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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憑什麽這麽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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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他憑什麽這麽覺得

宴會氣氛熱絡,大家玩的都很盡興。酒喝了不少,天也聊的膩了,許多人三三兩兩聚成一堆開始玩游戲。

這場party是池尚行專門給秦遠山辦的。一小時前,當那個帥到人神共憤的男人空降在眾人面前時,任誰的眼睛都要亮上一亮。特別是聽了這位高冷男神的開場白後,更是震驚。

與其說是開場白,或許稱之為表白更貼切。

“我才是被他迷住的那個。”

所以言外之意,韓蕭和秦遠山的熱戀是從秦遠山的示愛開始的?

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聚焦到韓蕭臉上,那是在向他求證的意思。

不是說質疑韓少的各人魅力,韓蕭的條件不論外在還是內在都可以說完美無缺。

人們真正難以置信的是,那朵站在商界頂點上的高嶺之花,也有思凡墮人間的可能?也會放下高傲冰冷義無反顧的追求所愛?還會大庭廣眾下把愛意如此自然的表露出來?

那可是秦遠山啊!

在場的,不論認識他還是僅對他有耳聞的人,都表示出了困惑與震驚。

面對這些,秦遠山不以為然,只把手從愛人的肩膀上移開,拿起韓蕭喝了一半的酒杯,對到場的朋友們表示了感謝。隨後找到池尚行好一通攀談,跟著人連下三杯。

坐在一旁看著他們開懷暢飲的韓蕭,目光始終黏在秦遠山的身上,一刻也離不開。

很快,秦遠山華麗出場的小插曲便被大家拋到了腦後,取而代之的是把酒言歡,盡情玩樂。

秦遠山和朋友們打完一輪招呼,正趕上派隊氣氛最濃,酒勁兒上頭,大家玩的忘我,誰也顧不上誰。

秦遠山拿著空酒杯踱去了不起眼的吧臺,那裏坐著的人在等他。

走近,就看到韓蕭翹著二郎腿,一副恭候多時的模樣。

“這就回來了?怎麽不去玩兒?”

秦遠山將目光鎖在他身上,笑道:“你就是知道我不會去玩樂,才在這裏坐墻角的吧?”

心思被戳破韓蕭也不在乎,他笑嘻嘻的挪動地方,秦遠山順勢坐到了旁邊。

坐下後,這對兩月未見的戀人終於有了片刻獨處的時間。

韓蕭從秦遠山進到酒吧開始,就一直沒錯開眼珠,現在更是不加掩飾的用眼神傳遞愛意。含情脈脈,快要把人看化了。

秦遠山將杯子放在吧臺上,然後不緊不慢的回望過來。

“我猜,你不生我氣了。”

韓蕭知道他在指上次把他丟在溫泉山莊一聲不吭走掉的事,故意收住嘴角的笑。

“誰說的,你哪只眼覺得我不生氣了?”

“哪只眼都覺得。”秦遠山專註的看著他。

韓蕭本來就沒打算擺傲嬌,順手去牽秦遠山。兩只溫暖的手交疊在一起,緊緊把對方扣在手心。

大廳裏響起同伴們的哄笑聲,他們在玩真心話大冒險。一個輸掉的哥們選擇大冒險,被損友刁難,讓他當眾給媽媽打電話,說出自己男朋友的名字。

那個人硬著頭皮撥通電話,結果對面只傳來聲老媽媽的“餵”,男人便嚇得立刻掛斷了通話。

所有人嘲笑他膽小鬼,明明早跟家裏坦言出櫃,卻到今天遲遲不敢帶男朋友回家。

看著這一幕,韓蕭眼前突兀閃過自己這些天在王阿姨家胡吃海塞的場景。

那頭窘迫的男人挑戰失敗,被灌了好些酒進去。其實大家夥也不是惡意使壞,有心推他一把,可顯然那人對自己的未來還沒有做好充足的準備。

韓蕭瞅著不遠處的一幕,精明的眸子瞇了瞇。然後,像是來了什麽興致,伸手拽一旁的人。

“秦遠山,你想不想玩真心話大冒險?”

秦遠山註意到他一直在看大廳另一邊,開口問:“過去找他們?”

韓蕭搖頭:“不,就我們兩個玩。”

秦遠山眨眨眼:“怎麽玩?”

韓蕭不知從哪兒掏出個骰盅,裏面靜置著兩枚骰子。

“比大點,怎麽樣?”

“可以。”秦遠山從不掃韓蕭的興。

韓蕭開始定規則:“輪流擲骰子,點數更大一方獲勝。輸了的人要告訴一個對方不知道的秘密,也可以贏家主動提問。如果不想說,就自動罰酒一杯。”

簡單明了的規則,玩法也不過火。秦遠山深深看了韓蕭一眼,不做猶豫的應下了。

第一輪,韓蕭擲出七點,秦遠山十點。

韓蕭很敞亮:“來吧老秦,想知道什麽,都告訴給你!”

秦遠山想了想,道:“解釋一下,‘滾滾’。”

韓蕭一楞:“你怎麽還在糾結這個?”旋即壞笑起來,“好吧,告訴你。因為,無邊落木‘蕭蕭’下。。。”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等著秦遠山來接。

秦遠山揚著眉,當真接了下半句:“不盡長江‘滾滾’來?”

“哈哈哈!”韓蕭樂開了花,“秦學霸,真厲害!”

秦遠山被人徹底幼稚到,忍不住彎了眉眼。

第二輪,韓蕭十一點,秦遠山十點。

韓蕭暗搓搓的搓手指,一臉的不懷好意。

秦遠山打量他模樣,暗自思忖,自己有什麽秘密是這個人不知道的。就聽韓蕭問:“說,你最後一次尿床是在什麽時候!”

“啊?”

秦遠山的表情一瞬間精彩紛呈,合著那個蠢貨憋了這麽半天,就憋出這麽個不香不臭的屁。

“這算是個什麽問題?”

韓蕭嘿嘿笑:“這些天,王阿姨同我講了不少你小時候的事。說你小的時候都沒在家長面前犯過什麽錯,簡直就是模範寶寶。我當時就在尋思,一個人到底可以有多完美,才能從童年開始就不留錯漏。難不成連做夢都要保持形象的嗎?”

秦遠山聽明白了,斜斜睨過去,照實回話:“我記事晚,上小學前都沒什麽印象。腦子裏實在沒有這段記憶,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了你。”

說著他探手拿過酒,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還是選罰酒吧。”

結果,秦遠山的杯子沒來及舉起,就被另一只手按住。

“你不知道我知道,王阿姨告訴我了。你小時候有一次參加春游,不甚跌進了水池,弄濕了褲子。小朋友們都笑說你尿了褲子,結果你一天都不肯再去上廁所。等回到家,晚上睡覺時就尿床了。”

秦遠山黑線:“我媽怎麽連這種黑歷史都跟你講。”

韓蕭很驕傲:“我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母女’。”

秦遠山似笑非笑的在韓蕭臉上逡巡一圈:“所以姐妹,你問我一個自己本來就知道的秘密,意義何在?”

韓蕭笑瞇瞇的說:“想逗逗你嘛,看你對自己的糗事了解多少,畢竟秦大總裁的糗事實在不多。”

“這樣不算,你犯規,重問。”

韓蕭咂咂嘴:“可我沒想問的了,你自己說一個吧,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秘密。”

秦遠山沈默的想了片刻,接著重新專註的擡眼與人對視。骨節分明的手指伸到韓蕭額角,輕輕撥弄了一下他的碎發。發絲柔軟,像小動物的絨毛,蹭的秦遠山指尖犯癢。

秦遠山壓住心頭的癢,低低道:“你額角的痣,我第一次看到時就覺得很好看,很性感了。”

韓蕭撅起嘴,不太滿意:“這個你講過,我已經知道了,不算秘密。”

秦遠山把身子向著韓蕭方向探了探,磁性的聲線實在令人無從招架。

他問:“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第一次註意上這顆痣的時候,就生出了好想親一口的沖動?”

韓蕭:“。。。。。。”

被秦遠山灼灼目光盯著,韓蕭耳尖染了層粉紅。

好久,他追問:“你是什麽時候發現我這顆痣的?”

他現在好好奇,又有些激動。他想知道,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那個男人對他生出了這般深沈隱秘、不可啟齒的心思的。這條牽扯住對方yu望的繩索,到底是把他拉拽了多久。

純純的戀慕褪去,輕佻暧昧重新爬上了韓蕭嘴角眉梢。

可惜,他沒等到自己想聽的。秦遠山一本正經的說:“這已經是下一個問題了,想知道,先贏我。”

韓蕭“嘖”了聲,拿起骰盅。

“來就來,怕你不成?”

第三輪,韓蕭八點,秦遠山十一點。

第四輪,韓蕭九點,秦遠山十二點。

第五輪,韓蕭五點,秦遠山十點。

。。。。。。

第十輪,韓蕭十點,秦遠山十二點。

韓蕭把自己上小學時見不得人的秘密都給秦遠山講幹凈了,見鬼的,那之後韓蕭楞是再沒贏過一次,一次也沒有。

“什麽情況?秦遠山,我已經沒秘密講了,都給你倒幹凈了!!”韓蕭滿臉委屈。

這時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了什麽,眼前的男人好像自打擲骰子開始,所有的點數就根本沒下過十。

這、這是運氣好嗎?什麽運氣這麽歐皇?狗屎運??

韓蕭一把抓過秦遠山的手反覆查看,看完又去擼對方袖子。瞪著兩只眼,傻乎乎找“狗屎”。

“秦遠山,你是不是出老千了?!”

秦遠山隨便他擺弄,講話輕緩:“骰盅和骰子是你找來的,我上哪出老千?”

“那、這。。。”韓蕭懷疑人生,“這不科學!”

秦遠山笑意加深:“還來嗎?”

“來!我他媽還就不信邪了!”

結果,不負眾望,韓蕭兩點,秦遠山十二點。

小的不能再小,大的不能再大。

秦遠山:“小韓總還有秘密可講嗎?”

小韓總一臉不甘的願賭服輸:“沒秘密了,我可以罰酒。”

然後把杯子裏的洋酒一口喝幹。

“再來!”

“不來了吧,你都沒秘密講了,酒也別喝了。”

“不要!”韓蕭執拗勁上頭,“我要繼續,我要贏,我要聽你說秘密!”

秦遠山無奈,陪著他又玩兒了幾局。

韓蕭輸,罰酒。

韓蕭又輸,罰酒。

韓蕭還輸,罰酒,未遂。

秦遠山出手把酒瓶搶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用,韓蕭開始耍賴。

“你把酒還我!”

秦遠山的口吻變成了命令:“不許再喝了。”

韓蕭癟著嘴,受氣包似的:“秦遠山,我韓蕭向來是玩兒的起的。規則是我定的,我就得遵守。我沒秘密了,我選罰酒!”

韓蕭心裏想的是,這局盡快結束掉,他才能夠進行下一局。

但是他也了解秦遠山,想把酒從人手裏要回來,今天恐怕是不可能了。

韓蕭眼珠一轉,肚子裏的壞水被翻騰了出來。

“那我要大冒險,秦總不能攔我了吧。”

秦遠山把酒瓶子放的遠遠的,默許的看著,看他打算翻什麽花。

韓蕭來了精神,神秘兮兮的對秦遠山說:“有件事我一直想嘗試一次,你陪我玩玩。”

也不等秦遠山發表意見,韓蕭當即拿起空掉的酒杯,仰頭把殘留在杯子裏的一塊冰塊倒進了嘴裏。

秦遠山目不轉睛盯著他,看不懂這波操作。

直到好看的俊顏在秦遠山銳利的眸子裏無限放大,男人條件反射上身後仰,想要躲避。

“做什麽?”

“接吻啊,躲什麽?”韓蕭說這話時過分的心安理得,導致秦遠山有了一種那人是來找他點煙的錯覺。

不過也容不得他錯不錯覺,帶著濕意與涼意的兩瓣柔軟已經緊貼了上來。韓蕭呼出的氣息裏夾帶著酒氣,秦遠山感覺整個酒吧大廳都只剩了他的味道。

薄唇剛一抵住,一條更加柔軟滑|膩的舌頭自貝齒中鉆出,將秦遠山抿的涇渭分明的唇線靈活敲開。

裹挾著濕冷寒氣的舌與攝入酒精後溫度灼人的舌,於秦遠山的口腔狹路相逢,彼此都被對方激出一片雞皮疙瘩。可他們沒放開,反倒纏的更用力。

韓蕭口中的冰還沒有完全融化,過於刺激的涼意倏地被推到了秦遠山舌尖,後者就要原封不動推回來,卻被韓蕭的舌頭牢牢堵住,不許他還。不僅如此,他還要隔著冰塊與人纏|吻。

舌頭,舌頭,冰。

三方於方寸之地交戰,二龍戲珠。

很快,冰化做了水,水又順著唇縫漾出嘴角。

二人久別重逢,這個吻接的如降甘霖,幹涸太久的土地得了片刻撫慰。

只是,兩月的饑|渴|難|耐不是一塊冰能滋潤的了的。

韓蕭覺著自己還沒在秦遠山嘴裏“戲珠”至盡興,那“珠”便轉瞬即逝了,只殘留片寒涼。

不知怎地,韓蕭莫名覺著有趣,“撲哧”笑了。

秦遠山本就是配合的一方,見人笑場,立馬扶住,拉開了彼此距離。

韓蕭還在咯咯笑,也不是笑什麽。

秦遠山舌尖火熱,講話卻冷靜淡漠,像火山巔上覆著的常年不化的積雪。

“你慢著些,當心嗆到。”

一聲埋怨入耳,可埋怨的分量卻遠遠比不上壓在那下面的關切與擔憂。

韓蕭傻笑夠了,重新貼上來,啞著嗓子咬耳朵:“遠山,我可以再跟你講個秘密了。”

“什麽?”秦遠山的表情顯然比他冷淡些,大概那塊冰起了作用。

韓蕭的一呼一吸裏全是蠱惑,他說:“剛剛是我第一次在公共場合,眾目睽睽之下跟人接吻。”

聞言,秦遠山沒接話,沈沈的視線壓了過來。

韓蕭眼底的情動不加掩飾:“你猜,現在有多少人在看我們?”

韓蕭和秦遠山從沒在人前秀過恩愛,就別說做更出格的舉動。可相較於韓蕭,秦遠山表現的倒是波瀾不驚,他只靜靜回望著戀人,淺淡的笑容裏含著不易察覺的深意。

韓蕭小聲嘟囔:“你看我都跟你講這麽多秘密了,你就告訴我你的嘛!”

秦遠山同樣湊過來,在韓蕭耳邊低低吐了句話。緊接著,韓蕭的皮膚肉眼可見的從白到粉,從粉到紅。

他用惱怒掩蓋著什麽,講話發虛:“秦遠山,你故意的吧!”

故意輸他那一局,再狠狠吊他胃口,惹他心焦,最終一步步落入獵人布置好的狡猾陷阱裏。

對,一定是這樣。

韓蕭想的通透,就跟此刻他的臉蛋紅的一樣通透。

秦遠山還在意味深長的瞅著他,似乎在耐心等待著他的答覆。

最終,韓蕭妥協了。因為他受不住那個男人這樣看自己時的眼神。那目光裏帶電,還易燃,隨便幾下就能把韓蕭體內的火燎到熊熊,燒上一夜都不會熄滅。

此刻,韓蕭的那團火已經有火星若隱若現了。

心底暗罵著,到頭來還要不甘的問:“你必須回答我,你真的沒出千?”

“沒有。”秦遠山不假思索。

“那你是怎麽做到的?搖骰子搖出的全是大點?”

“我如果說,我也不是特別清楚,你信嗎?”

“什麽意思?”

“我擲骰子一直特別準,雖然做不到百分百滿點,但一定不會太小。至於是為什麽,其實我自己也不太說的明白。非要解釋一下,應該算是種直覺,也或許是手感,反正不好說。”

秦遠山的話聽上去很中肯,韓蕭一時找不出毛病,只得感慨:“所以,你是有什麽超能力嗎?”

秦遠山笑意加深:“這麽雞肋的超能力有什麽用處?讓我在擲骰子的游戲裏,少喝幾杯酒?”

韓蕭勾唇,不去糾結了。

對面的秦遠山已經用小拇指勾住了他。手指牽動,帶著問詢的意味。韓蕭嘆氣,垂著眼睫的模樣忽的乖順了不少。

“我們上樓去吧,樓上有休息室。”

悻悻的說完,他站起了身。可是,扯著他小指的人沒動。

“蕭蕭,休息室是池尚行的。”

在朋友的房間裏做他們接下來想要做的事,怎麽想都很過分。

韓蕭也明白,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去處。

“那我們回家。”

算上叫代駕和路程上花費的時間,韓蕭又覺得眼前這個人可能不能接受。

事實證明,秦遠山確實不接受。

他把站著的人輕輕往自己懷裏帶了帶,用只有兩人聽到的聲音說:“就在車上。”

秦遠山的車很寬敞,韓蕭的這個認知就截止到了今晚以前。

秦遠山坐在副駕駛座上,韓蕭kua坐在男人腿上。老實說,真的很擁擠,腿腳根本伸展不開。

高檔轎車安靜的停靠在空無一人的停車場裏,四周黑黢黢,寂靜無聲,唯這小小一隅此刻正在經歷狂風暴雨,輕微的震顫聲在落針可聞的停車場裏格外清晰。

入秋時節,天氣漸冷,車內車外分隔了兩個季節的溫度,二人的小世界一片火熱。

小別勝新婚的快樂,韓蕭與秦遠山正在努力感受著。

。。。。。。

酣暢淋漓的運動過後,勉強能說話的韓蕭改不了嘴賤的本性。他把頭擱在秦遠山肩頭,軟綿綿的趴在戀人懷裏,賤兮兮的問:“第一次車*的感覺怎麽樣?”

不料,秦遠山游刃有餘的把沒羞沒臊的問題拋了回來:“第一次內*的感覺,怎麽樣?”

韓蕭無力的笑起來,頭沈沈的枕著身|下人,仿佛動動腦袋都是什麽世紀難題。

“下次,給我做,好不好?”

“好。”秦遠山輕笑著答應。

韓蕭還沒忘記最初的疑問:“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你第一次發現我的痣是什麽時候的事?”

“你就這麽在意?”

“靠,秦遠山,你別不是睡了人再賴賬的吧?!說好的,給你gan一場,換你個秘密!”

秦遠山用下巴輕輕貼了貼韓蕭掛著晶瑩汗珠的臉,慢條斯理的講話:“是游輪的泳池裏。你當時站在池子內,撩著頭發,我第一眼就看到了。”

韓蕭有數秒的安靜,隨後問:“好看?”

“好看。”

“想親?”

“很想。”

“那你當時到底是喜歡痣,還是喜歡我?”

“不知道,或許是你。”秦遠山帶著qing事後特有的磁性沙啞,“或許那時候的我已經在喜歡了,也或者是更久以前,只是我自己根本沒發現。”

韓蕭疲倦感襲來,講話越來越低沈:“更久是多久?算了,不重要,反正更久也不會比我再久。”

他環住男人的肩膀,臉就埋在肩窩裏,呼吸一下輕過一下。

“秦遠山,我再告訴你個秘密好了。。。你知道我的初戀是誰嗎?”

秦遠山覺著韓蕭的問題很奇怪,所有人都知道韓蕭第一個追求的人是宋和,但秦遠山不覺得在這樣你儂我儂的時刻,懷裏人會講那個名字。

所以,秦遠山當做不知道的反問:“是誰?”

果然,預想中的名字並沒有在男人嘴裏出現。相反的,韓蕭給出了一個令他震顫不已的答案。

韓蕭迷蒙著回答:“我告訴你哦,那個暴雨天牽著我的手帶我下樓梯的男孩子。。。是我的初戀。”

這句話過後,韓蕭沒了動靜,只剩綿長的呼吸聲。秦遠山久久的沈默著,抱著人的手不知為何居然有些發抖。好久,他側過臉來,孩子似的親昵的,在熟睡的愛人臉上親了親。

秦遠山攬著韓蕭,讓他在自己懷抱中安眠。男人將自己的外套蓋在韓蕭的背上,又打開了車子裏的暖風,調節到溫暖舒適的溫度。

那天車上,秦遠山一夜未合眼。

韓蕭好像把全世界的幸福都給了他。他有些惶恐,不敢接,不敢要,生怕自己的貪心鑄錯。

事實證明,秦遠山的顧慮不全是杞人憂天。

韓蕭生病了,感冒發燒了兩天。

感冒是那晚在車裏睡覺著了涼的結果,至於發燒。。。

韓蕭擡起昏沈的眼皮,身子像是灌了鉛,整個人看上去像塊泡發的海綿。

這大概就是放縱的後果,韓蕭自嘲。

這時,秦遠山從門外走進臥室,手裏端著碗白粥。他註意到醒來的韓蕭,快走兩步,坐到床邊。

“醒了?難不難受?”

說著,秦遠山伸手摸了摸躺在床上的人的額頭。

韓蕭腦子迷糊,閉著眼睛搖頭:“還好。”

秦遠山很是心疼,又不知如何彌補,只能道歉。

“對不起,蕭蕭,怪我。”

要不是他那天突然提出那樣乘人之危的要求,他的蕭蕭也不會生病受罪。

韓蕭睜眼展笑,臉上帶著病容,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憐。

“怪你什麽?怪你做的太好,讓我停不下來?”

秦遠山神色不佳:“還有心思逗悶子,難受的不是你自己?”

“我不難受,”韓蕭拉住秦遠山的手,“但是我覺得,有點餓了。”

秦遠山這才想起來手裏的米粥。

“坐起來,喝點粥。”

韓蕭從被窩裏蛄蛹出來,像極了只巨型蝸牛。他倚靠住秦遠山遞來的靠枕,頗新奇的把粥捧在手裏,左右端詳。

“這是,你熬的?”

“嗯。”

“你會熬粥?”韓蕭喝了一口,香噴噴的,“還這麽棒?!”

秦遠山牽嘴角:“有嗎?烹飪我不擅長,也就熬粥還夠看些。”

“不不不,不是夠看些,是很夠,超級夠。”

韓蕭用勺子一勺勺舀粥往嘴裏填。他不太愛喝白米粥,總覺著沒滋味。不想今日會對一碗米粥一見鐘情。

韓蕭捧場,秦遠山當然高興。

“慢點,鍋裏還有。”

“以我這個資深主廚的眼光來看,你對做飯應該很有天賦。”

“煮個粥要什麽天賦?就算有,我也不是。我不是因為天賦異稟,只是做的多了,量變成質變。”

韓蕭嘿嘿笑:“怎麽個量變成質變?”

秦遠山回憶起來:“熬粥是我念小學起就學會的事。那時父親臥病在床,我媽為了湊錢治病整日在外面奔波。就是那時,我開始嘗試著給我爸熬白粥,每天每天。剛開始做的一塌糊塗,平底鍋都不知道被我熬糊了多少個。但是不論我熬的粥有多麽糟糕,我爸他都會一滴不剩的喝光。漸漸的,我熬粥的技術越來越好,可父親的食欲卻越來越差。病情惡化後,他除了我熬的白米粥外,基本什麽也吃不進去了。於是我熬粥從一天一頓,變成了一天三頓,又從三頓減到兩頓,從兩頓減到一頓。直到有一天,我的米粥他一口也吃不進去了。再後來,護士給他吊上了營養液。從此,我再也不用放學急匆匆跑回家,或是天不亮就爬起床,一頭紮在廚房裏聞米香了。”

秦遠山的舊事難得講的有些投入,連對面人的神色變化都沒註意到。直到被刺耳的喝粥聲驚醒,男人這才堪堪回神。

再看韓蕭,已經把碗舔了幹凈,捧到秦遠山面前:“再來一碗!”

秦遠山哭笑不得,沒說別的,又給他盛了半碗。

韓蕭幹脆不用勺子,端著一口灌。

“病還沒好,少食多餐。”秦遠山在一旁叮囑。

韓蕭又喝了半碗粥,打了個飽嗝。

“秦遠山,我決定以後咱家熬粥的任務就歸你了。”

“你想喝,我隨時給你熬。”秦遠山撤走靠枕,“再躺下睡一會兒吧,燒還沒有退。”

韓蕭乖乖鉆回被窩,又擡手扯身旁人。

“上來陪我躺會兒,我自己好無聊。”

秦遠山把空碗暫時放在床頭櫃上,一起躺了下來。

韓蕭很愜意,臉對臉把人熊抱住。秦遠山輕輕拍著他的背,低聲問:“我出差這兩個月,有沒有失眠?”

“有啊。”

“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韓蕭露出神秘的笑容,往床頭一摸,手裏便多了個老古董。

“我有這個!”

秦遠山接過他手裏的mp3,講話認真:“好用嗎?”

“當然!”韓蕭真心誇讚,“我每次想你的時候,就把它戴在耳朵上,然後會睡得特別香!”

秦遠山低笑兩聲:“看來它不僅助眠,還解你相思苦。”

“這是什麽話,”韓蕭壓著嘴角,“助眠是真的,可誰說它能解相思了?我聽著這裏面的歌,只會越聽越想你,然後從清醒想到夢裏去。”

秦遠山沒忍住,低頭親他額角。

“睡吧,我抱著你,這樣夢裏夢外都是我,就不想了。”

韓蕭往人懷裏擠了擠,安心的閉上眼睛。嘴巴裏喃喃:“我身上是不是很熱?”

“嗯。”

“那你說我現在,li面是不是也會很熱?”

秦遠山呼吸一滯,嘴角抽了抽。

見人不接話,韓蕭又往前湊近些,啞著嗓子問:“遠山哥哥,你不想來感受一下嗎?啊!”

屁股蛋被人用力擰了一把,色胚安分了。

秦遠山沈著臉:“苦頭還沒吃夠?睡覺!”

韓蕭卻理直氣壯:“不苦,是甜的,特別甜。”

說完,又在秦遠山線條完美流暢的下巴上印了一吻。

秦遠山的眸光裏浮動起暗流,韓蕭近距離凝視著他,嘴角揚出挑逗的弧線。

“不信?要嘗嘗嗎?”

這是一個不需要秦遠山給答案的回答,男人只要親自到那張不老實的嘴巴裏嘗上一嘗,就可以了。

秦遠山從來都是話少肯幹的類型,當即掠了進去。韓蕭的嘴巴裏沒有蜜,不甜,但全是濃濃米香,口口回甘。秦遠山在那柔軟的口腔裏流連了許久。

韓蕭被吻的軟了,扒著人身子不住道:“遠山。。。我好想你。。。”

秦遠山逮住一只正在伺機扯他睡衣紐扣的爪子,一副嚴厲家長的模樣。

“你再動歪心思,今天就自己睡主臥。”

這是一句很有威懾力的話,把韓蕭的賊心掐死了。

男人老老實實裹到被子裏,靠著秦遠山的肩膀開始正兒八經睡覺。

秦遠山見人停下了胡鬧,暗暗松氣。面上擺著道貌岸然的嚴肅相,不過都是掩蓋自己齷齪心思的偽裝。秦遠山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心裏的火燒到了何種地步。

可他因貪圖一時歡愉害的韓蕭受罪,這件事已經令秦遠山無比自責。若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對愛人出手,他秦遠山就真是禽獸了。

秦遠山把身體裏的那股沖動壓下,眷戀的看著愛人在自己懷裏熟睡的模樣。因為韓蕭,他好像擁有了此生不曾擁有也不配擁有過的好運。

未來光明,萬物可期,明天也必定是美好的一天吧。

那晚,秦遠山帶著這樣的期許沈沈入睡。

入秋後,南城的天氣總是陰晴不定,這也意味著老天爺的喜怒無常才是常態。可老天捉弄人的玩笑總也不懂把握分寸,落在頭頂就是道晴天霹靂。

秦遠山就是被這道霹靂砸醒的。

“秦先生!王姨今早暈倒在了浴室裏,120已經在路上,你快過來看看吧!”

秦遠山接到母親家的保潔阿姨打來的電話時,根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保潔每天準時七點鐘會到秦遠山母親家裏打掃衛生,為了方便,她的手裏有一把備用鑰匙。

今天早上,阿姨照常來了風鳴裏,但是打開門後房間裏靜悄悄,一點動靜也沒有。這位保潔在秦遠山母親家裏待了不短的時間,是個心細認真,手腳麻利的人。她把主家照顧的很好。

保潔第一時間發現了不對勁,以這麽多年對王阿姨的了解,這個時候她一定在家,而且多半是在做早餐。可是今天,屋子裏冷冷清清,一絲飯香沒有。

女人喊了幾聲,無人應,可外出的鞋子眼瞅著就擺在鞋架上。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裏升起,直到她在衛生間的馬桶旁找到了早已人事不省的中年婦女。

保潔阿姨的應變能力很強,一刻沒有耽誤,撥打120急救,又快速通知秦遠山。

急救室外,秦遠山二人聽著醫生的診斷,陷入沈默。

“是急性腦出血,萬幸發現及時,出血量不大,只是出血面積不樂觀,需要開顱手術。”

“開顱?!”韓蕭不敢把太多的驚懼表現出來,害怕傳染給一旁的秦遠山。

秦遠山冷靜的問:“醫生,開顱手術風險有多大?”

“這樣生死攸關的大手術,家屬當然要做好心理準備。”

韓蕭又追問:“手術如果成功,病人的情況會好起來嗎?”

“不好說,”醫生非常嚴謹的回覆,“腦子的手術不同於人體其他部位,有很多變數。恢覆最好的情況下,病人會清醒過來,拿回自主意識。”

秦遠山:“那麽最壞呢?”

醫生無聲嘆息:“失去自主意識,臥床不醒。也就是我們常說的,植物人。”

醫生離開不久,護士拿來了一沓簽字單,每一張單子上的文字看的人都觸目驚心。

韓蕭始終默默立在秦遠山的身側,看著他往那沓紙上一張張的簽字。不知道是“秦遠山”三個字重覆寫了太多遍,還是別的,簽到最後時,筆尖劃過紙張,帶出微微的顫抖。

這裏是專科醫院,又請了最權威的專家為王阿姨進行手術,整個流程進展順利且迅速。不多久,王阿姨便被推進了手術室。

手術預計十四個小時,除了等待,手術室外的家屬什麽也做不了。

韓蕭親眼看著昏迷不醒的老媽媽推進手術室大門,刺眼的紅燈亮起。他這才拉著秦遠山的手,把人領到椅子邊坐下。直到這一刻,韓蕭才發現秦遠山的手冰涼刺骨,手心裏全是冷汗。

那只總是寬厚溫暖,無數次撫慰過韓蕭內心的脆弱與柔軟,讓人戀戀不舍的手掌,此刻一點溫度也沒有。

秦遠山太堅強了,這麽多年他自己一人扛下了太多責任,以至於所有人都忘記了一件事——這個男人不論多麽高大可靠,他終究是有血有肉的人。會哭也會笑,不是堅不可摧的冷冰冰的機器。

韓蕭在心裏狠狠罵自己,他憑什麽認為秦遠山面對突變,面對母親的倒下,可以很堅強很平靜!

他憑什麽這麽覺得!

心底的負面情緒男人不會顯露出來,韓蕭張口時是那麽的溫和而鎮定。

他說:“遠山,你先在這裏陪著王阿姨。我回一趟風鳴裏,收拾點東西拿過來。畢竟做完手術還要留在醫院恢覆治療,我想她會需要。”

韓蕭的話講得很平常又很篤定,他直接幫秦遠山刪去了所有選項,只留下了最好的結果。哪怕醫生才剛提醒了他們,在未來十四個小時裏可能會發生的無數種未知風險。

聽了韓蕭的話,秦遠山動搖不安的心被穩穩安放在了肚子裏。韓蕭的體貼與愛從不是造作浮誇的,從不會浮於表面,進行無意義的寒暄客套。他的關切與心意從來都這麽的真實有力,擲地有聲。

秦遠山用發涼的手指回握了回去,聲音還是以往的清淺淡漠。

“好,路上小心。”

韓蕭露了一個笑:“我很快就回來,有事打電話。”

交代完,韓蕭開車出了醫院。

回風鳴裏的路上,他給保潔阿姨打了通電話,拜托她幫忙收拾些王阿姨的日用品。

等韓蕭回了家,保潔已經整理的差不多了。

韓蕭客氣的同保潔阿姨道謝,接著向對方詢問:“您覺得,王阿姨最近有沒有什麽異常?”

秦遠山的母親並沒有腦血栓這樣的疾病史,醫生也說這種急性腦出血往往和病人自身情緒和心理的變化有很大關系。

果然,韓蕭剛一問出口,就得到了肯定的答覆:“有!有事!”

“什麽事?”

“王姨最近好一段時間都悶悶不樂的樣子,開始我沒明白是什麽原因,直到我不止一次的撞見一個男人找上門來,我就覺得王姨的不開心跟這個人脫不了關系!”

聽了這話,韓蕭腦袋突然“嗡”的一聲,他的情緒瞬間有些失控:“是不是一個個子不高,臉上長著雀斑的男人?!”

“對!沒錯!就是他!”

“您知道那個男人是什麽人嗎?”

保潔搖搖頭:“這個就不清楚了。我倒是問過兩次,王姨都只說是個多年不來往的遠房親戚,還說。。。是來借錢的。”

“借錢?”

“對,是借錢。但是王姨沒有給,然後他就一直來糾纏。我還問她,要不跟秦先生說說這件事,讓他來拿主意。可是王姨不肯,囑咐我不要講出去,說那親戚來要上幾次後,拿不到錢就會死心的。”

韓蕭暗想,王阿姨突然昏迷,一定和情緒產生巨大波動有關。如果只是一個死纏爛打借錢花的遠房親戚,總還不值當讓向來溫和仁善的老阿姨氣到醫院裏去。所以,王阿姨和那個男人,一定還有發生其他的過節。

韓蕭敏銳的直覺告訴他,那個男人不能放過。

他接過保潔阿姨遞來的行李包,禮貌的把人送走後,立刻掏出手機。

他先是給風鳴裏的物業打去了一個電話。

“您好,我是風鳴裏某號樓業主。近期我家門口出現了一個可疑男子,鬼鬼祟祟,我懷疑他有盜竊的嫌疑。我想調取我們那棟樓的監控查看一下。”

老舊小區的安保設施本就不到位,雖說韓蕭有想到,但唯一錄到男子的那個監控畫面裏除了記錄下他駕駛一輛灰色大發多次出入這棟樓門以外,實在找不出其他有用的線索,韓蕭還是不免失望和心急。

他只得借由放大的監控畫面,拍下了車牌號,以及一張模糊不清的臉,然後把照片發給姜鑫。

秦遠山母親出事的事,助理姜鑫是了解的。韓總一大早打來電話請假,跟他講的很清楚。這時突然收到這麽張照片,就肯定不簡單。

“幫我查查這個人和這輛車,不論動用什麽關系,我要找到他。”

姜鑫沒多問一個字,當即應下。

小助理辦事效率向來很高,韓蕭的車才開回醫院,電話就打了過來。

“韓總,這個男人目前的身份還沒有查到。那輛大發的車牌照是別人名下,車子應該也不是他的。”

“沒關系,找出來這輛大發的行駛記錄。”

“已經找到了,”電話那頭的人聲音停頓了一下,“這輛大發就在剛剛,駛進了秦總母親接受治療的醫院。”

韓蕭正往手術室疾行的腳步猛的一滯,要說的話還沒講出口,拐角處就見一個目光陰鷙,一臉雀斑的男人正躲在處不起眼的角落裏,不住往手術室的方向窺伺著,手裏似乎還攥著什麽東西。

韓蕭想也沒想,一把上前,從男人背後薅住衣領,用力將人拎了起來。

果然沒有看錯,正是那天面對面撞見的人。

“誰?!你誰?!做什麽你!”

窺伺的男人正專註地往外張望,被人逮住時顯然嚇得不輕。

韓蕭多一句廢話沒有,拎小雞似的把人往手術室門口帶。

男人一臉猥瑣的掙紮起來,嘴裏的難聽話不住往外冒。

韓蕭聽不見一樣,直奔不遠處坐在椅子上的秦遠山。

秦遠山當然聽到了爭吵,下意識回頭。還沒弄清狀況的臉上本是露著不解與驚疑,視線卻在同韓蕭手裏拖拽著的雀斑男人撞上時,眸光瞬間渾濁陰暗。

秦遠山倏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語氣震驚中帶著難以掩蓋的厭惡。

隨後,韓蕭在他的口中聽到了一個怎麽也想不到的名字。

“毛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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