸和朗姆酒,酸酸甜甜,比較清爽。”

時序秋自以為這個建議萬無一失,即照顧到尉珩的酒量,口味也是不容易出錯的那種。不想低估了他的挑刺能力。

“我不要酸甜口,還有,你不是擅長做度數高的酒嗎?我需要一杯高度數酒。”

“那金湯力?”

“上次點過,我喝了一口,抱歉,我認為有點苦。”

“尼格列羅?算了,你估計不會喜歡。”尉珩不喜歡苦的,時序秋咬著下嘴唇思索,尉珩站在他對面靜靜地看,他很喜歡對方全心意為自己的小問題付出全部思考能力的樣子。

註視著時序秋清俊的一張臉,鼻梁皺起一點紋。後者忽然眼前一亮,“有了,高度數是不是,明天見怎麽樣?”

“什麽是……明天見?”

“一款酒。”時序秋在操作臺上動作麻利地操作訂單,笑著說:“度數偏高,四十度左右,你的酒量,半杯就會醉倒,所以我建議你,現在就叫朋友來。”

尉珩皺了皺眉,“我不是一個人來的,而且,我的酒量並不是很差。”

“我不信。”時序秋玩笑著說,窺視尉珩的表情,他並沒有生氣,時序秋放下心,“今天怎麽沒見到那天和你一起的兩個朋友?”

“他們有事。”

“那你……和誰一起來的?”

尉珩不搭理這句話了,時序秋低頭想了想,今晚人實在太多,他確實沒註意到這些。不過一會看尉珩把酒端去哪裏就知道了。

“雪碧和青檸汁,你更喜歡哪個?”

“青檸。”

“好的。”時序秋打好單子,和氣的說:“尉珩,你在這稍等一會吧,很快就好。”

他轉身朝調酒去走去,把龍舌蘭、伏特加、白蘭地、金酒、白朗姆和威士忌這六種基酒全掏出來,各精準倒取十五毫升。考慮了一下,他沒加君度,只覆拿出一瓶藍橙利口酒,又取了十五毫升倒進酒壺。繽紛酒香霎那間揉進一只酒壺裏,酸烈的味道直沖鼻子。

空氣中烈酒的辣混合著清冽甘甜的香氣,苦澀和清爽同時攀升,在氧氣裏共舞。時序秋想象尉珩喝一口得是什麽樣子,想得自己高興不已,加冰倒進酒壺搖晃二十秒。轉身從冰箱取出一只冰鎮過的杯子,放進一些剔透的方形冰塊。時序秋將酒壺裏搖勻的酒液慢慢騰進冒著寒氣的杯中,靜止的青檸汁補滿科林杯。

他沿著清涼的杯壁挪進一片青檸片。

一杯藍色,飄渺若雪山藍湖般平靜的成品落到尉珩面前。

“你……需要吸管嗎?”

尉珩不用湊近就能聞到它噴鼻的酒氣。

“我不需要。”他端起這杯酒,猶豫著要不要嘗一口。

時序秋狡黠的看著他。

看得尉珩竟有些將品嘗一口這件小事納進了冒險的舉動。

舉著杯子要回到包廂。

不及他轉身,身後,和他同道而來的朋友看他在這,連忙迎了上來。

“尉珩,你在這呢!找你好半天!”

“你有事請?”他一個冷淡的視線掃過去,那個人沒敢冒昧的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老師找你呢。”

尉珩皺了皺眉頭,“老師怎麽來了?”

“找你的,好像合同有點問題,不過不是什麽大事。”

他皺起的眉頭更深了,“先回包廂吧,外面太吵了。”

舞池裏蹦跳的年輕人正在跟在音樂歡呼,五彩繽紛的射線晃得他們臉上色彩一陣一陣。

時序秋望著尉珩的背影,袖子因為要端著酒杯又折了上去。時序秋忽然發現他左手的手腕上帶了一塊表。跟著段瑞真呆在一個寢室兩年多,時序秋別的功力沒漲,認奢侈品的能力還是進化一二的。

尉珩腕上的手表是伯爵。

他瞇起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努力去辨認,絕對是伯爵,但不看表盤,時序秋分辨不出是哪個系列。

不過他很快就不糾結了,這個牌子的表,最基礎的款式也不是他能買得起的。

瞇著眼看尉珩的背影愈走愈遠,長長一道影兒折進暗色裏。

時序秋拿起酒水單,像往常一眼平靜的繼續制作訂單。

可無論他表現得再怎麽平靜,也控制不住心中野蠻生長的痛苦。時序秋必須得承認,腹腔裏的一片苦水中暗含著忮忌。怎麽能不妒忌呢?時序秋完全接受一個平凡家世,長相英俊能力的男生。或者長相平凡,能力強的人,再或者家世不菲,但長相平凡的。但他唯獨接受不了,一個擁有俊美冷冽外表的男性,同時還擁有他望塵莫及的家世和顯著卓絕的能力。

上天為什麽要把那些別人一生都渴望而不可求的東西賦予在一個人身上。

時序秋用做好一杯酒的時間令自己冷靜下來。

他太羨慕尉珩了,以至於離得他遠遠的,也忍不住自慚形穢。

可尉珩又太優秀了,總是一次次用時序秋無法舍棄的東西勾引他一步步朝他走去。

分明他已經想放棄了,他不想要尉珩的微信了。他已經做好那張完全擊中他審美的臉不屬於自己。偏偏總是誘惑不斷。人無好夢心,夢銜鐘情來。

時序秋可以放棄一個英俊的長相,可以放棄昂貴的家世,可以放棄卓越的能力,但他不能同時放棄一個三者皆有的人。這簡直沒有道理。

這是貪心,還是傳說中的慕強心理?

管他呢?反正這些腌臜的心思全藏在自己心裏,不用旁人品頭論足。時序秋暗暗下定決心,他從沒這麽癡狂的想要得到什麽。現在有了,尉珩。

他把這個名字記在小本本上。

繼續去做酒,可大概是夢做得太大了,他念叨尉珩把心思念叨深了,一不留神打碎一只杯子。

工資:-10。

時序秋不敢大意了,嘆了口氣打掃幹凈杯子碎渣,一下從白日夢想家跌回牛馬打工人。

……

尉珩坐在包廂最角落,今天聚會的是他實習項目組的同學,沒有太多學習和工作上的交流,他都不太熟悉。

不過他不熟悉別人,不代表別人不熟悉他。擋掉了一撥人不識趣的套近乎,他後悔今天來了,本來就不該來的。鄢蘇和李郡山那兩個人精找了個借口就推了。

照往常他也會這樣做,可一聽是這家酒吧,心底一個莫名的念頭撐著他答應下來。盡管他到目前為止,沒有去思考那個念頭是什麽。

時序秋調好的那杯“明天見”他一口沒動,就美感來說的確挺值得欣賞,寂靜但能看穿底下深邃的洶湧澎湃。像黑白的世界裏保留的最後一絲曠遠美意。他又看了幾眼,美麗的液體聞起來卻是辛烈的酒味,猶豫半天,尉珩到底沒敢喝一口。

“珩哥,老師叫你呢!”他出神溜號中,忽然被身邊人喊了一聲。

回過神,嘈雜的人群裏讓出一條路,這就是項目的總負責人兼尉珩專業課老師——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頑童,手裏拿著骰子,招呼尉珩過去。

“陳教授。”

“你來哦,會不會玩骰子。”

尉珩抿了抿唇,對老來多愛好的頑童沒招,他看看手裏酒,突然起了個主意。拿起來走過去,和陳教授面對面坐著。

“你那杯喝得是什麽?”

如尉珩所料,神秘的色彩果真吸引了老頭的註意,尉珩說:“酒。”

順手遞到教授手邊。

“好喝嗎?”

“我還沒碰,應該不錯。”尉珩淡淡地說,看著陳教授舉起來,仿佛要喝一大口,他最後一點良心動起來,攔了一下。

“小口喝,可能容易醉。”

那老頭哈哈大笑起來,和年輕人在一起,他也多了一點這個年紀缺失的活力,容光煥發,看著倒不像六十歲的人。“太小看為師的酒量了吧,一杯檸檬酒而已。”他怒喝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

尉珩怕他這一大口喝出事,心說不讓他再喝第二口,卻見老頭自己放下了。

酒精的辣意上頭,直毆打他的天靈蓋。好似被誰照著後腦勺梆梆給了兩拳。他直繃繃坐在沙發上停了三分鐘,忽悠酒勁一上來,人往旁邊一歪。

“!”尉珩噌得站了起來,大驚:“快送醫院!”

“送醫院,老師不就是喝多了嗎?”一個學生不以為意,老教授的呼嚕聲緊接著響了起來。

尉珩嚇了一跳,是睡著了就好。他把老師拖到一邊的沙發上躺下,還是不放心,一根手指舉到老師鼻子間,確實……還有氣。自己給自己弄笑了,他突然想起時序秋來。

給自己點這麽一杯酒,應該是想到看自己也醉成這樣。原來這個每天蔫花一樣來到他面前的人,還有蔫壞的一面。他笑了笑,辭別正玩真心話大冒險的同學們,要先把教授送回家。

“你能開車嗎?”

有人問。

尉珩點點頭,有個有眼力見的同學一起幫尉珩把老師扶出去,時序秋守株待兔,本想上前再鋌而走險要一次微信,可這次看尉珩身邊,一個不認識的男的,一位昏昏沈沈的老人。時序秋一下打消這個時候搭訕的心思,幫了一把手把老教授帶到門口。

時序秋趁機鼻子在他身上嗅來嗅去,奇怪,一點酒精味也沒聞到,他疑惑的問“你點得酒呢?你沒喝嗎?”

尉珩垂眸看了看他,深邃的眉眼染上柔和,時序秋甚至品味出笑意。時序秋被弄得一楞,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直視尉珩的目光緩緩垂下,羞成了一只鵪鶉,站在原地看尉珩遠走。出神時,尉珩已經開著車停在酒吧門前。

他和另一位同學把老師扶上副駕駛,系上安全帶。期間那個同學由於穿得過於單薄,時序秋以此作為借口打發他回去。這裏有時序秋和尉珩兩個人在,估量不會有什麽事,那同學便走了。

等合力安置好老教授,時序秋偷偷繞到司機位置的窗口,彎下腰平視著朝裏面看。

“尉珩。”

“嗯?”

“明天見好嗎?”

尉珩:“我萬一不來呢?”

時序秋搓搓手指,他決心不會放棄尉珩,低頭想了想,說:“那我會去找你,行嗎?我知道你也是b大的。”

“是嗎。”

時序秋聽著他寡淡無味的話,急了:“不管不管,我……我非要去找你!我一定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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