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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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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戀愛啊

大年初二的清晨,祝文笙站在竈臺前,認真地煎著一枚太陽蛋。蛋液入油,滋滋地冒著細小的泡,邊緣微微卷起,形狀卻算不上規整,看得出來,他實在算不上擅長下廚。

身後漸漸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他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溫熱的氣息便從背後擁了上來,將他整個人裹住。沈江岳的下巴輕輕抵在他的肩窩,溫熱的鼻息拂過他的側臉,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怎麽自己先起來了?”沈江岳慵懶的聲音貼著他的後頸傳來。

“睡不著了,你怎麽不多睡會兒,昨天開了那麽久的車。”

沈江岳蹭了蹭他的頸側,滿心都是滿足。難得的假期,整整五天,他都能這樣抱著祝文笙,一分一秒都舍不得浪費。

“雞蛋該翻面了。”沈江岳輕聲提醒。

祝文笙這才回過神,握著鏟子手忙腳亂地和鍋裏的雞蛋較勁,越急越不得章法。沈江岳看不過去,從身後伸出手,穩穩接過他手裏的鏟子和平底鍋,手腕輕輕一翻,雞蛋便乖乖地換了面。他就這般環著祝文笙,從容地做好了兩份簡單的三明治。

祝文笙轉過身,有些郁悶地嘟囔:“嗯……好失敗。”本來想親手做頓早飯給對方,結果還是搞砸了。

“哪裏失敗了,很成功。”沈江岳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笑著打趣,“你家傳統不都是男人負責做飯嗎?”

祝文笙像是想起了什麽,輕笑一聲,沒再反駁。兩人並肩坐下,安靜地吃完了早飯。

“一會兒想做什麽?打保齡球,騎馬,還是去滑雪?”沈江岳早把約會安排列在心裏,一一問他。

“都行,反正我都不會。”

“那就聽我安排。”沈江岳握緊他的手指,輕輕咬了一下他的指腹,眼底帶著狡黠的笑,拉著他起身,“我們祝理事長的娛樂生活,也太單調了點。”

他牽著祝文笙走進衣帽間,拉開一整面墻的衣櫃,指尖在各式衣物間緩緩游走,很快挑出一件極淺的粉藍針織薄衫。“穿這件。”說著,又搭配了一條白色長褲。

“這個顏色,是不是太容易臟了?”祝文笙有些顧慮。

“你穿,好看。”沈江岳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祝文笙無奈地笑笑,依言換上。衣服尺碼恰到好處,分毫不差。衣帽間的暖光溫柔地鋪灑下來,落在他白皙的臉龐上。白色長褲勾勒出清瘦挺拔的線條,淺藍針織衫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眉眼柔和,嫩得像一枚剛剝去外皮的水蜜桃。

祝文笙對著鏡子理了理衣擺,有些不自在地問:“會不會顯得太輕浮了?”

沈江岳緩步走近,手掌輕輕扣在他的腰側,微微用力便將人抱起放在一旁的矮櫃上。他俯身,鼻尖蹭過祝文笙臉頰細軟的絨毛,聲音低沈又帶著幾分獨占欲:“買的時候就想著,你穿上一定好看。可現在,倒不想讓別人看見了。”

祝文笙又好氣又好笑,伸手輕輕推開他,拍開了他不安分的手。沈江岳老實地松開手,再鬧下去,今天怕是別想踏出家門半步。

他取來兩件同色系同款大衣,又拿出一對同款男士腕表。祝文笙心裏清楚,這身打扮若是回了小萍鄉,必定要惹來不少議論。算了,難得的假期,就由著他開心一次吧。

車子一路駛向城郊,最終停在一座半山莊園外,遠遠便能望見山上覆著皚皚白雪的滑雪場。

“今天先教你滑雪。”沈江岳沈聲說道。兩人剛下車,便有工作人員恭敬地上前迎候。

“沈先生,這邊請。”

工作人員引著他們走進VIP專屬更衣室,全程服務周到細致,細心地幫祝文笙換上全套滑雪裝備。

“請問先生,需要安排教練嗎?”工作人員輕聲詢問。

“不用,我教他。”沈江岳在旁開口,語氣篤定。

他換好滑雪服,身姿愈發高大挺拔,手扶一塊單板,還未動身,周身已然散發出高手的氣場。祝文笙抱著自己的板子,乖乖跟在他身後,走到初級滑道。大年初二,雪場裏格外清凈,幾乎沒有其他游客,正好方便沈江岳悉心教學。

教學過程格外順利,祝文笙雖說四肢不算協調,卻勝在謙虛認真,學得很快。沈江岳像守護騎士一般,在他身側來回游走,耐心指導著每一個動作。

“我好像找到感覺了!”祝文笙眼裏閃著雀躍的光,語氣裏滿是得意。

在初級道滑了兩圈,他便按捺不住,眼巴巴望著沈江岳,想去挑戰高級雪道。

“帶你去感受一下。”

祝文笙沒想到,沈江岳口中的“感受”,竟是背著他滑、抱著他滑,甚至讓他像只小松鼠般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單板上一同滑下。也罷,姑且也算體驗過了。

從高級雪道俯沖而下時,沈江岳劃出流暢的蛇形,手臂牢牢箍住他的腿。祝文笙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笑聲隨著風雪飛揚,肆意又暢快,這是他從未有過的盡興與歡喜。

兩人玩累了,換了衣服去吃飯。

沈江岳訂了一家很有格調的餐廳,他本就喜歡做中餐,對菜式也頗有見解。祝文笙卻對吃的不挑剔,他什麽都能吃,什麽都愛吃,溫順的像一只沒脾氣的貓,實在是好養很。

吃完飯歸家,剛擰開房門,一股濃重的煙味撲面而來,沙發上赫然坐著個不速之客。

厲川頭發淩亂,眼底布滿紅血絲,整個人頹喪地陷在沙發裏,像只被淋透的喪家犬。聽見開門聲,他只是麻木地扭頭掃了一眼,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隨即又垂頭盯著地面,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你怎麽會在這?”沈江岳的聲音冷得像冰,毫不掩飾眼底的嫌棄。他有輕微的潔癖,看著茶幾上堆滿煙蒂的煙灰缸,眉峰擰得更緊。

“哥,我在你這住幾天。”厲川的聲音沙啞又疲憊,帶著一絲理所應當的蠻橫。

“不行。”沈江岳拒絕得幹脆利落,沒有半分轉圜餘地。好不容易的假期,他可不想看到無關之人打擾到他們的二人世界。

厲川像是被這決絕的態度刺醒,猛地擡頭,渙散的目光緩緩聚焦,當看到站在沈江岳身邊的祝文笙時,他先是一楞,隨即恍然大悟,猛地伸手指向祝文笙,語氣裏帶著恍然:“哈,我就知道!我早該想到的……你個狐貍精……”

沈江岳臉色驟沈,擡手“啪”地一聲,用力拍開他指人的手,力道之大讓厲川吃痛縮回手。“把手拿開,沒規矩。”他的聲音冷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厲川被吼得一怔,隨即仗著長輩的由頭,開始耍無賴:“行,你不讓我住,我現在就去告訴小姨小姨夫,說你跟一個男人廝混在一起,看他們怎麽收拾你!”

沈江岳反而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他攬過祝文笙的肩,語氣堅定又坦蕩:“去說吧,但嘴巴放幹凈點,不是廝混,我們在談戀愛。”

“沈江岳,你瘋了!”厲川徹底驚住,他沒想到沈江岳會如此毫不避諱,直接承認這段關系。

“我沒瘋,瘋的是擅闖別人家裏,還要用長輩威脅人的蠢貨。”沈江岳臉色陰沈下來,銳利的眼神如同利刃,直直刺向厲川,“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祝文笙輕輕拍了拍沈江岳攬著自己的手,溫聲道:“你們慢慢聊,我先進房間。”說完,他安靜地轉身走進書房,不摻和這場紛爭。

厲川見祝文笙離開,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重新癱回沙發,煩躁地蹬著腿,怎麽躺都覺得渾身不自在。沈江岳坐下,毫不客氣地擡腳,把他搭在沙發扶手上的腿踹了下去,語氣不耐:“別弄臟我的東西。給你十分鐘,說清楚你來的目的,說完就走,從外面帶上門。”

厲川被踹得一肚子火,卻又不敢真的跟沈江岳硬碰硬,他噌地坐直身子,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胸口,亂糟糟的不知從何說起,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我……我有個朋友,昨晚喝多了,酒後亂,x。”

“先去做HPV檢測,確認沒事了,再談其他。”沈江岳靠在沙發上,語氣淡漠,沒有半分關心,在他看來,不自重的行為,就要先承擔對應的風險。

“不是,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厲川急得跳腳,他本想尋求安慰,卻被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帶著檢測報告,才有資格進我家門,否則免談。”沈江岳態度堅決。

“我身體健康,根本沒病!”厲川氣急敗壞地辯解。

沈江岳擡了擡下巴,示意他繼續。被這麽一打斷,厲川好不容易鼓起的傾訴欲瞬間消散,他蔫了下去,小聲嘟囔,語氣裏滿是委屈和不甘:“可……可他憑什麽對我這麽冷淡……”

“再正常不過。”沈江岳嗤笑一聲,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傻子,“行事沖動,遇事只會叫囂,像只一驚一乍的尖叫雞,除了惹人生厭,沒半點可取之處,換作誰,都不會喜歡。”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刻薄,“三姨夫辛辛苦苦打拼的公司,要是交到你手裏,遲早敗光,還不如直接捐給國家,至少能做點貢獻。”

“我在家待不下去了,催婚念叨,快把我逼瘋了,我在這躲兩天!”厲川被戳中痛處,自尊心受挫,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卻依舊是色厲內荏。

“我也快被你煩死了,杵在這礙眼又礙事,趕緊走。”沈江岳毫不留情。

“我對他那麽好,要什麽給什麽,他憑什麽對我冷著臉,裝什麽假清高!老子以前玩的人,哪個不是捧著我,他算什麽東西!”厲川越說越激動,囂張的本性暴露無遺,妄圖用囂張掩飾自己的挫敗。

沈江岳眼神一冷,懶得再跟他廢話,起身直接拽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容反抗。“看來,我平時對你還是太仁慈了。”

厲川根本反抗不了,連人帶行李,被沈江岳半拖半拽地推出了門外,大門“砰”地一聲在他面前關上,落了鎖。“沈江岳!你給我等著,老子以後再也不踏你家門檻一步!”厲川又氣又惱,在門外放了句狠話,卻也只能灰溜溜地轉身離開。

趕走了這個麻煩,打開新風系統,清理空氣。平覆了一下心緒,轉身走進書房。

暖黃的燈光下,祝文笙正盤腿坐在書架旁的地毯上看書,身姿安靜又柔和。聽到腳步聲,他擡起頭,看向沈江岳,眉眼彎起,嘴角漾開溫柔的笑意,瞬間驅散了沈江岳心頭最後一絲煩躁。

沈江岳走過去,挨著他坐下,順勢將人攬進懷裏,鼻尖蹭了蹭他柔軟的發頂,又輕輕咬住他的耳廓,聲音低沈又寵溺:“祝書記,看什麽呢,這麽入神?”

祝文笙微微偏頭,翻過手中書的封面,粗糲的牛皮紙上印著《加繆手記》。他又翻回剛才讀到的頁碼,頁面上有兩句話,被人用淺色的筆細細標記了出來。

“一棵樹,歷經那麽多苦難,最後總要結出果子來。每個冬天的句點都是春暖花開……”

“我只想表達我對生命的熱愛,但會用我自己的方式講出來……”

字句的旁邊,還畫著一個小小的、線條簡單的圖案,模樣模糊,看不出具體是什麽。祝文笙指著那個圖案,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打趣道:“沈總看書還這麽認真,特意做標記,就是這畫畫水平,實在不敢恭維,這畫的到底是什麽?”

沈江岳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又看向懷中人的眼睛,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只說了一個字:“笙。”

祝文笙一楞,狐疑地眨了眨眼,顯然沒反應過來。

沈江岳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臉頰,坦誠又認真:“讀到這兩句話的時候,滿腦子都是你。”

沈江岳擡手理著懷裏人的頭發,歷經苦難終有回甘,堅守自我也能奔赴熱愛,像極了他的愛人

祝文笙的耳尖瞬間泛紅,一路蔓延到臉頰,他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故作鎮定地把目光挪回書上,可加繆的文字本就深邃,對於他這個理科生來說,太過晦澀難懂,此刻更是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沈默了片刻,他還是沒忍住,微微仰頭,輕聲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會突然想起我?”

沈江岳低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他明明長著一張冷俊淩厲的臉,說起情話來卻自然又動人,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看書的時候想你,吃飯的時候想你,想你,哪裏需要什麽理由。”

祝文笙被說得心跳加速,臉頰燙得厲害,他不好意思再看沈江岳,往那溫暖的懷抱裏縮了縮,把臉徹底埋進書頁間,只露出一對泛紅的耳尖,溫順又可愛。

時光繾綣,溫柔浸染,書頁輕合,溫暖將兩人緊緊包裹……

手機鈴聲驚擾了此刻的旖旎,沈江岳拿起電話,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底微動,接了起來。

“餵,爸。”

祝文笙身體一緊,不敢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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