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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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許饒哭起來向來安靜,總是不願意讓別人聽到他的難過,能忍住的時候,就不會發出一點聲音。

而這次,薄承基聽到了他明顯的抽泣聲。

被這個聲音驚醒,薄承基倏地擡眼,看到Omega露出的半邊臉掛著明顯的淚痕,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那雙好看的眼睛半闔著,偶爾會微微睜開一點,露出下面濕漉漉的眼珠。可那點光亮一閃就又熄滅了,被新的淚水蓋住,被垂下的睫毛遮住。

眼淚像春天裏融化的雪水,怎麽也流不完。

看到這樣的一幕,沒有哪個心狠的Alpha,會忍住不和他的Omega道歉,薄承基雖然還沒道歉,但他全然停下了先前的動作。

將拆開戴上的東西都扔進垃圾桶,薄承基整理好衣服,半跪在Omega腳邊,略顯頹廢地瞇起了眼。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說話。

許饒大概發覺了他的中斷,哭泣止了止,默默拉上了一旁的被子,牢牢蓋在自己身上,整個人遮得更嚴了。

許饒的眼淚大概是他最好的滅火器,薄承基躁動的情緒自此偃旗息鼓,變成一種深深的無力,他喉結滾了滾,盯著一團鼓起的小山丘,輕嘆了聲:“等我冷靜一下。”

他從臥室出來,去了另一個房間的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捧起涼水洗了幾次臉,沒擦臉上的水漬,薄承基擡起頭,審視鏡子中的自己。

母親說的對,他第一次深刻地覺得。

即使早早的意識到,會有這麽一天,並提前鋪設過心理準備,可當它真的到來時,他居然還會如此失控。

薄承基逼迫自己跳出剛才的情形,回歸到一開始決定的源頭,把許饒的健康放在第一位絕對前提,才找回一些理智。

即便如此,他還是做不到自洽,在面對Omega的事情上,寬宏大量這個詞註定和他無關。

只能控制自己的行為,藏得再好一點,不要再嚇到Omega。

不能放許饒一個人待著,也怕他哭的太厲害,薄承基沒有在衛生間待多久,再次回到臥室。

這個擔心好像多餘了,許饒沒有在哭,而且平躺了回來,睜著那雙濕漉漉的眼在看天花板,眼神有些空,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過看見薄承基進來,他又閉上眼,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就是這個動作,讓薄承基心情有了奇異的好轉,這好像還是Omega第一次跟他鬧這樣的脾氣。

Omega有脾氣挺好的,讓他們看起來更像一對伴侶。雖然薄承基並不知道該怎麽“解決”伴侶的脾氣。

“我看看你身上怎麽樣了。”薄承基嘗試溝通。

平平無奇的一句話,放在大部分Omega身上都不會有什麽效果,偏偏他在和許饒說話。

過了幾秒,許饒慢慢拉下來一點,露出差不多到下巴的位置,臉頰上他咬出來的牙印明晃晃的,“沒事兒。”

薄承基堅持:“讓我看一下。”

許饒默了幾秒,可能不想像剛才那樣把自己的身體羞恥地全部露在他眼下,但想不出怎麽拒絕他,就沒吱聲。

薄承基當他默認了,掀開了Omega賴以遮擋的被子。

一眼看上去,許饒確實被他“親”的很慘,紅紫交疊的印子,深深淺淺綴在嫩白的皮肉上,刺目又艷色。

薄承基快要不認得自己了,他把Omega弄成這樣,雖然確實生出了一點愧疚,但更多居然是滿足。

“對不起。” 但他盡量表現出懊悔,否定剛才的自己,“剛才是我犯渾。”

薄承基道歉水平可見一斑,但許饒實在好哄,似乎輕易地被觸動到了,他別扭地拉上被子遮了遮,終於替自己解釋了一句,“我不想那樣的。”

“嗯,不是你的錯。”薄承基說的有些違心。

許饒明顯被這句話安撫到了,他垂著眼,像是已經想了一會兒。然後從床上坐起來,牽住薄承基的手,那只手不大,有點涼,軟軟地握著他的手指。

“我不想用他的信息素了。”他悶悶地說。

會緊張不止薄承基,許饒甚至已經到了恐慌的地步。高匹配度間的終身標記非同小可,在薄頌今身邊、聞他的信息素的時候,許饒讓自己腦海裏一直飄著薄承基,可標記好像在命令他的身體排斥,讓許饒竟有一種他在背叛薄頌今的可笑感覺。

而從薄頌今身邊離開,許饒很清楚自己真正喜歡的是誰。可看著薄承基壓抑的面孔,想到那些怪異的感覺,他又忍不住地內疚,覺得好像真的“背叛”了薄承基。

許饒的道德感支撐不了他接受那麽覆雜的情緒,不願意再體會,更不想讓自己的伴侶醋成這樣。

他小聲補充說:“我覺得效果可能也不是那麽好……”

這一聽就是在騙人了,薄承基心口很悶,想同意,但他不能,只保證說:“我一定讓人治好你的病。”

許饒完全洩氣了,心情低落到極點,說話時已經帶上了沈悶地哭腔,“和我在一起很辛苦吧。”

薄承基皺了皺眉,垂下眼皮,面無表情地挑起他的下巴,似乎不懂,“你怎麽會那麽想?”

許饒撇開臉,眨著微微泛紅的眼,回避他的視線。

“我有什麽好辛苦的?”

薄承基沒有讓他躲,托著他的下巴,把他轉回來,看著他的眼睛說:“我既沒有因為你的病奔波勞碌,也沒有日夜不分的照顧你,甚至連信息素,你都用不上我的了。”

薄承基否認了許饒的“辛苦”,“我只是有點後悔。”

許饒呆住了,傻乎乎地問:“後悔……跟我在一起嗎。”

薄承基微扯了下唇,淡淡一笑,“不是。”

“那是什麽?”

薄承基沒回答,隔著被子把Omega抱進懷裏,藏得緊緊的,下巴抵在他發頂,深深呼了一口氣。

後悔一開始拒絕許饒。

讓他們走了那麽多彎路。

這一頁揭過,但又沒有完全揭過。

只要許饒還在使用薄頌今的信息素,不在乎使用的方式,矛盾就會一直存在,只是互相隱藏起來。

不過,信息素液確實要好一些,想到他們會共處一室,即便離得再遠,薄承基都有種如坐針氈的不適。

這方面他們都有自己的打算。

薄承基有想過直接跟薄頌今坦白,他最開始就是那麽打算,但從薄頌今回來以後,他意識到不行。

薄頌今對許饒縱使沒有太多感情,但多多少少會有Alpha對標記過的Omega的占有欲。

在這個標記存在的情況下,讓他毫無芥蒂的接受許饒和他在自己失蹤的這段時間有了感情,可以說是天方夜譚。

這種芥蒂最後會演變成什麽樣不得而知,可以預想的最差結果,肯定是薄頌今拒絕再為許饒提供信息素。

哀求會讓他和許饒從此受制於人,壓迫會讓他和薄頌今兄弟情誼徹底斷裂,都不是好的選擇。

因此,在不坦白的情況下,薄承基兄長的身份,其實不太好幹涉他們用什麽樣的方式進行這個信息素安撫。

好在許饒有自己的想法。

第一次他就試探過了,薄頌今拒絕的態度並不堅決。而且像他那樣散漫慣了的人,最怕麻煩,估計很難習慣每天奉獻自己的半個小時。

那許饒什麽都不用做,只需要每天定時定點找他就可以了。

薄承基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防備,只讓他帶頸環,但會在許饒每次回來後,補充他身上的痕跡,某種程度上說,這樣的防備其實更加萬無一失。

薄頌今也沒有辜負許饒的期待,耐性甚至比他想的更差,第四次聽到許饒要過來,就煩的不行了。

第五次開始直接玩消失,消息不回,電話不接,人也不知道在哪。

許饒當然不會鬧騰的控訴他,薄頌今就更加肆無忌憚,之後類似的事情更是隔三差五的上演。

終於有天,他受到了來自兄長的呵斥,這才安分了兩天。

不過兩天之後,在許饒又一次提出使用信息素液時,薄頌今沒有拒絕,甚至爽快地答應了。

許饒拿到了一瓶10毫升的信息素提取液,了解薄頌今的散漫且不負責任的性情,下次再要信息素液,估計不會太容易,但許饒還是長舒一口氣。

他身上真的不適合再留那麽多痕跡了。

作者有話說:

冷漠傲慢的嘴笨男遇到了他最好哄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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