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軍和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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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軍和同事
決賽那天，天氣很好。
太陽掛在天上，把整個帝國大競技場照得發亮。看臺上坐滿了人，一眼望過去全是黑壓壓的腦袋。郁徽站在入場口，往裏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正低頭調整法杖上的晶石。
“緊張？”他問。
郁徽搖頭。
應臨宣沒再說話。
入場口外面，有個人正在往這邊看。是個年輕人，穿著金邊的銀色戰甲，腰間挎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著三顆紅寶石。他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皮甲，臉上有一道舊疤，手裏握著一柄雙手重劍。
卡爾家族的長子，雷加。和他的首席護衛，戈拉克。
雷加看見郁徽在看他們，擡起下巴，笑了一下。那笑容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善意。
郁徽收回目光。
號角聲響起來。
裁判站在臺中央，舉起手。
“決賽——灰巖鎮賽區郁徽、應臨宣，對陣帝都賽區雷加、戈拉克！”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炸開。郁徽走進場，腳下的石板被太陽曬得有點燙。他走到臺中央，站定。
應臨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對面兩個人也走上來。雷加走在前面，戈拉克跟在後面，腳步很穩。
裁判退到場邊，舉起手。
“開始。”
雷加拔出劍。那柄劍出鞘的時候，劍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來，金色的光。他把劍往上一舉，劍尖指向天空。
“讓你見識見識，”他說，“什麽叫貴族武技。”
郁徽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他的腳。
戈拉克動了。他從側面繞過來，重劍拖在地上，劍鋒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雷加也動了。他的劍往下一壓，劍上的金色光芒炸開，化作三道劍光，同時向郁徽斬過來。
郁徽往後退了一步。
那三道劍光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把石板斬出三道淺痕。他沒有停，繼續往後退，又退了一步。
雷加跟上來。他出劍很快，每一劍都有金色的光芒炸開。郁徽沒有還手，只是一直往後退，退到臺邊。
臺下有人發出噓聲。
雷加笑了。
“就這？”他說。“鄉巴佬就是鄉巴佬。”
郁徽沒有說話。他盯著雷加的腳。
右腳落地的時候，往外撇了半寸。
那步法並非習慣，而是發力過猛收勢不及。
他等下一劍。
雷加又一劍刺過來。這一劍比剛才深，整個人往前壓了一步。右腳落地的時候，又往外撇了半寸。
郁徽動了。
他往旁邊側身，避過劍鋒，往前邁了一步。眼角瞥見應臨宣的法杖亮了一下——戈拉克腳下立刻升起淡金色的光。好險，他心想，再晚一點自己就撞上去了。
雷加反應很快。他身上的戰甲亮了一下，擋住了那一肘。但郁徽沒有停。他松開左手，抓住雷加的腰帶，往後一帶。
雷加整個人往後仰。他手忙腳亂地想穩住，但郁徽已經擡起膝蓋，頂在他後腰上。
雷加跪在地上。
那柄劍從他手裏脫出去，落在三丈外，劍上的符文還亮著，閃著金色的光。
郁徽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制訓練刀，橫在雷加頸前。
“認輸嗎？”
雷加跪在那裏，臉漲得通紅。他盯著郁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麽，喉嚨裏卻只擠出一聲悶響。他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攥緊，又松開。最終，那雙手垂下去，落在膝蓋上。
全場安靜下來。
郁徽沒有動。他只是把刀橫在那裏，等著。
雷加的護衛還定在原地，動不了。看臺上的觀眾都站了起來，往前探著身子。
雷加低著頭。
“……認輸。”
聲音很小。但全場都聽見了。
歡呼聲炸開。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整個競技場都淹沒了。
郁徽把刀收回來，放回架上。
他轉過身，看著應臨宣。
應臨宣站在臺邊，正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映著夕陽，也映著他。
郁徽走過去。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臺下那些歡呼的人。
裁判走上臺，舉起他們的手。
“冠軍——灰巖鎮賽區，郁徽，應臨宣！”
歡呼聲更高了。
彩帶從看臺上撒下來，紅的，金的，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頭上。郁徽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彩帶飄落。
他忽然想起洞穴裏的月光。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臺邊，看著臺下那些裁判。
“我要帝都魔武學院特聘教師職位。”他說。
臺下安靜了一瞬。
院長站在裁判席後面，六十來歲，頭發花白。他看著郁徽，皺起眉。
“這……需要首相府批準。”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往前走了一步。他從懷裏摸出那枚令牌，舉起來。令牌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喉結動了動。
“我批了。”
他看著院長。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
“另外，我亦將回學院任教，擔任魔法理論講師。”
他轉過身，看著郁徽。嘴角動了一下。
“郁老師，以後是同事了。”
郁徽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臉上，很亮。他的眼睛很黑，裏面有一點笑。
郁徽沒有笑。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這個人不是游戲裏的NPC，而是真實存在的……那該多好。可這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他壓下去。想這些有什麽用？
裁判團那邊有人咳嗽了一聲。
衛長風從人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塊透明的晶石。他走到郁徽面前，把那塊晶石舉起來。
“檢測。”他說。“之前排異派提的，賽後做。”
郁徽看著他。
衛長風把晶石遞過來。“手放上去。”
郁徽伸出手，按在晶石上。
晶石亮了一下。很淡的光，一閃就沒了。什麽顏色也看不清。
衛長風盯著那塊晶石看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裁判團那些人。
“純人類血脈。”他說。“沒有任何非人種族的力量波動。”
臺下又安靜了一瞬。
薩魯曼站在裁判團後面，臉色鐵青。他盯著那塊晶石，又盯著郁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衛長風把晶石收起來。
“質疑駁回。”他說。“比賽結果有效。”
他拍了拍郁徽的肩膀。
“小子，歡迎來帝都。”
郁徽點了點頭，他剛剛看到衛長風向應臨宣點了一下頭，看來是應臨宣交代過的。
彩帶還在落。歡呼聲還在響。
他轉過頭，看著應臨宣。
應臨宣也正看著他。
“走吧。”應臨宣說。
郁徽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下臺，穿過人群，往外走。
陽光照在背上，很暖。應臨宣走在他旁邊，腳步很輕。
他忽然想，如果這個人是真的就好了。
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繼續往前走，走進那一片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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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掛在天上，把整個帝國大競技場照得發亮。看臺上坐滿了人，一眼望過去全是黑壓壓的腦袋。郁徽站在入場口，往裏看了一眼，把目光收回來。
應臨宣站在他旁邊，正低頭調整法杖上的晶石。
“緊張？”他問。
郁徽搖頭。
應臨宣沒再說話。
入場口外面，有個人正在往這邊看。是個年輕人，穿著金邊的銀色戰甲，腰間挎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著三顆紅寶石。他身後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皮甲，臉上有一道舊疤，手裏握著一柄雙手重劍。
卡爾家族的長子，雷加。和他的首席護衛，戈拉克。
雷加看見郁徽在看他們，擡起下巴，笑了一下。那笑容裏什麽都有，就是沒有善意。
郁徽收回目光。
號角聲響起來。
裁判站在臺中央，舉起手。
“決賽——灰巖鎮賽區郁徽、應臨宣，對陣帝都賽區雷加、戈拉克！”
掌聲和歡呼聲同時炸開。郁徽走進場，腳下的石板被太陽曬得有點燙。他走到臺中央，站定。
應臨宣站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對面兩個人也走上來。雷加走在前面，戈拉克跟在後面，腳步很穩。
裁判退到場邊，舉起手。
“開始。”
雷加拔出劍。那柄劍出鞘的時候，劍身上的符文同時亮起來，金色的光。他把劍往上一舉，劍尖指向天空。
“讓你見識見識，”他說，“什麽叫貴族武技。”
郁徽沒有說話。他只是盯著他的腳。
戈拉克動了。他從側面繞過來，重劍拖在地上，劍鋒刮過石板，發出刺耳的聲音。
雷加也動了。他的劍往下一壓，劍上的金色光芒炸開，化作三道劍光，同時向郁徽斬過來。
郁徽往後退了一步。
那三道劍光落在他剛才站的位置，把石板斬出三道淺痕。他沒有停，繼續往後退，又退了一步。
雷加跟上來。他出劍很快，每一劍都有金色的光芒炸開。郁徽沒有還手，只是一直往後退，退到臺邊。
臺下有人發出噓聲。
雷加笑了。
“就這？”他說。“鄉巴佬就是鄉巴佬。”
郁徽沒有說話。他盯著雷加的腳。
右腳落地的時候，往外撇了半寸。
那步法並非習慣，而是發力過猛收勢不及。
他等下一劍。
雷加又一劍刺過來。這一劍比剛才深，整個人往前壓了一步。右腳落地的時候，又往外撇了半寸。
郁徽動了。
他往旁邊側身，避過劍鋒，往前邁了一步。眼角瞥見應臨宣的法杖亮了一下——戈拉克腳下立刻升起淡金色的光。好險，他心想，再晚一點自己就撞上去了。
雷加反應很快。他身上的戰甲亮了一下，擋住了那一肘。但郁徽沒有停。他松開左手，抓住雷加的腰帶，往後一帶。
雷加整個人往後仰。他手忙腳亂地想穩住，但郁徽已經擡起膝蓋，頂在他後腰上。
雷加跪在地上。
那柄劍從他手裏脫出去，落在三丈外，劍上的符文還亮著，閃著金色的光。
郁徽從旁邊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木制訓練刀，橫在雷加頸前。
“認輸嗎？”
雷加跪在那裏，臉漲得通紅。他盯著郁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嘴唇抖了抖，想說什麽，喉嚨裏卻只擠出一聲悶響。他的拳頭攥緊，又松開，攥緊，又松開。最終，那雙手垂下去，落在膝蓋上。
全場安靜下來。
郁徽沒有動。他只是把刀橫在那裏，等著。
雷加的護衛還定在原地，動不了。看臺上的觀眾都站了起來，往前探著身子。
雷加低著頭。
“……認輸。”
聲音很小。但全場都聽見了。
歡呼聲炸開。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把整個競技場都淹沒了。
郁徽把刀收回來，放回架上。
他轉過身，看著應臨宣。
應臨宣站在臺邊，正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裏映著夕陽，也映著他。
郁徽走過去。
兩個人並肩站著，看著臺下那些歡呼的人。
裁判走上臺，舉起他們的手。
“冠軍——灰巖鎮賽區，郁徽，應臨宣！”
歡呼聲更高了。
彩帶從看臺上撒下來，紅的，金的，落在他們肩上，落在他們頭上。郁徽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彩帶飄落。
他忽然想起洞穴裏的月光。
然後他想起一件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走到臺邊，看著臺下那些裁判。
“我要帝都魔武學院特聘教師職位。”他說。
臺下安靜了一瞬。
院長站在裁判席後面，六十來歲，頭發花白。他看著郁徽，皺起眉。
“這……需要首相府批準。”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往前走了一步。他從懷裏摸出那枚令牌，舉起來。令牌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喉結動了動。
“我批了。”
他看著院長。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得見。
“另外，我亦將回學院任教，擔任魔法理論講師。”
他轉過身，看著郁徽。嘴角動了一下。
“郁老師，以後是同事了。”
郁徽看著他。
陽光照在他臉上，很亮。他的眼睛很黑，裏面有一點笑。
郁徽沒有笑。他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心裏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這個人不是游戲裏的NPC，而是真實存在的……那該多好。可這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他壓下去。想這些有什麽用？
裁判團那邊有人咳嗽了一聲。
衛長風從人群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塊透明的晶石。他走到郁徽面前，把那塊晶石舉起來。
“檢測。”他說。“之前排異派提的，賽後做。”
郁徽看著他。
衛長風把晶石遞過來。“手放上去。”
郁徽伸出手，按在晶石上。
晶石亮了一下。很淡的光，一閃就沒了。什麽顏色也看不清。
衛長風盯著那塊晶石看了很久。
他轉過身，看著裁判團那些人。
“純人類血脈。”他說。“沒有任何非人種族的力量波動。”
臺下又安靜了一瞬。
薩魯曼站在裁判團後面，臉色鐵青。他盯著那塊晶石，又盯著郁徽，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衛長風把晶石收起來。
“質疑駁回。”他說。“比賽結果有效。”
他拍了拍郁徽的肩膀。
“小子，歡迎來帝都。”
郁徽點了點頭，他剛剛看到衛長風向應臨宣點了一下頭，看來是應臨宣交代過的。
彩帶還在落。歡呼聲還在響。
他轉過頭，看著應臨宣。
應臨宣也正看著他。
“走吧。”應臨宣說。
郁徽點頭。
兩個人並肩走下臺，穿過人群，往外走。
陽光照在背上，很暖。應臨宣走在他旁邊，腳步很輕。
他忽然想，如果這個人是真的就好了。
可他沒有說出口。只是繼續往前走，走進那一片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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