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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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網上經常有種說法,AO的匹配度達到百分之90以上,只要遇到對方,幾乎註定要相愛,那是無法自控的生理性喜歡。

怪不得第一次見面,只聞到Omega微弱的信息素,薄承基就莫名地心生好感,甚至一度把他納入未來伴侶的範疇相處過。

那段時間,他自認為真心地在和許饒接觸,每一次Omega的邀約都盡量抽出時間,而且保證以禮相待、從不逾矩。

大部分時間他們的相處都很融洽,雖然Omega有些不矜持,經常偷偷朝他釋放信息素,但也算是喜歡他的一種表現,薄承基並不介意。

只是他作為Alpha,要嚴格約束自己,在關系確定前,不能和Omega有任何的親密行為。

就在他考慮和許饒的關系更進一步時,一位他毫無印象的公司老板試圖約見他,被薄承基理所當然地回絕,對方並未死心,不久後的一次慈善晚宴上,那人再次湊近,帶著諂媚的笑容低語:

“薄先生,鄙人意外得知,許饒似乎和您交往密切,君子不奪人所好,只希望以後能和您交個朋友。”

薄承基眸光一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對方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只得把話挑明:“不瞞您說,我和許饒兩家準備聯姻,已經在籌備我和許饒訂婚的事了。”他頓了頓,像是為了顯示“誠意”,補上一句略顯輕浮的話:“不過您大可放心,他……我還沒碰過。”

這句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熄滅了薄承基心中所有微瀾。

甚至不等宴會結束,他就立刻去派人查證這件事,得到的結果卻遠遠出乎意料。

一來是許家生意出了問題,這意味著許饒從一開始接觸他,就可能是別有所圖。

二來是許饒的病,“腺體衰竭”不能接受Alpha標記,是重大疾病,隱瞞疾病來和他交往,本身就是一種欺騙。

最後,那人說得“準備訂婚”,居然是真的?

這三條裏,第一條薄承基可以不在乎,第二條也可以理解,畢竟疾病本身值得同情,要求對方在交往之初,就全盤托出確實強人所難。

但是第三條,薄承基萬萬不能容忍,一想到許饒一邊和自己接觸,一邊和別人有牽扯,說不定會和對自己一樣,朝那人釋放信息素,薄承基就覺得惡心透了!

再次見面時,薄承基臉色陰沈得嚇人,他沒有任何過渡,直接進入主題:“我都知道了,許家的生意、你的病、還有你和……你還有什麽想解釋的?”最後一條,薄承基甚至惱火到不想啟齒。

Omega原本看到他會溫柔帶笑的眉眼,頓時黯淡下來,他沒有辯解,只是垂著腦袋低聲道歉,一遍又一遍,像是默認了薄承基的說法。

在此之前,薄承基從未在一個人身上付諸過那麽深的感情,更遑論被蒙騙,他看著Omega通紅的眼眶,越是喜歡越覺得他面目可憎。

萬幸,薄承基還沒有失去理智,知道該及時止損,更不會為了他背棄自己的原則,最後扔出一句:“到此為止。”結束了一段本來也什麽都沒有的關系。

韓珂完全不知道這段往事,只感慨許饒和她的兩個兒子匹配度都那麽高,當真是有緣分。

“第三區的醫院我找遍了,不管是相似度還是匹配度,都沒有超過90%的。”韓珂也是無奈,但凡有別的辦法,她也不想麻煩兒子做他不情願的事。

薄承基內心也在衡量,他不想幫助許饒的原因太多了,盡管有一絲同情,可他自身的原則、先前的恩怨、和現在許饒身為他弟弟Omega的特殊關系,都讓他覺得不妥。

他也知道,如果拖到許饒的身體扛不到薄頌今回來,他早晚會幫忙。因為無論韓珂還是他自己,都做不到在能阻止的情況下,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那麽離去。

要賭嗎?是薄頌今先回來,還是許饒先撐不住,如果薄頌今先回來,那皆大歡喜;如果許饒先撐不住,他再開始幫忙,似乎也不晚。

可真到那時,Omega身體會不會有不可逆轉的傷害?

薄承基眉眼逐漸舒展,終於停止猶豫,緩緩開口:“明天先試一試,如果可以,之後我盡量多回來。”

還是算了。

他畢竟不是賭徒。

薄承基態度的轉變,讓韓珂心裏的大石頭落了地,她幾乎是立馬告訴了許饒這件事,見他楞楞地不說話,以為是畏懼面對薄承基。

這點她早就發現,兩個兒子截然相反的個性,別說許饒畏懼,她也沒見過哪個Omega敢跟薄承基說笑,寬慰道:“別擔心,他只是看起來嚴肅,小時候跟他爺爺待久了,性格也就一板一眼的,但對Omega還是比較溫柔的。不過你確實要主動一點,他事情多,忙起工作什麽都能忘掉。”

許饒仍是不太機靈的樣子,點著頭小聲說:“我記住了。”

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許饒晚上失眠了。

高興當然占主要情緒,病癥終於有了指望,而那個能拉、也願意拉他一把的人,偏偏是薄承基。

可他對薄承基卻心有愧疚,唯一一次鼓氣勇氣接觸對方,也是抱著放手一搏的利用態度,被拒絕了也實屬正常。他唯獨不該和薄頌今有牽扯,盡管這絕非他的自願。

他自己現在是無所謂了,被逼到這種境況,連活著都是奢望,早就不會異想天開和薄承基在一起。他只是怕傷害到對方,畢竟對薄承基這樣驕傲的人來說,他的行為已經算得上欺騙和背叛了。

當然,更可能的是,薄承基眼裏早就沒有他這號人了,希望是他杞人憂天。

一直到深夜,許饒才昏昏沈沈睡去,幸好第二天是周日,他現在的工作比較清閑,不像之前做總助要經常加班出差,可以有正常的周末。

不過這一整天,他都沒見到薄承基,以為對方臨時有事,治療的事要往後推一推,沒想到晚上薄承基回來了,反倒是韓珂來電話說醫院急診突然送來一位腺體嚴重撕裂的Omega患者,來不及回來了。

許饒當時已經回房間,薄承基沒有在客廳見到他,所以直接發得消息:【九點,來書房】

薄承基這是把他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許饒揉了揉眼,反覆看了幾遍,確實不是自己眼花,才抱著手機回:【好的】

等九點一到,他準時站在薄承基書房門口,深呼一口氣,擡起了手。

聽見外面的敲門聲時,薄承基正在看韓珂發來的《Alpha信息素安撫操作指南》,他說了聲:“進來。”不消片刻,房門被小心翼翼推開一條小縫。

許饒第一次進薄承基的書房,也是第一次來三樓,他沒有扭頭四處打量,在原地慢半拍地關上門,動作少不得有些拘謹。

“坐。”薄承基坐在書桌後,從電腦屏幕前擡眸看了眼,Omega穿了件墨綠色的毛衣,乖巧又謹慎地落座,沒發出一點雜聲,說話聲也輕輕的,“謝謝你願意幫我。”

“不用客氣。”薄承基神色平靜,避免Omega產生不必要的誤會,他補充:“為了頌今而已。”

許饒心裏“咯噔”一下,但還是順從地點頭:“我明白。”

聽到Omega識趣的回答,薄承基也不再多話,進入正題:“我會慢慢釋放信息素,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隨時告訴我,以你的感受為準。”

“好。”

話音剛落,薄承基開始緩慢而少量地釋放信息素,微弱的醇厚的木質酒香彌散開來,化作一陣帶有治愈意味的氣味粒子,輕緩地附著Omega每一處皮膚上。

許饒謹慎呼吸了一小口,就聞到了這個味道,極高的相似度和匹配度,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難受。

身體似乎在謹慎探究這份外來的信息素,隨時準備發出預警,可兩種味道太像了,難得嘗到熟悉的信息素,便草率忽視其中的一絲陌生,從而逐漸變得沈迷。

他本能地咬住下唇,將所有聲音壓在喉嚨裏,竭力壓制著身體冒出的反應,手背都因用力抓握浮現淡清色的紋路。

Omega腦袋耷拉著,碎落的發梢遮掩了眉眼,看不清具體的神情,耳廓卻悄悄暈染上一層醉酒似的桃紅。

臉怎麽也越來越紅了?薄承基偶爾分神想。果然,Omega這種意志力薄弱的生物,一旦嗅到心儀的信息素,就會這樣難以自控。

薄承基以為他要受不住,遲疑地問:“要繼續嗎。”

Omega終於松開下唇,上面已經布滿小小的齒印,他看向Alpha的視線迷離又混亂,話也顛三倒四:“……喜歡。”

薄承基短暫地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眸光驟然轉冷,帶著警告的意味掃向他,同時收斂了信息素。

對上Alpha冷冽眼神,許饒這才意識剛才說了什麽,他連忙低下頭掩飾慌亂,幾乎被自己驚出一身冷汗,好在薄承基應該只是當他在胡言亂語,沒有深究。

這件事也在許饒心裏敲了警鐘,哪怕心裏再喜歡、再高興,也不能輕易表露,一旦讓薄承基察覺到,只怕會更加厭煩、遠離他。

接下來的時間,許饒沒再讓自己失態,盡管生理反應很難控制。大概半個小時以後,鬧鐘響起提示音。

薄承基關上後說:“今天就到這裏。”

許饒驟然松開手,掌心被扣出幾道深痕,他還在為剛才的事後怕,這會兒的目光尤其克制,沒敢偷偷看一眼就說:“那我先走了,今天麻煩您了。”

薄承基淡淡嗯了聲,Omega才晃晃悠悠地起身,兩條腿打顫,一副軟綿綿的無力樣,好不容易站起來,還被椅子絆了一下,看得他直皺眉。

等Omega離開,薄承基起身扶正絆歪的椅子,餘光瞥到黑色皮質座椅上一小塊晶瑩的水光。

他微微蹙眉,剛要伸出一根手指揩掉,鼻腔忽然飄來一縷微弱Omega信息素,味道的來源赫然擺在眼前。

反應過來那時什麽後,薄承基仿佛被什麽東西燙到,立即縮回手,那點濕痕,那縷清甜的信息素,像一根燒紅的針,猝不及防刺入他恪守的界限之內。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起,燒得薄承基耳根發燙。他難得產生羞惱的情緒,仿佛那不是無心的生理反應,而是Omega蓄意的、無聲的挑釁。

薄承基轉身抽出一張濕巾,擦拭那塊皮面,不知道重覆多少遍,他煩躁地松了松領口,將用過的濕巾狠狠擲進垃圾桶,決定要扔掉這把椅子。

也同樣決定,不再繼續這種形式的信息素治療!

作者有話說:

他們倆的之前大概就是——

饒:我要努力勾引他!

基:我要跟他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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