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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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那隊騎士停在城門口時，天還陰著。
為首那人沒下馬。他騎在馬上，把一卷羊皮紙往前一遞，動作很隨意，像在遞一張普通的公文。
“戰書。”
郁徽沒接。
那人等了幾秒，笑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什麽，只是嘴角動了動，然後把羊皮紙往旁邊一扔。
紙卷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上灰。
“看不看都一樣。”他說，“反正要打。”
他撥馬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應臨宣，”他看著郁徽，又看看站在後面的應臨宣，嘴角扯了扯，“老首相讓我帶句話給你。”
應臨宣沒說話。
那人繼續說：“他說，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別回頭。”
說完，他一夾馬腹，馬蹄揚起一陣塵土，那隊騎士跟在他身後，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盡頭。
城門口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卷羊皮紙，沾著灰，臟兮兮的，沒人去撿。
郁徽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他展開，掃了一眼，又合上。
“說什麽？”程綴問。
郁徽把羊皮紙遞給他。
程綴接過去，看完，罵了一聲。
舒黎湊過來，也看了，臉色變了變。
“這就宣戰了？”
錢岑推了推眼鏡：“早晚的事。”
應臨宣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望著那隊騎士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
郁徽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那句帶的話，”郁徽說，“什麽意思？”
應臨宣沒回答。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很輕。
“他以前說過，當首相就像走一條獨木橋，不能回頭，也不能往下看。”他頓了頓，“我以為他在說他自己。”
郁徽聽著。
應臨宣收回目光，看著他。
“現在是在說我了。”
郁徽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走吧。”他說，“議事廳等著。”
應臨宣點頭。
兩人並肩往城裏走。
走出幾步，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嗯。”
“那卷戰書，”他說，“寫的什麽？”
郁徽想了想。
“就是那些話。”他說，“勾結異族，劫持首相之子，罪不可赦。”
應臨宣聽完，沒說話。
又走了幾步。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只是一聲。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嘴角還留著那點弧度。
“劫持，”他說，“這個詞用得好。”
郁徽看著他。
應臨宣繼續說：“從小到大，沒人敢劫持我。排異派不敢，敵對派系也不敢。”
他頓了頓。
“你是第一個。”
郁徽楞了一下。
應臨宣看著他，黑眼睛裏有一點光。
“那怎麽辦？”郁徽問。
應臨宣想了想。
“認了。”他說，“反正都劫了。”
郁徽看著他，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議事廳裏，程綴已經把那張戰書拍在桌上。
“都看看吧。”他說，“帝國正式宣戰了。”
舒黎趴在桌邊，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擡起頭。
“這寫的什麽？我看不太懂這種公文。”
錢岑接過去，掃了一眼，簡單概括：“銀月城城主郁徽，勾結異族，劫持首相之子，即日起帝國發兵征討，誅滅狼族，以正國法。”
舒黎聽完，沈默了幾秒。
“就這些？”
“就這些。”
舒黎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他們得先問問，被劫持的那個願不願意。”
她看向應臨宣。
應臨宣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聽見這話，他轉過身。
“問過了。”他說，“願意。”
舒黎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程綴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
“說正事。”他指著地圖，“帝國那邊至少能調兩萬人，後續還有增援。我們這邊能戰的不超過三千，加上玩家，能撐一段時間，但不能硬拼。”
錢岑接話：“物資夠一個月。一個月後，要麽贏，要麽餓。”
舒黎說：“城防能撐多久？”
程綴想了想：“如果只是攻城，一個月沒問題。但他們有魔法師，有破魔器械，不好說。”
郁徽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張地圖。
應臨宣走到他旁邊。
兩人一起看著那張地圖，上面標著銀月城周邊的地形，幾條主要的道路，還有幾個制高點。
“東門。”應臨宣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官道直達東門，主力肯定從這裏來。”
郁徽點頭。
舒黎問：“其他門呢？”
“派人看著。”郁徽說，“主力守東門。”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把任務分下去。
散會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郁徽和應臨宣走出議事廳，站在院子裏。
銀灰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用額頭抵了抵郁徽的手，又抵了抵應臨宣的手。
郁徽低頭看它。
“回去。”
銀灰沒動。
應臨宣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聽話。”
銀灰低低地嗚了一聲，站起來，轉身跑了。
兩人看著它跑遠，然後繼續往前走。
城墻上，玩家們已經開始搬運石塊。鐵骨錚錚帶著血盟玩家在城門口集合，每人發了一把新武器。
看見郁徽和應臨宣過來，他跑過來。
“城主大人，特使大人！”他撓撓頭，“我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能打。”
郁徽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些玩家。有熟面孔，也有新面孔，但一個個眼睛都亮著。
“怕嗎？”郁徽問。
鐵骨錚錚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什麽？死了能覆活。”他說完，又想起什麽，“哦對，我們血盟玩家不能覆活。”
他撓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也怕。但怕也得打。”
郁徽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鐵骨錚錚應了一聲，跑回隊伍裏。
郁徽和應臨宣繼續往前走。
走到東門城樓上，程綴正在那裏指揮。看見他們，他點了點頭。
“都安排好了。”
郁徽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
天已經快黑了，但還能看見那片連綿的燈火。帝國的軍隊正在紮營，一頂頂帳篷像雨後蘑菇似的冒出來。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
兩人就這麽站著，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過了很久。
郁徽開口。
“應臨宣。”
“嗯。”
“打完仗，”他說，“我們在這城樓上，再看一次日出。”
應臨宣偏過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清冷融化，露出底下的笑意。
“好。”
郁徽握住他的手。
兩只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在月光下輕輕閃了一下。
遠處，號角聲又響起來。
戰爭，真的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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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隊騎士停在城門口時，天還陰著。
為首那人沒下馬。他騎在馬上，把一卷羊皮紙往前一遞，動作很隨意，像在遞一張普通的公文。
“戰書。”
郁徽沒接。
那人等了幾秒，笑了一下。那笑容說不上是嘲諷還是什麽，只是嘴角動了動，然後把羊皮紙往旁邊一扔。
紙卷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上灰。
“看不看都一樣。”他說，“反正要打。”
他撥馬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對了，那個應臨宣，”他看著郁徽，又看看站在後面的應臨宣，嘴角扯了扯，“老首相讓我帶句話給你。”
應臨宣沒說話。
那人繼續說：“他說，你自己選的路，自己走。別回頭。”
說完，他一夾馬腹，馬蹄揚起一陣塵土，那隊騎士跟在他身後，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盡頭。
城門口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地上那卷羊皮紙，沾著灰，臟兮兮的，沒人去撿。
郁徽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他展開，掃了一眼，又合上。
“說什麽？”程綴問。
郁徽把羊皮紙遞給他。
程綴接過去，看完，罵了一聲。
舒黎湊過來，也看了，臉色變了變。
“這就宣戰了？”
錢岑推了推眼鏡：“早晚的事。”
應臨宣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望著那隊騎士消失的方向，望了很久。
郁徽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那句帶的話，”郁徽說，“什麽意思？”
應臨宣沒回答。
過了幾秒，他開口，聲音很輕。
“他以前說過，當首相就像走一條獨木橋，不能回頭，也不能往下看。”他頓了頓，“我以為他在說他自己。”
郁徽聽著。
應臨宣收回目光，看著他。
“現在是在說我了。”
郁徽沒說話。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他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
“走吧。”他說，“議事廳等著。”
應臨宣點頭。
兩人並肩往城裏走。
走出幾步，應臨宣忽然開口。
“郁徽。”
“嗯。”
“那卷戰書，”他說，“寫的什麽？”
郁徽想了想。
“就是那些話。”他說，“勾結異族，劫持首相之子，罪不可赦。”
應臨宣聽完，沒說話。
又走了幾步。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只是一聲。
郁徽偏過頭看他。
應臨宣嘴角還留著那點弧度。
“劫持，”他說，“這個詞用得好。”
郁徽看著他。
應臨宣繼續說：“從小到大，沒人敢劫持我。排異派不敢，敵對派系也不敢。”
他頓了頓。
“你是第一個。”
郁徽楞了一下。
應臨宣看著他，黑眼睛裏有一點光。
“那怎麽辦？”郁徽問。
應臨宣想了想。
“認了。”他說，“反正都劫了。”
郁徽看著他，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議事廳裏，程綴已經把那張戰書拍在桌上。
“都看看吧。”他說，“帝國正式宣戰了。”
舒黎趴在桌邊，盯著那張紙看了半天，擡起頭。
“這寫的什麽？我看不太懂這種公文。”
錢岑接過去，掃了一眼，簡單概括：“銀月城城主郁徽，勾結異族，劫持首相之子，即日起帝國發兵征討，誅滅狼族，以正國法。”
舒黎聽完，沈默了幾秒。
“就這些？”
“就這些。”
舒黎想了想，忽然笑了。
“那他們得先問問，被劫持的那個願不願意。”
她看向應臨宣。
應臨宣正站在窗邊，望著外面。聽見這話，他轉過身。
“問過了。”他說，“願意。”
舒黎楞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
程綴咳了一聲，把話題拉回來。
“說正事。”他指著地圖，“帝國那邊至少能調兩萬人，後續還有增援。我們這邊能戰的不超過三千，加上玩家，能撐一段時間，但不能硬拼。”
錢岑接話：“物資夠一個月。一個月後，要麽贏，要麽餓。”
舒黎說：“城防能撐多久？”
程綴想了想：“如果只是攻城，一個月沒問題。但他們有魔法師，有破魔器械，不好說。”
郁徽一直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張地圖。
應臨宣走到他旁邊。
兩人一起看著那張地圖，上面標著銀月城周邊的地形，幾條主要的道路，還有幾個制高點。
“東門。”應臨宣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官道直達東門，主力肯定從這裏來。”
郁徽點頭。
舒黎問：“其他門呢？”
“派人看著。”郁徽說，“主力守東門。”
幾人又商量了一會兒，把任務分下去。
散會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郁徽和應臨宣走出議事廳，站在院子裏。
銀灰從角落裏站起來，走到他們面前，用額頭抵了抵郁徽的手，又抵了抵應臨宣的手。
郁徽低頭看它。
“回去。”
銀灰沒動。
應臨宣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聽話。”
銀灰低低地嗚了一聲，站起來，轉身跑了。
兩人看著它跑遠，然後繼續往前走。
城墻上，玩家們已經開始搬運石塊。鐵骨錚錚帶著血盟玩家在城門口集合，每人發了一把新武器。
看見郁徽和應臨宣過來，他跑過來。
“城主大人，特使大人！”他撓撓頭，“我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能打。”
郁徽看著他，又看看他身後那些玩家。有熟面孔，也有新面孔，但一個個眼睛都亮著。
“怕嗎？”郁徽問。
鐵骨錚錚楞了一下，然後笑了。
“怕什麽？死了能覆活。”他說完，又想起什麽，“哦對，我們血盟玩家不能覆活。”
他撓撓頭，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那也怕。但怕也得打。”
郁徽看著他，點了點頭。
“去吧。”
鐵骨錚錚應了一聲，跑回隊伍裏。
郁徽和應臨宣繼續往前走。
走到東門城樓上，程綴正在那裏指揮。看見他們，他點了點頭。
“都安排好了。”
郁徽站在城樓上，望著遠處。
天已經快黑了，但還能看見那片連綿的燈火。帝國的軍隊正在紮營，一頂頂帳篷像雨後蘑菇似的冒出來。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
兩人就這麽站著，誰都沒說話。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過了很久。
郁徽開口。
“應臨宣。”
“嗯。”
“打完仗，”他說，“我們在這城樓上，再看一次日出。”
應臨宣偏過頭看他。
月光落在他臉上，把那層清冷融化，露出底下的笑意。
“好。”
郁徽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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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號角聲又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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