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被耽擱的禮物

幾年後……

祝文笙的調令下發，從平康到總部C市，跨越幾百公裏的異地戀，總算要畫上句號。

可這位剛卸任的分署總理事長，半點沒給重逢留緩沖——一落地剛取完行李，就被總部的電話催著去報道，只把兩大箱行李一股腦塞給沈江岳，語氣帶著點歉意的倉促：“我先去見谷總，你先回住處等我。”

沈江岳早已在C市備好了新家，離兩人的工作地點都近，溫馨又妥帖。他把祝文笙的行李拖進門，拆開第一個行李箱，裏面的衣服果然不出所料——清一色的黑、藍、灰、白，剪裁規整的襯衫、西裝褲，還有幾件素凈的針織衫，滿滿的老幹部風。沈江岳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拿起衣架一件件替他掛進衣櫃右側，動作熟稔又溫柔。

另一個行李箱裝的是些零碎物件，沈江岳慢慢翻撿著，指尖忽然觸到一個冰涼的玻璃質感——是那個掌心大小的水晶球，他還沒扔。

沈江岳挑了挑眉，捏著水晶球轉了轉。祝文笙從小萍鄉帶到了平康，又從平康帶回來！到底是誰送的，竟讓他這麽寶貝？

心裏莫名竄起一絲不易察覺的醋意，沈江岳把水晶球放在客廳最顯眼的茶幾上，打算等祝文笙回來好好“審問”一番。

而此時的祝文笙，已經站在了谷勳的辦公室門口。

“谷總。”他輕輕叩門，聲音沈穩恭敬。

“文笙，進來坐。”谷勳擡眼看到他，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兩人先聊了幾句平康的近況，從民生工程到產業發展，祝文笙條理清晰地匯報著，谷勳聽得認真，偶爾點頭附和。聊到尾聲，谷勳才切入正題：“明天你到醫療保障署。”

“好的，謝謝谷總信任。”祝文笙起身頷首，眼底帶著真切的感激。

谷勳擺擺手，語氣裏滿是篤定：“這個位置最適合你。”

簡單一句話，卻像暖流淌過心底。這不僅是上司對他能力的肯定，更藏著長輩般的關切與期許，祝文笙連日來的奔波與疲憊，瞬間消散了大半。

“您放心，我一定恪盡職守，不辜負您的重托。”

從總部出來，沈江岳派來的司機早已在樓下等候。祝文笙坐進後座，望著窗外C市繁華的街景，忽然想著，是不是該抽空考個駕照了——總讓沈江岳的人接送，終究不算方便。可念頭剛起，就被心底的抵觸壓了下去，他天生對握方向盤這件事莫名發怵，一想到要獨自掌控車輛穿梭在車流中，就渾身難受。

車子駛入小區，停在公寓樓下。祝文笙用提前錄入的指紋打開房門，玄關處的感應燈緩緩亮起，客廳裏靜悄悄的，不見沈江岳的身影，只有茶幾上那個水晶球，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格外顯眼。

“人呢？”他輕聲嘀咕了一句，換了鞋往裏走。

“還能在哪兒？收拾你的‘老幹部衣櫃’。”衣帽間傳來沈江岳的聲音，聽著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別扭，算不上生氣，卻也絕不算痛快。

祝文笙失笑，這位沈總，都三十多歲的人了，脾氣還是這麽說變就變。他推開衣帽間的門，果然看到沈江岳正彎腰整理衣服，衣櫃被分得清清楚楚，左邊掛著沈江岳價值不菲的襯衫、西裝，右邊清一色是他經濟實惠的衣服，涇渭分明又透著說不出的契合。

“怎麽了，沈總？”祝文笙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語氣帶著笑意，“聽著有情緒啊？”

沈江岳轉過身，掙開他的懷抱，拽著他的手腕就往客廳走，指著茶幾上的水晶球，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點刻意的嫌棄：“這玩意兒哪來的？看著就幼稚，能扔了嗎？”

祝文笙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水晶球，眼底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語氣漫不經心：“哦，想扔就扔吧，反正也是給你買的。”

沈江岳猛地一楞，剛才還帶著點慍怒的臉色瞬間僵住，眼裏的嫌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錯愕。

祝文笙擡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笑容加深，聲音放得又輕又慢，帶著時光沈澱後的溫柔：“高三畢業，我打了一個月工，攢了工資買了手機，剩下的錢就去精品店挑了這個，本來想等你回來送給你。”

那些年少時的青澀與遺憾，隨著話語緩緩流淌出來。沈江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柔和下來，剛才那點莫名的醋意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難以言喻的動容與歡喜。他沒說話，只是拿起那個水晶球，轉身就往書房走。

書房的靠墻處擺著一個原木展櫃，裏面放著些看似不起眼卻被精心珍藏的物件：一支鋼筆，一雙籃球鞋。現在，又多了一個幼稚的水晶球。

輕輕轉動底座，細碎的“雪花”在裏面緩緩飄落，映著燈光，美得不像話。

祝文笙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眼底盛滿了笑意。

異地終成同檐，那些錯過的時光，那些沒說出口的心意，往後餘生，總能慢慢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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