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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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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想念

熱氣落在了耳畔上。

鶴輕整個人縮了縮,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本能的震顫,還有點兒害羞。

——不願離開你。

這話在這種時候聽在耳裏,就像是…無聲的告白一般,讓人浮想聯翩。

鶴輕臉變得緋紅,但面紗遮住了大半,瞧不太出來,只能看到她水汪汪的一雙眼睛,因為染上了一點兒羞意,而變得更加嫵媚。

李如意抱著懷裏的人,感覺對方就像…玲瓏的一只鳥兒。

她很怕這樣的鳥兒被人傷害。

哪怕明知道鶴輕有天生神力在身,又不是尋常人,可那種擔憂依然無法抹去。

“你…莫要這樣,我能照顧好自己。”鶴輕忍不住開口勸說。

她很怕公主不願意走了留在此地。

“大局為重。”她擡手,飛快摸了摸公主的臉,小聲叮囑。

這是鶴輕第一次這麽主動。

李如意被摸了臉,就像大貓貓得到了獎勵,眼睛瞇了瞇。

“聽你的。”

她心中有了決定,便不再拖泥帶水,而是站直了身子,緩緩又不舍地松開了手。

“快,管事來催了!”趙明轉過身,看到他們兩人,連忙急促開口。

李如意又回眸看了鶴輕一眼,這才迅速轉身,跟隨趙明一起走出門外。

留下鶴輕失神望著公主離開的身影,捏了捏手心。

公主在的時候,她還不覺得什麽,甚至感覺心裏很平靜,只知道是來做一件嚴肅的事兒,需要認真。

公主一走,才轉個身的功夫,她心裏竟然莫名浮現了一股細細的委屈。

這種委屈來的好沒有道理,簡直就像是被第一次送到了幼兒園的小朋友,望著父母離開,茫然又不舍。

系統連忙安慰:“宿主宿主!還有我呢!我還在的呢!”

鶴輕沒有說話,只是被系統這麽一咋呼,剛才委屈的情緒收了回來,重新調整好,恢覆了平靜。

其實…公主不在身邊,她更能放得開手腳,不用擔心了。

只是一兩個呼吸的功夫,鶴輕重新變回了以往的冷靜模樣。

她想,還是前段時間和公主同進同出,就連睡覺都是一張床,把人的閾值給拉高了,導致她有些不習慣獨自去處理事情。

可是人從來到這個世上開始,無論做什麽,其實都是自己去做。

至少在內心深處,個體的孤獨是從開始就一直存在的。

如果不能習慣孤獨,就會變得脆弱。

脆弱會讓人不理性。

鶴輕不希望自己成為不理性的人,她不想給人帶來麻煩和累贅的感覺。

鶴輕回到了舞姬們聚在一起的地方。

“麗,你去了好久。”

有人主動和鶴輕打招呼。

鶴輕怔了片刻,點頭:“嗯。”

她也易容過,整張臉的五官描摹,是照著對方的輪廓來的。只不過,還是那句話,經不起細看。

細看會有出入。

好在這些人都戴著面紗,鶴輕不用擔心被看出來。

不過她如今這樣沈默寡言,還是落入了有心人的眼裏,有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姑娘主動湊過來詢問。

“麗,你不開心?從來了以後,你就沒說過話。”

方才大家一起聚在一塊兒聊天,說起百葉城看著氣派,這裏繁華,就麗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好一會兒才回來。

回來了以後也不和人說話,只自己默默站著,太奇怪了。

鶴輕眼神閃了閃,知道是自己的表現和之前的舞姬,有了差別,才會讓熟悉的人有些奇怪。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沒有太長時間的觀察,她還來不及去了解舞姬真正的性格,是以模仿也只能仿個大概,時間久了,讓熟悉的人一對一單獨觀察,就會露出破綻。

“我不太舒服。”鶴輕壓低了嗓音,讓自己喉嚨聽著像是啞了一樣,來混淆聽覺。

那舞姬過來聽了這話後,沒有起疑,只是在鶴輕身邊站著開始抱怨。

“哎,都怪琳。她如果不闖禍,你就不用被代替她送來跳舞了。”

“他們都說能給畢將軍跳舞,可以得很多很多賞錢,要是跳的好,還能被舉薦到太後跟前去跳舞呢!”

鶴輕聽出來對方語氣裏的意思,試探著接對方的話。

“可是…我不來怎麽辦?”

面前的舞姬,應該是西靖人,提起主將畢金良時,還會帶一些敬仰。若是大盈人,便不會這麽說話。

就譬如那趙明,雖說在幫西靖人做事,可心底裏是虛的,沒有歸屬感的,提起畢金良等人時,也永遠是沈重而畏懼的,但那情緒深處有沒有藏著其他的恨意,也未可知。

總之,大盈人,尤其是邊境的大盈人提起西靖高層,是不會有這麽明朗和坦率的表達的。

“是啊,你也沒辦法不來。你嬸嬸那麽兇,你要是錯過這門賞錢,她又要把你打到下不來床了。”

對方皺了皺眉,說出的話,足夠讓鶴輕拼湊出自己代替的這個舞姬生活境況。

她有些惆悵。

原來故事裏任何一個人物,哪怕是沒有名字的配角,只要你願意將眼神凝聚在她身上,就會聽到她的故事,從她身上延展出幸與不幸。

“麗,不說這個了。你這次拿了賞錢回去,你嬸嬸一定把你供起來,以後再不會隨意打你。”

面前的舞姬,見鶴輕不說話,以為剛才的話題提到了她的痛處,笨拙著轉移起話題。

“那你呢。”鶴輕又接了一句。

和她搭話的舞姬,拉下了臉上的面紗,露出了細碎的小雀斑,笑了笑。

“我啊,你知道我的,我想來看看大人物。苦練跳舞這麽多年,我就想跳更多的舞給人看。”

看著面前的舞姬,鶴輕想起了遠在京城的枝月。

最後一次見面時,枝月曾提過,想要重新回到清音閣去跳舞。

那時候,枝月的眼睛也是這麽亮亮的,因為重新找到了喜歡的事物當成生命的重心,說話時語氣安定。

鶴輕心情有些覆雜。

她不是大盈人,而是穿越過來的身份,所以對於大盈,並沒有那麽深的代入感。

這讓她在和西靖人溝通時,會忍不住想,兩兵交戰,西靖的平民是什麽感受。

想多了之後,大腦就會罷工,讓鶴輕不得不將情感這部分收起來。

舞姬們如今都被分到了一間屋子裏,眾人嘰嘰喳喳在那說話,絲毫沒有恐懼,看起來大多數人都是自願前來的。

但裏面也有幾個和鶴輕年歲一般大的姑娘,瞧著有些忐忑的樣子,混在其中有些沈默,估摸著多半都是家中境況不好,才會選這條路,想要來跳舞領賞。

西靖國的姑娘大多性子爽朗,說起話來語速很快,時不時地,就會說起什麽然後哈哈哈笑,面紗會被吹起一角抖啊抖的。

只看她們的生命力,似乎要比大盈關在後宅裏的姑娘要活躍一些。

“你在看她們啊?”一旁的西鈴,湊過來又主動和鶴輕搭話。

她就是方才和鶴輕說話,喊她“麗”的那個舞姬。

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也是很可愛的樣子,似乎說話是她用來緩解緊張的方式。

瞧見鶴輕一直一個人在角落,看著有點孤單,但又好像很淡定,她就也忍不住靠過來,仿佛和鶴輕多說幾句話,心裏就會舒緩一些。

“麗,你今天真不一樣。”

往常麗比她膽子還小,出發之前,麗都偷偷哭過幾次。

不像她,想著富貴就要搏一搏,跳個舞興許會有機會遇到對眼的中意人呢。

鶴輕生怕說多了出錯,就只點點頭,聽西鈴說話。

她覺得有點奇妙,西靖是有女官的。

大盈雖然過去強盛穩定,但卻因為過於固定而變得僵化,受不起什麽大的刺激了,於是女子所能占據的地位有限。

就連如意這樣生來就尊貴的公主,也需要走出京城賭上一切,才有可能改變眾人的印象,獲取一些支持。

可西靖卻像是在剛剛高速發展的一團草莽,什麽都能混入其中來一下。

於是表現出眾的女子,就也會得到官職。

如今的西靖國,朝政便是由當朝太後把持著。

太後雖為女子,野心卻極強,幾次三番派兵去進攻大盈,如此,才漸漸贏得了百葉這個城池。

在此之前,鶴輕對西靖的了解,只來自於大盈人的敘述。

無非是狼子野心,蠻夷之地,或是其他諸如此類的形容。

可當她真正接觸了西靖人,從他們口中再去聽西靖,卻發現原來這些百姓同樣以擁有這樣的國而為榮。

“麗,你是不是擔心會被欺負,不用擔心。有太後在,就是畢將軍也不敢隨意對我們做什麽的。”

一旁的西鈴說著說著就把自己安慰好了,而且還試圖反過來安慰鶴輕。

鶴輕點點頭。

心裏若有所思。

撇開兩國之間的爭端不看,那西靖的太後是一個厲害的狠人,把持朝政以來,用鐵血手段鎮住了很多男子,連帶著還頒布了一些律令,提高了女子的地位。

所以行商的隊伍每隔一段時間,會送舞姬過來,但也只是按照西靖人的習俗,跳舞喝酒吃肉,並不會把舞姬當成可以隨意欺辱的存在。

果然同西鈴說的一樣,來到此地之後,舞姬們一直在屋子裏休息,無人打擾。到了用膳的點,甚至還有人專程送了飯菜過來。

打開食盒一看,裏面的飯菜竟然還挺可口。

一旁的西鈴和其他舞姬已經蹦跳著湊過去:“哇!是大盈人的夥食!”

“早就聽人說大盈的飯菜好吃了,快嘗嘗。”

眾人分了筷子,坐在一起像小貓進食那樣,吃的很香。

其樂融融中,鶴輕望著眾人,心裏忽然很覆雜。

她有些想念公主。

也有些覺得孤獨。

仿佛她是這個世間,唯一行走在外流離失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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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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