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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繼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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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第 169 章:繼續親

李如意沒有見過真正的四海升平是什麽樣子。

或許,如果她不走出大盈宮廷,只站在朝堂上,宮墻內,聽著關於大盈的一切,那麽江山應當永遠是風調雨順盡得民心的。

而不會像是現在這樣,一個屋子裏的老人沒了孩子,城池被敵國占了,把唯一的一塊臘肉當做祖傳的寶貝那樣不舍得吃。江山在李如意眼中,是晃蕩的,不穩固的。

當她和鶴輕把飯菜拿出來時,兩個老人吃著這放在京城貴人那兒,只是一頓平常菜肴的飯,忽然老淚縱橫,在那抹起了眼淚。

“要是衡兒也在,能吃到這頓飯就好了…”

“我們衡兒,連一頓這樣的飽飯也沒吃過。”

兩個老人想到了自己早早沒了的兒子,不經悲從中來。

若總是過這樣的苦日子,那也就罷了。孩子沒受這樣的煎熬,反倒是好事。

可就是日子裏有了這麽一點被放大的甜,才會覺得可惜,可惜他們的孩子沒有嘗到這麽好吃的飯菜。

看到老人哭,真不好受。

他們不是孩子,孩子哭起來不一定要有那麽多道理,一丁點委屈就能哇哇大哭。

老人不是。

他們一輩子經歷了太多的風霜和委屈,就像老樹,雖然已經有了蒼勁的樹根和延展出來的枝條,可身上的道道溝壑與幹巴巴的樹皮,都寫滿了歲月的印跡。

這會兒哭起來,更是佝僂了背,老態畢現,讓人看了心中不忍。

一旁的趙明拍了拍兩個老人的背,對他們道。

“衡哥命大,運氣好,興許去了西靖,有別的出路。你們別太傷心。”

說完他擡頭,也給鶴輕和李如意解釋了一番。

原來這兩個老人的兒子,也是之前被西靖的人抓走,已經十年了,杳無音訊。

李如意心裏變得很沈重。

好艱難啊。

這裏的百姓過的日子好艱難壓抑啊。

比起她在宮廷裏和李景鴻他們勾心鬥角爭奪皇位,這裏的人甚至在思考該如何活下去。

活下去,而不是考慮如何過得更好。

父皇一直坐在龍椅上,他知道大盈治理之下,有這樣的一個地方嗎。

父皇會明白一年到頭都要受到別人欺辱,家破人亡後還要擠出笑臉去爭取活下去的機會,為人做牛做馬,卻連一頓飽飯都沒有的感覺嗎。

走出來這些日子經歷的所有事情裏,每個遇到的“小人物”,都沖擊著李如意的心,讓她心中變得苦澀起來。

鶴輕察覺到公主的神色變得低落,她猜到了李如意心中此刻的感受。

其實公主在鶴輕心裏一直很單純。

真的很單純。

哪怕外表看著性子高傲冷淡,但那也是一種常年在權勢的保護中,被養出來的表象。

真實的公主…是會有細心、溫柔、善良、甚至是可愛的。

所以才會在看到這兩個老人這樣,突然黯然下來。

倘若是大皇子在這裏,見到這副情景,並不一定這般受觸動。

這就是人與人的區別。

站在高位的人,走下來看到真實的風景了,能真正記在心裏去體諒,就已經是成長。

鶴輕從來都不會覺得她們家公主做的不夠好,或者不夠對。

沒有人生來知道一切。

何況公主已經用行動證明,她是一個成長型的人。

成長型的人意味著,她的起點或許不是最好的,興許一開始會淺薄、固執、傲慢,充滿沖動和偏見。

可隨著接觸的世界變得寬廣,知道的事物變得更多,這個人就會一點點有所改變和思考。

興許這個過程,還會伴隨著一點蛻變的痛苦,讓人懷疑這樣的經歷是否是對的值得的。

可只要度過了這個過程,再回首時,就會發現,原來進步如此明顯。

公主就是這樣的人。

生怕公主此刻情緒太低落,鶴輕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公主手背。

像是在撫摸貓貓那樣,動作有些輕柔。

李如意怔了片刻,唇角翹起了一點,飛快反握住鶴輕的手。

這是小幕僚為數不多主動沖她伸手的時刻。

於是公主默默將這一幕記了下來——原來小幕僚會主動安慰失落的她。

方才低落的情緒,被鶴輕伸過來的小手給趕走了。

李如意在桌底下握著鶴輕的手,再擡眼時,看向兩個默默擦了眼淚的老人,語氣鎮定:“老伯,婆婆,將來百葉城會變好的。”

兩個老人聽她這麽安慰,忙轉過臉,把臉上淚痕擦了。

“好,好。”

“聽小明子說,你們是朝廷貴人。那你們說的話,一定成真。”

“長公主來了,和齊老將軍能把西靖人重新趕出去,讓大夥兒能正常過日子,我們就心滿意足了。”

“閨女,讓你們見笑了。我們眼窩子淺,吃兩口飯就想那麽多。快繼續吃,不用顧我們。”

生怕方才掉眼淚掃了眾人的興致,兩個老人立刻反過來安慰李如意她們。

鶴輕和李如意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五個人默默把飯吃完了。

桌上的肉菜,兩個老人連同趙明,都沒有怎麽太去動,只吃了幾口,就強迫自己別開眼。

幾個人哪怕餓狠了,這個時候也知道食物的重要性,不舍得去吃別人的肉菜。

這種小心翼翼和珍惜,是刻在了骨子裏的,讓李如意和鶴輕看了,心裏更加不是滋味。

於是這場和西靖國之間的征戰,就變得更加有份量了一些。

李如意和鶴輕在收拾出來的屋子裏,靠著彼此坐了下來。

沒有多餘的床,兩個老人要把自己的炕讓出來,被鶴輕止住了。

她們把堆在墻角的草垛挪過去,充當臨時的床具。

趙明則守著那西靖太後向水曼,在堂屋那裏打個地鋪。

他被叮囑過,此人很重要,要看緊了,於是一眼不錯開的盯著。

草垛其實並不臟,兩個老人天氣暖和一點的時候收起來的,曬過,聞起來有股草味兒,並不難聞。

鶴輕這個時候,原本是可以把空間裏的床具拿出來的。

李如意卻阻止了她:“不要拿別的,就這麽睡。”

她心裏有些負罪感。

見了太多邊境小民的艱難境況,她身為大盈公主,肩膀上便覺得沈甸甸的,有些說不清的苦澀。

“小幕僚。”她輕聲喊著鶴輕,覺得心裏有些茫然。

這種難得的脆弱,在李如意身上罕見極了。

在母後跟前,李如意向來是強撐著的,在父皇面前,她更是顯得驕縱又鮮活。

只有在鶴輕面前,她好似不用去偽裝什麽了,只需要袒露最真實的情緒,而不需要考慮,眾人眼裏的公主應該是什麽樣子。

她可以袒露不屬於公主的情緒。

鶴輕讓她覺得安全,且溫暖。

哪怕如今這樣坐在草垛子上,比起在軍中趕路時的床具還要簡陋,她卻很安心。

鶴輕沒說話,只是轉過身,借著昏暗光線的掩護,輕聲道。

“公主。要抱抱嗎?”

這種時候,比起言語的安慰,她想,一個帶了溫度的擁抱,應該能帶來更多撫慰。

其實這話問出口後,鶴輕就有些後悔了的。

因為…顯得很沒有情商。

這種時候,應該直接伸手去抱抱公主的吧?而不是開口詢問。

就好像兩個人談戀愛到了一定的氛圍之後,其中一個人很認真詢問:“我能和你接吻嗎?”

那一定會顯得有些尷尬和笨拙。

可是…她們也沒有談戀愛啊。

鶴輕憋紅了臉,她的腦袋裏冒出很多東西,咕嘟咕嘟就像水開了那樣,被她全部按了下去。

她正在懊惱中時,李如意的聲音已經靠了過來。

“要。”

公主一點兒不拖泥帶水,將腦袋往鶴輕肩膀上一靠,溫暖的身子和氣息一起靠了過來,讓鶴輕心裏酥麻麻的,仿佛開了好多小花,電流一縷一縷通過。

靠著鶴輕肩膀時,李如意唇彎了彎,閉上了眼睛。

小幕僚今日怎麽這般開竅。

既主動拉她的手,背著旁人安慰,又在屋子裏悄悄問她要不要抱抱。

早這麽開竅就好了嘛。

李如意靠著人家,心裏還有些不滿足。

“冷。”她輕聲道。

這是示意鶴輕主動抱上來,最好讓兩個人的身子徹底挨著。

鶴輕停頓了片刻,從空間裏取出了披風,蓋在了公主身上。

床具不拿就算了,拿個披風給公主蓋一蓋總不過分吧。

哪知道她一這麽做,李如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好不解風情!

小幕僚實在是該罰。

李如意有些忍不了了,直起身子將披風一拉,趁著鶴輕有些懵時,直接摟著鶴輕的脖頸,讓她俯身靠過來。

披風將兩人的腦袋都蒙住了,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新娘。

鶴輕唇瓣被軟軟的親了一下。

李如意這次沒有咬人家。

懲罰也不是每一次都是咬一下嘴唇的。

“鶴將軍。這麽不解風情,以後如何能討心上人的歡心呢?”

李如意蜻蜓點水地親了一口,便慢悠悠這樣問人家。

鶴輕感覺身體一下子軟了下去,差點往公主懷裏栽過去,靠著意志力,她才將身子穩住。

心上人?

討心上人的歡心?

她不解風情?

不,現在這些不是重點。

重點是,公主又親她了。

鶴輕心裏很掙紮。

她是要反親回去,還是繼續像木頭人一樣不動,等著公主繼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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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慢慢把更新恢覆成,中午十二點更第一章。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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