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心想事成 她終於拿到了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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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想事成 她終於拿到了這個角色
盛知暖把俞姿參加《快樂一天》時拍的圖修了出來, 特意選了演播廳外的路透照片發在了晝夢的WB上。
這條博文一出，再次點燃了俞姿粉絲們的熱情。
粉絲A：還得是晝夢大大啊，沒有晝夢大大我們上哪兒看這種第一現場的圖啊。
粉絲B：崽崽這身衣服真好看，完全是國泰民安的長相嘛。
粉絲C：真的開始好奇晝夢大大皮下到底是什麽身份了, 怎麽什麽場合都能拍到啊！
粉絲們熱情高漲, 還有不少粉絲在《快樂一天》的主持人陳老師WB下留言，感謝他在節目中對俞姿的照顧。
這也是飯圈歷來的規矩, 粉絲們一向把“替正主外交”視為自己的責任。
好幾個俞姿的站姐也發了博文感謝陳老師, 只有晝夢, 一直沒有發。盛知暖對此嗤之以鼻, 沒有理會at她，讓她一起感謝陳老師的粉絲。
晝夢作為俞姿粉圈的第一大站姐，她的態度自然引起不少粉絲的註意, 就在大家紛紛猜疑的時候，華國廣電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處理通知。
通知披露了某陳姓主持人收受外部人員好處，故意引導藝人說出敏感詞的事情。而陳姓主持人也被帶走調查, 通知的矛頭直指《快樂一天》的主持人陳老師。
俞姿的粉絲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晝夢拒絕感謝陳老師是有原因的。
不少粉絲在晝夢的賬號下直呼預言家, 陳老師這次被調查也意味著俞姿參加的這期《快樂一天》應該不會播出了。
這樣一來, 晝夢發的路透照，居然成了俞姿這次行程唯一的披露。
俞姿在集訓營裏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陳導要求很嚴, 不僅要體質好, 還要聲臺形表樣樣都好。俞姿在蕾蕾老師那裏已經把演技提升了不少，但是陳導還覺得不夠。
“小俞，你演戲匠氣太重，本來是很有靈氣的長相, 怎麽演起戲來有點死板。”陳導對俞姿新一期的匯演表演不是很滿意，批評得毫不留情。
俞姿穿著厚重的戲服，熱出了一頭汗，一雙漂亮的眼睛更是像被水洗過一樣，她抿著嘴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次匯演俞姿險些被淘汰，而和俞姿一同競爭孫女士一角的另一個年輕女演員李安年卻表現得很好。
而《立國之本》年輕演員集訓營的熱度隨著這次收錄匯演的紀錄片播出，再次大漲，俞姿和李安年兩個年齡相近，風格相似的女演員一下子成了網友眼中的“對家”。
網友A：俞姿拿什麽和李安年爭啊，李安年可是畢業於華音這樣的頂級院校。
網友B：孫女士這樣有書卷氣的角色，還是需要有文化的演員來演。
網友C：不過我倒是覺得俞姿形象上比李安年更貼近孫女士，畢竟孫女士也是南方人。
兩家粉絲也像是較勁一般，紛紛在網上給各自的正主刷存在感。
盛知暖最近一直忙著采訪的事情，她和張之桃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只有每晚入睡前才有空刷刷俞姿的視頻和物料。
這天她正刷著，突然收到了俞姿發來的消息。
消息彈窗一閃而過，等盛知暖點進聊天界面，才發現俞姿已經撤回了那條消息。
盛知暖猶豫了一秒鐘，還是給俞姿發去了消息：“怎麽了？崽崽？”
另一頭的俞姿正坐在窗前發呆，因為陳導的那句評價，她最近一直不停地研究怎麽能讓演技更有靈氣。
看了大量的書和影視資料，俞姿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悟到一點什麽，但每當演戲時又總是陷入此前的窠臼。
俞姿有些喪氣，她很想找人說一說心裏的苦悶，一打開聊天軟件，她不自覺地就點開了盛知暖的聊天框。
她怕打擾盛知暖。
俞姿猶豫了會兒正準備退出，卻不小心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她手忙腳亂地連忙撤回，盛知暖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發過來的。
一句“怎麽了”讓俞姿忍不住紅了眼眶。人就是這樣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可以忍受，一旦有人關心，情緒就像決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俞姿猶豫著應該怎麽回答盛知暖，大晚上的，她不想讓盛知暖擔心。
這樣一想，俞姿打字的手指就踟躕起來，剛打好的一行字又刪了。
於是另一邊的盛知暖，就看到聊天框頂上一會兒閃一下“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她想了想，給俞姿打去了電話。
俞姿被突然彈出來的語音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都丟了，看清是盛知暖打來的後，她莫名地心裏生出一種滿足感。
原來她這麽在乎她。
但俞姿卻沒有接通的勇氣，說什麽呢？她和盛知暖並不是什麽都可以說的關系啊。
語音的界面還在閃爍，俞姿握著手機的手心冒出了汗。
再響5秒，如果再響5秒，她沒掛斷，我就接。俞姿心裏莫名其妙地給自己定了個條件，她糾結地看著手機屏幕，只覺得這一刻連呼吸都停止了。
但是手機對面那人並不知道她的糾結，電話鈴聲好似對面人的決心一般，一刻也沒有停止，就是想要俞姿接通這次電話。
再響兩秒。
再響三秒。
俞姿緊緊閉著眼，短短半分鐘的時間一下子變成對她的淩遲，就在電話要自動掛斷的前兩秒，俞姿終於下定決心，用汗濕的手指按下了接通鍵。
“餵，是俞姿嗎？”電話那頭，盛知暖的聲音懶懶的卻透露著滿滿的溫柔和關切。
俞姿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哼了一聲。
“嗯。”
“崽崽，怎麽了？”盛知暖刻意放軟了聲音。
俞姿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盛知暖等了會兒，沒等到俞姿開口說話，她猜到俞姿一定是在集訓營發生了什麽事。
“是不是在集訓營裏受了委屈啊？崽崽？”盛知暖聲音軟軟地，像哄小朋友。
“沒事的，崽崽。你現在是新人演員嘛，做得有小問題是再正常不過了。”盛知暖安慰道：“但崽崽在我…我們粉絲心裏一直都是最棒的。”
盛知暖的這一下磕巴，俞姿很敏銳地察覺到了。
其實她是想說，在她心裏吧。俞姿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笑意。
“謝謝。”俞姿小聲說了一句。
盛知暖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下：“尤其是崽崽演戲，第一次演小配角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有靈氣。”
“很自信，渾然天成的表演。”盛知暖察覺到俞姿不想說話，於是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俞姿問：“真的很有靈氣嗎？”
“當然。”盛知暖肯定道：“那時候的崽崽就像一個沒被汙染的小孩，嬉笑怒罵都是孩子天然的樣子。”
俞姿楞了。
孩子？
嬉笑怒罵像小孩一樣天然的樣子？
這不就是陳導一直想要的靈氣嗎？
俞姿瞬間想起，自己在上過蕾蕾老師的演技表演班後，的確在短時間內將演技提升了非常多。
那是因為蕾蕾老師教給她的，就是關於各種狀態最標準的表演方式。此後的每一次面對鏡頭，俞姿下意識想起來的就是蕾蕾老師教給她的各種技巧。
但其實，表演追求的靈氣、自然、渾然天成不就是人最原始的情緒嗎？
俞姿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了這個困住了她好久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盛知暖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崽崽演《鳳棲梧桐》的時候，我看過現場，有一場崽崽和別人吵架的戲，我看到崽崽氣得臉紅紅的。”
“那時候就覺得崽崽特別有靈氣，特別可愛。”
俞姿津津有味地聽著，心裏最後一點焦慮被盛知暖的話帶走。
“謝謝你，暖暖。”俞姿道。
盛知暖聽見俞姿聲音裏有了笑意，終於長舒一口氣，天知道她淩晨看到俞姿發了消息又撤回有多害怕。
俞姿工作的特殊性，註定了她要承擔遠超常人的精神壓力，盛知暖是真的害怕她鉆牛角尖。
一通電話打了快半個多小時，盛知暖放下心來，才感覺眼皮沈重得不行。
“我好困啊崽崽。”盛知暖嘟囔了兩句：“早點休息崽崽，我…我們粉絲都很愛你。”
說罷，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有偶爾一兩聲淺淺的呼吸聲。
俞姿盯著手機上語音界面盛知暖可愛的頭像，頭一次舍不得掛斷電話。
不知過了多久，俞姿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
“晚安，暖暖。”
……
再到集訓營裏，陳導突然發現此前一直被她批評的俞姿好像變了。
尤其是哭戲，往常的俞姿總是會先紅了眼眶，然後用帶著氣聲的聲音把臺詞清晰地說出來。這過程中，眼淚總是飽滿的，一顆顆落下來。
但這次，俞姿整個人被情緒帶著走，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像是決堤一般湧出來。哽咽地說出臺詞，其中夾雜著憤怒、絕望。
就好像角色從劇本裏走出來一般，不再是扮演，而是真正地成為了這個角色。
“好好好，太好了。”看完這次表演，陳導都忍不住給俞姿鼓掌。就連一直被所有人視作競爭關系的李安年都笑著給俞姿鼓了掌。
“真的很棒，俞姿。”陳導笑得臉上皺紋都顯露出來：“沒想到你悟性還不錯啊。”
俞姿擦了擦眼淚，臉紅撲撲地跟導演道謝：“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導點點頭，繼續看了其餘幾個備選的表演，最後才跟剩下的幾個年輕演員道：“明天是最後一次匯演，我希望大家都盡全力，好不好？”
“好。”幾人異口同聲。
表演結束後，有大概半天的休息時間。俞姿不打算再逼自己學什麽了，她打算一個人開車出去逛逛。
俞姿坐上車，才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去哪。
她在A市轉來轉去，最後不自覺地停在了總臺的大樓下。
這個地方，是盛知暖每天上班的地方。
俞姿坐在車裏，看著大樓，心裏有些小小的期待。能不能見到盛知暖呢？要知道別的藝人都是站姐去蹲守，她應該是第一個來蹲守站姐的藝人吧。
想到這裏俞姿忍不住笑了笑。
正當她打算開車離去時，就見樓裏出來了兩個女孩，每個女孩都背著一個大包。
走在前面那個，不正是盛知暖麽。
盛知暖抱著器材，有些氣鼓鼓地跟張之桃拌嘴。
“小桃子，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你看不到我黑眼圈都快掉腳背上了嗎？還把采訪安排到今天。”
張之桃對她的抱怨視若無睹：“我的大小姐，你消消氣，到時候我讓後期給你美顏。”
兩人抱著東西出來，正準備打車，盛知暖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停在旁邊的俞姿的車。
俞姿瞧見她看過來，還有些慌亂，下意識想躲。就見盛知暖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沖著她揮了揮手。
其實俞姿的車貼了膜，從車外根本看不見車裏，但盛知暖就是覺得車上有人。
俞姿想了想，放下了車窗。
“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盛知暖帶著張之桃走到了車邊，張之桃還有些好奇地張望，俞姿戴著墨鏡，露出來的下半張臉精致得像洋娃娃。
盛知暖已經自來熟地安排起來：“小桃子你坐後邊，看著器材。”
張之桃不服：“你呢？你不跟我坐一塊兒？”
盛知暖不理她，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去S大學，謝謝啦崽崽。”盛知暖說完，終於想起來問俞姿：“崽崽你怎麽在這？”
俞姿不動聲色道：“過來工作的，已經忙完了。”
盛知暖不疑有他，後座的張之桃把腦袋湊到前面來插話：“哎哎，俞姿，你跟我們暖暖到底什麽關系呀？還親自給她開車，她配麽？”
張之桃作為損友，一開口，盛知暖就想把她嘴給堵住。
“張之桃，你信不信我給你踹下去。”盛知暖威脅道。
俞姿輕聲笑了下：“我們是朋友，暖暖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兒，她當然配得上。”
盛知暖聞言，得意地撅起嘴。
崽崽說她是很好的人欸！
張之桃語不驚人死不休：“暖暖是不是沒告訴你，她喜歡女生？”
俞姿猛地踩了一下剎車，張之桃一頭撞到前面的座椅上，盛知暖也被慣性狠狠拉扯了一下。
俞姿還沒說話，盛知暖就大呼小叫起來：“張之桃！你給我把嘴閉上，你嚇到崽…俞姿了，這是在開車你知不知道！”
“我說的是事實嘛，我就問問，你不覺得俞姿長得很漂亮嗎？”張之桃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兩個人還在拌嘴，俞姿腦子卻一片亂糟糟。
她，喜歡女生？
“抱歉。”俞姿重新啟動了車子，盛知暖和張之桃也總算分出個高低來，張之桃被盛知暖按回了後座，總算安靜了下來。
盛知暖臉上燒得厲害，好在俞姿一直專註的開車，沒有看過來。
但其實俞姿雖然眼睛盯著前面，心思卻早已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各懷心思的幾人到了S大學，俞姿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盛知暖和張之桃這次要采訪的是一位S大學的教授，俞姿幽幽插話道：“我考上的就是S大學。”
盛知暖驚訝地擡頭：“崽崽，你這麽厲害！”
要知道S大學可是華國非常有影響力的藝術院校啊，俞姿自考能考上S大，只能說天賦非凡。
想到這兒，盛知暖就不由得心疼起來。
她知道，俞姿其實一直很聰明，只是受家庭的影響才沒上大學，她心裏肯定非常遺憾。
俞姿點點頭笑了下，拿出了隨著錄取通知書一起寄來的S大學校園卡。
“不知道這卡現在能不能用。”俞姿說著，刷了一下門禁，校門旁的小門應聲而開。
“托你們的福，我能提前逛逛校園了。”
幾人走在S大學的校園裏，俞姿看著每一處都覺得新鮮。操場、教學樓、各種各樣的雕像，這些曾經存在她記憶力的東西，現在居然又有機會觸碰，俞姿心裏十分滿足。
但是和盛知暖走在其間，俞姿難免就想起那個之前做的夢。
在夢裏她和盛知暖是同學，她偷偷吻了盛知暖。
一想起這個夢，俞姿就再不敢看盛知暖。這個夢太卑劣了，卑劣到只是想一想，俞姿都覺得是一種對盛知暖的侮辱。
很快幾人到了S大學的教師宿舍區，因為已經提前預約好了，所以黃教授的助理已經等在了樓下。
俞姿本來還想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裏轉轉，被盛知暖一句“走，去見見你未來的老師”硬控住了，也跟著上了樓。
黃教授是華國很有名望的藝術類老教授，已經90歲高齡了，為了歡迎總臺的記者們，黃教授特意換上了一身幹凈利索的民族服裝。
盛知暖幾人做了自我介紹，黃教授喜笑顏開，尤其是在得知俞姿是今年即將入學的新生後，她更是笑著握住俞姿的手，十分歡喜地道：“真是個長得標志的姑娘，你是學什麽的？”
俞姿便把自己的專業報了一下，黃教授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表演系，表演系好啊，我以前也演過電影。”
“真好，真好，咱們華國的年輕人都是好樣的。”
張之桃和盛知暖對視一眼，都眼神一亮。新生代學生和老教授，這是多麽好的素材啊。
攝像機已經把俞姿和黃教授的對話錄了下來，盛知暖給張之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俞姿解釋一下一會兒配合的事情。
這邊盛知暖已經坐到了黃教授的旁邊，開始了采訪。
俞姿被張之桃拉到一邊，還有些懵。
“你說什麽？”俞姿看著坐在陽光裏的黃教授，老人家雪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位很講究的老人。
“讓我和黃教授扮演師生？”
張之桃點點頭：“這是很不錯的一個素材呢。”
俞姿有些猶豫，就聽張之桃道：“你是不是怕經紀公司不同意，沒事，那就拍個剪影。”
“不讓你露臉，行不行？”張之桃雙手合十，露出懇求的眼神。
另一邊盛知暖已經完成了第一part的采訪，黃教授因為年紀大了體力不支，需要短暫的休息。
盛知暖走過來，正好看見張之桃求俞姿，她便推了推張之桃道：“我來，你去看看剛剛錄制的東西。”
盛知暖靠在俞姿身旁，聲音有些低：“你知道的，黃教授是戲劇專業的老藝術家，她的許多行當都在以前特殊時期被燒毀了。”
“老人家腿腳也殘疾了，她遺憾得不行呢，剩下的幾套戲服一直舍不得拿出來示人，我們這次其實是很想拍拍她那剩下的幾套珍藏的。”
俞姿大概明白需要自己做什麽了，她有些猶豫道：“可是我沒學過戲劇啊。”
盛知暖道：“我知道，但是崽崽。”盛知暖說著看向俞姿的眼亮晶晶的：“你可不可以就當幫我一個忙。”
“我們再跟黃教授溝通一下，我看她挺喜歡你的。”盛知暖計劃道：“讓你穿上戲服，我們拍幾個片段，剪影就行，不拍到臉。”
俞姿怎麽能拒絕盛知暖的請求，盛知暖光是用那種小狗的眼神看向她，她就心軟了。
“好吧，我試試。”
黃教授正坐在沙發上，家人在給她捏腿。
看見俞姿和盛知暖進來，她先是看向了俞姿，笑著道：“小囡囡這身條可真好，要是學戲就好了。”
盛知暖趁機，在老人家跟前蹲了下來。
“黃教授，您想讓她學戲啊？那您看，能不能把您那兩套戲服拿出來給她穿上試試看？”盛知暖聲音輕輕的。
黃教授先是一楞，隨即眼波在兩人身上游來走去，終於笑了：“你這小機靈鬼，想這麽半天，就是想看看我的戲服。”
盛知暖笑道：“是呢，您的珍藏，我想拍下來，給咱們華國更多人看到嘛。”
黃教授嘆了口氣：“唉，之前呀，不是我不給，我是怕。”
“我生怕你們年輕人不懂，毛手毛腳地給我弄壞了。”老人家說著拉住了俞姿的手。
“但是這姑娘，我看她第一眼我就喜歡，是個學戲的好苗子。”黃教授說著轉頭看向家人：“罷了罷了，把我那套戲服拿出來吧。”
俞姿和盛知暖目光相對，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驚喜。
……
俞姿坐在梳妝臺前，看著助理給她把頭發挽起，戴上精致的發冠。而她的身上，是一身精致到無與倫比的戲服，只是顏色稍微有些暗淡，仿佛滿是歷史的痕跡。
黃教授看著俞姿穿上這身衣服，站到自己面前時，那雙昏黃的眼睛裏流露出別樣的神采。她好似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候，整個人精神面貌都變了。
張之桃抓住時機，把這一段都拍了進去。
在盛知暖的安排下，黃教授簡單地傳授了俞姿幾樣戲劇的基本功，俞姿理解力很強，做出來的動作讓黃教授滿意得直點頭。
“不錯，不錯。”黃教授上手把俞姿的動作細微調整了一下。
逆著金燦燦的陽光，一老一少的一舉一動都被攝像機記錄了下來，機器後的張之桃感動地捂住了嘴。
太美好了這一幕，這個素材簡直完美！
盛知暖也靠在門框上看得出了神，她就知道，她的崽崽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拍攝結束後，幾人從黃教授家裏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張之桃從出門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太好了，這期素材還不得被主任誇死。”張之桃感動得嗚嗚嗚嗚。
盛知暖笑道：“這麽完美的素材還不是多虧了俞姿，你不請我們吃個飯？”
張之桃立馬識破盛知暖話裏的陷阱：“我感謝俞姿，為什麽要搭上你？”
“小氣鬼！”
“你才小氣鬼！”
兩個人又開始拌嘴，俞姿好笑地看著她倆，心裏莫名想起之前的自己還把張之桃當做隱形的對手，就覺得好笑。
這完全是兩個沒成年的小孩子嘛。
最後，張之桃和盛知暖拌嘴良久，終於還是張之桃妥協了。
“走走，咱們吃飯去。”
俞姿看著盛知暖笑得奸詐，有些猶豫，就見盛知暖湊到她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小桃子一心想調回總臺，你這次可是幫了她大忙了，這個素材拍得好，她工作會被誇的。”
盛知暖心細如塵，怎麽會不知道俞姿在想什麽，她怕俞姿不自在，又怕俞姿想太多，所以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俞姿心裏一暖：“好，我聽你的。”
……
集訓營裏最後一次匯演到來時，俞姿本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當她站到陳導面前時，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想起盛知暖的話。
“很自信，渾然天成的表演。”
“那時候的崽崽就像一個沒被汙染的小孩，嬉笑怒罵都是孩子天然的樣子。”
還有那句“我們粉絲都愛你”，俞姿自動把它刪減了幾個字。
這次表演，是孫女士在晚年時，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從青蔥歲月，到顛沛流離，從懵懵懂懂到歷盡千帆。
俞姿通過眼神、表情，以及一次次自然而然地落淚、微笑、遺憾，把孫女士這段表演完成了。
現場很安靜，俞姿完成表演後，過了一會兒才響起掌聲。
陳導當即拍板：“孫女士這個角色就是俞姿了，演得非常好，入木三分。”
俞姿站起身，看見一直被視為對手的李安年也在為她鼓掌，她沖李安年和陳導笑了笑，鞠了一躬。
陳導拍板後，助理立刻遞上了準備好的合同。俞姿握住筆，在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剛寫完字，卻發現紙上掉落了幾滴清澈的水珠。
原來是她的眼淚。
俞姿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心裏卻滿是歡喜。
終於，她終於拿到了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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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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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博文一出，再次點燃了俞姿粉絲們的熱情。
粉絲A：還得是晝夢大大啊，沒有晝夢大大我們上哪兒看這種第一現場的圖啊。
粉絲B：崽崽這身衣服真好看，完全是國泰民安的長相嘛。
粉絲C：真的開始好奇晝夢大大皮下到底是什麽身份了, 怎麽什麽場合都能拍到啊！
粉絲們熱情高漲, 還有不少粉絲在《快樂一天》的主持人陳老師WB下留言，感謝他在節目中對俞姿的照顧。
這也是飯圈歷來的規矩, 粉絲們一向把“替正主外交”視為自己的責任。
好幾個俞姿的站姐也發了博文感謝陳老師, 只有晝夢, 一直沒有發。盛知暖對此嗤之以鼻, 沒有理會at她，讓她一起感謝陳老師的粉絲。
晝夢作為俞姿粉圈的第一大站姐，她的態度自然引起不少粉絲的註意, 就在大家紛紛猜疑的時候，華國廣電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處理通知。
通知披露了某陳姓主持人收受外部人員好處，故意引導藝人說出敏感詞的事情。而陳姓主持人也被帶走調查, 通知的矛頭直指《快樂一天》的主持人陳老師。
俞姿的粉絲們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原來晝夢拒絕感謝陳老師是有原因的。
不少粉絲在晝夢的賬號下直呼預言家, 陳老師這次被調查也意味著俞姿參加的這期《快樂一天》應該不會播出了。
這樣一來, 晝夢發的路透照，居然成了俞姿這次行程唯一的披露。
俞姿在集訓營裏對外面的事情一概不知，陳導要求很嚴, 不僅要體質好, 還要聲臺形表樣樣都好。俞姿在蕾蕾老師那裏已經把演技提升了不少，但是陳導還覺得不夠。
“小俞，你演戲匠氣太重，本來是很有靈氣的長相, 怎麽演起戲來有點死板。”陳導對俞姿新一期的匯演表演不是很滿意，批評得毫不留情。
俞姿穿著厚重的戲服，熱出了一頭汗，一雙漂亮的眼睛更是像被水洗過一樣，她抿著嘴認真地點了點頭。
“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次匯演俞姿險些被淘汰，而和俞姿一同競爭孫女士一角的另一個年輕女演員李安年卻表現得很好。
而《立國之本》年輕演員集訓營的熱度隨著這次收錄匯演的紀錄片播出，再次大漲，俞姿和李安年兩個年齡相近，風格相似的女演員一下子成了網友眼中的“對家”。
網友A：俞姿拿什麽和李安年爭啊，李安年可是畢業於華音這樣的頂級院校。
網友B：孫女士這樣有書卷氣的角色，還是需要有文化的演員來演。
網友C：不過我倒是覺得俞姿形象上比李安年更貼近孫女士，畢竟孫女士也是南方人。
兩家粉絲也像是較勁一般，紛紛在網上給各自的正主刷存在感。
盛知暖最近一直忙著采訪的事情，她和張之桃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只有每晚入睡前才有空刷刷俞姿的視頻和物料。
這天她正刷著，突然收到了俞姿發來的消息。
消息彈窗一閃而過，等盛知暖點進聊天界面，才發現俞姿已經撤回了那條消息。
盛知暖猶豫了一秒鐘，還是給俞姿發去了消息：“怎麽了？崽崽？”
另一頭的俞姿正坐在窗前發呆，因為陳導的那句評價，她最近一直不停地研究怎麽能讓演技更有靈氣。
看了大量的書和影視資料，俞姿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悟到一點什麽，但每當演戲時又總是陷入此前的窠臼。
俞姿有些喪氣，她很想找人說一說心裏的苦悶，一打開聊天軟件，她不自覺地就點開了盛知暖的聊天框。
她怕打擾盛知暖。
俞姿猶豫了會兒正準備退出，卻不小心發了個表情包過去。
她手忙腳亂地連忙撤回，盛知暖的消息就是在這時候發過來的。
一句“怎麽了”讓俞姿忍不住紅了眼眶。人就是這樣的，自己一個人的時候還可以忍受，一旦有人關心，情緒就像決堤一般再也控制不住了。
俞姿猶豫著應該怎麽回答盛知暖，大晚上的，她不想讓盛知暖擔心。
這樣一想，俞姿打字的手指就踟躕起來，剛打好的一行字又刪了。
於是另一邊的盛知暖，就看到聊天框頂上一會兒閃一下“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她想了想，給俞姿打去了電話。
俞姿被突然彈出來的語音嚇得手一哆嗦，差點把手機都丟了，看清是盛知暖打來的後，她莫名地心裏生出一種滿足感。
原來她這麽在乎她。
但俞姿卻沒有接通的勇氣，說什麽呢？她和盛知暖並不是什麽都可以說的關系啊。
語音的界面還在閃爍，俞姿握著手機的手心冒出了汗。
再響5秒，如果再響5秒，她沒掛斷，我就接。俞姿心裏莫名其妙地給自己定了個條件，她糾結地看著手機屏幕，只覺得這一刻連呼吸都停止了。
但是手機對面那人並不知道她的糾結，電話鈴聲好似對面人的決心一般，一刻也沒有停止，就是想要俞姿接通這次電話。
再響兩秒。
再響三秒。
俞姿緊緊閉著眼，短短半分鐘的時間一下子變成對她的淩遲，就在電話要自動掛斷的前兩秒，俞姿終於下定決心，用汗濕的手指按下了接通鍵。
“餵，是俞姿嗎？”電話那頭，盛知暖的聲音懶懶的卻透露著滿滿的溫柔和關切。
俞姿聽見自己的聲音輕輕哼了一聲。
“嗯。”
“崽崽，怎麽了？”盛知暖刻意放軟了聲音。
俞姿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
盛知暖等了會兒，沒等到俞姿開口說話，她猜到俞姿一定是在集訓營發生了什麽事。
“是不是在集訓營裏受了委屈啊？崽崽？”盛知暖聲音軟軟地，像哄小朋友。
“沒事的，崽崽。你現在是新人演員嘛，做得有小問題是再正常不過了。”盛知暖安慰道：“但崽崽在我…我們粉絲心裏一直都是最棒的。”
盛知暖的這一下磕巴，俞姿很敏銳地察覺到了。
其實她是想說，在她心裏吧。俞姿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笑意。
“謝謝。”俞姿小聲說了一句。
盛知暖在電話那頭輕聲笑了下：“尤其是崽崽演戲，第一次演小配角的時候，我就覺得特別有靈氣。”
“很自信，渾然天成的表演。”盛知暖察覺到俞姿不想說話，於是自顧自地聊了起來。
俞姿問：“真的很有靈氣嗎？”
“當然。”盛知暖肯定道：“那時候的崽崽就像一個沒被汙染的小孩，嬉笑怒罵都是孩子天然的樣子。”
俞姿楞了。
孩子？
嬉笑怒罵像小孩一樣天然的樣子？
這不就是陳導一直想要的靈氣嗎？
俞姿瞬間想起，自己在上過蕾蕾老師的演技表演班後，的確在短時間內將演技提升了非常多。
那是因為蕾蕾老師教給她的，就是關於各種狀態最標準的表演方式。此後的每一次面對鏡頭，俞姿下意識想起來的就是蕾蕾老師教給她的各種技巧。
但其實，表演追求的靈氣、自然、渾然天成不就是人最原始的情緒嗎？
俞姿醍醐灌頂般想明白了這個困住了她好久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盛知暖還在絮絮叨叨地說：“崽崽演《鳳棲梧桐》的時候，我看過現場，有一場崽崽和別人吵架的戲，我看到崽崽氣得臉紅紅的。”
“那時候就覺得崽崽特別有靈氣，特別可愛。”
俞姿津津有味地聽著，心裏最後一點焦慮被盛知暖的話帶走。
“謝謝你，暖暖。”俞姿道。
盛知暖聽見俞姿聲音裏有了笑意，終於長舒一口氣，天知道她淩晨看到俞姿發了消息又撤回有多害怕。
俞姿工作的特殊性，註定了她要承擔遠超常人的精神壓力，盛知暖是真的害怕她鉆牛角尖。
一通電話打了快半個多小時，盛知暖放下心來，才感覺眼皮沈重得不行。
“我好困啊崽崽。”盛知暖嘟囔了兩句：“早點休息崽崽，我…我們粉絲都很愛你。”
說罷，電話那頭安靜下來，只有偶爾一兩聲淺淺的呼吸聲。
俞姿盯著手機上語音界面盛知暖可愛的頭像，頭一次舍不得掛斷電話。
不知過了多久，俞姿張了張嘴，無聲地說了一句。
“晚安，暖暖。”
……
再到集訓營裏，陳導突然發現此前一直被她批評的俞姿好像變了。
尤其是哭戲，往常的俞姿總是會先紅了眼眶，然後用帶著氣聲的聲音把臺詞清晰地說出來。這過程中，眼淚總是飽滿的，一顆顆落下來。
但這次，俞姿整個人被情緒帶著走，渾身都在發抖，眼淚像是決堤一般湧出來。哽咽地說出臺詞，其中夾雜著憤怒、絕望。
就好像角色從劇本裏走出來一般，不再是扮演，而是真正地成為了這個角色。
“好好好，太好了。”看完這次表演，陳導都忍不住給俞姿鼓掌。就連一直被所有人視作競爭關系的李安年都笑著給俞姿鼓了掌。
“真的很棒，俞姿。”陳導笑得臉上皺紋都顯露出來：“沒想到你悟性還不錯啊。”
俞姿擦了擦眼淚，臉紅撲撲地跟導演道謝：“謝謝導演，我會繼續努力的。”
陳導點點頭，繼續看了其餘幾個備選的表演，最後才跟剩下的幾個年輕演員道：“明天是最後一次匯演，我希望大家都盡全力，好不好？”
“好。”幾人異口同聲。
表演結束後，有大概半天的休息時間。俞姿不打算再逼自己學什麽了，她打算一個人開車出去逛逛。
俞姿坐上車，才發現自己壓根不知道去哪。
她在A市轉來轉去，最後不自覺地停在了總臺的大樓下。
這個地方，是盛知暖每天上班的地方。
俞姿坐在車裏，看著大樓，心裏有些小小的期待。能不能見到盛知暖呢？要知道別的藝人都是站姐去蹲守，她應該是第一個來蹲守站姐的藝人吧。
想到這裏俞姿忍不住笑了笑。
正當她打算開車離去時，就見樓裏出來了兩個女孩，每個女孩都背著一個大包。
走在前面那個，不正是盛知暖麽。
盛知暖抱著器材，有些氣鼓鼓地跟張之桃拌嘴。
“小桃子，你還有沒有良心了。你看不到我黑眼圈都快掉腳背上了嗎？還把采訪安排到今天。”
張之桃對她的抱怨視若無睹：“我的大小姐，你消消氣，到時候我讓後期給你美顏。”
兩人抱著東西出來，正準備打車，盛知暖眼尖，一下子看到了停在旁邊的俞姿的車。
俞姿瞧見她看過來，還有些慌亂，下意識想躲。就見盛知暖臉上揚起燦爛的笑，沖著她揮了揮手。
其實俞姿的車貼了膜，從車外根本看不見車裏，但盛知暖就是覺得車上有人。
俞姿想了想，放下了車窗。
“你們去哪？我送你們。”
盛知暖帶著張之桃走到了車邊，張之桃還有些好奇地張望，俞姿戴著墨鏡，露出來的下半張臉精致得像洋娃娃。
盛知暖已經自來熟地安排起來：“小桃子你坐後邊，看著器材。”
張之桃不服：“你呢？你不跟我坐一塊兒？”
盛知暖不理她，自然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去S大學，謝謝啦崽崽。”盛知暖說完，終於想起來問俞姿：“崽崽你怎麽在這？”
俞姿不動聲色道：“過來工作的，已經忙完了。”
盛知暖不疑有他，後座的張之桃把腦袋湊到前面來插話：“哎哎，俞姿，你跟我們暖暖到底什麽關系呀？還親自給她開車，她配麽？”
張之桃作為損友，一開口，盛知暖就想把她嘴給堵住。
“張之桃，你信不信我給你踹下去。”盛知暖威脅道。
俞姿輕聲笑了下：“我們是朋友，暖暖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兒，她當然配得上。”
盛知暖聞言，得意地撅起嘴。
崽崽說她是很好的人欸！
張之桃語不驚人死不休：“暖暖是不是沒告訴你，她喜歡女生？”
俞姿猛地踩了一下剎車，張之桃一頭撞到前面的座椅上，盛知暖也被慣性狠狠拉扯了一下。
俞姿還沒說話，盛知暖就大呼小叫起來：“張之桃！你給我把嘴閉上，你嚇到崽…俞姿了，這是在開車你知不知道！”
“我說的是事實嘛，我就問問，你不覺得俞姿長得很漂亮嗎？”張之桃簡直唯恐天下不亂。
兩個人還在拌嘴，俞姿腦子卻一片亂糟糟。
她，喜歡女生？
“抱歉。”俞姿重新啟動了車子，盛知暖和張之桃也總算分出個高低來，張之桃被盛知暖按回了後座，總算安靜了下來。
盛知暖臉上燒得厲害，好在俞姿一直專註的開車，沒有看過來。
但其實俞姿雖然眼睛盯著前面，心思卻早已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各懷心思的幾人到了S大學，俞姿也跟著一起下了車。
盛知暖和張之桃這次要采訪的是一位S大學的教授，俞姿幽幽插話道：“我考上的就是S大學。”
盛知暖驚訝地擡頭：“崽崽，你這麽厲害！”
要知道S大學可是華國非常有影響力的藝術院校啊，俞姿自考能考上S大，只能說天賦非凡。
想到這兒，盛知暖就不由得心疼起來。
她知道，俞姿其實一直很聰明，只是受家庭的影響才沒上大學，她心裏肯定非常遺憾。
俞姿點點頭笑了下，拿出了隨著錄取通知書一起寄來的S大學校園卡。
“不知道這卡現在能不能用。”俞姿說著，刷了一下門禁，校門旁的小門應聲而開。
“托你們的福，我能提前逛逛校園了。”
幾人走在S大學的校園裏，俞姿看著每一處都覺得新鮮。操場、教學樓、各種各樣的雕像，這些曾經存在她記憶力的東西，現在居然又有機會觸碰，俞姿心裏十分滿足。
但是和盛知暖走在其間，俞姿難免就想起那個之前做的夢。
在夢裏她和盛知暖是同學，她偷偷吻了盛知暖。
一想起這個夢，俞姿就再不敢看盛知暖。這個夢太卑劣了，卑劣到只是想一想，俞姿都覺得是一種對盛知暖的侮辱。
很快幾人到了S大學的教師宿舍區，因為已經提前預約好了，所以黃教授的助理已經等在了樓下。
俞姿本來還想自己一個人在校園裏轉轉，被盛知暖一句“走，去見見你未來的老師”硬控住了，也跟著上了樓。
黃教授是華國很有名望的藝術類老教授，已經90歲高齡了，為了歡迎總臺的記者們，黃教授特意換上了一身幹凈利索的民族服裝。
盛知暖幾人做了自我介紹，黃教授喜笑顏開，尤其是在得知俞姿是今年即將入學的新生後，她更是笑著握住俞姿的手，十分歡喜地道：“真是個長得標志的姑娘，你是學什麽的？”
俞姿便把自己的專業報了一下，黃教授滿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表演系，表演系好啊，我以前也演過電影。”
“真好，真好，咱們華國的年輕人都是好樣的。”
張之桃和盛知暖對視一眼，都眼神一亮。新生代學生和老教授，這是多麽好的素材啊。
攝像機已經把俞姿和黃教授的對話錄了下來，盛知暖給張之桃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俞姿解釋一下一會兒配合的事情。
這邊盛知暖已經坐到了黃教授的旁邊，開始了采訪。
俞姿被張之桃拉到一邊，還有些懵。
“你說什麽？”俞姿看著坐在陽光裏的黃教授，老人家雪白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位很講究的老人。
“讓我和黃教授扮演師生？”
張之桃點點頭：“這是很不錯的一個素材呢。”
俞姿有些猶豫，就聽張之桃道：“你是不是怕經紀公司不同意，沒事，那就拍個剪影。”
“不讓你露臉，行不行？”張之桃雙手合十，露出懇求的眼神。
另一邊盛知暖已經完成了第一part的采訪，黃教授因為年紀大了體力不支，需要短暫的休息。
盛知暖走過來，正好看見張之桃求俞姿，她便推了推張之桃道：“我來，你去看看剛剛錄制的東西。”
盛知暖靠在俞姿身旁，聲音有些低：“你知道的，黃教授是戲劇專業的老藝術家，她的許多行當都在以前特殊時期被燒毀了。”
“老人家腿腳也殘疾了，她遺憾得不行呢，剩下的幾套戲服一直舍不得拿出來示人，我們這次其實是很想拍拍她那剩下的幾套珍藏的。”
俞姿大概明白需要自己做什麽了，她有些猶豫道：“可是我沒學過戲劇啊。”
盛知暖道：“我知道，但是崽崽。”盛知暖說著看向俞姿的眼亮晶晶的：“你可不可以就當幫我一個忙。”
“我們再跟黃教授溝通一下，我看她挺喜歡你的。”盛知暖計劃道：“讓你穿上戲服，我們拍幾個片段，剪影就行，不拍到臉。”
俞姿怎麽能拒絕盛知暖的請求，盛知暖光是用那種小狗的眼神看向她，她就心軟了。
“好吧，我試試。”
黃教授正坐在沙發上，家人在給她捏腿。
看見俞姿和盛知暖進來，她先是看向了俞姿，笑著道：“小囡囡這身條可真好，要是學戲就好了。”
盛知暖趁機，在老人家跟前蹲了下來。
“黃教授，您想讓她學戲啊？那您看，能不能把您那兩套戲服拿出來給她穿上試試看？”盛知暖聲音輕輕的。
黃教授先是一楞，隨即眼波在兩人身上游來走去，終於笑了：“你這小機靈鬼，想這麽半天，就是想看看我的戲服。”
盛知暖笑道：“是呢，您的珍藏，我想拍下來，給咱們華國更多人看到嘛。”
黃教授嘆了口氣：“唉，之前呀，不是我不給，我是怕。”
“我生怕你們年輕人不懂，毛手毛腳地給我弄壞了。”老人家說著拉住了俞姿的手。
“但是這姑娘，我看她第一眼我就喜歡，是個學戲的好苗子。”黃教授說著轉頭看向家人：“罷了罷了，把我那套戲服拿出來吧。”
俞姿和盛知暖目光相對，都從彼此眼裏看到了驚喜。
……
俞姿坐在梳妝臺前，看著助理給她把頭發挽起，戴上精致的發冠。而她的身上，是一身精致到無與倫比的戲服，只是顏色稍微有些暗淡，仿佛滿是歷史的痕跡。
黃教授看著俞姿穿上這身衣服，站到自己面前時，那雙昏黃的眼睛裏流露出別樣的神采。她好似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候，整個人精神面貌都變了。
張之桃抓住時機，把這一段都拍了進去。
在盛知暖的安排下，黃教授簡單地傳授了俞姿幾樣戲劇的基本功，俞姿理解力很強，做出來的動作讓黃教授滿意得直點頭。
“不錯，不錯。”黃教授上手把俞姿的動作細微調整了一下。
逆著金燦燦的陽光，一老一少的一舉一動都被攝像機記錄了下來，機器後的張之桃感動地捂住了嘴。
太美好了這一幕，這個素材簡直完美！
盛知暖也靠在門框上看得出了神，她就知道，她的崽崽就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拍攝結束後，幾人從黃教授家裏出來已經是傍晚了。張之桃從出門的那一刻起，就不停地念叨。
“太好了，太好了，這期素材還不得被主任誇死。”張之桃感動得嗚嗚嗚嗚。
盛知暖笑道：“這麽完美的素材還不是多虧了俞姿，你不請我們吃個飯？”
張之桃立馬識破盛知暖話裏的陷阱：“我感謝俞姿，為什麽要搭上你？”
“小氣鬼！”
“你才小氣鬼！”
兩個人又開始拌嘴，俞姿好笑地看著她倆，心裏莫名想起之前的自己還把張之桃當做隱形的對手，就覺得好笑。
這完全是兩個沒成年的小孩子嘛。
最後，張之桃和盛知暖拌嘴良久，終於還是張之桃妥協了。
“走走，咱們吃飯去。”
俞姿看著盛知暖笑得奸詐，有些猶豫，就見盛知暖湊到她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小桃子一心想調回總臺，你這次可是幫了她大忙了，這個素材拍得好，她工作會被誇的。”
盛知暖心細如塵，怎麽會不知道俞姿在想什麽，她怕俞姿不自在，又怕俞姿想太多，所以耐心地解釋給她聽。
俞姿心裏一暖：“好，我聽你的。”
……
集訓營裏最後一次匯演到來時，俞姿本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當她站到陳導面前時，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想起盛知暖的話。
“很自信，渾然天成的表演。”
“那時候的崽崽就像一個沒被汙染的小孩，嬉笑怒罵都是孩子天然的樣子。”
還有那句“我們粉絲都愛你”，俞姿自動把它刪減了幾個字。
這次表演，是孫女士在晚年時，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的一生，從青蔥歲月，到顛沛流離，從懵懵懂懂到歷盡千帆。
俞姿通過眼神、表情，以及一次次自然而然地落淚、微笑、遺憾，把孫女士這段表演完成了。
現場很安靜，俞姿完成表演後，過了一會兒才響起掌聲。
陳導當即拍板：“孫女士這個角色就是俞姿了，演得非常好，入木三分。”
俞姿站起身，看見一直被視為對手的李安年也在為她鼓掌，她沖李安年和陳導笑了笑，鞠了一躬。
陳導拍板後，助理立刻遞上了準備好的合同。俞姿握住筆，在合同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剛寫完字，卻發現紙上掉落了幾滴清澈的水珠。
原來是她的眼淚。
俞姿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心裏卻滿是歡喜。
終於，她終於拿到了這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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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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