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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寵著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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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第 212 章:寵著咯

向水曼也是很提心吊膽,生怕中間李如意忽然發作,毀了這場宴席。

若是對方翻臉,她還不能不管,可要是管了吧,前頭早上才剛和人家“負荊請罪”,沒這個底氣。

再者,甭管私底下見著了李如意是怎麽樣,明面上,至少在朝臣面前,她向水曼作為西靖太後,還是要點顏面的吧。

眼見李如意只是一杯一杯喝酒,並不和任何人交流,連歌舞都沒怎麽欣賞,她心裏捏一把汗。

直到宴席結束了,向水曼才出了一口大氣。

行了行了,終於把今日熬過去了。

如今只要把這大盈公主送走,她向水曼就又能過自己的富貴日子了。

小皇帝年紀還小,心裏一直很依賴向水曼,往日見太後無論是面對誰,都是一副不疾不徐風雨不動安如山的模樣。

今日卻發現,太後在那偷偷擦冷汗。

小皇帝等著宴席散了,才用天真眼神註視著向水曼道。

“母後,你怎麽一直流汗?”

向水曼強自鎮定,一本正經道:“哦,那是太熱了。”

“快去批奏折,你大了,往後也要學會自己處理朝政。不要想著母後這把老骨頭老是能擋在你前面。”

向水曼不願意讓小皇帝看笑話,在那轉移壓力。

聽到要批奏折,小皇帝的臉就先苦了下來。

他恨不得什麽奏折,全都一股腦讓母後來幫他批。

他只想去鬥蛐蛐。

鬥蛐蛐可真好玩啊。

他看幾個兄長玩過,熱鬧又盡興。可他一過去,兄長們就一個個散開,給他行禮,還說他是皇上,不能碰這種玩物喪志的東西。

哎。當皇帝怎麽連和兄長們一起玩都不行了啊。

小皇帝也有他的苦惱。

但此刻苦惱最多的,還是鶴輕。

公主不理她了…

天還沒有黑,兩人從大殿中走出來時,李如意身形不如平時筆挺,但卻健步如飛,走路速度快到像是要把身後的小尾巴鶴輕甩掉一般無情。

鶴輕今日沒碰什麽酒。

起先誤會西靖七公主是要求娶李如意的時候,她還喝過一杯葡萄酒。

等到弄清誰才是當事人後,她就沒有半點喝酒的心思了。

大殿上歌舞升平時,鶴輕頻頻看向自家公主,眼神都是不加掩飾的擔憂。

以前沒見過公主一口氣喝這麽多酒。

從前在大盈的時候,她特意去舒錦那兒去打聽,公主有什麽喜好。

舒錦看在她送的玉石和其他禮物的份兒上,偷偷告訴她,公主只愛閑來無事小酌一下美酒。

可看今日這個架勢,哪裏是小酌啊。

鶴輕都擔心公主會醉倒在大殿上。

若真如此,她肯定是要將公主抱走——讓別人碰,她不願意。

如今公主瞧著走路還算穩當,可那股氣卻和平時很不一樣了,氣呼呼的,後腦勺都寫著“生氣”兩個字。

“公主…”離開大殿方向遠一點了,鶴輕才緩緩開口。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她還是不想隨意和公主傳出來什麽閑話,被旁人看到了影響到公主的名譽。

李如意頭也不回,只有發絲被風吹的朝著鶴輕的方向拂了幾下。

這般模樣的公主,鶴輕幾乎從未見過。

或許在她們兩人…有了那樣的親近關系之前,公主有過冷淡,和對她的漫不經心。

那時候鶴輕還能接受。

她可以接受公主原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對她和對別人別無二致。

可這是從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到了那種程度,如果再回到當初,她…她會受不了。

抿著唇走在身後的鶴輕,忽的停了步伐。

她感到有種無力和沮喪。

她應該怎麽哄公主呢。

這件事其實把她內心深處的不安,也激發了出來。

倘若今天七公主看上的是公主,而不是她,那她此刻也會和公主一樣,表現出那麽明顯的不高興,這麽敢去表達出來嗎?

不會。

鶴輕心裏明白不會。

她沒有公主那樣的底氣。

尤其是在愛一個人這件事情上,她天生就不太會去任性。

只會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過去是避免接觸到人,生怕一不小心喜歡上,墜入情網。

而今卻是每一天都擔憂著真相敗露,生怕公主有可能不喜歡她。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朝著鶴輕兜頭罩了過來。

她定在原地,腳步擡不起半點,緊攥著拳心,心裏很痛。

她的大腦可以記住很多東西,在記憶、理解、或者其他需要理性的事情上,得到一些確定的結果。

唯獨感情這種事情,理性幫不到忙,是失控的。

她沒有什麽籌碼必贏。

也許…她是否該…學會放棄?

腦子裏亂糟糟的,鶴輕臉色很白,她感覺四周很安靜。

安靜到全世界都銷聲匿跡,只有她一個人存在。

極致的孤獨幾乎要將她完全淹沒。

系統這個時候都不敢出聲打擾。

宿主這副樣子好罕見啊。

原來公主在宿主心裏的地位,都已經這麽高了嗎。

一陣恍惚中,鶴輕感覺有誰走到了她身邊。

李如意走了回來,緩緩註視著鶴輕。

小幕僚方才還跟在她身後,像個惹人疼的小貓咪,半步不離,可才跟了一會兒,便忽然不動了。

她再轉身看過來時,小幕僚就已經是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便是想要生氣,看見鶴輕蒼白的臉,李如意也有些氣不起來了。

她將人拉到了假山後。

鶴輕慢半拍擡眸,看清她的臉時,身體自動自覺跟了上去,乖到李如意捏著她手臂的力度,都下意識輕了一些。

說到底,能怪小幕僚什麽。

怪這張臉長得招人嗎?

李如意心裏明白,她自己長得更加禍國殃民,旁人喜不喜歡,自己並不能單方面阻止。

要怪就怪小幕僚性子太好了,氣質太過於可親。

才會讓人敢開口和行動。

若是那種帶刺的玫瑰,亦或是瞧著高不可攀的人,便是再美若天仙英俊瀟灑,旁人動了心也只敢偷偷藏在心裏,不敢輕易說出來。

鶴輕太平易近人。

讓人覺得好像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有機會擁有這個人。

這就是最大的錯。

“方才為什麽不跟著了?”

李如意捏著小幕僚的下巴,讓鶴輕擡眸看自己。

此刻的鶴輕,看著快碎了的模樣,發絲略有些淩亂,眼眸瞧著少了安定的力量感,像只惶惶然的小獸,有些驚慌地望著李如意,眸中寫滿了生怕被丟掉的情緒。

“…公主不想理我。”鶴輕動了動唇,避開公主此刻過於幽深的眼神,垂下眼去。

李如意見她眼神躲閃,心中不滿,又逼近了一步。

“你怎知本宮不想理你。”

本來的確是如此的。

可瞧著小幕僚在身後,像個丟了魂兒的小動物一般,她就又軟了心腸,等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自發過來找鶴輕了。

鶴輕沒有說話。

她這會兒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興許,的確是她不對。

從一開始,她就騙了公主。

她女扮男裝,一直跟在公主身邊,名為效忠,支持公主去謀大業,心底裏難道沒有私心麽。

有的,她饞人家。她的心不正。

一段欺騙開始的感情,能走多遠呢。

鶴輕覺得自己像個渣女,愈發在內心將自己釘死在了恥辱柱上,不敢擡眸去看公主。

李如意察覺到了她的僵硬。

於是方才那種洶湧的怒意和不悅,轉而變成了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憐惜。

這般縮在她面前一動不敢動,就連說話都不敢多半個字的鶴輕,讓她好有保護欲。

明明從前李如意是最憎恨“懦弱”“膽怯”“柔弱”等等類似詞語的人。

她容不得任何人在自己跟前流露可憐和脆弱。

因為凡是默默垂淚,或者安於接受命運安排的人,全都會讓她聯想到母後。

她發自內心厭惡這種感覺。

小幕僚的脆弱,和母後還有其他人帶來的感覺不一樣。

它讓李如意心甘情願去接住,乃至托舉。

李如意望著鶴輕這副拘謹瑟縮,仿佛犯了什麽彌天大錯,於是沈默接受一切指責和審判的模樣,有些好笑又心疼。

她猶豫片刻,張開手臂。

“到我懷裏來。”

這一次,她不要強制或者霸道對待小幕僚親吻,或者別的什麽,她要對方主動走到她懷裏來。

李如意的溫柔裏,依然有公主的傲氣在。

可這是她這些年來,頭一次對一個人這麽無條件給予擁抱。

不需要對方堅強,也不需要對方一定做成什麽擁有價值,只要那個人是站在她眼前的鶴輕,她就願意給擁抱。

又或者,其實她也願意去守護小幕僚,將人護在風雨吹不到的地方。

她不介意去承載另一個人的人生。

前提是,那個人得是鶴輕,得是她一手挑出來的小幕僚。

鶴輕怔了一會兒,像小木頭人聽到了覆蘇咒語,睫毛輕輕震顫。

從來都在她面前說一不二,很是霸道的公主,今日見她沒追上去,不僅沒有和她生氣,還反過來要給她抱抱。

鶴輕的腳步定在原地,不敢動。

好來的太容易,她會懷疑,這不是自己該有的待遇。

被愛,難道不需要代價嗎。

小木頭人一直站在那不動,只用餘光一直偷看李如意。

李如意被看了那麽一會兒,心裏實在是等的著急了。

她上前一步,將人往懷裏一擁。

“敗給你了。”

“本宮不過來,你就不知道主動一點往我懷裏湊。嗯?”

笨蛋啊,鶴輕。

不過。

誰的笨蛋誰寵著。罷了。

想想還是不解氣,她俯身,捏著鶴輕下顎,紅唇親了上去。

“張嘴。”她用氣音提醒。

擁抱不夠主動,親吻總會主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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