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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她的心要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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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她的心要皺起來了

見門縫打開後,很快又關上,原本滿心歡喜的枝月,心中忽的一失落,眼巴巴盯著那扇門,小心翼翼詢問。

“是鶴大人…嫌棄奴婢嗎?”

她雖是樂坊出身,可因著是在長公主府上被養著,從來沒做過什麽被勉強的事兒,還是清清白白的,並未像其他貴人府上的那些舞姬們那樣,動輒去伺候什麽人。

今日來此,也是長公主喚了她,詢問過後,得知她真心仰慕鶴大人,才將她撥到此地的。

原以為鶴大人如此憐香惜玉,見到她來伺候,定然心裏也是願意的,卻沒想到,會吃個閉門羹。

捧著幹凈衣裳的枝月,垂著脖子,看著好不可憐。

她是舞姬出身,身段自然是萬裏挑一的那種好,府裏婢女的衣裳穿在身上,就顯得她愈發窈窕。

“鶴大人若是嫌棄奴婢,奴婢便…便……”枝月有些傷心,站在門外竟哭了,想要說點什麽話,卻怎麽都說不下去。

鶴輕心裏一嘆,她頓了頓,顧不得去追尋剛才她心裏浮現的,有關於長公主的覆雜心緒,遲疑了片刻,趕在外頭的枝月泣不成聲之前,她重新將門打開。

“我不是嫌棄你。”

門後鶴輕的臉,堪稱溫和,剛剛睡醒後,一夜的好眠,更讓她添了幾絲神采,那雙眼尤其明亮有神。

她只是根本不需要什麽人伺候。

她又不是古代的人,自己有手有腳,不至於需要一個隨身婢女什麽都為她服務。

況且…不知為何,想到枝月來此,定然是得了長公主的允許,鶴輕心裏就有些微妙的不悅。

仿佛自己被看低了的那種委屈感。

難道她在李如意心中,和那些好色之徒沒什麽兩樣麽。

她只是路見不平,昨日幫了枝月一把,李如意就忙不疊將這麽一個美人賜給她?

雖然她心裏明白,李如意並不知道她真實性別,只是基於這個時代下,對所有男人的普遍認知,才會這樣賞賜美人給她。

可這種仿佛人格被誤解了的感覺,還是很不好受。

她又不是男人!

她又不好色!

她又不是圖報才施恩!

那點兒委屈,莫名如鯁在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但門外的枝月是無辜的,她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府裏什麽都有,我這裏並不需要人額外做什麽。”

枝月見鶴輕這般開口,局促道:“枝月什麽都能做的,雖然從前跳舞更多,可普通的灑掃活計,甚至是貼身的服侍…枝月都能做。”

“求大人憐惜,讓枝月留下來。”

似乎是生怕鶴輕將她趕走,枝月說話語氣都是軟的,臉從之前的布滿紅暈,變成了蒼白一片,她慌亂地想體現自己的價值。

見她這樣害怕。

鶴輕只能盡量放緩聲音:“枝月,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昨日我幫你,只是我自己個人的性情如此,並不是要你去以身相許作為回報。”

她沒有那種癖好。

而且她也相信,所有和她一樣來自於幾千年後,接受過新時代教育的任何一個女生,都會明白她的話是什麽意思。

倘若她們路見不平,不想見別的女子被欺辱,那也僅僅是骨子裏的正義感和同理心在起作用,沒想過回報,也不會要回報。

枝月縮了縮身子,慢慢白著臉垂下了腦袋。

“…大人,您是不是…不喜歡枝月從前是舞姬…”

她知道的,這些貴人都把她們這些樂坊裏出來的舞姬們,當成一個好玩的玩意兒,平日裏解悶逗樂,並不真心接納她們。

鶴大人幫她,想來也是心性高潔,但卻是不想…不想和她這樣的人牽扯上什麽罷?

枝月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了,整個人看著失魂落魄的,那種樣子仿佛天已經塌了一半。

鶴輕本想說出口的話,就這麽頓住。

她能感覺到,假如她今天將枝月拒之門外,不讓對方跟在自己身邊,會給對方造成很大的心理傷害,甚至帶來一種個人價值的否定。

她和枝月的出身環境和所處的時代背景不同,三言兩語,她很難一邊拒絕對方,一邊在解釋清楚的同時,不傷害對方。

就在枝月捧著衣裳的手越來越低,人也慢慢快縮成一團,整個人眼裏的光都開始黯淡時,忽然感覺肩膀被人拍了拍。

屬於鶴大人溫柔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

“枝月。我沒有絲毫傷害你,貶低你,否定你,或者嫌棄你的意思。你先記住這句話。你很好。”

“你若實在是想跟在我身邊,那就暫且先留下來吧。往後,我想時機到了,你會明白。”

枝月不敢置信地擡起臉,本來掉了淚的雙眸格外明亮,光彩重新亮了起來:“大人!您不趕奴婢走?”

鶴輕無奈:“不趕。”

就當多了個妹妹在身邊吧。反正她也不需要對方給她穿衣服。

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李如意,平靜移開了目光,心緒並沒有什麽波動。

倒是舒錦,在那開口道:“公主,看來這鶴大人也不是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麽霽月風光嘛。把枝月送過去,他一點兒都沒推辭就收下了,可見男人都一個樣,好色之徒!”

虧她先前還因為鶴輕在慶功宴上,挺身而出替舞姬出頭,對鶴輕的印象,還有了些許改觀。

雖說鶴輕此舉是先挑事在先,可無論哪個女子見到那一幕,心中都會有些不適的,她們這些在府裏當奴婢的更是有兔死狐悲之感。

世上若是多一些正人君子,她們的日子自然也就更好過一些。

舒錦暗地裏也感慨過,幸好她是跟在長公主身邊的人,不論如何,有長公主護著,這輩子她哪怕不嫁人,也沒有人會欺負她。

李如意聽著舒錦的話,移開了目光。

“無妨。將他當成一個普通男子便可。”

左右鶴輕表現得再忠心,在李如意這裏,也是將對方當成可用的手下,棋子。

她不是那種對兒女情長感興趣的人,而且自幼就不喜歡男子,無論如何也不會考慮選駙馬的。

不過父皇在別的事情上都能依她,婚姻大事上,恐怕她做主的餘地有限,也就只能盡量往後拖延個一年半載了。

“公主說的是。”舒錦順著李如意的話一琢磨,覺得很有道理。

的確嘛,世上大部分男子是什麽秉性,她們心裏都知道,既如此,鶴輕也是這樣的好色之徒,就沒有什麽好憤憤不平的。

反正區別只是在於,鶴輕在行事上更加君子一些,但也做不到坐懷不亂。

舒錦很快就不想這個事情了,轉而盯著李如意,為難道:“公主,您真的要這樣去陪那個鶴公子去蓄柳樓嗎?”

李如意摸了摸自己的臉,露出了有些狡黠的笑:“怎麽,不行嗎?還是你能看得出來?”

她如今的臉,可是喊來了徐太醫,專程易容過。

尋常人根本看不出來。

易容過後,李如意的身形還是以前那樣,但那張臉的五官分布,乃至膚色,都和之前有了很大的差別。

如今也算清秀佳人,符合公主府中婢女的姿容,但卻算不了上乘。比起李如意原本的模樣,更是天上月與地上草的區別。

膚色黯淡了一些,不如她原本的白皙晶亮,只能算普通的白凈,眼睛也小了一些,不如之前的明媚惑人。

當一個人的眼睛變小時,整體呈現出來的感覺也會不一樣,顯得…沒那麽聰明了,但卻很符合低調的婢女氣質。

李如意甚至還在臉上特意點了個小小的痣,以讓這張臉完全和她之前的模樣區分開。

“本宮變成這樣與鶴輕一道去,不是更能洞悉一切。”

總是打明局也太累了,偶爾李如意也會想要暗著來,看看她那些張狂的蠢弟弟,會幹出什麽事兒來,後日進宮面見父皇時,也好加起來一五一十的算賬。

見李如意很有興致的樣子,舒錦只能道:“徐太醫的易容功夫真高明,奴婢一點兒也看不出來了。就是…公主,奴婢能不能陪您一起去呀?”

見長公主要扮成普通婢女出去,舒錦心裏是很擔心的。

李如意看了她一眼:“你別去了。你這張臉,其他人都認識。有你在一旁,許多戲就唱不下去了。”

舒錦算是李如意的心腹,這件事眾人都知道。

若是看到舒錦跟在鶴輕旁邊,縱是大皇子和三皇子有心想要挖墻腳,也會顧忌著點隔墻有耳,不敢放肆使出什麽手段。

這些皇子嘴上不說,心底裏其實對李如意很是忌憚。

否則也不會天天盯著長公主府的風吹草動了。

尋常女子豈會讓一幫皇子們這麽警惕?

只是他們嘴上永遠不會承認這份忌憚。

舒錦知道長公主若是做了決定,旁人是無法輕易改變主意的,再加上公主說的又有道理,便只能收了擔心,勸說道。

“那公主,您和鶴公子要不要帶上一些護衛。以防萬一。”

李如意:“不必。不用如此節外生枝。”

京城地界內,還不至於如此風聲鶴唳。帶了護衛護送一個幕僚去應酬,反倒令人生疑。

她今日出去就是為了引蛇出洞的。

*

鶴輕挺不自在的。

屋子裏多了一個人,一直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見她渴了,還不待她起身倒茶,枝月就已經將倒好的茶水溫柔遞了過來。

鶴輕剛要舒展一下脖子,才轉了轉,一只手就要從旁邊落到她肩膀上,幫她輕輕捶背按肩,惹得鶴輕跳了起來,像皮膚上有火在燒。

“你、坐著。別忙活。”鶴輕有些麻了。

她是真的不習慣被人這麽小心妥帖的伺候著。

很不習慣。

枝月見鶴輕躲避自己,如同避瘟神一般,心裏早就難受了,積了幾次後,終於沒忍住,眼眶裏蓄了淚水。

“大人,是枝月哪裏沒有做好嗎?”

鶴輕嘆氣。

不是啊。

蒼天!

李如意你給我過來,找了這麽一個麻煩事給我!

正磨著一排白牙,心裏暗暗腹誹著,就見一道纖細修長的身影,立了門口。

“呵,鶴公子很會享受麽。紅袖添香,溫柔小意,樂不思蜀了可別忘記正事。”

這聲音那麽熟悉。

以鶴輕的記憶力,聽過一遍的聲音,絕對不會忘記。

李如意?

真是說曹操來曹操就到。

鶴輕目光落到門口那穿了婢女服飾的女子臉上時,楞了楞。

臉呢?

大美人那張傾城傾國的臉呢?

怎麽變成這樣了?

鶴輕甚至忘了生氣,只盯著易容過的李如意,一個箭步走了過來。

“你的臉怎麽了?”

她雙手捧起李如意易容過的清秀面容,眼裏都是痛惜。

大美人到底對那張臉做了什麽啊!

啊,她的心要皺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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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未來老婆的臉充滿占有欲。

私人“財產”,神聖不可侵犯。[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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