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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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在數不清的關註和猜測中,這場過於盛大的生日宴會如期舉行。

雲瀾閣今夜燈火通明。整座半山會所被裝點得如同白晝,入口處豪車雲集,賓客更是絡繹不絕,就連空氣裏,都飄著香檳的氣息和各式各樣的信息素,形成一種矜貴而暧昧的氛圍。

作為今天的壽星,薄頌今是當之無愧的主角。

他一亮相,就吸引了絕大多數的目光。

在前往下城區之前,薄頌今活躍在各種名利場之中,是花邊新聞的常客,再加上有心人的散播,他驟然消失的異常,才會被那麽多人關註到。

這其中流傳最多的,就是他已經死了。

畢竟大家不約而同的認為,以薄家的權勢,但凡有一點生還的可能,都不至於小半年都找不回一個人。

這個邏輯太順理成章了。順理成章到幾乎沒有人懷疑,薄家封鎖消息越緊,這個說法就越顯得真實。

但今天他站在這裏,流言不攻自破,不僅如此,他還宣布了一件重大消息,有關於此前他前往下城區的主要任務——那條礦脈的消息。

據探查,那條礦脈不僅儲量驚人,品質也比同期勘探的其他礦脈高出太多。一旦啟動開采,薄家在下城區的產業布局將從“重要”變成“核心”,甚至未來十年,整個上城區的資源流向,都要經過薄家的手。

一時間,薄頌今風頭無量。

不比薄承基的克己覆禮,他本就是葷素不忌的浪子,那副皮相和那張揚的做派,讓他在Omega圈子裏向來受歡迎。

而現在,這條礦脈的消息一出,那些原本還在觀望,覺得他不務正業不值得托付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最直觀的體現,是圍在他身邊的有家世Omega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面對狂蜂浪蝶般的搭訕,薄頌今倒也不煩,端著香檳,懶洋洋地應付著,誰跟他說話他都接,誰湊過來他都看,那副來者不拒的模樣,讓人更加躍躍欲試。

許饒站在人群外圍,視線定格在這一幕,思緒卻不自覺游離在外。

今天能出現在這裏,許饒自己也沒想到,請柬是韓珂特意送來的,他不好再拂她的面子,當然也存著一點他的小心思。

不知道該說是不是來對了,他站在二樓一處不起眼的角落,視線時不時掠過樓下的人群。兩個小時裏,就看到好幾個年輕的Omega朝薄承基走過去。

有直接上前搭話的,有借著長輩引薦的,每一個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和藏不住的期待。

薄承基的表情倒是一直淡淡的,看不出什麽情緒,該點頭點頭,該舉杯舉杯,該結束話題就結束話題。

但有些Omega,是挽著長輩的手臂來的。

這種時候,薄承基會給面子多聊幾句,偶爾還會微微頷首,像是在認真聽對方說話。許饒居高臨下,遠遠看著那些畫面,手裏的杯子握得越來越緊。

其實相比之下,找他聊天的,更多還是同為掌權者的Alpha。但許饒心裏依舊很悶,直到剛才,薄承基離開大廳,不知道去了哪裏,這種近乎自虐式的偷窺才結束。

所以他其實沒有看薄頌今,是薄頌今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他眼下。

“不去打個招呼嗎?”

許饒一楞,回過頭。

韓珂站在他身後,穿著一身得體淺藍色的禮服,比平日多了幾分莊重,目光越過許饒的肩膀,落在那人群中央的薄頌今身上。

許饒知道她可能誤會了,但也沒解釋,笑著推辭道:“他看起來很忙,還是算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韓珂不以為然,“如果是你,想必他會願意的。”

“怎麽,不敢面對他嗎?”

許饒臉上的笑意淡下去,轉頭看向她,烏黑的瞳仁清亮,語氣坦蕩而平靜:“我們之間,應該是他不敢面對我。”

這次輪到韓珂楞了一下。

許饒沒有解釋,只是收回視線,客氣道:“您請便。我去個洗手間。”說完,他把那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放在一旁的侍者托盤上,轉身離開。

從洗手間出來,許饒依舊沒看到薄承基。

場地太大了,雲瀾閣的設計本就是層層疊疊的,大廳連著偏廳,偏廳通向露臺,露臺又有樓梯通往樓上。來來往往的人太多,稍不註意就可能錯過。

許饒眼底裹著淡淡的愁緒,輕輕呼出一口氣。

其實,許饒也沒有一定要找到他的意思,薄承基是今晚的主角之一,太多雙眼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這種場合,他們更應該避嫌才對。

他這樣想著,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走,剛一擡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許饒眼前一亮,薄承基站在他前方,幾步之外的距離。

燈光從他身後照過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金邊,本該是矜貴而從容的姿態,卻被Alpha此刻過於冷凝的臉色破壞了。

許饒腳步頓住,不由得一怔,近乎茫然的往左右看了看,不太理解Alpha為什麽這樣看著自己。

他停下,薄承基卻大步邁過來,挺拔的身形全然覆下來,把Omega籠在陰影之中,黑沈沈的眼中可沒有一點驚喜。

“你怎麽會過來?”他嗓音壓得極低,聽上去冷冷的,很兇。

許饒眼睫顫了顫,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薄承基也沒有給他留時間,“誰讓你過來的?”

他微瞇起眼,自上而下掃過許饒的臉,最後定在他的眼睛裏,像是在找什麽,又像是在確認什麽,“你見過他了?”

許饒仍是呆滯的狀態,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徹底砸懵了,他微微張開唇,剛出口一個“誰”,就看到後方有一個侍者在靠近他們。

他們現在的距離,明顯不在正常的社交範圍,許饒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識朝後退了一小步,眼神示意他旁邊有人。

薄承基卻為明晃晃的他後退感到不滿,眉頭皺得更深了。

“薄先生。”與此同時,侍者來到他身邊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客氣,“老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靜默片刻,薄承基沒有回頭,淡聲回應:“知道了。”

侍者點名會意,後退到遠一點的位置。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經過剛才的小插曲,薄承基似乎終於意識到他的臉色有多壞,收斂了一些情緒,關進“理智”的外殼。

“不要亂跑。”他壓著嗓音,“等我結束來找你。”

天知道薄承基用了多大意志力,才忍耐住,沒有直說“不準去見薄頌今”。

這聽起來沒有絲毫氣量可言,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明明和母親據理力爭過,可以接受許饒使用薄頌今的信息素,可真走到這一步,才發現自己狹隘到這種程度,不願意讓他人沾染Omega一絲一毫。

這句話不叫許饒那麽惶恐,他抿了抿唇,垂下的眼皮掩蓋住無措,悶聲應了句“好”。

薄承基走後,按照他的吩咐,許饒找了最近一個偏廳的露臺坐著,但他的心情更壞了。

他顯然不能充分理解薄承基不高興的原因是什麽,他不是偷偷摸摸跑來的,請柬是韓珂給的,他有消息問薄承基,也有打電話,只是薄承基可能太忙了,一個都沒有回,他才自己做的決定。

如果覺得他們的關系不該放在大庭廣眾之下,大可以對他視而不見,也好過這樣很兇的沖他發脾氣……許饒多多少少有點難過。

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你怎麽在這躲著。”

一道散漫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將他拉回現實。

許饒下意識循著聲音回頭,看到站在露臺門口的薄頌今。

兄弟倆的身形很像,都是寬肩長腿的高挑個頭,但氣質截然不同,相貌上也沒有太多相似之處。

如果說薄承基遺傳了母親精致的眉眼,一眼望去會讓人覺得高不可攀,薄頌今就是實實在在的俊朗了,骨相立體,山根筆挺,看著就像那種脾氣很差、桀驁又蠻橫的二代公子哥。

對方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走進,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語氣尤為自然,“我正找你呢。”

他坐下的瞬間,許饒皺了皺眉,沒有半分久別重逢的激動,很克制地沒把反感和防備寫在臉上,“找我做什麽。”

沒有受寵若驚就算了,這敷衍得也太過明顯,薄頌今語氣頓時沒有剛才好了,“你說呢。”

他毫不掩飾語調的輕慢,“就是沒想到你挺有本事,能讓我哥給你提供信息素,我媽一直惦記著。”

許饒臉上淡淡的,“不是拜你所賜,他們本來沒有義務管我。”

這不冷不熱陰陽怪氣的口氣,平時誰見到二少不是笑臉相迎。薄頌今本來見到他還有些意動,下城區這一趟把他的閾值拔高不少,尋常的鶯鶯燕燕早沒了興致,許饒占著高匹配度下的終身標記這一大殺器,仍能輕易吸引他的關註。

但薄頌今最煩別人跟他裝腔作勢,家裏有一個他哥還不夠嘛,不用真以為憑這個終身標記就可以拿捏他吧。

他有時候覺得許饒又犟又蠢,你再不情願,終身標記都已經是事實了,好好跟他裝裝可憐、賣賣慘,求點好處,不好嗎?

當初那件事,他是被算計的那一方沒錯,可說到底,也有他自己沒抗住信息素的吸引的原因。許饒家人的手筆,許饒本人不知情,甚至也是受害者,這事他心裏有數。

看在他自己毀諾在前、許饒又因為這個標記挺慘的份上,他不介意補償一番,把他好好養在身邊。

可許饒偏不。

他之前喜歡許饒,一方面是信息素吸引,另一方面就是喜歡他的溫柔。又或者說,喜歡那種明明不太情願,卻不敢得罪他的小意順從。

那種感覺怎麽說呢……有點兒像強搶人妻。現在他只會擺出一副冷臉,就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薄頌今微瞇起眼,意圖讓他看清形勢,“你不要覺得有人給你撐腰,就高枕無憂了。”

“誰才是你最大的指望,看不明白嗎。”

許饒輕輕眨眼,像在認真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您這是在我威脅我嗎。”

薄頌今挑眉,“威脅又怎樣?”他承認得幹脆利落,甚至帶著點挑釁的意味。

許饒不說話了,只是安靜看著他,眼底好似凝著細碎的光。薄頌今被他看得有點煩躁,正準備再說什麽——

“你想威脅誰。”

身後,薄承基的聲音赫然傳來。

作者有話說:

修羅場: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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