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她很少主動

關燈
第129章 她很少主動

狄宴清道:“我工作忙,沒來得及看。”

李寶珠故意找茬,“我重要還是工作重要?”

狄宴清捧著她的臉道:“當然是你重要,我今天疏忽了,我跟你道歉。”

李寶珠楞了一下,沒想到狄宴清今天這麽好說話。往常他要是抓著什麽事不放,她能磨破嘴皮子也討不到好。今天這是怎麽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她來不及細想,又怕狄宴清繼續問狄青的事兒,趕緊順著桿子爬。

“你肯定累了吧?” 她從他懷裏坐起來,聲音放得軟軟的,“快去洗個澡吧。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她說著就要下床。

狄宴清沒松手,他拉著她的手腕,把她拽回來,目光落在她臉上,似笑非笑,“一起洗。”

李寶珠的臉瞬間紅了,“不要!”

她脫口而出,手撐在他胸口想推開他。

他已經站起來,順勢把她從床上撈起來,往浴室走。

“狄宴清!” 她踢著腿,又羞又急,“你放我下來!”

他沒放。

浴室的門被他用腳踢開,又合上。熱水打開,嘩嘩的水聲瞬間充滿了這個狹小的空間。蒸汽升騰起來,鏡子很快蒙上了一層白霧。

李寶珠被放到地上,還沒站穩,熱水已經淋了下來。

她今天穿的那件薄毛衣瞬間濕透,貼在身上,頭發也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側。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瞪著他。

“你……”

話沒說完,他已經吻了上來。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順著兩個人的臉頰流下,流進唇齒之間。他的吻很深,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強勢,又混著水汽裏那種說不清的溫柔。

李寶珠被他吻得有些喘不過氣,手攀著他的肩膀,才勉強站穩。

過了很久,他才松開她。

她的嘴唇紅紅的,眼睛水水的,擡起頭看著他。

“非要在這裏嗎?” 她的聲音被水聲蓋得有些模糊,“而且……現在還沒天黑……”

狄宴清低頭看著她,伸手把她濕透的頭發撥到耳後。

“你還沒跟我說,” 他說,聲音在水聲裏顯得很低,“為什麽允許狄青看著你睡覺。”

李寶珠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怎麽還記著這個?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忽然覺得討論這個,還不如跟他在浴室裏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至少後者,她不用動腦子。

她踮起腳,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狄宴清楞了一下。

她很少主動。幾乎沒有過。

她的吻很生澀,唇貼著他的唇,不知道該往哪裏去。可她摟著他的脖子,貼得很緊,緊得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他沒有動,任由她吻著。

水珠順著兩個人的臉流下來,淋濕了他的襯衫,淋濕了她的毛衣。衣服貼在身上,沈甸甸的,又黏又濕。

她松開他的唇,紅著臉看著他。

然後她低下頭,手指笨拙地去解他的皮帶。

狄宴清低頭看著她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不會?” 他問。

李寶珠沒說話,耳朵紅得滴血。

她解不開。那皮帶像是跟她作對似的,怎麽都弄不開。她又急又窘,手指都在發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別急。” 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縱容。

他帶著她的手,輕輕一按,“哢噠”一聲,皮帶開了。

李寶珠的臉更紅了。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

狄宴清卻蹲下來。

李寶珠倒吸了口氣,她雙手捧著他的頭保持穩定,聲音顫抖,“要是你的下屬看到你這個樣子,會怎麽想?”

“他們應該沒機會看到。” 狄宴清語氣裏帶著一點笑意,“除非你到處說。”

李寶珠趕緊搖頭,“我才不會說!”

水聲嘩嘩的,蒸汽彌漫了整個浴室。鏡子上的霧越來越厚,什麽都看不清了。

——

李寶珠趴在床上,把臉埋進被子裏,整個人像一只鴕鳥。

浴室裏那些畫面還在腦子裏轉,水汽,熱氣,被他吃著……

她沒臉見人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狄宴清在給她擦頭發。毛巾裹著她的濕發,一下一下,動作居然挺溫柔。

被窩裏忽然傳出一點細細的聲音。

狄宴清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那顆埋著的腦袋。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

“怎麽了?” 他問,聲音放輕了些。

李寶珠不擡頭,聲音悶在被子裏,帶著哭腔:

“我沒想到,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想起剛才那些畫面,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她整個人淹沒了。她怎麽會做那種事?她怎麽會變成這樣?更可怕的是她沈醉其中。

狄宴清把她連人帶被子撈起來,讓她靠在自己懷裏。她眼睛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鼻子也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沒什麽,” 他說,聲音低低的,“這是男女之間的情趣,不影響你的私德。”

他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痕。“下了床,你會繼續努力學習,繼續上班。” 他看著她,目光很認真,“你在我心裏,永遠是個好女孩。”

李寶珠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真的嗎?”

“真的。”

狄宴清的回答很短,卻很篤定。

李寶珠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他懷裏。緩和了一會兒情緒,她又擡起頭。

“那個……” 她開口,聲音還帶著哭過的沙啞,“我有正事要跟你說。”

狄宴清看著她。

“我在學校受委屈了。” 李寶珠又掉了兩滴淚以博取狄宴清的同情,“那個沈寄川,他欺負我。”

狄宴清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罵我醜八怪。” 李寶珠說,“還說我要是不聽話,他就殺了我。”

狄宴清的目光沈了沈,“他讓你聽什麽話?”

李寶珠張了張嘴,她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麽會抓漏洞。

她本來不想說的。那些話,那些事,說出來都覺得臟。可被他這麽看著,那雙眼睛深得像井,讓她無處可躲。

“……他說,”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頭也低下去,“他要睡我。”

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很短,短得像一秒都不到。可李寶珠卻覺得,空氣忽然變冷了。

她擡起頭,看著狄宴清。

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和剛才一樣。可那雙眼睛,忽然變得很深很深,深得像藏著什麽她看不懂的東西。

他沒說話。

他就那麽坐著,抱著她,一動不動。

過了兩秒,他開口了,“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我沒聽他的,還打了他一巴掌跑了。”

狄宴清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忽然閃過一絲詫異,“你打了他?”

“對啊,” 李寶珠點頭,“他羞辱我,說我是醜八怪,說我沒意思,還說什麽先殺後奸,我就打他了。”

她擡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

“就這只手,打的。”

狄宴清低頭看著她那只手。小小的,白白凈凈的,手指細細的,怎麽看都不像能打人的樣子。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可眼睛裏那層沈沈的陰翳,好像散了一點。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好樣的。”

——

告狀果然有用。

李寶珠一周沒在學校見到沈寄川。

輔導員換成了一個姓劉的女老師,暫時代理他們班的事務。沒人知道沈寄川去了哪裏,有人說他請假了,有人說他調崗了,還有人說他是被上面叫去談話了。李寶珠聽著那些議論,在心裏默默地想:活該。

她不知道狄宴清是怎麽處理的,也沒問。反正那個人消失了就行,最好再也不要回來。

日子照常過。

上課,下課,去社團,回家。圖書館、食堂、宿舍三點一線,偶爾去公司坐班。生活簡單得像是被重新洗牌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好像都離她遠去了。

這天周末,狄青給她打了個電話。

“寶珠,傅延那邊廠房竣工了,” 他說,“請咱們去參觀,順便提提意見。你有空嗎?”

李寶珠楞了一下。

廠房竣工了。

她還記得剛投錢的時候,那還只是一塊空地,幾間破舊的工棚,傅延每天灰頭土臉地跑前跑後。現在居然就竣工了?

作為投資人,她確實該去看看。雖然因為傅延的關系,她只想投錢,並不想跟他接觸太多。可好歹是自己的錢,總得知道長什麽樣。

“行,” 她說,“什麽時候?”

“今天上午十點,” 狄青說,“我去接你。”

廠房在城郊,開車過去要四十多分鐘。

到的時候,遠遠就聽見劈裏啪啦的鞭炮聲,空氣裏彌漫著硝煙的味道。門口搭了一個簡易的臺子,掛著紅綢,兩邊擺滿了花籃。一支鑼鼓隊正在賣力地敲打,咚咚鏘鏘的,熱鬧得很。

李寶珠站在人群裏,看著臺上的傅延。

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襯衫,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話筒前,聲音洪亮,臉上帶著壓不住的笑。講過去的辛苦,講未來的規劃,講要把廠子做成鵬城最好的食品廠。

李寶珠看著,心裏忽然有些恍惚。

“講得不錯。” 狄青在旁邊說。

李寶珠點點頭,沒說話。

儀式結束後,傅延從臺上下來,穿過人群,走到他們面前。

他的目光在李寶珠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狄青身上。

“狄青,” 他伸出手,“謝謝你們今天能來。”

狄青和他握了握手。

“應該的,” 他說,“都是自己人。”

傅延笑了笑,又看向李寶珠。那笑容裏帶著一點小心翼翼,“那個……一起吃個飯吧?都到飯點了。”

狄青看向李寶珠。

李寶珠沈默了兩秒。

要是以前,她肯定拒絕了。可現在,她羽翼漸豐,底氣也越來越足了,李寶珠已經不怕傅延了,她點了點頭。

“行。”

——

飯店是傅延訂的,不大,但幹凈。包間裏擺著一張圓桌,窗戶對著外面的一片綠地,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傅延拿著菜單,點了很久。

菜一道道上來,擺滿了桌子。李寶珠看了一眼,辣子雞,水煮魚,毛血旺,酸辣土豆絲,還有一道她以前最愛吃的涼拌木耳。

全是她喜歡的口味。

傅延坐在對面,目光時不時掃過來,又很快移開。他不敢給她夾菜,只是把那些菜往她那邊推了推。

“這些口味都偏辣,” 他說,聲音放得很輕,“你應該吃得習慣。”

狄青卻開口了。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他說,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麽情緒,“現在寶珠在鵬城呆久了,開始喜歡吃清淡的了。這些辣味的菜,她一口也吃不下。”

傅延楞了一下。

“這樣啊。” 他幹笑了一聲,“那我重新點幾個清淡的。”

他伸手去拿菜單。

“沒事。” 李寶珠開口。

她看著傅延,看著他臉上那一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心裏忽然特別不是滋味。

“就吃這些吧,都點了,不吃浪費。”

傅延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著李寶珠,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閃了閃,又很快壓下去,“行。” 他放下菜單,笑了笑,“那下次,下次我點清淡的。”

三個人開始吃飯。

很安靜。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和偶爾一兩句“這個不錯”“嗯”之類的簡短對話。

李寶珠低頭吃著碗裏的菜,餘光能感覺到傅延的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她沒擡頭,也沒說話。

那頓飯吃得很快。

吃完飯,李寶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走吧。” 她對狄青說。

狄青點點頭,站起來。

傅延也跟著站起來。

“寶珠,”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急,“我有幾句話,想單獨跟你說一下。”

狄青的腳步頓住了,他轉過頭看著傅延,“傅延,你別得寸進尺。咱們提前說好的,只合作,不談過去。”

傅延看著他,沒有退縮。

“是正事兒。” 他說。

狄青皺起眉頭,還想說什麽。

李寶珠開口了。

“我就跟他說幾句話。” 她對狄青說。

狄青看著她,看了一會兒。

然後他點點頭。

“我在門口等你。” 他說,轉身往外走。

包間裏只剩下李寶珠和傅延。

傅延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好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什麽事?” 李寶珠問,聲音很淡。

傅延深吸一口氣,“你媽來鵬城了。”

李寶珠楞住了。

趙鳳?

她的母親,把她換錢的母親?她來做什麽?

傅延又道:“過年的時候李斌回老家了,喝多了到處嚷嚷你還活著,然後趙鳳就知道了。”

李寶珠忽然想笑,趙鳳是來找她的嗎?還是又想從她身上榨點什麽?

“前段時間我妹妹鬧出那麽大的事兒,” 傅延繼續說,“我媽跟村長他們都來鵬城找我。一來二去,村裏不少年輕人都來鵬城打工了,也有人來投靠我的。”

他頓了頓,看著李寶珠的表情,聲音放得更輕了些,“你媽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來鵬城找你。”

李寶珠沒說話。

“不過你別擔心,” 傅延趕緊說,“他們住在棚戶區,生活費帶得也不多。住不了幾天,就會回去的。”

李寶珠忽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細想起來,自己這一輩子的苦難,都是從趙鳳開始的。

自己還沒成年就被她嫁給了傅宏兵,她是在王桂花的打罵裏長大的。

許久沒有她的消息,現在忽然聽到,李寶珠發現自己只有厭棄。

她害怕。

害怕被過去纏上。害怕那個陌生的女人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哭訴這些年的不容易,伸手要錢。害怕那些好不容易甩掉的東西,又黏上來。

她不想回到那個山溝裏。

死也不想。

“你放心,” 傅延的聲音把她拉回來,“我沒有跟她們說你的事情。”

李寶珠道:“謝謝。”

傅延說罷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小盒子。

“昨天路過金店買的,” 他把盒子遞過來,“花瓣圖案的,現在都流行戴黃金。你也試試。”

李寶珠看著那個盒子,沒有接。

“傅延……”

“收下吧。” 他打斷她,把盒子塞進她手裏,“我欠你的。”

“我……”

“收下吧,當初要不是你走了,我本來就想買了送你的,再跟你結婚,沒想到……”傅延搖了搖頭,“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

傅延將首飾盒塞進了李寶珠的手裏,“拿好了。”

——

狄青見李寶珠回來,手裏還多了個紅色的小盒子,眼睛瞬間就直了。

他盯著那個盒子看了兩秒,又看看李寶珠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心裏那股氣“騰”地就上來了。

這個傅延!又利用寶珠的心軟給她送禮物!想重修舊好?沒門!

他憋著一肚子火,發動車子,往城裏開。

一路上,他憋不住,開始絮絮叨叨。

“寶珠你知道不,傅延現在可是小老板了。” 他看著前方,語氣裏帶著點陰陽怪氣,“那些喜歡他的小姑娘,都往他身上撲。生撲。”

李寶珠靠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淡淡道:“你怎麽知道?”

“我看到了啊。” 狄青說,“上回去廠裏,好幾個小姑娘圍著他轉,又是遞水又是遞毛巾的。他這個人,一向來者不拒。”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像我,潔身自好。”

李寶珠嘴角動了動,沒說話。

狄青偷偷看了她一眼。

“寶珠,” 他聲音放輕了些,帶著點試探,“你覺得我好,還是傅延好?”

李寶珠轉過頭,看著他,她忽然覺得他有點幼稚。

於是她故意說:“當然是你大哥好。”

狄青整個人楞住了。

“啊?” 他張大了嘴巴,滿臉寫著不可思議,“我大哥?”

他“嗤”了一聲,語氣裏全是不服氣。

“我大哥哪兒好?一天天規矩多得要死,人死板,不會說話,不會哄人,還年紀大!”

李寶珠看著他那一臉不服的樣子,嘴角終於彎了起來。她沒說話,轉過頭,繼續看著窗外。

狄青見她不說話,心裏更急了。

“寶珠?” 他叫她,“你怎麽不說話?”

李寶珠還是沒說話。

她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腦子裏卻想起狄宴清。表面一套,床上一套。

這話她當然沒說出來。

狄青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只好自己找臺階下。

“寶珠,” 他換了個話題,語氣盡量放得輕松,“你最近累了吧?要不要去卡拉OK唱歌?我請客。”

李寶珠轉過頭,看著他。

卡拉OK?

她只在電視上看過那種地方,霓虹燈閃閃的,有人拿著話筒唱歌,還有人在旁邊鼓掌。

“我沒去過。” 她說。

狄青眼睛一亮。

“沒去過正好啊!” 他語氣都興奮起來,“我帶你去!很好玩的!想唱什麽唱什麽,還有飲料喝!”

李寶珠看著他那副興奮的樣子,忽然覺得,去就去吧,反正今天也沒什麽事。

“行。” 她說。

——

夜色漸濃,卡拉OK的舞池裏人頭攢動。

五顏六色的燈光像油漆一樣潑下來,紅的綠的藍的紫的,在每個人臉上身上流淌。音樂震得地板都在抖,震得耳朵都快聾了,那節奏一下一下捶在胸口,像另一顆心臟在跳。

男男女女在舞池裏扭動著身體,有人閉著眼,有人舉著手,有人貼在一起。煙霧繚繞,混雜著香水味和酒氣,熏得人有些發暈。

李寶珠站在入口處,看著這一切,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

“狄青,” 她湊到狄青耳邊,大聲問,“他們都認識嗎?”

狄青側過頭,耳朵對著她,喊:“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李寶珠又湊近一點,嘴巴幾乎貼著他耳朵:“我——問——他——們——都——認——識——嗎——”

狄青還是搖頭,皺著眉,一臉“聽不見”的表情。

李寶珠又喊了一遍。

喊到一半,她忽然反應過來,他故意的。她沒好氣地別過臉。

狄青趕緊湊過來,在她耳邊喊:“別生氣!走,我們去那邊坐!”

他拉著她,穿過人群,走到角落裏的一個卡座。

沙發軟得人往下陷,桌子上擺著個小燈,暗暗的,照不出多遠。狄青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李寶珠坐下,離他一個拳頭的距離。

狄青招來服務員,點了一些酒。啤酒,還有幾杯顏色鮮艷的飲料。

沒一會兒,一群女孩走過來。

穿著很短的裙子,化著很濃的妝,笑得很好看。她們圍在卡座邊上,目光在狄青身上掃來掃去,“先生,需要陪酒嗎?”

狄青擺擺手,“不需要,快走快走。”

那群女孩笑了笑,也沒糾纏,轉身走了。

李寶珠看著她們走遠,又看看狄青。

“你經常來?” 她問。

“沒有沒有,” 狄青趕緊搖頭,“就來過幾次,跟朋友一起。”

李寶珠沒說話,端起桌上那杯顏色鮮艷的飲料,嘗了一口。甜的,有點酒味,還挺好喝。

她剛放下杯子,就發現對面坐了個人。

什麽時候坐過來的?她完全沒註意。

燈光很暗,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見一個輪廓,靠著沙發,姿態很閑散,像是在這裏坐了很久。

然後那個人往前探了探身,燈光照在他臉上。

李寶珠手裏的杯子差點掉下去。

白襯衫,黑西褲,頭發向後梳著,露出一張輪廓很深的臉。那雙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亮得驚人,嘴角噙著那種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沈寄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