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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一對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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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一對鴛鴦

“父皇,兒臣…兒臣不明白。”三皇子還試圖搶救一下,低著頭支支吾吾,想要瞞混過關。

往常就是,無論犯了什麽錯,父皇要是想找人開刀,總是將他放在第一個,三皇子心裏委屈死了,恨不得當場反水,指著大皇子告訴皇帝:“是大哥搞出來的事!”

就在三皇子一咬牙,準備將前因後果說出來時,卻見大皇子忽的開口。

“啟稟父皇,兒臣的確知錯!”

屋子裏眾人都看了過去。

李如意似笑非笑,手裏的茶盞蓋子輕輕吹了吹,看著似乎並不怎麽關心大皇子會說什麽。

左右放不出什麽好屁。

李景鴻的心眼和針尖一樣大,幼時就愛冠冕堂皇,慫恿身後的兄弟一起做壞事,但卻要保留自己作為長兄的風度,藏在身後,明面上主持大局。

果不其然,大皇子在皇帝含怒看過來時,直接撩起衣袍跪地。

“前些日子,兒臣在聽到皇姐要招攬幕僚時,心中就一直很是擔憂。為此,兒臣才會往皇姐府上安置了人手,想著若是這些幕僚裏,有心懷叵測之人,也能及時發現。”

“那日為了考驗皇姐招攬的那生擒猛虎之人,兒臣特意帶著三弟,一起去蓄柳樓,邀那鶴輕一見,考驗對方是否真的忠心,而不是貪圖其他而來。”

看,這就是黑的說成了白的。

明面上兩個皇子做的事兒沒有掩蓋,甚至還這麽說了出來,認了錯,可是初心一改,便成了他們關懷李如意,皇家親情濃厚,才會鬧出如此幺蛾。

李如意要聽吐了。

不管大皇子方才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至少他的演技不錯,就連三皇子那個腦袋不太好用的,也在旁邊眼睛一亮,突然覺得事實就是如此!

大哥真是急智啊!

——他和大哥都沒有壞心,只是關心李如意這個皇姐罷了。

“是是是,父皇,兒臣嘴笨,不知如何解釋。大哥說的極是。”

三皇子趕忙跟在旁邊一起附和。

此時其他的皇子站在一旁,終於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理解了父皇為什麽會如此大怒。

大哥和三哥竟然因為心中嫉妒,而把手伸到了公主府中!

怨不得父皇會怒成這樣,這的確不妥。

沒想到貌似忠厚的大皇兄,竟然會做出這等事。三皇兄這麽做,倒是情有可原,他一向和皇姐不對付,人又不聰明,可就連大皇兄都來摻和此事,實在是眾人錯愕。

感受著身後目光落到身上,大皇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心裏氣急,卻又因著理虧而變得加倍狼狽。

他沒想到,李如意竟然動作那麽快,敢告禦狀。

且對方一定是手中掌握了什麽證據,甚至是查到了尾巴,才會讓父皇如此相信。

可他安插的人,已經在李如意府上不止一個月了,對方之前無事發生,今日卻忽然發作,是早就發現了不對只是按兵不動,還是…遇到了什麽高人指點?

李景鴻並不相信,李如意能這麽料事如神。

都是在一個皇宮裏長大的,也有過許多次不對付的交手經歷了,他自認為早就看透了李如意——城府不深。

若是說唯一有什麽棘手的地方,那也是李如意占著嫡長女的身份,而太得父皇青睞,以至於父皇本末倒置,反倒將他們這些皇子放到了後面。

李如意惡心到有些累了,她站起身:“父皇隨意看著處置他們罷。兒臣退了。”

她不耐煩和李景鴻在那裏演戲,直接起身打斷了這一出戲碼。

縱觀整個大盈王朝,能在皇帝跟前如此任性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不過也正是因為李如意這麽一走,原本又有些軟了心腸,想著高高掛起再輕輕放下的皇帝,立刻想起來了女兒的委屈,狠了心對眾人道。

“你們二人就閉門不出三個月,好好反思己身。此事若再有下次,朕不會心慈手軟。”

“要弄清分寸,朕不想看手足之間弄出不愉快。”

如此責罰,於皇帝來說,已經算比較重了。

他不是一個手段狠辣的皇帝,很多時候反而過於優柔寡斷,也因此身邊的人才心思各異,敢去做很多小動作。

三個月不能上朝,只能閉門思過,對大皇子的打擊最大。

他不敢置信地擡頭:“父皇?”

怎麽會因為如此小事,就這樣對他?

他是皇子之間的表率,若他三個月不能上朝,旁人看在眼裏會怎麽想,只會覺得他失了聖心。

這是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

三皇子相比之下倒是樂呵很多,他本來也不愛上朝,在家禁閉就禁閉吧。

總之,這次事情過後,他是不願意再和李如意起正面沖突了。反正一點好的也撈不著,還賠了夫人又折兵,何必呢。

三皇子知道皇位大概是落不到自己身上的,既如此,和李如意置氣,也沒個什麽意思。

正當三皇子美滋滋時,卻見皇帝看向二人,聲音隱含威嚴。

“你們二人先去公主府負荊請罪,獲得你皇姐的原諒。”

“若是她不原諒,往後也不用上朝了,就這麽關著罷。”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詫地擡頭。

比起先前的禁閉三個月,這個責罰更狠,哪怕聽著有些像氣話,可天子的氣話,也是要當真的。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心中都有了預感,恐怕朝堂上的風向也會因此而大變。

而即將成為風波中心的李如意,已經回到了長公主府。

經過竹園時,她詢問楊管事:“今日鶴輕他們在做什麽?”

既也有了幕僚,如今李如意也想著,凡事和人商量商量,興許多個人出主意,也能更穩當一些。

楊管事覷著公主的神色,不敢隱瞞,老老實實道:“趙大人今日出了府,把那金子換成了銀子和銀票,說要給家中寄去。”

李如意淡淡聽著,臉上並不流露出什麽神情。

“鶴輕呢?”

楊管事尷尬笑了笑:“鶴大人沒出過房門,早膳也沒用。枝月那丫頭說,鶴大人昨夜看了一夜的案卷,正在補眠。”

如今對鶴輕,楊管事也換了態度,不再像從前那樣冷落與看不上。

誰都知道,鶴輕已經成了長公主身邊的紅人。那百兩黃金眾人可是看著擡進去的。

昨日枝月那丫頭,竟然還拿了很多金子,跑去給人發。聽說只要回答幾個問題,就能拿到金子,這不是白撿麽。

楊管事只恨自己作為一個管事,太有身份,不太方便去和其他手底下的人爭,不然好說她也要給自己多弄點金子來。

聽到鶴輕一夜未睡,李如意怔了怔,似是沒料到鶴輕會如此拼。

“等人醒了,讓他來見本宮。”李如意這般淡淡開口。

楊管事:“是。”

“不過,殿下,教規矩的教養嬤嬤若是來了,要不要將鶴大人喊起來?”楊管事拿不準,還是又多問了一句。

李如意:“不急。先讓那趙巖學著吧。鶴輕學得快,晚些起不礙事。”

見過鶴輕過目不忘的本事了,李如意並不覺得學規矩這種事兒,對鶴輕來說會有多麻煩。多半也是看個幾眼,就能記住了。

無形中,就連李如意自己都沒意識到,她對鶴輕的印象,已經停留在“聰明可靠”的位置上。

“是。”楊管事心中微微驚駭,沒想到長公主對鶴輕的重視,已經到了此等程度,竟連學規矩這種事兒,都能放到讓鶴輕補眠的順序之後。

*

這一覺,鶴輕睡的不太好。

做噩夢了。

起身時,鶴輕身上已經出了許多冷汗,她怔怔看著四周,擡手按了按額頭。

“這夢好真實。”她喃喃了一句。

她夢見她和李如意攜著手,在懸崖邊奔逃。

身後是千軍萬馬。

最危及的時刻,她們兩人一同從懸崖上掉了下去。

李如意的發絲凝到了臉上,但笑容淒美,眼眸也含淚。

這一幕深深烙印在鶴輕心中,讓她醒來時還在回憶那個瞬間。

“宿主,也許你夢到的就是將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哦。”

系統又說話了。

鶴輕挑眉:“你是說預知夢?”

系統捂嘴:“嗯嗯嗯,有可能。”

天機透露多了也不行,關鍵的提示已經給了宿主,剩下的要靠宿主自己悟。

系統這個反應,一看就有貓膩,鶴輕心裏思考了片刻,坐起身,連外衫都沒套上,就先研墨,鋪開宣紙。

夢中的情境,被鶴輕一一還原。

裏面的人出現過的面孔,追在最前面的人長相,神態,衣著。

她們在夢裏奔逃時,經過的地形山貌特征。

這種時候,鶴輕也會偶爾感激一下,她大腦的特殊之處,總是讓她能像一臺存儲器那樣,在必要的時候調動記憶,刻畫出細節,以找出有用的地方。

系統看的好欣慰。

不愧是它選中的宿主,一有關鍵信息提示,馬上就記錄下來了,一點不遺漏!

這次鶴輕畫了將近半個時辰,才把夢境中她認為有價值的所有情節、細節都畫了出來。

桌案上已經分散著放了快十張宣紙,每一張上面都有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

前面幾張都是局部細節圖,最後面一張是縮小以後的全貌圖,鶴輕和李如意正站在懸崖邊,回頭望。

兩人青絲被山風吹拂,衣裙獵獵作響,仿佛一對亡命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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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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