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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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這是最讓薄承基無法釋懷的原因。

他寧願許饒是後來才喜歡上他。否則這種局面,對他、對許饒都太殘忍了。

薄承基甚至不敢回憶,那時喜歡他的許饒,鼓氣勇氣接近他。而他明明心動了,卻耿耿於懷許饒和別人在商議訂婚,接近他是有另有目的,對他只有利用和欺騙,沒有真心。

也不敢想象,心裏有他的許饒,卻在各方面的壓迫下,被迫接受薄頌今,會是那麽無奈和痛苦。

薄承基不敢想。他怕一想就會恨自己。恨自己可笑的原則,恨自己那時的口不對心,恨自己為什麽沒有多了解一點。

因為薄承基最後這一句,周遭陷入一陣寂靜。薄頌今腦子亂、臉還疼,鐵銹味在舌尖上漫開,混著口腔裏沒吐幹凈的血沫,腥得他想幹嘔。

但可以肯定的是,薄承基和許饒有那什麽情,他還沒有哭訴自己被標記Omega和親哥一起綠了,就先被揍了一頓,這都叫什麽事啊。

其實他不是沒想過道歉,再好好補償一下許饒。一方面許饒對他的態度太差了,簡直在看一個仇人,他自問對許饒有虧欠,可他自己也是被算計的一方,在這樣的前提承受那麽重的怨恨,他心有不平。

另一方面,如果道歉承認錯誤,好像就坐實了他是強迫許饒。但主觀意願上,他真的沒想標記許饒。

更何況,人都是有劣根性的,許饒沒有背景,甚至以後都要依靠他的信息素。他們地位差距太過明顯,他實在沒有必要“屈尊降貴”去道歉。

沒有地位,何談尊重?

現在,是薄頌今做夢都沒想到的局面。有輩分、地位、權勢、穩穩壓他一頭的人,來給許饒要尊重了。

他自暴自棄道:“那你讓我怎麽辦!我已經標記了,你殺了我不成。”他說著還有點不平,“你現在那麽袒護一個外人,別忘了我才是你的親弟弟!?”

“當然沒忘。”薄承基淡聲道:所以我真後悔,沒有管教好你,讓你變成這種仗勢欺人、囂張跋扈的敗類。”

韓珂閉了閉眼,被他們氣得眼前發黑。是她的問題,真正沒管教好他們的是她,一個教養的太嚴,在感情上死板還不懂變通,吸取教訓另一個又教的太松,隨便、不負責任,怎麽就差別那麽大?

目前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她反思了。薄承基手裏的陶瓷碎片沒丟,狹長深邃的黑眸沒什麽情緒可言,卻比任何表情都要可怖,直勾勾盯著薄頌今的後頸。

許饒因為這個標記和禁藥,腺體做過兩次手術,可謂是千瘡百孔,他認定的“公平”,起碼要經歷一樣的痛苦。

這已經是看在薄頌今是“弟弟”的份上,格外開恩了。對於另外兩位更惡劣的罪魁禍首,哪怕是許饒心軟,看在家人的份上網開一面,在薄承基這也不可能。

“怎麽辦也簡單,道歉就不用了,賠償許饒也不缺,就把你的腺體劃開,體驗一下躺在手術臺的滋味就好。”薄承基冷酷從容地講出一段堪稱癲狂的話。

薄頌今氣笑了,第一次正兒八經反抗他,挑釁道:“來啊!”

一旁的韓珂聽到這段對話竟也不慌,似乎已經想好了對策,甚至往後退了兩步,免得殃及池魚。

薄承基心裏有火是必定的,薄頌今這頓打挨得不虧,她方才怕得是薄承基一怒之下,下手沒有分寸,真的劃傷薄頌今的腺體,但她現在想起這是不可能的了。

許饒需要薄頌今的信息素。

她冷眼旁觀,看他們像兩頭理智被奪取的困獸撕咬在一起,絕對不是兄弟間嬉笑打鬧的範疇。

薄頌今毫無疑問落了下風,他雖然在聯邦軍隊歷練過,但多年來疏於練習,薄承基出於自保也學習過專業的格鬥,技巧這方面不比他差多少。

按理說他們應該能打個平手。一個有過軍旅底子,一個常年保持訓練,真打起來,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可薄承基勢頭強了太多,不是技巧上的強,是另一種東西。薄頌今本身就是理虧的一方,氣勢上就矮了一截,揮出去的拳頭自己先洩氣。

薄頌今拳頭打偏的剎那,薄承基的動作便快得帶起了風,手肘狠狠撞在薄頌今的肋下,悶響跟著薄頌今的悶哼一起炸開,後者的身體不受控地佝僂下去,腳步踉蹌著往旁側倒。

薄承基根本不給人喘息的餘地,膝蓋頂在薄頌今的腰窩,將人狠狠按在冰冷的地面上,掌心扣住他的後頸,把他的臉死死摁在瓷磚上。

薄頌今被壓得胸腔發悶,手背撐著地面想撐起身體,手腕卻被薄承基另一只手反剪到背後,指骨捏得生疼,掙紮的力道瞬間洩了大半。

冰涼的瓷面貼在溫熱的皮膚上,驚得薄頌今渾身一顫,他咬緊牙關低罵了一句,索性閉緊了雙眼,躲不過去認了算了,省得在許饒面前天天擡不起頭。

碎片的棱角堪堪蹭過腺體的表皮,千鈞一發之際,傳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提醒:“劃傷以後,你想要許饒用誰的信息素。”

韓珂的聲音其實不高,勝在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根尖銳的針,紮進兩個人之間那層快要碎掉的冰面裏。

薄承基的手便就此停住,像被按下暫停鍵,鋒利的瓷刃依舊貼著薄頌今的腺體,卻再不敢往下壓一寸。

薄頌今聞言睜開了眼,他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想象中的劇痛卻遲遲沒有落下,清晰察覺到身上禁錮松了大半,他偏頭一瞥,便看見薄承基抵著瓷片的胳膊已然卸了力。

薄頌今趁著這片刻空隙,手肘猛地往後一頂,撐著冰冷的瓷磚反推了薄承基一把,強撐著鈍痛想要起身。

下意識仰頭朝門口隨意一掃,他的目光驟然頓住,啞著嗓子低低喚了一聲:“……許饒。”

三人的目光一齊朝門口望去。

許饒站在那裏,原本清亮柔和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淺淺的錯愕與慌亂,周身的氣息和屋內緊繃的對峙感格格不入,像誤入這場硝煙的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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