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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們結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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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我們結婚吧

病房的燈光調得很暗,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暖黃色的光暈籠罩著兩張安靜的睡顏。

李寶珠趴在床邊,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眉頭微微蹙著,睡得並不踏實。狄青側躺著,一只手垂在床沿,指尖離她的袖口只有一寸。

門被輕輕推開。

狄宴清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站了幾秒,目光落在那個趴在床邊的身影上。然後他走進來,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他俯下身,手臂穿過李寶珠的膝彎和後背,準備將她抱起來。

“哥。”

狄青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剛醒來時特有的沙啞,卻格外清晰。

狄宴清的動作頓住。他擡起眼睛,對上狄青的目光。

“你要做什麽?” 狄青問。

狄宴清沒有收回手。他就那樣保持著半俯身的姿勢,看著床上的弟弟,聲音很淡:“寶珠累了,我帶她回去休息。”

狄青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握住了狄宴清的手腕。

“可是寶珠說,” 他一字一頓,“她已經跟你分手了。”

病房裏的空氣忽然凝滯了一瞬。

狄宴清垂下眼睛,看著那只握在自己腕間的手。然後他擡起眼,目光落在狄青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什麽叫你們的事?” 狄青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壓下去,像是怕吵醒那個趴在床邊的人。他攥著狄宴清手腕的力道緊了些,“寶珠本來就是我帶來的,明明是你說她連做你的犯人卻沒資格,是你奪人所愛。”

狄宴清看著他,“那只能說明你沒能力,連自己喜歡的人都無法守護。”

狄青的臉色變了。

“那是以前!” 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倔強的狠勁兒,“我現在不這樣了,我不允許你抱走寶珠。”

狄宴清沒有說話。他只是低下頭,目光落在李寶珠安靜的睡顏上。她趴在床邊,姿勢很不舒服,眉頭皺著,嘴唇微微抿起,像是睡夢中也在忍耐什麽。

他又擡起頭,看著狄青,“難道你要讓她一晚上就這麽趴著睡?”

狄青的話堵在喉嚨裏,他看向李寶珠。

看著她蜷縮的姿勢,看著她壓在手臂下的臉,看著她蹙起的眉頭。她的肩膀微微弓著,那樣的姿勢,別說一晚,再睡半小時,醒過來脖子和後背都會疼。

他握在狄宴清腕間的手指,慢慢地,松開了。

狄宴清沒有再看他。他俯下身,手臂穩穩地穿過李寶珠的膝彎和後背,將她從床邊抱了起來。

本來就睡得不安穩的李寶珠皺了皺眉,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過來。狄宴清的動作頓了一瞬,低頭看著她。

她沒有醒,只是在他懷裏動了動,找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臉埋進他的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襟。然後,呼吸又變得綿長起來。

狄宴清抱著她,站直了身體。

他對上狄青那雙心疼的眼睛,“看,她還是喜歡我抱著。”

狄青的手指攥緊了被子。

他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李寶珠安睡在他大哥懷裏的模樣,看著她下意識攥緊的指節,看著她毫無防備的姿態。那些到了嘴邊的話,一句也說不出來。

狄宴清沒有再看他。他抱著李寶珠,轉身,走向門口。

門被輕輕帶上。

——

李寶珠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是頭頂那盞熟悉的水晶吊燈。

她楞了幾秒。

狄宴清就睡在她旁邊,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平穩,眉眼舒展。被子只蓋到他胸口,露出精壯的鎖骨和一截手臂。

他怎麽在這?她怎麽在這?

李寶珠低頭看自己,身上穿的不是昨晚那套衣服,而是一件淡粉色的絲綢睡衣。

她僵在那裏,腦子裏亂成一團。昨晚她不是在醫院陪著狄青嗎?怎麽睡著的?怎麽到這裏來的?誰給她換的衣服?

還有,她悄悄往被子裏瞄了一眼。

狄宴清規矩得過分。只是摟著她的腰,什麽都沒做。連睡衣都穿得整整齊齊,扣子一顆沒少。

這不對勁。

她跟狄宴清之間,從來沒有這麽規矩過。

“想看就看,不用這麽偷偷摸摸的。”

聲音忽然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李寶珠渾身一僵,擡起頭。

狄宴清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正側躺著看她,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晨光從窗簾縫隙透進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我沒有。” 李寶珠立刻否認。

狄宴清沒說話。他忽然低下頭,嘴唇落在她鎖骨上。

溫熱的觸感讓李寶珠一個激靈,她下意識去推他的肩:“狄宴清!”

他擡起頭,看著她。

“周娜看到了會找我麻煩。” 李寶珠脫口而出。

狄宴清的動作頓住了,他撐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我睡我的女人,她憑什麽找你麻煩?”

李寶珠被他那句“我的女人”堵得一噎。她別開眼,聲音低下去:“你們不是在談對象嗎?”

“誰說的?” 狄宴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我怎麽不知道?”

李寶珠擡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不像作假,眉心蹙著,眼底有幾分真實的困惑。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

狄宴清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只是一點弧度,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下來。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臉,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無奈:“別胡說八道。我品味沒那麽差。”

李寶珠楞住了。

她眨眨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他……他這話什麽意思?

李寶珠還沒來得及細想,狄宴清的手已經探過來,扯開了她睡衣的領口。

“你!” 李寶珠慌忙去遮,手忙腳亂,“狄宴清!”

他按住她的手,俯身下來,鼻尖幾乎抵著她的鼻尖。

“這麽久了,”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沙啞,“你不想我嗎?”

李寶珠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想嗎?

“沒有。” 她別開眼。

狄宴清沒說話。

他的手探進她睡衣下擺,掌心貼上她的腰側。那溫度燙得李寶珠一個激靈,她還沒來得及掙紮,他的手指已經往下滑了一點,然後他抽出手。

“你撒謊。” 他說。

李寶珠瞪大了眼睛。

她想吐出來,想罵他,想推開他,—可他按著她的後腦勺,不讓她躲開。他就那樣看著她,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進去。

過了很久,他才抽出手指。

李寶珠喘著氣,眼角都紅了。

“狄宴清,我們明明在說周娜的事情!”

“周娜的事情,” 他打斷她,聲音穩穩的,“做完再說。”

——

陽光從窗簾縫隙裏漏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帶。

李寶珠軟趴趴地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裏,露出一截泛著薄紅的脖頸和肩背。被子只蓋到腰際,露出光滑的脊背和腰線。

狄宴清側躺在她旁邊,手指輕輕劃過她的脊椎,從肩胛骨一路向下,停在腰窩處。

“早餐想吃點什麽?” 他問,聲音裏帶著饜足後的慵懶。

李寶珠沒動,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好氣啊,她氣自己沒一點定力,明明已經搬出來了,明明說了那些狠話,明明下定決心要跟他劃清界限,怎麽一覺醒來,又躺在他床上?

更懊惱的是,她剛才好像也沒怎麽掙紮。

還有他那個手指……她想到那個畫面,臉燒得更厲害了。

狄宴清看著那顆埋在枕頭裏的腦袋,嘴角彎了彎。他伸手,把她連人帶被子撈進懷裏。

“怎麽了?” 他低頭看她,“不舒服?”

李寶珠沒睜眼,直接把兩只手擡起來,捂住了耳朵。

狄宴清楞了一下。

他看著那兩只捂住耳朵的手,看著她緊抿的嘴唇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笑出了聲。那笑聲很低,從胸腔裏震出來,帶著幾分無奈和縱容。

他拉下她一只手,握在掌心裏,“成年人了,” 他說,語氣放得很輕,像是哄小孩,“不用這樣扭扭捏捏。男人跟女人,本來就為了這點事情。”

李寶珠的手被他握著,掙不開。她終於睜開眼睛,憤憤地瞪著他。

那眼神,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獸。

“那你跟周娜呢?” 她問。

“我跟她?” 他慢條斯理地重覆了一遍,手指把玩著她的指尖,“可沒任何關系。”

李寶珠別開眼。

“那你喊她去你書房聊天,” 她小聲嘀咕,聲音悶悶的,“還聊那麽久。”

“吃醋了?” 狄宴清湊近她。

“沒有。” 李寶珠推他。

他沒讓她推開。他手臂收緊,把她圈在懷裏,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找我談工作。” 他說,聲音放得很平,像是在解釋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關於棚戶區改造的報道,還有一些政策上的事。她是記者,有采訪權,也有影響力。我需要她幫忙做正面宣傳,她需要我提供素材和政策解讀。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低頭看她。

“就因為這個,你搬走?”

李寶珠不說話。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力道很輕,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亂吃醋。” 他說,“我要真犯點什麽錯誤,你是不是要把我殺了?”

李寶珠終於擡起頭,瞪著他,“我才沒吃醋。”

狄宴清看著那雙眼睛,眼眶還有點紅,睫毛濕漉漉的,明明嘴硬,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親了親她的嘴唇。

“行,” 他說,聲音含糊在兩人唇齒之間,“你沒吃醋。都是我不好。”

李寶珠偏開頭,躲他的吻。

“而且,”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委屈,“你好久都沒理我了。”

狄宴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看著她,目光裏那點戲謔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的認真。

“之前確實有點忙。” 他說,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發,“工地那件事,處理了很久。還有棚戶區改造的調研,上面催得緊。還有一些別的事。”頓了頓,他又道:“要不我把你調到我身邊做助理?幹什麽都方便。”

李寶珠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擡手,一巴掌拍在他胸口,“神經病!”

狄宴清順勢捉住李寶珠的手腕,“現在還生氣嗎?”

“松手。”

“你餵我吃飯我才松。”

李寶珠:……

——

吃過早飯,李寶珠才從狄家出來。

王阿姨給她裝了好幾個飯盒,說是給狄青補身體。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走廊裏比昨晚熱鬧些,護士推著車來來往往,有家屬拎著熱水壺在開水間門口排隊。李寶珠推開門,狄青正靠坐在床頭,醫生剛查完房,正在床頭櫃上寫記錄。

“恢覆得挺好的,” 醫生合上病歷本,朝李寶珠點點頭,“主要是骨折,其他指標都正常。再觀察幾天,沒問題就可以出院休養了。”

李寶珠松了口氣,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

“醫生說恢覆得挺好的。” 她轉述給狄青聽。

狄青點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沒說話。

李寶珠打開飯盒,一層一層擺出來。清蒸鱸魚,蒜蓉西蘭花,番茄炒蛋,還有一小盅排骨湯。都是清淡的,適合病人吃。

“我給你帶了好吃的。” 她拿起筷子,遞給他。

狄青接過筷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菜。

他夾了一筷子西蘭花,慢慢嚼著。嚼了很久。

然後他擡起頭,看著她。

“寶珠,”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你回家了?”

李寶珠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點點頭,沒說話。

狄青又夾了一筷子魚,低頭吃著。病房裏安靜了幾秒。

“我餵你吧。” 李寶珠伸出手,想接過他的筷子。

狄青沒給。他攥著筷子,指節微微泛白。

他擡起頭,看著她,“你見到我哥了嗎?”

李寶珠楞住了。

她看著狄青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有她熟悉的東西,溫柔,小心翼翼,還有一點怕受傷的躲閃。

她垂下眼睛,“快吃飯吧,晚一點要涼了。”

狄青沒有動。

他就那樣看著她。看著她垂下的睫毛,看著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著她脖子上那若隱若現的紅痕。他的手指慢慢攥緊了筷子。

心裏有什麽東西,輕輕地,碎了。

狄青以為他有機會的。他以為她說那些話,她留下來陪他,她給他餵湯、給他講小時候的事、陪他到睡著,他以為那意味著什麽。

原來她只是可憐他。

大哥有那麽好嗎?他給的自己也能給,更何況,自己更年輕,還可以跟寶珠結婚,大哥肯定做不到。

“寶珠。”

他的聲音有些啞。

李寶珠擡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狄青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環過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裏,緊緊的,緊得有些發顫。他的臉埋在她肩窩裏,呼吸急促地噴在她頸側。

李寶珠僵住了。

“狄青?你怎麽了?” 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可他的手箍得太緊,推不動。

狄青沒有回答。

他就那樣抱著她,抱了很久。久到李寶珠聽見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久到她感覺到他抱著她的力道慢慢松了一點,卻沒有完全放開。

然後她聽見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肩窩裏傳來:“寶珠。”

“嗯。”

“要不,” 他的聲音頓了頓,像是在鼓起什麽勇氣,“我們結婚吧。”

李寶珠不可置信地看著狄青,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結婚?

這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她心裏那潭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水,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她真的沒想過。從白家莊出來之後,她想過讀書,想過工作,想過賺錢,想過在這座城市裏站穩腳跟,唯獨沒想過結婚。

“狄青,” 她擡起手,摸了摸他的額頭,“你是不是發燒了?”

狄青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裏。他的手有些涼,指節微微用力。

“我沒有說胡話。” 他看著她,目光裏是少有的認真,“我是真心的,寶珠。”

他頓了頓,喉結動了動,像是在斟酌措辭,又像是在鼓起全部的勇氣。

“我之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知道我不配說這些,可我是真的想娶你。用我的一生彌補你。”

李寶珠楞住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團近乎孤註一擲的火,看著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紅的眼眶。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可她還是抽回了手。

“狄青,” 她的聲音放得很輕,“結婚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你家裏不一定會同意。”

“結婚不就是找個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嗎?” 狄青反問,語氣裏帶著一點孩子氣的執拗,“有什麽簡單不簡單的?我無所謂家裏反對不反對,我的事情我自己決定。”

李寶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喜歡的人。

她喜歡他嗎?喜歡就要結婚嗎?

“狄青,” 她垂下眼睛,避開他的目光,“你先吃飯。”

“不可以嗎?” 狄青沒有動。他依然看著她,目光灼灼,不肯放棄,“寶珠,你告訴我,不可以嗎?”

李寶珠沈默了,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就在這時,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

兩個人同時轉頭。

門口站著一個人,高高瘦瘦的,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面色疲憊,是傅延。

狄青的臉色變了。他下意識松開手,退開一點,和李寶珠拉開距離。

李寶珠看著門口那個人,楞了一秒。

然後她站起來。

“我先出去了。”

她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她沒有看傅延,也沒有再看狄青,只是拿起放在床頭的包,從他身邊走過,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走廊裏人來人往。有護士推著車經過,有家屬拎著熱水壺在排隊。李寶珠站在門口,背靠著墻壁,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病房裏,傅延還站在門口。

他看著那扇合上的門,看著門玻璃上那個漸漸遠去的模糊身影,很久沒有動。

狄青靠在床頭,看著他。

“你怎麽來了?” 狄青的聲音有些冷。

傅延收回目光,看著他,“我聽說你出事了,過來看看。”

狄青道:“謝謝關心,我還行,你呢?最近怎麽樣?”

傅延道:“除了有點忙,一切都還算順利。”

——

李寶珠在病房外的走廊裏站了很久。

她靠著墻,目光落在對面墻壁上的健康教育宣傳欄上。那裏貼著幾張關於骨折術後護理的科普畫報,色彩鮮艷,字體很大。她看了很久,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偶爾有護士從她身邊經過,推著車,腳步聲匆匆。她側身讓開,等人走遠了,又靠回去。

她想等傅延走了再回病房。

可等了快二十分鐘,那扇門始終沒有打開,傅延也沒有從裏面出來。

她正猶豫要不要先去護士站坐一會兒,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她身後停住了。

“李寶珠。”

她轉過身。

傅延站在她面前,離她三步遠的距離。他看著她,張了張嘴,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默了幾秒。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他問,話一出口,他臉上就浮現出一絲苦笑。他垂下眼睛,搖了搖頭。

“我說了句廢話。” 他說,聲音有些澀,“你應該過得挺好的。”

他擡起眼,看著她。

她確實過得挺好的。比在白家莊時好了太多。臉上有了血色,眼睛裏有了光,穿著得體,氣質也變了。不再是那個縮在角落裏、低著頭不敢看人的小姑娘。

她過得很好。

只是跟他沒關系了。

李寶珠沒有說話。她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

傅延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她的回應。

他苦笑了一下,“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像陌生人一樣……無話可說。”

李寶珠終於開口了,“本來,我們也是陌生人。”

傅延楞住了,沈默了半晌,他才苦笑道:“也是。”

如果不是母親整那些亂七八糟的,兩人根本沒什麽交集,他甚至還要喊她一聲嫂子。

走廊裏又有人經過,是一個年輕的護士,推著一輛裝滿藥瓶的小車。車輪在地板上滾動,發出輕微的咕嚕聲。她從兩人身邊走過,又消失在走廊盡頭。

傅延想了想,又道:“好歹咱們是老鄉。人生地不熟的,以後難免會遇到事情。留個聯系方式吧。需要幫忙的話,就找我,總比別人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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