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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交付真心的註定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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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交付真心的註定是弱者

秦遠山剛從會議室出來,就接到了一條簡訊,消息是韓蕭發來的。

話嘮精:秦遠山,老子覆活了!〔狗頭〕

秦遠山挑眉,擡手打字回覆:“所以?”

話嘮精:老子要好好活動筋骨,下班陪我去打球!〔兩個狗頭〕

討厭鬼:你不是要活動筋骨,你是要作死。

話嘮精:陪我去不去?

討厭鬼:不去。

話嘮精:可是我好容易拆了吊帶做回正常人,不該慶祝下的嗎?要不我回家做頓大餐好了!

討厭鬼:你能不能消停一點,才好的手非要再弄殘不可?

過了兩分鐘。

韓蕭重新發來消息:“那我們出去吃一頓,我請客!”

這次秦遠山沒拒絕,他問:“吃什麽?”

“螺螄粉!”

秦遠山很快回了倆字:“不吃。”

韓蕭在那頭鬧脾氣。

話嘮精:不陪我打球,不陪我吃飯!秦遠山,你今天可以不用回家了,家裏沒飯!

秦遠山頭有點大。

討厭鬼:飯我可以自己解決,鑰匙我也有,不用你開門。

話嘮精:沒人給你開門,家裏沒我!

得,這是要離房東家出走。

翅膀子硬了!

不對,是翅膀子好了!

最後,秦遠山把電話打了過去。

“幹嘛呢?”

“收拾行李!”

韓蕭在另一頭沒好氣的說,還附帶著一段背景音——請03號患者到第二診室就診。

秦遠山聽了,唇角微翹:“收拾行李,去住院?”

韓蕭被噎,開始胡攪蠻纏:“總之,螺螄粉和我,你只能選一個!”

“選你。”秦遠山不做猶豫。

韓蕭反應過來,自己口誤,趕緊改:“哎呀,不是,是打球和。。。”

“選你。”秦遠山搶答。

“我說的是打球和螺螄粉,你只能二選一!”

“選你。”

“滾!”

韓蕭覺著,自己肉傷是好了,但是內傷要有了。

秦遠山把人氣夠嗆,總算讓了步:“等晚上吧,我陪你去。”

韓蕭聲音悶悶的:“去吃?還是去玩?”

“螺螄粉。”

“真的?說定了!”

“嗯,我可以陪你去,但我不吃。”

一家正宗螺螄粉的網紅店裏,兩個大男人當真只要了一碗粉。

韓蕭瞇縫著眼睛看對面的秦遠山。

“老秦,真不吃?”

秦遠山搖頭,眼中有嫌棄:“我能忍受著味道陪你坐在這,已經是個奇跡了。”

韓蕭循循善誘:“這個味覺和嗅覺其實是不一樣的,有些東西聞起來和吃起來的感受截然不同。就比如這碗粉,你別看聞著怪,但是吃著香。”

“那你慢慢吃吧。”秦遠山不為所動。

這時,一碗紅紅綠綠的螺螄粉端上了桌。韓蕭垂眼看去,欣喜的表情淡了。他沒出聲,掰開一次性筷子,筷子頭探入碗中,撈起湯面上的一抹綠色,撇在桌子上,然後又是一點綠,撈出撇掉。

秦遠山本來在看手機,沒理會那個正與螺螄粉約會的男人,可好半天沒聽見吃飯的動靜,奇怪的擡頭。

這一看不要緊,只見韓蕭面前的桌子上,綠油油撇的到處都是。

秦遠山快嫌棄死了:“你吃個飯怎麽這麽惡心?!”

韓蕭很委屈:“我忘記提醒他,不加香菜了。。。”

“幹嘛?香水過敏?香菜也過敏?”

“不是,因為不好吃。”

“事真多!”秦遠山數落。

韓蕭不高興:“那怎麽辦,不把香菜擇幹凈,我沒法吃。”

秦遠山看著被他禍禍了一桌子的香菜梗,無語的說:“那就再要一碗。”

韓蕭拒絕:“不成,多浪費。”

勤儉節約的韓大少繼續低頭挑香菜。

秦遠山看不下去,他一把拽過男人手邊那碗螺螄粉到自己面前,接著對店員道:“不好意思,給我們再來一碗一樣的,不要香菜!”

“好嘞!”店裏小哥幹脆的應下。

韓蕭抿抿嘴,試探著問:“你不是不要吃嗎?”

秦遠山不看他,聲音不滿:“你不是嫌浪費嗎?”

韓蕭壞笑起來:“你早說呀,我就不擇這麽半天了。”

然後他抽了兩張餐巾紙,把自己面前的桌子擦了幹凈。

最終,秦遠山硬著頭皮被迫打開了味覺新世界的大門。

說實話,確實沒有想象中那麽糟。

從螺螄粉店裏出來,韓蕭很滿足。

他摸著自己吃的滾圓的肚子,又忽的蹙起眉來。

“我覺得我最近好像胖了,腹肌都快找不到了。”

秦遠山走在他稍前面些,隔著一米距離,沒回話。

韓蕭湊上去問:“秦遠山,我是不是胖了?”

秦遠山連看都不看,回答敷衍:“沒有。”

韓蕭點點頭:“好,我就多餘問你。我該直接問我健身教練。”

說著,他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教練的號碼還沒找到,手機就被奪走了。

“手還沒好,健身想都別想。”

韓蕭抗議:“誰說的,我好了!”

“你只是拆了夾板吊帶,不是痊愈。你那手臂上戴的護臂你當我看不到的嗎?”

韓蕭無言以對,他轉眸見前面人走的很急的樣子,兩步追上去。

“你走慢點,這是趕著去跟誰約會?”

秦遠山腳步卻沒有減緩,他頭也不回的說:“我趕著回家洗澡。”

“哈啊?”韓蕭驚訝。

秦遠山稍稍轉頭,眼中帶著些許怨懟:“我覺得我現在全身都是螺螄粉的味道,必須馬上洗掉。”

韓蕭聽懂了,忍不住哈哈笑:“要不要讓你搞得這麽誇張,我看你剛剛吃得也挺幹凈。”

秦遠山無視他的揶揄。

韓蕭瞧他模樣,眼珠打轉,肚子裏壞水冒了出來。

“秦遠山!”他把人喊住,“今晚一起睡,怎麽樣?”

秦遠山的腳倏地頓住,意味不明的看過來,表情中帶著警惕。

“為什麽?”他問。

韓蕭笑的不能再壞:“因為今天,我不洗澡。”

秦遠山:“。。。。。。”

等他們急匆匆進了家門,秦遠山一頭鉆進浴室,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個幹凈。

當他再次一身清爽的走出來時,擡頭就看到韓蕭穿著睡衣,躺在自己床上,問心無愧的打著游戲。

秦遠山瞬間黑線:“你怎麽真跑我床上來了?”

韓蕭手指瘋狂輸出,口中漫不經心的回答:“我說了,一起睡。”

秦遠山走到床前,面無表情的問:“你洗澡了嗎?”

韓蕭理直氣壯:“我也說了,我今天不洗澡。”

秦遠山難得反過來被韓蕭氣到,他陰惻惻的說:“回你房間去睡。”

韓蕭鐵心跟他較勁,搖頭示威:“我不!”

秦遠山真是有心把人從自己床上丟下去,想了想,考慮到他的手臂,又忍住了。

於是男人繞到床鋪另一邊,極其明顯的背身躺在了床的邊邊上,和韓蕭空出了一個躺下兩個人都綽綽有餘的距離。

韓蕭打完游戲,起身端詳這條“楚河漢界”,就很不高興。

“瞧把你嫌棄的,我換過衣服,也洗漱過了,你值當這麽誇張嗎?”

秦遠山不理,蓋著被子背對著人,就好像已經睡著了。

韓蕭癟著嘴,朝著男人後背做鬼臉。接著很欠揍的越過了那條“楚河漢界”,爬到秦遠山身後,低聲問:“老秦,你真睡了?”

秦遠山閉著眼睛,動也不動。

“嘖,”韓蕭咋舌,“逗你真沒意思。好吧,既然睡覺了,那我走了。”

秦遠山:“。。。。。。”

韓蕭又故意湊到他耳後,賤兮兮的強調了一次:“我可真走了?”

秦遠山的聲音有些悶:“要走快走。”

韓蕭憋笑,他沒走,低頭往男人臉上“吧唧”啃了一口,聲音還有點清脆。

秦遠山倏地睜開眼,像極了只受驚的野貓。

韓蕭大笑,玩兒的不亦樂乎。

不想,秦遠山一個翻身,整個人直接壓了上來。

“都告訴你,要走快走了。”秦遠山的聲音低沈了下去。

韓蕭被他的動作帶著,仰面朝上,臉上那玩世不恭的壞樣卻絲毫不減。他根本不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秦遠山揩油,也不怕把人招惹急了反手遭到報覆。他就是享受現下二人這樣閑適自在的相處模式,這讓韓蕭身心愉悅,沒有半分壓力。

秦遠山想必也註意到了這一點,翻身壓在韓蕭身上後,便沒了動作。

男人把頭埋在韓蕭的肩窩裏,一下下嗅著他身上的清爽氣息。

韓蕭脖子底下又濕又癢,咯咯笑:“我身上有味道沒?”

秦遠山埋著臉講話:“有。”

韓蕭不屑:“有味道還抱過來?”

秦遠山說話有些含糊:“是你的味道。”

韓蕭抿嘴樂,他動了動身子,找了個舒服姿勢。被秦遠山半抱半壓著,就這麽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和秦遠山一起睡覺並不是第一次,每次韓蕭都覺得自己睡得格外好,一覺到天亮。

等再次睜眼,床上只剩了韓蕭一個。側耳去聽,秦遠山已經起床洗漱。

韓蕭穿鞋下床,也不避諱,直接用了秦遠山臥室裏的衛生間。

秦遠山還在裏面刷牙,看見韓蕭睡眼惺忪的踱進來,含著牙刷沒說話。

韓蕭就跟看不見這人一樣,照常解褲子上廁所。完事又把衣服、護臂、鞋子脫掉,打開淋浴沖澡。

秦遠山就這樣邊刷牙邊欣賞韓蕭在自己面前裸|著身子洗澡。

溫熱的水流打濕男人柔軟的短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額角那顆淡棕色的小痣,水汽的氤氳下性感迷人。

清水自上而下,流過他完美的身體曲線,骨骼輪廓,肌肉線條。韓蕭的肌膚很光滑,頭頂昏黃暖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誘人。

秦遠山早就刷完牙了,但他沒走,側倚在洗手臺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韓蕭。

韓蕭洗完頭,轉身就對上了秦遠山不加掩飾的赤|裸目光,嚇了一跳。

“你怎麽還在這兒?我以為你早出去了!”

“我在看你洗澡。”秦遠山說。

韓蕭關閉淋浴,嘴裏抱怨:“變態,偷看人家洗澡。”

秦遠山揚起半邊眉:“怕看,你倒是去外面的浴室洗。”

“你偷窺還有理了?”

“誰偷窺,我是正大光明的看。”

韓蕭扯了毛巾把身子和頭發簡單擦幹,只套了條內褲便踩著拖鞋從浴房裏走了出來。

一直走到洗手池邊,他意味不明的笑:“說說,都看著什麽了?”

秦遠山睨他,目光晶亮。

“我在看你是不是真的長胖了。”

韓蕭笑的更邪:“切,說的好像以前看過我裸|體似的。”

“怎麽沒看過。”

“嗯?真看過?”

“你忘記,你和我一起洗過澡了嗎?”

“嗯??”韓蕭一點都不記得,“我們,洗過澡嗎?”

秦遠山提醒:“在游輪上。”

韓蕭想起來了,是那次在游泳池,確實一起沖過澡。但當時他正專心回憶池尚行的情感史,分享給面前人聽,所以沒太在意其他的地方。

韓蕭忽的意識到了什麽,他把赤|裸的上身貼近了過去,講話聲音很低沈:“秦遠山,我不會那次就被你偷看了吧?”

“我說了,我是正大光明看的。”

“好哇,原來秦總這麽悶騷的,喜歡看人洗澡?”

秦遠山糾正:“我從不和別人洗澡。”

韓蕭反應也快,馬上嘴賤改口:“哦,原來是喜歡看人家洗澡。”

秦遠山不想看他這個樣子繼續在自己眼前賣弄風騷,旋即往他腰上推了一把。

“別貧了,快把衣服穿上,當心著涼。”

韓蕭卻沒有放過這人的打算,他探手撐住洗手臺,將秦遠山圈在自己身前。

“秦總還沒回答我,是不是很喜歡看我洗澡?”

秦遠山後腰抵著臺子,與面前人對視。他沈了兩秒,啟唇回應:“如果我說是,你怎樣?”

韓蕭沒有怎樣,只是把頭探到男人耳側,聲音誘惑好聽:“你看我胖了嗎?”

秦遠山不說“胖”還是“沒胖”,他直接把手按在了韓蕭勁瘦性感的腰上。

韓蕭被握上腰時,熟悉的觸感令他有些戰栗,暗啞的聲線暴露了此刻動搖的內心。

他問:“長肉了沒有?”

秦遠山真就跟個形體管理師似的,很正經的回答他:“沒有。”

可惜,話講得正經,手卻一點不是。寬厚的手掌直接往臀上按。

韓蕭有些受不住,身子前傾,一口咬上秦遠山豐潤的唇瓣。

秦遠山嘴巴被堵,含著笑調|情:“你肉都長這兒了。”

韓蕭嘴上發狠,咬著人笑罵:“流氓。”

秦遠山眸子一沈,不輕不重的往韓蕭屁股上擰了一把。

後者吃痛,瞪了過來:“你掐我?!”

“到底誰在耍流氓?”秦遠山吻著男人耳垂,挑逗道,“你*到我了。”

韓蕭也不退讓,死死把人圈在懷裏。

他低低壞笑:“你也沒比我好到哪兒去。”

韓蕭能清楚的感受到秦遠山的溫度,於是貼著人逼問:“我好好奇,秦總這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難不成是看我洗澡的時候?”

秦遠山不理睬,依舊一臉坦然。

韓蕭把頭紮進秦遠山頸子裏,小貓似的摩挲。

秦遠山見他起了興致,講話引誘:“你可別被我摸兩下屁股就*了,像上次一樣那麽快。”

韓蕭猛的擡頭,罵出口:“操,秦遠山你有種!”

韓蕭自己也承認,上次莫名其妙被秦遠山***,確實是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就是因為讓那混蛋說中了,韓蕭才會羞惱。

他探頭往男人脖子上咬,嘴裏喃喃:“嫌我快?我敢說,你比我更快。”

面對挑釁,秦遠山不為所動,他心裏想的是——等下出門又得打領帶。

然而讓韓蕭萬萬想不到的,自己居然被比下去了。。。

韓蕭苦笑一聲:“老秦,你舉著這麽個**,毫無經驗的去給人**,不要命才怪。”

秦遠山不服:“你行你來。”

韓蕭不懷好意的瞇起眼:“我來就我來!站好別動,乖。”

男人的聲音像是帶著能使人著魔瘋狂的魔力。秦遠山當真一動不動,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那個人啜了啜自己鼻尖,隨後蹲下了身。

這是秦遠山有生以來第一次體驗**。

韓蕭好到沒話說,秦遠山開局就遇上了這麽個王者級的老司機。

秦遠山感覺很崩潰。

。。。。。。

待秦遠山耳中嗡鳴聲平息下去,韓蕭已經幫他打理好衣服,不緊不慢站起了身。

韓蕭調笑:“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比我更快。”

秦遠山漸漸恢覆常態,紅暈退去,留下的依舊是冰冷淡漠的神情。

秦遠山慢慢擡起眸。韓蕭對上那雙冷到近乎冰點的雙眼時,猶如頭頂淋下的冰水,澆了透心涼。

秦遠山的眼中哪裏還找的見半分情yu,只有死一般的沈寂。

他開口,第一句話講的是:“韓蕭,你就是這麽來討好宋和的嗎?”

聽了秦遠山夾帶著火藥味的質問,韓蕭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我。。。”

秦遠山根本沒興趣聽他辯解,擡手用力捏住面前人的下巴,口氣不善的說:“做的這麽熟練,看來不是一兩次的事。”

韓蕭被秦遠山禁錮,吐字不清:“也不是。。。”

“還說不是!”秦遠山眼底的怒意顯現了出來,“韓蕭,你可真行啊。你就這麽喜歡討好取悅他?我就問你,這種事,宋和可會幫你做?哪怕一次?!”

秦遠山咄咄逼人的模樣令韓蕭啞口無言。

對,秦遠山說的對,宋和沒有為他做過這些,一次也不會。反是韓蕭,情到深處,總想讓對方獲得更多。看著宋和因自己的煽動而亂|性,韓蕭就好滿足。

秦遠山一語中的,像刀一樣捅過來。

感情面前,韓蕭總是那麽的卑微,那麽的遷就。

一忍再忍,一讓再讓。

所以,秦遠山生氣了。

男人只要一想到,面前這個混蛋口*技術如此純熟,是因為長久以來遷就討好宋和的緣故,秦遠山只覺一股邪火直往頭頂上沖。

方才他有多爽,此刻他就有多氣。

韓蕭被秦遠山突然的發怒給嚇住了,表情都很慌。

可轉念尋思,自己心虛個毛線?

他與宋和曾經是合法伴侶,別說夫妻,就是情侶間的親密事,也沒有聽外人指摘的道理。

但覷著秦遠山可怕陰冷表情,韓蕭心裏也不是完全不明白。

他不是在氣自己和前任怎麽上|床,他氣的是。。。

秦遠山等了等,發現面前人一言不發的杵著,眼神飄忽。遂揚手,強迫他擡起臉與自己對視。

“為什麽不說話?被我說中了?”

韓蕭眼神覆雜極了,這個事根本就沒法解釋。

他只能安撫:“秦遠山,你冷靜一下。以前的事我。。。”

做過的事韓蕭否認不得,現在想來,他也覺得自己以前的樣子很難看,連他自己都瞧不起。

所以秦遠山跟他動氣,他找不到回嘴的理由。

只是,韓蕭不知道的,秦遠山最討厭看到的就是他這副逆來順受的卑微樣。低眉順眼,伏低做小。秦遠山光是看上一眼,就一肚子火氣。

現在,那個人又是這樣,不言不語,不陰不陽。

秦遠山怒意更勝,他湊到韓蕭跟前,一字一頓道:“韓蕭,你給我聽好了,別把你用來討好迎合宋和的那套低微做派用到我這裏來,我嫌你窩囊!”

秦遠山的話深深刺痛了韓蕭,他感覺自己的心口猛然抽緊,很疼。

忍讓了半天,韓蕭也火了,他用力甩開秦遠山抓著自己下巴的手,擡眸瞪了回去。

“秦遠山,你認為我給你做這些,是在討好?在迎合?”韓蕭譏笑出聲,眼底閃著寒星,“對,沒錯,我就是在討好你!誰讓我賤呢,我他媽就是下賤!你看我不爽是嗎?那需要我滾嗎?!”

氣氛驟然變得凝重,二人怒視彼此,誰都不做退讓。

最終,秦遠山沒有讓人滾,他也不可能真的對韓蕭說“滾”。

長久的沈默過後,還是秦遠山的一通電話打破了令人窒息的詭異氛圍。

當看清屏幕上“宋和”二字時,韓蕭盛怒的心又瞬間沈入谷底。

秦遠山拿起手機瞥了眼屏幕,沒有當著韓蕭的面接聽電話。

韓蕭掩住眼底落寞,講話帶刺:“看來我確實該滾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秦遠山的房間,甩手關上房門。

韓蕭不知道秦遠山什麽時候出了門,他只是傻傻坐在客房的床邊,隔著房門聽著外面的動靜,一直到傳來關門聲,整個屋子陷入死寂。

韓蕭的臉上一片灰敗,他瞳孔晃動的厲害,喘息更是深一下淺一下。

剛剛的事,秦遠山對自己的態度,男人講的每一句話,韓蕭都很受傷。

他不知道,原來在秦遠山眼裏自己是這樣的不堪。被誤解,被傷害,被輕視,明明曾經這些滋味他都經歷過,也曾抱著一顆平常心勇敢面對過。實在面對不了,他也會選擇逃避。

他就是這般的膽小、怯懦。

整整四年,韓蕭都是這麽走過來的。

他不在乎,他應該不在乎的吧?對,他早就習慣成自然,他不在乎了。

可是為什麽,他現在好難過,他的心很痛很痛。秦遠山最後講的那句話一直響在耳邊,每一個字都深深紮進了他的皮肉裏,讓他無法釋懷。

韓蕭苦澀的扯起嘴角,扯的心窩生疼。

“韓蕭,你他媽就是賤的。。。”他蜷縮在床角,自己罵自己。

秦遠山自家裏離開,開車去見了宋和。宋和滿目哀傷的看過來時,不想卻看到了一張更加陰暗詭譎的臉。

“秦哥?你怎麽了?”

“沒什麽,”秦遠山收住情緒,回歸冷漠,“你當真想好了?不後悔?”

宋和聲音裏掩不住的失落:“嗯,已經想了足夠久了,我們走吧。”

秦遠山也不多言,開著車把人領進了一處技術高端的研究所。

負責人是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客氣的接待他們。

“秦總,您說的就是這位朋友嗎?”

秦遠山點頭,側目對宋和道:“這是江主任,研究所的負責人,可以信任。把你想調查的電子產品都交給他就可以了。”

宋和猶豫著緩緩遞出了手機和筆記本電腦。東西被技術人員拿走,開始進行系統檢測。

期間宋和的臉色難看極了,秦遠山輕飄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兩小時後,江主任拿來了檢測報告。

“手機和電腦都有被黑客長期入侵的跡象。”

雖然有提前預見這樣的結果,宋和還是倏地蒼白了面色。他沈了沈,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算太狼狽。

“能查出黑客都對我的手機和電腦做了些什麽嗎?”

江主任點點頭:“已經查到了,這個黑客系統是在半年前,確切說是去年五月被植入你的手機中。”

“五月。。。”

宋和回憶,那是二人剛剛正式確立關系,開始同居不久後的事。

江主任繼續道:“植入的系統是一種可以監視竊取信息的軟件。這個軟件很隱蔽,一般非專業人員根本無法察覺。它連接著你的終端以及另一個監控器,你在使用手機時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完整傳送到對方那裏。同時它還兼具竊聽追蹤功能。你與人的所有通話記錄,信息傳輸共享,甚至是出行定位,對方終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說完,江主任將數據資料遞交給宋和。看過手中材料,宋和的面龐垮了下去,一點血色也沒有。

江主任又遞過筆記本電腦。

“這臺電腦同樣植入進了黑客系統,裏面的信息應該也有被完整洩露覆刻。”他點擊開一個文件,“不過,這三個加密文件夾,由於加密者不是您二位本人,按說我們無權強行解密,畢竟這涉及到個人隱私。”

江主任擡頭看秦遠山,詢問他的意見。

一旁的宋和開口:“算了,我也不想知道這裏面會有些什麽了,謝謝江主任。”

宋和收起了手機和電腦。

江主任又說:“我已經拷貝了系統入侵者的數據賬號,另外清空了黑客信息。您的設備現在很幹凈,可以放心使用。記得,千萬不要把手機這種涉及隱私的電子設備隨便交到他人手裏,要提高警惕。”

宋和點頭應下,心裏卻不受控制的想起許多過往。

段宇凡確實不止一次的向宋和借取過手機,他甚至還撞見過段宇凡無故把自己的手機拿在手裏。被發現時,段宇凡面不改色的解釋說剛剛有一通騷擾電話打來。所有這些,宋和從未多想,他甚至想象不到,自己毫無防備的向那個人坦露一切時,對方早已把他從頭到腳,從骨到皮,窺伺了個透。

宋和莫名有點反胃,肚子裏一陣絞痛,是胃病犯了。

秦遠山說:“江主任,後期的事還要麻煩您。”

“秦總放心,我會盡快將手裏的數據和附屬醫院的黑客入侵賬號進行比對,一旦出結果,立刻聯系您和醫院。”

“好,麻煩了。”

從研究所出來,宋和一句話不說,低頭跟在後面。直到惶惶無措的上了秦遠山的車,身旁的秦遠山出聲問他:“你有什麽打算?”

宋和驚醒,目光迷茫:“我。。。不知道。”

“不知道?”秦遠山冷笑,“那個敗類早該下地獄了,你居然還在動搖?”

“可是秦哥,”宋和的眼眶濕潤了,“我愛他,我真的愛他。。。”

秦遠山神色冷峻:“宋和,感情面前,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卑微懦弱了?這一點都不像你。”

“很難看是不是?你可以嘲笑我了,我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為了一個這樣的人我放棄了一切,包括尊嚴,多麽可笑!”

宋和自言自語般的說。

說著說著,淚水自眼眶湧出,一滴滴落在前襟和手背上。

接著他擡手粗暴的擦掉,流下來就擦,擦了一次又一次,白凈如玉的面龐被他擦拭到紅腫。

秦遠山默默坐著,給足他冷靜、發|洩的時間。

大概過了二十來分鐘,宋和慢慢平覆下來。啟唇說話時聲音有些沙啞,語氣卻變得沈靜許多。

他說:“秦哥,送我回家吧。”

秦遠山一楞:“段宇凡的家?”

“嗯。”

“你要回去?”

“嗯。”

秦遠山有心問上一句,事到如今,回去還能做什麽?繼續和那樣一個人恩愛肯定是不可能了,質問或拆穿這一切於宋和來說也很不利,誰也不知道那個變態虛偽的外皮被扒開後,會做出什麽事來。

話在嘴邊打了一轉,到底又咽下了。

秦遠山啟動車子,打算送人回去。

宋和見旁邊人不言不語,沒多阻攔,也不來寬慰,心底寒涼。

他強顏擠出一個笑,輕聲道:“以前,我看著韓蕭待我好時,我也會不在意的想,這個人的愛好卑微。明知我根本不會回應他,還要待我好,還要對我笑。固執的抓著不放,多沒意思。”

聽見宋和口中突然提到韓蕭,秦遠山心思顫動,胸口震蕩,仿佛是猛的被觸碰了自己內心最柔軟的地方。他緊抿薄唇,眸光幽深。

宋和沒有註意到男人的反應,繼續自顧自的說:“秦哥,你說我感情面前也變得卑微了,你說的對。所以現在的我對韓蕭不會再有任何偏見,因為交付真心的那個註定是弱者。韓蕭給了我真心,他只有示弱的份。如今我把真心給了出去,也算是嘗了一遭韓蕭當初的滋味。秦哥,這滋味真是不好受啊。就算那顆心已經讓對方蹂躪成了一攤血水,也楞是不舍得拿回來。”

宋和自嘲的苦笑著,目露悲涼:“秦哥,我是不是很賤。”

聽了這句話,秦遠山暗自驚住了,眼前就突然閃過早上的情景。

“誰讓我賤呢,我他媽就是下賤!你看我不爽是嗎?那需要我滾嗎?!”

韓蕭講出這話時,眼底的受傷肉眼可見。

秦遠山一顆心緊緊揪在了一起,宋和的那句——交付真心的那個註定是弱者,令秦遠山心口鈍痛。

所以,那個人把真心給自己了嗎?

他會示弱,會親近,對他好,對他笑,都是因為把真心遞給了自己?

結果,被妒火沖昏了頭的秦遠山不計後果,用言語深深傷害了韓蕭的心。

秦遠山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件事,他傷到韓蕭了。

另一頭的宋和見人在出神,張口喚:“秦哥?你怎麽了?”

秦遠山慌忙斂起心緒,掩蓋住心底的自責,淡然回覆:“如果你已經做好了決斷,我沒有意見。不過以段宇凡的為人,我不保證他會做出什麽來。你自己要想清楚。”

宋和垂著眼簾,心情沈痛。

“我和他的事,我會考慮好,不會沖動亂來。”

宋和要去面對段宇凡,尋找自己至今還未找見的答案。

把人送走,秦遠山又接到了助理柏栗打來的電話。掉頭回了公司,處理事務。

就這麽一直忙到深夜,男人才從繁忙的公務中脫身。他有些疲憊,不單是身體上,精神上也是。

當他返回住處,打開家門的一刻。屋子裏漆黑一片,所有的燈都緊閉著,也沒有熟悉的飯香飄來。黑暗中夾帶著陌生的冰冷氣息,令人壓抑。

秦遠山心下一沈,第一反應是,韓蕭真的走了。旋即去瞅鞋架,當看到韓蕭的鞋規整的擺放在上面時,秦遠山才敢松掉一口氣。

他脫去外衣,進屋查看,韓蕭臥房的門關著。秦遠山沒有急著去敲,而是進了浴室洗澡,等把自己清理幹凈,脫下穿了一天的衣物,再換好睡衣。秦遠山一身清爽的站到韓蕭門口,擡手輕輕扣響房門。

自打秦遠山出門以後,韓蕭就悶在房間裏,整整一天沒有出來,也沒有吃飯。秦遠山對他說的每一句話,他的表情,他的語氣,過電影似的在腦子裏閃過,一遍又一遍。

他惹秦遠山生氣了嗎?

韓蕭自己問自己。

是因為他做的事太過火了的緣故?

想來也是,怎麽就這麽不矜持,不收斂?

現如今他們二人算是什麽,他韓蕭又算是什麽?

冷靜想想,他們什麽都不是,甚至連房東房客的關系都說不上,因為秦遠山不要他的房錢。

早上究竟是被什麽迷了心智,不過是被摸了兩下屁股,就屁顛屁顛的給人做這等下|流事。

不怪秦遠山要惱。

韓蕭陷入了自我反省中,反省會一直開到中午,肚子咕咕叫起來,把韓蕭從臆想中叫醒。

他沒有做飯的心情,喝了杯溫水,繼續縮在床角。

下午,韓蕭的檢討大會沒開。因為他突然想起了秦遠山的告誡——不許自我反省!

然後他很聽話的不做檢討了。

其實也沒什麽可檢討的,因為他不後悔,為秦遠山做的事,他每一件都不悔。

對,他沒錯。

想對一個人好,沒錯。

更何況,他對那個人表現出的所有親近與信任也根本不是出於討好迎合。

秦遠山這樣誤會他,這樣兇他,還讓他滾。

哦不對,這個是他自己說的。

不過韓蕭還是很委屈,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於是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又開了一場申冤大會,在內心為自己哭訴,哭訴秦遠山的蠻橫、霸道、不講理。

一直批鬥到天黑,韓蕭累了,身心俱疲。他重新鉆回被窩裏,心裏又開始不住想,已經幾點鐘了?秦遠山為什麽還不回來?他今天應該去見了宋和,他是不是現在還和宋和待在一起?

韓蕭煩躁起來,把頭埋在被子裏,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人。

就這麽幹瞪著眼睛瞪到星星都快睡著了,韓蕭一絲困意也沒有。

韓蕭想,大概今晚他又要失眠了。

深夜,門外隱隱傳來響動,秦遠山回來了。

不久,房門被敲響,韓蕭靜靜躺在床上,心口一緊,沒敢做聲。

等了等,他聽見了身後的開門聲,接著是秦遠山低沈的輕喚:“韓蕭。”

韓蕭立刻閉上眼睛裝睡,不打算理人。

空氣陷入了幾秒鐘的安靜,覆又是一聲輕微的關門聲。

韓蕭理所當然的認為是那個人離開了,暗地裏松了口氣,可讓他萬萬想不到的,明明已經恢覆了安靜的房間,身旁床鋪突然傳來下沈的響動,有人躺了過來,還自身後一把攬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韓蕭的後背緊貼在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裏,有力的臂膀把他環過。

男人震驚,雙眼猝然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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