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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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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第 195 章:姻緣

其實撼動李如意的,並不是這女童說的“你要前朝寶藏,還要登基帝位。”

這些東西,雖說的確是她想要的,可並不那麽讓她震驚。

真正讓她受到震動的,是這女童對小幕僚說的“你,方外之人,我能幫你回到故土”。

此話何意?

方外之人?

小幕僚不是她大盈的子民?

雖說先前就知道了,鶴輕有許多神異之處,李如意心中早就明了,對方不是尋常人。

可從所謂的西靖巫祝口中,得知小幕僚有可能是方外之人時,李如意還是狠狠迷惘了一會兒。

方外之人?

什麽人能被這樣稱呼?

是從天上來,還是從遙遠的大盈以外的地方來?

故土在哪兒?

離大盈很遠嗎?

小幕僚是被困住了,才會留在她身邊去做這些事情陪伴她麽?

可明明小幕僚的爹娘都是她大盈人。

李如意的心神一陣混亂。

她發現來找這西靖巫祝,簡直把她的心都弄亂了。

果然這等只會胡言亂語的神棍,最是會蠱惑人心。

恐怕是看了出來她心中在意小幕僚,才會一見面之下,就把此事說出來,故布迷陣。

想到此,李如意冷笑一聲。

西靖巫祝才剛要坐過去手抓雞腿啃,卻發現自己被一只手拎著後頸的衣服拉住,提到了半空中。

女童模樣的巫祝蹬著兩個小短腿,在空中踩了幾下自行車,掙紮道。

“哎喲哎喲,你放我下來!”

“小丫頭,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年紀都能當你姑奶奶了!你怎麽這樣對我!”

“快放姑奶奶下來吃飯!”

被李如意抓著的西靖巫祝,咬牙切齒張牙舞爪,像個小麻花,在李如意的提留下扭來扭去。

李如意聞言,不動聲色,提留著人朝後退了一步,還點了西靖巫祝的穴位。

頓時這個扭來扭去的麻花卡巴不動了,像沒電了的電動玩偶,臉上還保持著那副嚇唬人的猙獰表情。

“你你你!大盈公主,你好大膽子!我乃連通天地的巫祝!你敢對天不敬!”

李如意沒什麽表情,唇扯了扯,看向一旁的鶴輕。

“你信她是西靖巫祝麽?”

鶴輕會意,跟著彎了彎唇,聲音輕柔。

“不太相信。”

她這話一說,被點了穴位動不了的麻花本花立刻高聲嚷嚷。

“我這麽一身好本領,你們二人竟然認不出我是西靖巫祝!有眼無珠,有眼無珠!”

她說話很是用力,大概身體動不了後,就把所有力氣都點在用嗓子吼人上了。

不過一般來說,會汪汪汪的小狗是不會咬人的。

以此類推,麻花本花估計也是個色厲內荏,外強中幹的。

否則怎麽會被關在天牢裏那麽多年。

李如意似笑非笑:“本宮知道,你若是巫祝,為何會被關起來了。”

西靖巫祝立刻瞪著李如意:“為何!”

李如意笑起來,就像是天上有許多羽毛落到了鶴輕心上,輕輕掃過。

“當然是因為你太吵了。聒噪。”

西靖巫祝立刻閉了嘴,看樣子嘴巴抿著,要哭出來了。

鶴輕走近了一步:“難道你真的是西靖巫祝?”

她本就瞧著親和,比起李如意那種氣場全開的冷冽模樣,鶴輕要顯得好說話很多,語氣也更加溫和。

瞧見她這麽一問,西靖巫祝眨巴眨巴眼睛。

“哇!我、我真的是巫祝……”竟然被問哭了。

鶴輕看向李如意,搖了搖頭。

瞧見小幕僚的眼神,李如意輕哼一聲,松開手,將這女童放到了地上,解開穴位之前,還不忘記威脅一句。

“你若是要跑,本宮就把你抓了送出去。外頭那些人的確是在找你吧。”

“別別別,我不跑!你松開穴位,本巫祝大人保證,絕對不跑!”

眼睛本來還古溜溜轉的女童,聽了李如意的威脅後,立刻眨眼保證。

瞧那樣子,如果不是李如意開口說了那話,穴位一松開,她肯定第一時間拔腿就跑。

鶴輕若有所思,盯著女童看了好一會兒。

她在思考。

倘若這女童當真是西靖巫祝,為何看起來年歲只有十幾歲的模樣?

難道是和武俠小說裏的天山童姥一樣,練了什麽絕世神功,或者是吃了什麽毒藥,一不小心就永駐青春了?

可如果真是這樣,一個人的眼神,生命痕跡,是很難偽裝的。

經歷的事情越多,散發出來的氣場,眼神深處的痕跡,都會帶上閱歷和滄桑。

成年人的眼神,和還沒完全長大的小小孩兒眼神放在一起,一比就能看出來,哪個更加清澈。

這所謂“西靖巫祝”的眼神,有些過分清澈了,很像小動物。

鶴輕當然見過真正的小孩兒,她雖然很少和人去主動交流,可見過的人足以在她腦海形成一個豐富的樣本庫了。

這西靖巫祝,瞧著就是個貨真價實的小朋友。

這麽想著時,鶴輕猛不丁道。

“你…是西靖巫祝的徒弟,還是她的孩子?”

這話一出,那女童登時就用一種震驚到差點跳起來的眼神望著鶴輕,甚至是有些驚恐。

就連太後見到了她,都不一定能得出來這樣的猜測,還會反過來相信她的謊言,怎麽這方外之人,竟能一眼看破她的身份,還這般安定說出結論?

偏偏這個人猜的的確是很準。

怪不得天命會和此人有關。

李如意方才雖然沒有和鶴輕一樣,猜到真相。

可看著這女童如此模樣,她眼神一閃,也明白了過來。

——她家小幕僚明察秋毫,窺一斑而知全豹,直接把這西靖巫祝的假面給拆穿了。

想到這裏,李如意彎起唇,頗有一點與有榮焉的自豪。

她點開了女童的穴位,對方也不跑了,而是直勾勾看著鶴輕。

“你身上有其他東西的氣息。也同樣是不屬於這裏。”

雖然被鶴輕拆穿身份的時候,她有一瞬間驚慌,但她應該也是經歷過一些大場面的,很快就振作了起來,還說了這樣一句話。

這句話對李如意來說,依然是迷霧重重的。

鶴輕和她腦海的系統,卻都如同晴天霹靂。

尤其是後者。

系統簡直頭皮發麻,差點啊啊啊叫出來:“宿、宿主,她、她看得到我?”

它們系統之所以神奇,就神奇在,除了綁定的宿主以外,其他小世界土著是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它們的。

可這個小世界怎麽會這麽奇怪!

冒出來一個巫祝,竟然能發現它!

冷汗都嚇出來了好嗎。

系統直接往鶴輕腦子裏躲,瑟瑟發抖縮成一團。

說到底,它就是個膽小系統,不然也不會剛綁定鶴輕之後,就因為鶴輕脾氣硬,後面就什麽都不要求,還反過來倒戈成為鶴輕的小應聲蟲了。

比起系統的如臨大敵,鶴輕的表情堪稱平靜。

她註視著那女童,輕聲道:“不先吃點東西再說話麽。”

她過分淡定。

仿佛根本沒聽懂這女童的言外之意,這讓李如意在旁邊看了瞇了瞇丹鳳眼。

女童瞧著就是個三分鐘熱度的性子,被鶴輕轉移了話題,提起吃東西,立刻眼睛放光,扭頭就要沖到桌邊。

可她還記得剛才被李如意抓住點了穴道威脅,於是癟了癟嘴,看看李如意,又看看鶴輕。

眼神一個逡巡來回之後,她立刻弄清楚了形勢,看出來鶴輕是那個能在大盈公主面前說上話的人,於是沖著鶴輕道。

“那你要管管她。”就很小聲抱怨。

李如意那樣跋扈的性子,當然是容不得任何人管她的。

可聽著這女童沖著小幕僚這麽說,她心裏竟然還生不起來氣。

要說這天底下,誰還能影響到她的想法和行動,那當然只有小幕僚了。

呵,這不知道身份來歷的西靖巫祝,瞧著還挺有眼色。

西靖小巫祝偷偷觀察著鶴輕和李如意的神情,見方才那句話緩和了這大盈公主的神色,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她正大光明往一桌子美食走去,嘴裏還不忘記不經意提到。

“你二人有紅線在身上。此乃姻緣線。”

聽到這句話,李如意和鶴輕下意識對視了一眼。

李如意神情坦蕩,眉毛揚了揚——小幕僚,就連這小童都看出你我二人關系匪淺,難道你心中對本宮還是不信任麽。

鶴輕收回眼神,微微垂著眼,讓人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麽。

西靖巫祝終於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她人小,兩條腿蕩在空中,離地面還有一截位置,但這不妨礙她已經伸手去抓雞腿大快朵頤。

筷子放在那,女童碰都沒碰,左手雞腿,右手抓了一團米飯,嗷嗚嗷嗚往嘴裏放。

這副樣子活像是好久都沒吃過一頓正經飯了。

李如意:“這下本宮是真相信,你是從天牢裏出來的巫祝了。”

若不是從天牢裏跑出來,尋常人吃飯哪能這般。

就是她跟著大盈的將士隨軍出征時,都沒見到過這樣的吃相。

米粒粘了滿臉,雞腿塞到嘴裏,甚至是顧不上去咽,瞧著都噎住了,還要繼續把肉往嘴裏塞。然後白眼都要翻起來了,還在努力動喉嚨。

就那麽點大的腮幫,塞下了一整個雞腿肉還不夠,鼓在那裏沒來得及咽下去,像個球。

鶴輕有些瞧不過去,走去倒了一杯水,放到了女童面前。

李如意則…看著這人吃飯這麽狼吞虎咽,想了想,伸手戳了戳女童鼓起的腮幫——那裏都是雞腿肉和米飯。

本來嘴就沒有包緊,猛不丁被外力這麽一戳。

女童嘴裏的飯和肉全“噗”出來了。

“哇!”這個西靖巫祝頓時大哭。

瞧出來了,真的是個小孩兒,不是什麽駐顏有術和返老還童。

鶴輕看了一眼公主。

李如意收回手,咳了一聲。她才不是在欺負小孩兒,而是驗證對方身份。

就…悄悄把手背到了身後。

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不能讓小幕僚覺得她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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