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春夢

關燈
第13章 春夢

村頭的支書家,堂屋裏煙霧繚繞,劣質煙草的氣味混合著汗味,彌漫在空氣裏。

一張四方桌,圍坐著王桂花、村支書李富貴,還有村裏的會計和婦女主任。麻將牌嘩啦嘩啦地響著,夾雜著贏錢的哄笑和輸錢的抱怨。

王桂花今晚手氣不錯,連著胡了好幾把,面前零碎的毛票堆起了一小摞。她臉上泛著紅光,眼角的皺紋都笑開了,打牌的動作也帶上了幾分難得的利落和張揚。

李富貴,快五十的年紀,身材有些發福,一雙眼睛卻精明得很,時不時瞥一眼對面王桂花因為前傾身子而微微敞開的衣領口。

牌局一直持續到月上中天,會計和婦女主任打著哈欠起身告辭。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王桂花和李富貴,以及滿桌狼藉的麻將牌和煙蒂。

王桂花意猶未盡地數著自己贏來的錢,嘴裏念叨著:“今天總算轉了運。”她站起身,準備收拾一下就回家。

就在這時,一只溫熱粗糙的手,從後面伸過來,按住了她正在攏錢的手。

李富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站到了她身後,貼得很近,帶著酒氣和煙味的熱氣噴在她脖頸裏:“急啥,桂花嬸子,夜還長著呢。”

王桂花身體一僵,卻沒有立刻掙開,只是低聲啐了一口:“沒正經!讓人看見像什麽話!”

“看見啥?誰看見?”李富貴嘿嘿笑著,手臂已經環上了她的腰,把人往懷裏帶,“人都走了,這深更半夜的,誰還來支書家串門?”

王桂花早年喪夫,守寡多年,如今也不過四十三歲。她結婚早,生孩子也早,大兒子傅宏兵都二十七八了。常年勞作和操心,讓她面容比實際年齡顯老,但身段卻還保持著幾分豐腴和柔韌,在村裏同齡婦人裏,算是保養得不錯的。

此刻被李富貴這麽一摟,她象征性地掙紮了兩下,呼吸卻不由得急促起來,臉上那點因為贏錢帶來的紅光,漸漸染上了一層別的意味。

李富貴熟門熟路,半推半就地就把人帶進了裏屋。黑暗中,衣物窸窸窣窣落地,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事畢,兩人癱在淩亂的床上。李富貴一只胳膊搭在王桂花汗濕的腰間,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她的小腹,那裏因為剛結束的劇烈運動,還有些微微的隆起和溫熱。

摸著摸著,李富貴忽然“咦”了一聲,手指在那個部位按了按,帶著點玩笑的口吻說:“桂花,你這肚子……摸著怎麽感覺不太一樣?軟乎乎的……該不會是懷上了吧?”

王桂花猛地拍開他的手,“胡說什麽!老不正經的!我這把年紀了,還能懷上?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李富貴被她激烈的反應弄得楞了一下,隨即又嬉皮笑臉地湊過來:“怕啥?懷上了也是好事啊!反正你家那個大兒媳婦,進門五年了,連個屁都放不出來,一只不會下蛋的母雞,占著窩不拉屎。你要是真給我生個兒子,以後傅家的東西,還不都是……咱們的。”

“想的美!”王桂花猛地坐起身,胡亂抓起散落在床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李富貴見她真的急了,也收斂了玩笑,從後面抱住她,溫聲哄道:“好好好,我不說了。急什麽?我家那口子帶著孩子回娘家了,今晚不回來。你就在這兒睡唄,大半夜的回去幹啥?”

王桂花穿衣服的動作頓了頓。

李富貴感覺到她的遲疑,手臂收緊了些,下巴擱在她肩膀上,聲音放得更軟:“就在這兒陪陪我,嗯?”

——

這晚,李寶珠覺得自己像是躺在燒紅的鐵板上,又像是沈在冰冷的深潭底。

身側傅延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強烈,他雖然後來沒再逼迫她做什麽,卻依舊將她圈在懷裏,手臂沈甸甸地搭在她腰間,呼吸均勻地噴在她的後頸。

夏夜本就悶熱,兩人緊貼的身體很快蒸騰出汗意,粘膩地交織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李寶珠僵直著身體,一動不敢動,眼淚無聲地流了又幹,幹了又流,直到精疲力竭,意識才在極度的疲憊和緊繃後,陷入一種半昏半醒的迷糊狀態。

後半夜,也許是夢魘,也許是真實的壓迫感,她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胸口像是壓著巨石,悶得她頭暈眼花。在一種缺氧的混沌中,。

她竟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臂摟住了身後那個熱源的脖頸,唇齒交疊,發出一聲依賴般的輕哼。

這個動作做出來,她自己先楞住了。混沌的意識像被一道閃電劈開,瞬間清醒!她在做什麽?!

巨大的羞恥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猛烈。她像是被自己的行為燙到,猛地松開手,觸電般地向後縮去,慌亂地翻了個身,重新變成背對著傅延的姿勢,將臉死死埋進枕頭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碎裂,全身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燒得她耳膜嗡嗡作響。

一只溫熱的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從她身後探入她因為翻身而略顯淩亂的衣擺下擺,直接撫上了她的柔軟。

李寶珠渾身劇顫,像被點了穴道般僵住。

“怎麽了?”傅延的聲音貼在她耳邊響起。

若是平時,李寶珠早就嚇得魂飛魄散,拼死掙紮了。可此刻,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沒有像之前那樣激烈地抗拒。

沈默,成了她此刻唯一能維持的、脆弱的防禦。

傅延似乎也並不真的需要她的回答。黑暗中,他的呼吸漸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李寶珠就逃也似的起了床,她拿起大掃帚,開始默默地清掃院子。

晨光熹微,院子裏靜悄悄的。她剛掃到院門口附近,那扇厚重的木門忽然“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王桂花閃身進來,臉上帶著一夜未歸的疲憊,她顯然沒料到這麽早院子裏就有人,擡眼正對上李寶珠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王桂花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明顯的心虛和慌亂,隨即,這心虛迅速轉化為了先發制人的惱怒。

“看什麽看!一大清早杵在這兒當門神啊?”王桂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聲音因為刻意拔高而顯得有些尖利,“院子掃幹凈了嗎?雞餵了嗎?水缸挑滿了嗎?整天磨磨蹭蹭,眼裏一點活兒都沒有!真是個討債的!”

李寶珠被她罵得一楞,低下頭,攥緊了手裏的掃帚柄,低聲說:“媽,我這就去餵雞挑水。”

——

早飯桌上,氣氛比往常更加沈悶。王桂花臉色不好,時不時用挑剔的眼神掃過李寶珠。傅延倒是神色如常,慢條斯理地喝著粥,仿佛昨夜種種並未發生。李寶珠更是食不知味,頭幾乎埋進碗裏。

好不容易熬到早飯結束,李寶珠收拾碗筷時,鼓起勇氣,低聲對王桂花說:“媽,我……我想回娘家一趟。昨天我弟弟說我媽腿摔傷了,我想去看看。”

這借口找得並不高明,但王桂花此刻自己心裏有鬼,也無心深究,只不耐煩地揮揮手:“去去去!早點回來!別又磨蹭到天黑!家裏一堆活兒呢!”

得了準許,李寶珠如蒙大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