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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鶴輕這家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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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鶴輕這家夥

一幫不準備當人的人裏面,忽然有人掀了桌子,這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眾人都被鎮住了,一時之間靜默了片刻,紛紛擡眼看著鶴輕。

裴豹第一個反應過來,因為他受傷了,手上的血因為破了洞,不斷往下流。

他又疼又急,指著鶴輕破口大罵:“雀鴿!你想死!”

其他和裴豹平日裏關系好的眾人,遲疑了片刻,也跟著站到了他身後。

方才那事兒,他們覺得也是鶴輕做的不地道。

一個舞姬罷了,本來就是樂坊裏養的伶人,用來哄他們開心的,鶴輕竟為了這麽一個舞姬出頭?簡直可笑。

而且他們方才的表現,比起裴豹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下手慢了一點,沒有成為第一個被鶴輕針對而已。

鶴輕什麽都沒說,只是緩緩繞過倒了的桌案,連同上面的所有菜肴,站到了那一幫幕僚面前,毫無單槍匹馬應對人多的不安與膽怯。

“死?我挺好奇是怎麽死。”

本來還在埋頭吃雞腿的趙巖,立刻放下手裏的兩個大雞腿,把沾了油的手,迅速在衣擺上擦了擦,然後一抹嘴,也跟著起身,站到了鶴輕身後。

輸人不輸陣,他和鶴弟兄弟一條心,怎麽能眼睜睜看著鶴弟被別人欺負。

還別說,趙巖也是那種光看塊頭,挺有威懾力的,高高壯壯,像個小鐵塔。

而鶴輕就更加讓人看不透了,之前拖著猛虎出來的事兒,眾人都看在眼裏,知道她力氣大,神勇。

方才又看見鶴輕跟個武林高手一般,擡手就用筷子傷到了裴豹。

其實眾人心裏已經有了幾分怯意,不想把事情鬧大。

鬧大了不好看,誰都沒什麽好果子吃。

地上一片狼藉,舞姬們紛紛退到了角落裏,就連方才奏樂的樂師,也跟著停了撫琴。

只有那跌倒了的綠衣舞姬,似乎被這場面嚇到了,僵著身子半趴在地上不敢動,瞧著很是狼狽。

鶴輕繞過了倒在地上的桌子,走到綠衣舞姬跟前,輕輕俯身。

“起來。”

她沖舞姬伸出手,聲音也極溫和。

“多謝公子…”綠衣舞姬趁勢爬了起來,看到鶴輕那只手時,微微怔了片刻。

竟有男子生了這麽漂亮白皙的手。

李如意在假山後看了這一幕,瞇了瞇眼。

她緩緩邁步,走向長廊,婢女侍衛們都跟在身後。

華麗的裙擺微微拖在地上,只看她行走,毫無任何受了傷的痕跡,穩而緩,大氣又沈著。

“長公主駕到!”

長廊下的眾人聽到這動靜,紛紛站了起來,沖著李如意的方向傾身:“見過公主殿下。”

鶴輕也同樣如此。

裴豹顧不得去捂著還在流血的手,跟著低頭傾身,心裏卻在暗道不好,頗有一點後悔。

李如意:“發生了何事?”

眾人無人開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說。

李如意視線掃了一圈,看向鶴輕。

鶴輕避開了她的目光。

於是傻大個趙巖趕緊開口,將方才發生的事情全都重覆了一遍。

“公主殿下,我和鶴輕沒有闖禍,是他們欺負舞姬,鶴輕看不過去,才會出手。”

趙巖骨子裏也是有幾分正義感的,家中淳樸,本身又和裴豹那群人不對付,遇到事兒了,當然想也不想選擇鶴輕這一邊站位。

趙巖口齒還算清晰,指完了裴豹不算,還又指了其他幾個和裴豹沆瀣一氣的幕僚。

這些人也在欺負舞姬的隊伍裏,只不過沒有裴豹手快而已。

鶴輕雖還站在那,目視著平地,餘光卻已經往長公主的方向看去。

有時候她忍不住想,她要是有蜻蜓那種覆眼的功能就好了。

這樣無論什麽角度,都能捕捉到李如意的美,卻不用擔心惹毛大美人。

哦,這樣的念頭冒出來時,鶴輕立刻眨了眨眼,想要把這麽幼稚的念頭逼出去。

裴豹和齊天力等人看到長公主過來,心中也有了後怕,之前的幾分酒意全都消散,一個個爭先恐後道:“殿下!別聽那小子空口白牙胡言亂語!”

“我們只是看舞姬跳的好,想要給賞賜罷了!”

齊天力腦子轉得快,立刻給了一個理由。

鶴輕不言不語,並沒有加入這群人,和他們爭論的意思。

她反而這個時候站直了身子,微微擡眼看向李如意。

沈默中的長公主,察覺到鶴輕的這個眼神,忽然隱約有種感覺。

鶴輕這家夥是在看她怎麽辦?

她竟有了種要被對方考校的錯覺。

“來人。”她眸光一轉,落到了齊天力那群幕僚身上。

“把他們交給楊管事,再逐出府中。”

長公主每個字說的都不快,語速很慢,可這種一言既出,乾坤就定的權威感,卻將在場所有人都震到說不出話。

裴豹結巴道:“殿、殿下,這只是一件小事,您怎麽能驅逐我們?”

前頭去其他皇子那裏,都沒能擠入幕僚的行列,裴豹就對自己有了一個大概清晰的認知,曉得他能力平平,若是走尋常路,多半是沒有什麽前途的。

正是如此,他才喊了一幫和他相熟的兄弟,特意一起來到長公主府裏當幕僚,不求別的,起碼有口飯吃,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運氣好,飛黃騰達也不在話下。

可他萬萬沒想到,長公主竟把他們留在府中一個月都不到,就逐出府中!且還是因為如此小的一件事!

齊天力也跟著開口求情:“殿下,今日是慶功宴,若此事傳出去,於殿下聲名也有損礙。”

其他人也跟著反應了過來,一個個結結巴巴開口求情。

“求殿下開恩!”

“冤枉啊,方才我可什麽都沒做!公主,公主,要趕的話,趕走裴豹就好,把我們留下吧。”

一百個幕僚裏,能保持鎮定的幾乎寥寥無幾,眾人七嘴八舌,焦急著開口。

鶴輕忍住了掏耳朵的沖動,忍受求情的噪音。

她是不是得感謝系統,給了她屏蔽七天大腦痛覺的權限,所以面對這樣的噪音,她不用擔心記了太多亂七八糟的話,晚上回到房間了狂倒記憶。

李如意看都不看這些人,袖子一拂:“聒噪。”

侍衛們迅速圍了上來。

這些侍衛可都是被允許佩刀的,陛下重視李如意這個嫡長女,便是在護衛的規格上,也無限逼近於給自己的。

所以這些侍衛們身手不凡,在守護長公主的安危一事上極為忠心。

裴豹、齊天力等人,被人扭住了雙手按在身後,像押送著什麽貨物一般往門外拉。

“啊!疼疼疼!”裴豹的手之前被鶴輕的筷子戳出洞來後,甚至還沒來得及包紮,這會兒流著血,看著的確很是嚇人。

帶刀護衛們對付起他來,可絲毫不手軟,裴豹哪怕慘叫,護衛們依然將他狠狠按著當麻袋一樣往門外拖。

這可和斯文半點打不著關系。

其他幕僚眼見裴豹這只猴被如此對待,頓時一個個蔫了一般,知道事情無法抵抗,也不用其他護衛來趕,自己就自覺地跟了出去。

鶴輕望著這一幕,想了想,也跟著護衛們往外走。

趙巖一見鶴輕這樣,他頓時也跟在身後。

李如意冷眼瞧著這群幕僚一個個離去,眼都沒有擡一下。

鶴輕的雙腳快走出長廊了,李如意回過身。

“慢著。”

鶴輕的腳步一頓,轉過臉時,清秀的臉上帶了幾絲忐忑和疑惑。

李如意:“你們不用走。”

鶴輕垂下眼:“可是臣也犯了錯。”

趙巖在一旁不敢吭氣。

這事情變化的如此之快,他都來不及反應了。

李如意一挑眉梢:“何錯?”

鶴輕:“毀了殿下今日的這一場慶功宴。只因一時莽撞。”

不過如果事情再來一次,她還是會這麽做的。

見不了眼皮底下發生齷齪事。

出手之前,鶴輕其實就已經想過最壞的結果。

哪怕最壞,她依然接受。

封建王朝,大不了頭一顆。

但憑著直覺,她隱約感覺長公主是一個清高的人,而這樣的人,心性高潔慣了,又怎麽能容許眼裏進沙子呢。

結果自然是她的直覺贏了。

長公主的的確確見不了汙濁的一面。

不僅僅是方才那些面露醜態的男子,被逐出了長公主府,就連旁觀的其他人,也沒能逃掉。

整整齊齊的一百多人,就這麽排隊被趕出了長公主府。

這讓之前還熱鬧極了的竹園,一下子空了下來。

楊管事那邊,剛剛從舒錦那兒知道了府裏有吃裏扒外的婢女,被其他貴人收買了,心中正窩著火,怪自己掌管府裏這事兒不夠好呢,裴豹這些幕僚挨個被送過來後,她一聽,立刻擡手讓人把裴豹齊天力這幾個帶頭挑事的人,當著長街上其他的人面,直接扔出去。

“哎喲。怎麽回事,長公主府裏怎麽出來了這麽多人?”

“你不知道嗎,這些人先前是長公主府裏的幕僚。”

“喲,那怎麽被趕出來了?”

楊管事提前安排的人,藏在人群中,賣力地吆喝:“那還不是因為,這些幕僚竟在慶功宴上,對那些舞姬出手,言辭齷齪,當著長公主的面不敬!”

“那是全都被趕出來了?”一百個人浩浩蕩蕩啊。

楊管事安排的人一卡殼:“那倒也不是,還是留了兩個好幕僚的。”

好幕僚之一的鶴輕,在心裏忍不住對長公主又多了幾分佩服了。

出手果斷,一點兒不拖泥帶水。

——“臣錯在,毀了殿下今日的這一場慶功宴。只因一時莽撞。”

李如意是這麽回答鶴輕的這句話的。

“你若方才同流合汙,本宮才要將你們一起驅逐。”

“此次,不算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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