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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露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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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耳朵露出來了

酒館裏安靜下來。

郁徽看著應臨宣。那雙黑色的眼睛也在看他。油燈的光在兩個人之間晃動,把影子拉得很長。

他開口,聲音像石子投進深潭。“你懷疑我?”

應臨宣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裏,看著郁徽。

郁徽的手從桌上放下來,落在腰間。那裏什麽也沒有。沒有刀,沒有劍,但他還是放了上去。師父教的,對方點破你的時候,手要放在能發力的地方。

應臨宣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後他移開視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他把杯子放下。

“銀月血脈最後一次出現是三十年前,”他說,“獵魔工會說已經滅絕了。”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他頭頂。那圈布條纏著,鼓鼓囊囊的。

“古籍上提過,”他說,“它們能化形。”

郁徽的手在腰間頓了一下。

應臨宣收回目光。他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看了一會兒。

“如果真有餘存,”他說,“必遭各方覬覦。排異派不會放過,研究血脈的人也不會放過。”

郁徽盯著他。

“你到底想說什麽?”

應臨宣擡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裏很靜。

“我只是想提醒你,”他說,“排異派在邊境的眼線,比你想的多。若你與那狼族有關,務必謹慎。”

郁徽沒有說話。

應臨宣等了一會兒。然後他垂下眼睛,看著杯子裏的茶。茶已經涼了,上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沫。

“我研究多種族和平共處。”他說。“銀月狼族曾是平衡的重要一環。若真未滅,是幸事。”

郁徽看著他。

“你為何關心這個?”

應臨宣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窗外。窗紙透進來一點月光,很淡。他把視線收回來,落在郁徽身上。

“這不過是猜測,”他說,“你完全可以否認。古籍上寫的東西,未必都是真的。而且——”

他頓了頓。

“如果你真是剛化形的狼,很難在短期內行動與常人無異。”

沈默像酒館裏的煙霧,越積越厚,厚得讓人喘不過氣。

郁徽的手按在腰間,應臨宣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像兩根無形的線纏在一起。

他坐在那裏,看著對面這個人。這個人剛才點破了他的傷,說救過一只銀月狼。現在又說這些話。是試探?是提醒?還是別的什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應臨宣真是來抓他的,用不著這樣。疤臉那種人會直接動手。排異派的人會直接圍上來。用不著坐在這裏喝茶,用不著說這些話。

他沈默了很久。

久到旁邊那桌打鼾的人翻了個身,鼾聲停了一瞬,又響起來。久到油燈裏的火苗跳了跳,又穩住。

他放下杯子,杯子碰到桌面發出輕響,然後他開口。

“我只是個想靠比賽出頭的武士。”他說。“狼族之事,與我無關。”

應臨宣看著他。那雙眼睛還是那麽靜。

他點了點頭。

“好。”

他把杯子裏的茶喝完,放下杯子。

酒館裏又安靜下來。火苗在油燈裏跳著。吧臺那邊,那個擦杯子的老頭還在擦,一下,一下。

應臨宣偏過頭,又看了一眼窗外。窗紙上的月光比剛才亮了一點。他轉回來,看著郁徽。

“比賽那邊,”他說,“雙人賽我缺個搭檔。”

郁徽看著他。

“大賽規則,奪冠需過雙人賽。我是魔法師,需武士搭檔。”應臨宣說。“你實力足夠。而且——”

他停了一下。

“你招惹了鐵荊棘家的人。他們背後是排異派。如果你和我組隊,我可以保證他們在比賽上不對你做手腳。”

郁徽沒有說話。

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麥茶,喝了一口。他突然覺得茶澀,有點苦。

窗外的月光從窗紙破洞裏漏進來,落在桌角,落在他握著杯子的手上。

他沒有看應臨宣。他只是看著那道光。

這個人剛才還在試探他,現在又邀請組隊。是借機接近,還是真的缺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排異派的人不會請他喝茶。

他把杯子放下。擡起頭,看著應臨宣。

兩雙眼睛隔著油燈火苗對視,像兩把劍在空中相抵。

那雙黑色的眼睛在等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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