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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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正常標記過的AO伴侶之間,Alpha同樣會需要Omega的信息素,尤其是在易感期的時候。

在下城區的小半年,薄頌今之所以好像沒什麽影響,還是得益於他和許饒等級上的差異,以及他高等級Alpha強悍的身體素質。

但不代表他就完全不需要許饒的信息素了。

其實平日裏,他聞到許饒的信息素,也絕對是比任何Omega都舒服、愉悅的存在,可惜許饒幾乎沒讓他聞到過。

身體是會養成習慣的,如果他日日都能聞到許饒的信息素,驟然在哪一天斷掉,他也會像戒煙、戒酒的人一樣,經歷那種抓心撓肝的痛苦。而現在太久沒聞到,身體好像就誤以為他不需要。

這種“誤以為”在平時也許不打緊,但終身標記作為AO伴侶間最牢靠的鎖鏈,又豈會只限制Omega?

渴望了太久卻一直被忽略,早晚有一天會迎來爆發,易感期是最可能的日子,Alpha在這時對伴侶的需求會達到一個空前的高漲,除了他標記的Omega,其他任何人的信息素都不行。

薄頌今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會向許饒提出這樣的要求。

不過,許饒想也沒想的拒絕了,不值得任何猶豫。

即便沒有薄承基的關系,他也不會同意,之前的薄頌今正是在易感期的時候標記了他,相當於把內心最深的陰影重覆一遍,他怎麽可能同意,甚至不知道薄頌今怎麽好意思提出來。

薄頌今大概預料到了,調侃兩句後,才退而求其次說:“我又沒讓你一定跟我做什麽,給點信息素很難嗎。”

回旋鏢紮到了自己身上,薄頌今體現了一把受制於人的感覺,同時慶幸沒有把事情做得太絕,至少這個要求,他自認為不算過分。

即便如此,許饒依舊沒有輕易表態,薄頌今以為他擔心自己的安全不能保證,補充說易感期的地點可以選在專門醫療機構,空間上將他們隔離開,只有信息素可以流通,不會有出現意外的可能。

薄頌今看似讓步,在和許饒好好協商,其實已經不容他再拒絕了,畢竟許饒更需要他的信息素,屆時風水輪流轉,許饒同樣不會好過。

許饒意識到這一點,才如此為難,最大的顧忌當然是薄承基,Alpha的占有欲多強他最清楚。

他們幾乎所有的不愉快、鬧過的矛盾,歸根結底都因為薄頌今一個人,第一次接受他信息素,Alpha陰沈而偏執的模樣歷歷在目,即便沒有做到最後,僅僅是兩根手指,也讓許饒疼了好幾天。

易感期又是異常敏感的信號,如果讓他知道,自己要在薄頌今的易感期“陪”他,許饒不敢想象,Alpha會變成什麽可怕的樣子。

說完全不怕是不可能的,但與其說怕薄承基,不如說怕他身為Alpha的本能。許奉安舉辦答謝宴那次,許饒曾經說“討厭Alpha這個群體”,其實不算假話。

可許饒心裏清楚,隱瞞是不對的,這件事需要他們一起解決。眼下,薄承基主動問起,似乎是交代最好的時機。

“沒有……能聯系上……”許饒低頭抓著他的衣角,把布料揉成一團攥在了手裏,“就是……”

話剛出口,一道急促的電話鈴聲從書房方向傳來,硬生生打斷了他。那是薄承基書房的內線電話,只有幾個和他關系最近的人知道。

薄承基聽到鈴聲,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過還是先問許饒,“怎麽了。”

“沒什麽……”許饒松開攥著衣角的手,輕輕推了他一下,“你先去接電話嘛。”

這是Omega一貫會做出的退讓,將他的事情放在前面。薄承基沒有多想,便先去了書房。

父親打來的,讓他和某位家世匹配的Omega見面,類似的情形已經發生過數次,薄承基每次都找借口拒絕了,所以這次也一樣。

他十分清楚,一直拒絕下去不是辦法,母親到現在都沒有告訴父親,其實是手下留情了。

如果讓父親知道這一切,許饒的人身安全都可能變得岌岌可危,他根本不會想著拆散他們,因為沒有必要,許饒這樣身患重病的Omega,在他看來不能稱作一個“人”,對薄頌今和對他,都是一個麻煩和負累。

礙於和薄承基的父子關系,父親也許不會那麽做,但薄承基從來不會抱有“也許”的僥幸心理,想靠別人的仁慈安穩度日,是最愚蠢的念頭。

目前他們受制於人的關鍵,還在於許饒身上的病和標記,但凡有一樣能解決,他們都不會那麽被動了。

二區那位提出“替代性標記”醫學瘋子,或許可以再見一次,薄承基放下電話想。

從書房出來,他推開許饒房間的門。

這次裏面沒有令他心煩的其他信息素,Omega洗漱完窩在沙發上,米白色的睡衣溫順而閑適,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腿上的抱枕被揉得皺巴巴的。

看見他過來,許饒放下的抱枕想起身,薄承基在他站起來之前按著他一起坐下,漫不經心道:“起來幹什麽。”

剛才冷不丁被打斷,許饒腦子亂亂的,他若無其事地隨口一問,“沒什麽要緊事吧。”

薄承基盯著偌大的電視屏幕,停了幾秒,才說:“沒。”隨即攬住Omega的肩膀,薄唇輕吻了下他的發頂。

這一刻,他們並排坐在沙發上,應當是溫馨的一幕,如果他們都有認真在看電視的話。

“對了,”在許饒再次醞釀好之前,薄承基率先出聲,“過幾天我會到二區出趟差,大概兩三天。”

公務是本來就有的,見沃爾科夫是剛才決定的,恰好又可以趕在一起。

許饒微微一怔,鬼使神差地問:“……什麽時候?”

“下周二。”薄承基說。

許饒唇瓣動了動,喉嚨有些發緊,好像原本打算說出來的話,突然有了另一個出口的地方。

薄頌今說過,他的易感期大概就在下周。

*

許饒又陷入新一輪的糾結,不告訴Alpha的想法甚至隱隱占了上風。

被薄承基發現的後果固然可怕,會嚴重破壞他們的感情。可告訴他這件事本身,就一定會破壞。

沒有哪個Alpha,能容忍自己喜歡的Omega陪另一個Alpha度過易感期,即便這個“陪”聽起來只是提供信息素。

換位思考就完全可以理解,如果讓許饒知道,薄承基由於某些不得已的原因,需要陪一位Omega度過情熱期,即便只是提供信息素,他也會如鯁在喉,萬分難過。

只要許饒過去,無論告不告訴薄承基,這顆“介意”的種子就一定會埋下。

他不是沒想過其他辦法,去過醫院咨詢提取信息素液的事,可醫生一聽到他是“腺體衰竭”的患者,就將他轟了出去。

萬般煩悶之下,他甚至打電話給薄頌今,直接說了拒絕。薄頌今沒惱,但也沒跟他客氣:“如果你以後不想要我的信息素,當然可以不來。”

治療在關鍵時期,這時切斷標記者的本源信息素,轉而使用薄承基的信息素,也許他短時期內他的病情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可治療想更進一步,就難如登天了。

許饒舍不得死那麽快了,他想活著。

他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可時間沒給他糾結的機會,薄承基那邊不知為何,臨時決定早一天出發,許饒那顆反覆搖擺的心,再次高高懸了起來。

薄承基出發前,特意回來了一趟,專門知會他一聲。

Alpha鞋都沒換,明顯呆不了多久,許饒低著頭,牽住他的一個手指不放,“……你這次出差忙的事,是不是挺重要的。”

“參加兩個會議,算重要吧。”薄承基言簡意賅,“結束我會盡快回來。”

許饒遲鈍地“哦”了聲,仍然沒有放開他的手。

“不開心嗎。”薄承基勾了勾他的手指。

許饒抿起唇角,有些強顏歡笑的意味,“有一點。”

薄承基慢慢抽出自己的手指,“我走了。”再聽Omega說幾聲,他可能就不舍得離開了。

許饒盯著空了的手心,忽而擡起頭,淡笑著“嗯”了聲。

薄承基出門的瞬間,許饒其實就後悔了,即便他再怎麽想說服自己,這樣是為他們的感情考慮,可欺騙就是欺騙,套上一層“為我們好”的外殼也無法美化。

但拖到這種時候,他已經沒有勇氣說明了,Alpha馬上準備出發,現在再說把Alpha絆住,不知道要給他造成多少麻煩。

算了,許饒對自己說,等Alpha回來以後再跟他解釋。

薄承基早了一天走,薄頌今的易感期卻晚了一天來,第一天他就給許饒發了消息讓他過去。

不過許饒沒理他,Alpha易感期只會第二、三天比較難捱,他也只答應這兩天會提供信息素。

許饒準備過去的這一天,薄承基正好在晚上出差回來。

他有想過等Alpha回來直接告訴他,這樣或許就不算欺騙了,但薄頌今已經在電話裏罵瘋了。

一邊罵一邊求的,活脫脫像被折磨成了瘋子,許饒畢竟以後靠他的信息素治病,真把人得罪死了,也不好。

他深吸一口氣,換衣服出門了。

薄頌今選定的醫療機構,檔次上沒得說。

建築的風格低調,看著不顯山露水。但真正走進去,才知道什麽叫專業。

作為一所專門為特殊期的AO服務的醫療機構,這裏本該充斥著各種無法完全隔絕的信息素。

許饒怕出意外,裝了可以一定程度上過濾他人信息素的口罩。可他走進大堂,卻什麽都沒聞到,只有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和中央空調運轉時輕微的氣流聲。

他和前臺報了薄頌今的名字,對方顯然是等待他多時,當即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由一個beta護士帶領著,來到四樓,走廊裏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儀器嗡鳴聲,燈光是那種冷淡的白色,照得人皮膚發白。

最後停在一扇門前。

“您在這裏。他在對面。”她指了指旁邊一個小點的房間,“房間裏有電腦,可以通過監控看他的狀態。”

許饒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旁邊是一扇緊閉的門,深灰色的,沒有任何標識。

護士繼續說:“您個人的安全可以放心,我們這裏的安保很好。薄總房間的門是鎖上的,正常情況不會打開。您房間的門也可以反鎖,不會存在他突然出來找您的情況。”

“過濾面罩和抑制劑在床頭櫃裏,如果您感到任何不適,房間裏有呼叫按鈕,隨時可以聯系醫護人員。”

許饒點點頭,推開那扇門進去。

房間不大,布置得簡潔而周到。正對門的那面墻上嵌著一臺大尺寸的顯示器,此刻還黑著屏。

靠墻的位置放著一張單人床,角落裏還有一張簡單的沙發椅,除了好幾個地方都有醒目的紅色緊急按鈕,這裏和正常酒店的布置沒什麽不同。

護士沒有進來,替他關好了門。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有通風系統運轉時輕微的嗡鳴聲。許饒不忘來這裏的目的,摘下阻隔貼,開始釋放信息素。

清茶的淡香從腺體裏溢出來,一絲一絲,慢慢的,持續的,填充這個小小的空間,順著通風系統的氣流,飄向隔壁。

這個房間和隔壁共用一套空氣循環設備,氣流會將信息素從一端帶到另一端,許饒的信息素會飄過去,薄頌今的信息素也飄過來,是雙向的,無法避免。

只是沒想到會那麽濃。

薄頌今的信息素順著通風口湧進來,帶著易感期Alpha特有的灼熱和侵略性。比平時濃郁十倍不止,像潮水,像霧氣,無孔不入地填充著這個小小的空間。

許饒皺了皺眉,拿出櫃子裏的過濾面罩戴在臉上。

面罩覆住口鼻,空氣裏的信息素瞬間被過濾幹凈,吸進來只有幹凈的空氣,腺體那點躁動慢慢平息下來。

許多AO伴侶的特殊期是同步的,就是因為易感期Alpha的信息素可能誘導Omega進入情熱期,反過來也一樣。

許饒想到了這個可能,不過他情熱期的周期很長,離下一次還有兩個多月。正常來說,不會提前那麽多。

顯示器一直黑著,許饒自始至終沒看過薄頌今一眼,他靠在床頭,帶著過濾面罩,聞不到太多氣息。可不知為何,他的心跳還是很快。

許饒閉上了眼,迷迷糊糊的想,薄承基應該會過來吧。

在進來之前,他把提前編輯好的一長串消息發給了Alpha,不出所料的話,他一下飛機就會看到。

會特別生氣吧。

許饒想著薄承基生氣的樣子,那張冷下來的臉,那雙陰沈的黑色眼睛。他見過太多次了,每一次都讓他心慌。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他自己選的。

會原諒他嗎。

會來找他嗎……

作者有話說:

不聽話的小寶會有一丟丟小懲罰哦,猜猜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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