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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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郁徽睜開眼，躺著沒動，盯著那道弧形的艙壁看了幾秒。心跳還沒平覆，身上那件黑色實驗服又被汗浸透了，貼在皮膚上。
剛才在游戲裏，應臨宣站在議會廳的高臺上，黑發黑袍，言辭犀利地駁斥一個貴族的質疑。那雙黑眼睛亮得驚人，邏輯嚴密得像一張網，把對方的所有漏洞都一一揪出來。
那一刻，他坐在旁聽席上，看著那個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林宣嗎？
他走到電腦前，坐下。
屏幕亮起來。他打開公司內部系統，用工程師權限登錄進去。
這幾天他一直在做這件事。
白天在游戲裏陪應臨宣處理政務，晚上回來就鉆進那些加密檔案裏。睡眠時間被壓縮到極致，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但他停不下來。
那篇《意識投射實驗記錄（樣本02）》就藏在系統深處。他三天前發現的，但權限不夠，只能一點一點破解。
今晚應該能再打開一部分。
他點開檔案，輸入一段段破解代碼。屏幕上進度條緩慢地爬著，32%，33%，34%……
他盯著那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腦子裏還在轉白天的事。
議會廳裏，那個貴族拍著桌子質問：“非人種族憑什麽享有和人類同等的權利？他們連基本的情感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人性，只是愚蠢的野獸！”
應臨宣站在那裏，聲音很平靜。
“您見過精靈族的符文塔嗎？見過獸人的戰陣嗎？見過銀月狼族的月光祭壇嗎？”
那貴族噎住了。
應臨宣繼續說：“他們的文明比我們古老，他們的智慧不輸給我們。所謂的‘愚蠢’，不過是掠奪者的借口。”
全場安靜。
郁徽坐在旁聽席上，看著他。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站在哪裏都發光。
進度條跳到47%。
他收回思緒，繼續盯著屏幕。
又過了一刻鐘，進度條終於跳到100%。
檔案打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翻。
【樣本02（林宣）意識投射實驗記錄】
【日期：三年前6月15日】
【事件：首次意識接入】
【結果：成功。神經同步率91%，意識穩定度72%。】
他繼續往下翻。
【日期：三年前7月3日】
【觀測記錄：樣本02意識穩定度保持良好。開始構建虛擬身份“應臨宣”。】
【備註：樣本02對虛擬身份的適應性超出預期。】
【日期：三年前8月17日】
【觀測記錄：樣本02開始表現出獨立意識傾向。對虛擬世界的認知深度超過普通NPC。】
【備註：建議加強情感模塊的邊界設定。】
他翻得越來越快。
【日期：兩年前1月9日】
【觀測記錄：樣本02與樣本01首次接觸。意識波形出現異常波動。】
【備註：波形相似度89%。建議觀察。】
他的手指停住了。
樣本01。
那是他，可是他不記得以前見過應臨宣啊。
他繼續往下翻。
【日期：一年前5月22日】
【觀測記錄：樣本01與樣本02互動頻率增加。雙方意識波形出現同步趨勢。】
【備註：情感模塊異常活躍。疑似產生深層共鳴。】
深層共鳴。
他盯著那四個字，他們之間的感情原來是深層共鳴？
【日期：一年前11月3日】
【觀測記錄：樣本02對樣本01的依賴程度超出預設範圍。拒絕接受虛擬身份修正。】
【備註：樣本02堅持“應臨宣”是真實身份。情感模塊已無法幹預。】
他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三個月前2月8日】
【觀測記錄：樣本01與樣本02完成靈魂契約綁定。意識波形完全同步。】
【結論：樣本01與樣本02的情感交互已超越實驗預期。樣本02的意識穩定度提升至91%，但現實身體的喚醒可能性進一步降低。】
【備註：繼續觀察。記錄終止。】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幾行字。
91%。現實身體的喚醒可能性進一步降低。
他的手攥緊了，什麽意思，林宣沒辦法醒過來了嗎。
窗外，天開始亮了。
他坐了很久，然後關掉檔案，躺回實驗艙。
游戲裏，天剛亮。
郁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首相府的房間裏。應臨宣已經起來了，站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卷文書。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醒了？”
郁徽點頭，坐起來。
應臨宣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看著他。
“你臉色不好。”
郁徽沒說話。
應臨宣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昨晚又沒睡好？”
郁徽握住他的手。
“還好。”
應臨宣看著他，看了幾秒。
“你這幾天心神不寧。”他說，“有事瞞我？”
郁徽搖頭。
“只是累了。”
應臨宣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裏的光很柔和，卻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今晚早些休息。”
郁徽點頭。
應臨宣站起來。
“走吧，議會今天還有議程。”
郁徽跟著他起身。
兩人並肩往外走。
議會廳裏，今天討論的是《非人種族權益法案》的細節。
應臨宣站在高臺上，和幾個貴族你來我往地辯論。郁徽坐在旁聽席上，看著他。
黑發黑袍，言辭犀利，邏輯嚴密。每一個反駁都精準地擊中對方的漏洞，每一個觀點都站得穩穩的。
旁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首相大人今天狀態真好。”
“是啊，那幾個老頑固被駁得啞口無言。”
郁徽聽著那些議論，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時辰。
結束時，應臨宣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累不累？”
郁徽搖頭。
“你累。”
應臨宣笑了。
“還行。”
他靠過來一點，壓低聲音。
“今晚陪我早點睡？”
郁徽看著他。
“好。”
當夜，郁徽睡得很沈。
然後他被驚醒了。
窗戶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本能地把應臨宣往身後一護——銀炎從體內炸開，瞬間凝成一道光盾。
一支淬著幽藍色光芒的箭矢釘在光盾上，滋滋作響。
刺客。
不止一個。
五道黑影從破碎的窗戶裏翻進來，手裏握著短刀，刀身泛著詭異的綠光。
郁徽把應臨宣往床邊一推，人已經沖了出去。
銀炎炸開，照亮整間屋子。
最前面的刺客還沒落地，就被他一爪拍飛，撞在墻上，悶哼一聲。第二個刺客的刀刺過來，他側身躲過，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擰——
哢。
刀落在地上。
那人慘叫一聲，被他一腳踹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人，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全躺在地上。
郁徽站在他們中間，銀炎還沒熄滅，渾身都是殺氣。
應臨宣從床邊站起來，手裏握著法杖，臉色發白，但很鎮定。
“留活口。”
郁徽點頭，蹲下來檢查。
第一個，死了。
第二個，也死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全部死了。
他翻開那些人的眼皮。瞳孔散著，嘴角流下黑色的血。
和銀月城裏那些內奸一樣。
他翻過一具屍體的脖子。
頸後有一道細小的痕跡。像是什麽烙印，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精神控制。”他說。
應臨宣走過來，蹲下，看著那道痕跡。
“和之前那些一樣。”
郁徽站起來，看著他。
“有人不想和平推進。”
應臨宣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查。”
第二天，消息震驚了整個帝都。
首相府遇刺，刺客五人全部服毒自盡。首相無恙，銀月城主護駕有功。
議會緊急休會。元老院下令徹查。
排異派的殘餘勢力被翻了個底朝天。幾個和刺客有關聯的官員被帶走問話，兩個貴族被軟禁在家。
但幕後主使，始終沒有找到。
應臨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郁徽走到他身後。
“我會保護你。”
應臨宣轉過身，看著他。
“你這樣太累。”
郁徽搖頭。
“你安全最重要。”
應臨宣看著他，伸手把他拉進懷裏。
郁徽楞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他。
兩人就這麽抱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去。
把整個帝都染成橙紅色。
當天夜裏，郁徽再次回到現實。
他打開那份破解了一半的檔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樣本02。林宣。意識穩定度72%。情感模塊異常活躍。與樣本01產生深層共鳴。
他盯著那些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然後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整理線索。
林宣是真實的人。三年前車禍，意識被蓋亞接入游戲。他在游戲裏活了三年，成為應臨宣。
他們相遇，相愛，綁定靈魂契約。
那些都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全是應臨宣的臉。
在議會廳裏侃侃而談的樣子，在窗前抱著他說“你這樣太累”的樣子，還有刺客破窗時被他護在身後時那鎮定的一瞥。
都是真的。
他睜開眼，繼續往下寫。
應臨宣還不知道自己是林宣。他的記憶被封印著，只有那些碎片一樣的夢。
如果告訴他，他會怎麽反應？
會崩潰嗎？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假的嗎？
他的手頓住了。
窗外，天快亮了。
他關掉文檔，躺回實驗艙。
游戲裏。
應臨宣站在窗前，轉過身，看著他。
“昨天休息的怎麽樣？”
郁徽點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窗外的帝都。
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嗯。”
“昨晚刺客來的時候，”他說，“我其實很害怕。”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沒看他，只是望著窗外。
“但你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不怕，有我在。”
郁徽伸手，握住他的手。
應臨宣反手握住他。
窗外，太陽慢慢升起來。
把整座城照得金燦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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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坐在旁聽席上，看著那個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人，真的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林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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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他一直在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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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篇《意識投射實驗記錄（樣本02）》就藏在系統深處。他三天前發現的，但權限不夠，只能一點一點破解。
今晚應該能再打開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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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個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腦子裏還在轉白天的事。
議會廳裏，那個貴族拍著桌子質問：“非人種族憑什麽享有和人類同等的權利？他們連基本的情感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人性，只是愚蠢的野獸！”
應臨宣站在那裏，聲音很平靜。
“您見過精靈族的符文塔嗎？見過獸人的戰陣嗎？見過銀月狼族的月光祭壇嗎？”
那貴族噎住了。
應臨宣繼續說：“他們的文明比我們古老，他們的智慧不輸給我們。所謂的‘愚蠢’，不過是掠奪者的借口。”
全場安靜。
郁徽坐在旁聽席上，看著他。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這個人站在哪裏都發光。
進度條跳到47%。
他收回思緒，繼續盯著屏幕。
又過了一刻鐘，進度條終於跳到100%。
檔案打開了。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下翻。
【樣本02（林宣）意識投射實驗記錄】
【日期：三年前6月15日】
【事件：首次意識接入】
【結果：成功。神經同步率91%，意識穩定度72%。】
他繼續往下翻。
【日期：三年前7月3日】
【觀測記錄：樣本02意識穩定度保持良好。開始構建虛擬身份“應臨宣”。】
【備註：樣本02對虛擬身份的適應性超出預期。】
【日期：三年前8月17日】
【觀測記錄：樣本02開始表現出獨立意識傾向。對虛擬世界的認知深度超過普通NPC。】
【備註：建議加強情感模塊的邊界設定。】
他翻得越來越快。
【日期：兩年前1月9日】
【觀測記錄：樣本02與樣本01首次接觸。意識波形出現異常波動。】
【備註：波形相似度89%。建議觀察。】
他的手指停住了。
樣本01。
那是他，可是他不記得以前見過應臨宣啊。
他繼續往下翻。
【日期：一年前5月22日】
【觀測記錄：樣本01與樣本02互動頻率增加。雙方意識波形出現同步趨勢。】
【備註：情感模塊異常活躍。疑似產生深層共鳴。】
深層共鳴。
他盯著那四個字，他們之間的感情原來是深層共鳴？
【日期：一年前11月3日】
【觀測記錄：樣本02對樣本01的依賴程度超出預設範圍。拒絕接受虛擬身份修正。】
【備註：樣本02堅持“應臨宣”是真實身份。情感模塊已無法幹預。】
他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
【日期：三個月前2月8日】
【觀測記錄：樣本01與樣本02完成靈魂契約綁定。意識波形完全同步。】
【結論：樣本01與樣本02的情感交互已超越實驗預期。樣本02的意識穩定度提升至91%，但現實身體的喚醒可能性進一步降低。】
【備註：繼續觀察。記錄終止。】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那幾行字。
91%。現實身體的喚醒可能性進一步降低。
他的手攥緊了，什麽意思，林宣沒辦法醒過來了嗎。
窗外，天開始亮了。
他坐了很久，然後關掉檔案，躺回實驗艙。
游戲裏，天剛亮。
郁徽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首相府的房間裏。應臨宣已經起來了，站在窗邊，手裏拿著一卷文書。
聽見動靜，他轉過身。
“醒了？”
郁徽點頭，坐起來。
應臨宣走過來，在床邊坐下，看著他。
“你臉色不好。”
郁徽沒說話。
應臨宣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
“昨晚又沒睡好？”
郁徽握住他的手。
“還好。”
應臨宣看著他，看了幾秒。
“你這幾天心神不寧。”他說，“有事瞞我？”
郁徽搖頭。
“只是累了。”
應臨宣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他，那雙黑眼睛裏的光很柔和，卻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伸手，輕輕撫過他的額頭。
“今晚早些休息。”
郁徽點頭。
應臨宣站起來。
“走吧，議會今天還有議程。”
郁徽跟著他起身。
兩人並肩往外走。
議會廳裏，今天討論的是《非人種族權益法案》的細節。
應臨宣站在高臺上，和幾個貴族你來我往地辯論。郁徽坐在旁聽席上，看著他。
黑發黑袍，言辭犀利，邏輯嚴密。每一個反駁都精準地擊中對方的漏洞，每一個觀點都站得穩穩的。
旁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首相大人今天狀態真好。”
“是啊，那幾個老頑固被駁得啞口無言。”
郁徽聽著那些議論，目光一直沒離開那個人。
會議持續了三個時辰。
結束時，應臨宣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累不累？”
郁徽搖頭。
“你累。”
應臨宣笑了。
“還行。”
他靠過來一點，壓低聲音。
“今晚陪我早點睡？”
郁徽看著他。
“好。”
當夜，郁徽睡得很沈。
然後他被驚醒了。
窗戶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炸開。
他猛地睜開眼，本能地把應臨宣往身後一護——銀炎從體內炸開，瞬間凝成一道光盾。
一支淬著幽藍色光芒的箭矢釘在光盾上，滋滋作響。
刺客。
不止一個。
五道黑影從破碎的窗戶裏翻進來，手裏握著短刀，刀身泛著詭異的綠光。
郁徽把應臨宣往床邊一推，人已經沖了出去。
銀炎炸開，照亮整間屋子。
最前面的刺客還沒落地，就被他一爪拍飛，撞在墻上，悶哼一聲。第二個刺客的刀刺過來，他側身躲過，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一擰——
哢。
刀落在地上。
那人慘叫一聲，被他一腳踹開。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五個人，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全躺在地上。
郁徽站在他們中間，銀炎還沒熄滅，渾身都是殺氣。
應臨宣從床邊站起來，手裏握著法杖，臉色發白，但很鎮定。
“留活口。”
郁徽點頭，蹲下來檢查。
第一個，死了。
第二個，也死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全部死了。
他翻開那些人的眼皮。瞳孔散著，嘴角流下黑色的血。
和銀月城裏那些內奸一樣。
他翻過一具屍體的脖子。
頸後有一道細小的痕跡。像是什麽烙印，已經淡得快看不清了。
“精神控制。”他說。
應臨宣走過來，蹲下，看著那道痕跡。
“和之前那些一樣。”
郁徽站起來，看著他。
“有人不想和平推進。”
應臨宣沈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
“查。”
第二天，消息震驚了整個帝都。
首相府遇刺，刺客五人全部服毒自盡。首相無恙，銀月城主護駕有功。
議會緊急休會。元老院下令徹查。
排異派的殘餘勢力被翻了個底朝天。幾個和刺客有關聯的官員被帶走問話，兩個貴族被軟禁在家。
但幕後主使，始終沒有找到。
應臨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
“他們不會輕易放棄。”
郁徽走到他身後。
“我會保護你。”
應臨宣轉過身，看著他。
“你這樣太累。”
郁徽搖頭。
“你安全最重要。”
應臨宣看著他，伸手把他拉進懷裏。
郁徽楞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他。
兩人就這麽抱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夕陽正在落下去。
把整個帝都染成橙紅色。
當天夜裏，郁徽再次回到現實。
他打開那份破解了一半的檔案，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樣本02。林宣。意識穩定度72%。情感模塊異常活躍。與樣本01產生深層共鳴。
他盯著那些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然後他打開一個新的文檔，開始整理線索。
林宣是真實的人。三年前車禍，意識被蓋亞接入游戲。他在游戲裏活了三年，成為應臨宣。
他們相遇，相愛，綁定靈魂契約。
那些都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腦子裏全是應臨宣的臉。
在議會廳裏侃侃而談的樣子，在窗前抱著他說“你這樣太累”的樣子，還有刺客破窗時被他護在身後時那鎮定的一瞥。
都是真的。
他睜開眼，繼續往下寫。
應臨宣還不知道自己是林宣。他的記憶被封印著，只有那些碎片一樣的夢。
如果告訴他，他會怎麽反應？
會崩潰嗎？會覺得自己的存在是假的嗎？
他的手頓住了。
窗外，天快亮了。
他關掉文檔，躺回實驗艙。
游戲裏。
應臨宣站在窗前，轉過身，看著他。
“昨天休息的怎麽樣？”
郁徽點頭，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並肩站著，望著窗外的帝都。
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嗯。”
“昨晚刺客來的時候，”他說，“我其實很害怕。”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沒看他，只是望著窗外。
“但你在旁邊，我就不怕了。”
“不怕，有我在。”
郁徽伸手，握住他的手。
應臨宣反手握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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