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啥都沒有掙錢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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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啥都沒有掙錢重要
兩小時前，池尚行酒吧內。
“韓蕭，你和宋哥離婚多久了？”
沙發對面坐著的男人名叫段宇凡。五官端正，面容清俊，帶著些微少年氣，一副細皮嫩肉的白面書生相。只是，那親和的皮囊下藏著一顆骯臟的心，骨子裏是爛的。
段宇凡眼中滿是囂張與輕蔑，看著韓蕭的目光充滿嫌惡。
韓蕭面不改色的回望著他，沒有接話。
段宇凡就笑：“我幫你算算，是十個月零五天。”
韓蕭啟唇：“你既然算的明明白白，又何必來問我。還是說，這十個月來你都是數著天過日子的？”
段宇凡獰笑：“我當然得記清楚，因為你離婚的日子，就是宋哥正式成為我男朋友的日子。”
說著，他故意伸出右手撫了撫面前的杯沿，中指上的情侶戒顯露了出來。
韓蕭默不作聲的一邊觀賞著面前人的表演，一邊給自己一杯一杯的倒酒。
今天，他故意找池尚行要了瓶酒吧裏度數最高的烈酒。此時酒氣微醺，韓蕭身子開始發熱。
還不是時候，他想。
男人輕靠在沙發裏，同樣擺著一副浪蕩樣。
“段宇凡，今天出來跟我見面的事，宋和知道嗎？”
段宇凡還在惺惺作態：“宋哥每日工作忙碌，我怎麽可能因為你這種人擾他心情呢？”
“宋和不知道嗎？”
“宋哥已經和你離婚了，你們二人現在半點關系也沒有。他如今是我的男朋友，怎麽？你不會是還以為自己有能耐把人搶回去吧？那我只能告訴你，白日做夢！宋哥是我的，他心裏永遠只有我一個！”
韓蕭眼中隱藏多時的狠厲漸漸浮出。
“宋和、宋和，煩死了！就你講的這堆廢話，我都不知從哪裏吐槽起的好。”韓蕭坐直身子，冷凝的盯伺著段宇凡的臉，“首先，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對待喜歡的人或物都要用搶的。其次，‘永遠’這個詞對你而言實在不般配。彼此相愛數十載的愛人之間都不敢輕言永遠，你一個只會用算計手段誆騙愛情的人，有什麽臉在我面前講永遠？”
“韓蕭，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段宇凡瞬間臉色大變。
韓蕭嗤笑，他知道段宇凡會生氣不是因為自己用言語羞辱了他。而是因為，剛剛講的話有精準的戳中些東西。
“還有，誰告訴你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宋和的？我和他已經毫無關系，這一點我比你這個局外人清楚。”
段宇凡惡狠狠的瞪著韓蕭。
“那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韓蕭沒說，丟給他一張照片。
“看看，這個人，認得嗎？”
段宇凡面露疑惑：“王錫？”
“哦，果然認得，是吧？”
“是我們醫院的人，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個人四處造謠宣揚，詆毀秦氏集團總裁秦遠山的名譽。這事，你知道嗎？”
聞言，段宇凡先是楞了一秒，隨後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陰險的笑。
“是嗎？詆毀秦總裁嗎？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
“他說了什麽，你會不知道？”
“我為什麽會知道別人的隱私呢？再說了，你又為什麽這麽肯定，王錫是在造謠生事？萬一事實就是如此呢！哈哈哈哈！”
韓蕭把嘴裏的臟話咽回肚子裏，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段宇凡，我不想知道宋和對你講了什麽，我只想知道你對王錫講了什麽。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也沒必要再求證了！”
這事，果然是段宇凡幹的！
韓蕭強壓怒意：“你為什麽要那麽說？秦遠山應該和你沒有過結吧？”
若說段宇凡恨韓蕭，還可以理解，畢竟韓蕭曾是宋和名正言順的丈夫，是段宇凡想要完全占有宋和的最大阻礙。
可是秦遠山不是，他們之間幾乎不曾有交集。以秦遠山的性格，他甚至都不屑於多看段宇凡半眼。
段宇凡表情變得扭曲：“為什麽？你居然問我為什麽？因為他得到了宋哥的初夜！憑什麽是他？！宋哥的一切就都該是我的！我的！”
韓蕭怒極反笑：“就因為這個？就讓你到處肆意誹謗詆毀秦遠山的名譽？！”
“詆毀？誹謗？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宋哥把什麽都講給我了。他說他的第一次很煎熬，被秦遠山壓在身下毫無反抗之力。他說他好疼，好難受，可他只能默默承受著，不能哭也不能叫！你知道我聽了他的話有多心疼，多嫉妒嗎？我真是嫉妒的快要瘋了！！為什麽那個壓著他，剝奪他一切的人不是我？就算是疼，也該是被我弄疼，而不是別的男人！但我又不舍得，不舍得他疼，不舍得他哭！秦遠山該死，他就該死！我詆毀他怎麽了？我就是要讓全南城的人都知道，他秦遠山不是個男人！他不行！！”
“嘩！”
一杯酒潑在了段宇凡的臉上。
韓蕭眼底通紅，牙咬在嘴裏咯咯作響。
“宋和在秦遠山床上，為什麽不哭不叫不反抗？你有沒有去好好問過他？他們二人之間的事，你也配說三道四？時隔十個月，宋和當初選擇了你這件事，我以為我可以看開些了。但是看來，我還是錯了。他和我離婚也好，撇清關系也罷，他選擇誰都行，那是他的自由，我不攔著。可唯獨你，他選擇了你這麽個敗類，真是他這輩子犯得最大的錯誤！”
段宇凡被潑了一臉酒，又聽過韓蕭的話，整個人瞬間怒起。他猛的出手，一拳打在了韓蕭的臉上。
“韓蕭！你他媽再說一遍！”
那瓶烈酒，韓蕭此刻已經喝了大半瓶，酒勁上頭，他要的就是這個，要的就是把段宇凡激怒。
他的臉側到一邊，剛剛段宇凡右拳揮下時，中指戒指上的碎鉆擦過男人臉頰，韓蕭只覺左臉有些火辣辣的。
韓蕭用舌頭在口腔裏感覺了下，應該是被劃破皮了。
挨了打，他反倒不急，依舊坐在沙發上，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對著瓶口直接把酒往嘴裏灌。
段宇凡還在盛怒中，臟話連篇。
“韓蕭，我之前聽說你和秦遠山的傳言，我還不敢相信。現如今你為了他的事跑來與我對峙，看來那些都是真的了！”段宇凡見對面人挨了打也毫無反應，頓時來了膽，彎下腰湊到韓蕭跟前，小聲道，“我說秦遠山的那些話看你這麽介意，難不成是已經跟他做過了嗎？怎麽，這是跟他zuo爽了，跑出來為他打抱不平？那我真是很好奇了，你們倆個都喜歡qi人的搞在一起，到底是誰亮了pg給人幹呢？跟我好好講講，興許我聽的高興了，願意把秦遠山的那些謠言糾正一下。我們秦總床上也是勇猛的很，把韓少gan的服服帖帖，合不攏tui呢！哈哈哈哈哈！”
“砰！！”
韓蕭一拳砸在段宇凡的臉上，直接把人揍倒在對面的沙發裏。
韓蕭喝幹瓶子裏最後一滴酒，酒瓶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慢悠悠站起身，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殺氣。
他緩緩擡起臉，目露兇光。
“段宇凡，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坐在這裏灌酒嗎？你當我是聽你提宋和心情不好，所以喝悶酒嗎？跟你說個秘密好了，我每次酒喝上頭時，打人都是下死手的！”
他一步步走向偎在沙發裏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的男人，看上去如同一只羅剎。
“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天喊你來，就是打算讓你走著進來躺著出去的！”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不過現在好了，是你先動的手，那就別怪老子不留情了！”
說完，他單手抓著段宇凡的衣領將人拎了起來，揚手給了一巴掌。
段宇凡只覺一陣耳鳴，臉上傳來劇痛。他暴怒著，聲音卻有些抖。
“韓蕭，你敢打我！宋和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韓蕭都被氣樂了：“宋和到底是你男人還是你爹呀？有事還要叫爸爸的嗎？行啊，喊聲爸爸，老子今天留你一口氣！”
說完，又是一拳頭。
“韓蕭，我操。。。唔！”
一記耳光落下，把男人的後半句話堵在了嘴裏。
“我看你這張欠＊的嘴真是永遠都不要張開的好，免得到處造謠生事，臟人耳朵！”
段宇凡驚懼中帶著怒意。他掙紮起身，就要和韓蕭拼命。可他在韓蕭眼裏根本就是個花架子。
男人擡腿，一腳把人踹翻在地。
桌上的杯子盤子打碎一片，巨大聲響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
等池尚行從吧臺那邊趕來時，地上的段宇凡已經快被韓蕭打昏過去了。
接到電話的秦遠山楞了幾秒。
他開口確認：“韓蕭和段宇凡，打架？”
池尚行糾正：“準確說，是韓蕭把段宇凡給打了！現在正按在地上摩擦呢！哎呀，總之你過來就知道了，韓蕭氣頭上連我都勸不住，再這麽下去要出人命的！”
池尚行叫了好一幫保安才堪堪把人從段宇凡身上給扯下來。
“韓蕭，你瘋了！把他打死，你也是要吃官司的！”
韓蕭紅著眼，一身戾氣。
“我他媽早想打他了！這個敗類就不配活在世上！”
“是是是，他不是人，但咱是人啊！咱可不能跟著做畜生事！來來來，喝水，喝水！”
池尚行叫了兩個保安守著韓蕭，提防他再次發瘋沖過去揍人。
他抽空又給姜鑫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酒吧情況。
不到五分鐘，姜鑫就趕到了。
看見酒吧的一地狼藉時，小助理整張臉煞白如紙。
他先是沖到吧臺邊，對池尚行道歉。
“真、真是對不起，池少，我們韓總喝多了，你這裏砸了的東西回頭都算在華生那邊就好。”
池尚行擺手：“這都不是事，你先去安撫一下你的韓總，讓他冷靜下來，別再跟個定時炸彈似的。現在段宇凡被打暈了，還好說，等會醒了，保不準還得噴糞。韓蕭若是再上去打兩拳，真就要把人揍傻了！”
姜鑫也很慌：“韓總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只說今天來酒吧見個人，怎、怎麽還打起來了？！”
池尚行嘆氣：“那小子明天肯定不能去公司了，但是今天酒吧的事絕不能傳到華生裏去。小姜，你應該知道怎麽處理。”
姜鑫點頭：“我明白，池少放心。”
年輕人走到韓蕭身邊查看狀況。
韓蕭一身酒氣的坐在沙發裏，跟只索命的厲鬼一樣。
姜鑫不由一個激靈，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韓總，您沒事吧？”
韓蕭聽見姜鑫的聲音，偏過頭看了一眼。只這一眼，險些把小助理嚇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韓蕭露出這樣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沒有半分親和，不見一點平日的懶散隨性。男人的眼中只有死寂與冰冷，像隱在漆黑夜幕裏盯伺著獵物，即將顯露獠牙，隨時撕裂對方咽喉與皮肉的一頭可怕的惡狼。
“池尚行把你叫來的？”韓蕭壓著嗓子問。
“嗯，”姜鑫小聲答，“那個韓總，您臉上有傷，要不要去一下醫院？”
“不用。”
“那。。。”他又扭頭看了眼隔著幾米開外，另一張沙發上躺著的段宇凡，“我們要不要把他送醫院？”
“不用，”韓蕭的回答依舊是相同兩個字，“等會丟出去，餵狗。”
啥？？？
姜鑫心裏慌的一批。
池尚行悄聲說：“已經打120了，等會讓救護車拉走。”
姜鑫點頭，就聽池尚行又道：“小姜，一會兒你跟著段宇凡去醫院，務必不能讓事情鬧大。”
“我知道了。”
又等了十分鐘，不遠處沙發上躺著的“可憐蛋”緩緩轉醒。他一聲呻吟，意識回籠，嘴巴子都腫成包子了，竟是還能破口大罵。
“韓交，你個狗羊養的完銀兒！你給咬子等著，咬子早晚弄死你！”
池尚行真是為他默默擦汗了。
都被揍成豬頭了，還管不住那張破嘴，段宇凡早晚死在這張嘴上。
池尚行害怕韓蕭再次暴起，於是走了過去。
“段宇凡，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難道你都不懂嗎？這件事你不會還把自己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等著來日讓韓蕭付出代價吧？”
段宇凡擡起被打成燈泡的眼，輕蔑的瞥了瞥池尚行。
池尚行就樂了：“好，韓蕭對你動粗確實不對。但你打算如何討回公道？將今晚的事公之於眾？我就問，你敢嗎？你敢把今天說過的話，自己做過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給宋和聽嗎？你敢讓他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挨打嗎？”
段宇凡如同被點下暫停鍵一般，突然安靜了。
“我這酒吧大廳裏，監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你方才坐在這同韓蕭講得每一句話都被記錄的明明白白。當然，你率先動手打人的事，監控裏也看的清楚。段宇凡，今天就是一個教訓，別再招惹你不該招惹的人。”
“如今，你已經得到了宋和，明明可以安安分分的和他在一起。幸福不易，能與愛人相守更不易，要懂得珍惜。回家守好你的戀人，其他的骯臟事就都免了吧！”
“今天你在我酒吧裏被韓蕭教訓，我池尚行還能保你不出事。來日若是還不知收斂，你恐怕就不是挨頓揍這麽簡單了。宋家，韓家，秦氏，再加上我池家，你哪個都惹不起。”
聽了池尚行一番話，段宇凡多少心生忌憚，卻也咽不下胸中惡氣。
他惡狠狠的說：“你們這是在威脅我嗎？還是恐嚇？他韓蕭若是個有種的，今天就來打死我！我就想問，他敢嗎？打死了我，他要怎麽去對宋和交代？宋和已經厭棄透了他，還不嫌自己丟人現眼，惹人煩！”
池尚行算是真的服了，他心道——行吧，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從剛才起，段宇凡對韓蕭的所有辱罵，韓蕭都跟聽不見一樣，依舊面無表情的坐著，並沒有再次失控的征兆。
果然，那頭躺著的蠢貨又來了底氣。
“韓蕭，你就是一個被宋和玩膩了隨手丟掉的垃圾，你跟秦遠山一樣，都是垃圾！我就喜歡讓所有人知道，你們是怎麽給人當垃圾的！床上自己沒本事，跑我這來狂吠個什麽勁兒？有本事你別不行啊！”
一瞬間，韓蕭被徹底引爆了，理智堙滅。他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暴起，兩步沖到段宇凡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頭發，把腦袋生生提起。
段宇凡疼的嗷嗷大叫。
“韓蕭，你要做什麽？殺人滅口嗎？！”
韓蕭的表情非常可怕，他怒吼一聲：“你他媽再說一句‘不行’試試！！”
男人的駭人氣勢把在場所有人都給鎮住了，眼看著韓蕭的拳頭就要往段宇凡頭上砸。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池尚行知道自己拉不住他，心裏不住罵娘：“祖宗！別再鬧了！你真要打死他嗎？！”
韓蕭不聽，此刻的他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只想讓眼前這個敗類，永遠閉上嘴巴。
拳頭即將落下時，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的將人扯住。韓蕭被帶著重心後傾，腳下不穩，打出的拳頭揮了個空。有人自背後環過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韓蕭盛怒中被攬住，火氣直竄頭頂，他大力推搡著背後制止他動作的人，嘴裏大罵：“放開！別碰我！！”
“韓蕭！”
耳後同樣是一聲低吼。
韓蕭沖天的怒氣驟然停歇。
他猛的回頭，接著撞上了秦遠山一張嚴峻的臉。
最終，秦遠山讓韓蕭恢覆了冷靜。
看見秦遠山出現解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時，前臺小哥跑過來對池尚行喊：“池少，120到了！”
池尚行趕緊把醫護迎進來，用最快的速度讓人渣退場。
另一頭，秦遠山還在盯著韓蕭。韓蕭從看見秦遠山出現的一刻突然就蔫了，沒再爆粗口，也沒去追著段宇凡打。
一直等鼻青臉腫的段宇凡被120拉走，秦遠山才緩緩放開了韓蕭。
男人睨他一眼，不輕不重的啟唇道：“鬧夠了嗎？跟我回家吧。”
韓蕭聞言，無動於衷的轉身，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無視了秦遠山的提議。
秦遠山看看他，很無奈。
姜鑫過去遞了一杯水，又在韓蕭耳邊交代了幾句話，然後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韓蕭坐在沙發裏一口一口喝冰水，整個人都是陰暗的。
秦遠山見人已經冷靜下來，轉身去找池尚行。
“到底怎麽回事？”
池尚行長嘆一聲，一腦門子官司。
他目露難色，面帶猶疑，斟酌著用詞，極其委婉的講述了事情原委。
聽完全部經過，秦遠山的臉上沒什麽波瀾，還是那副淡然清冷模樣。
池尚行悄悄瞄了他一眼：“那個，秦總，這件事我們心裏都有數，也知道段宇凡那混賬的尿性。所以就是，他在外面放的那些屁，你吧，別太往心裏去。”
秦遠山沒接話，轉手將一張黑卡推到池尚行面前。
“段宇凡那邊的醫藥費，還有酒吧的損失，都算在這裏。”
“嗐，秦遠山你這是幹什麽？我這邊的事用不著操心，段宇凡那。。。”
秦遠山打斷了他：“這是韓蕭闖的禍，不能由你擔著。段宇凡被打的不輕，他不會善罷甘休，醫院那邊我來出面解決。”
池尚行註視著面前這個沈穩可靠的男人，就有些感慨：“唉，別看韓蕭平日總是個老好人模樣，好像跟誰都合得來。一旦脾氣上來，那就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能有人制住他發瘋！話又說回來，我已經好久沒見過發這麽大火的韓蕭了。”
池尚行彎腰撿起地上被韓蕭喝幹的酒瓶：“就這一瓶灌下去，不撒酒瘋才怪呢！”
秦遠山目光落在那瓶度數不低的烈酒上，眼眸深邃，不知想了什麽。
池尚行揮手：“你先把人領走吧，酒吧這邊我會善後的，醫院那裏有姜鑫，這兩天就別讓那祖宗出來蹦噠了，消停著吧！”
秦遠山點頭：“那我把他帶回去了，剩下的事明天我會處理。”
“哦還有，那個。。。”池尚行嘬了嘬牙花子，頭很疼，“關於外面的那些謠言，你打算怎麽辦？”
畢竟把傳謠的人暴揍一頓，謠言也不能因此止住。
秦遠山卻淡漠的回答：“不用管。”
“不管？任由段宇凡敗壞你的那些話繼續發酵嗎？”
“不用理他們，想傳就傳吧。謠言這種東西，是阻止不了的。時間久了，自然會過去。段宇凡他嘴再怎麽臟，也只敢逞個口舌之能。經此一事，只要不是傻的，他多少會吃到苦頭長教訓。”
池尚行聽明白了，忍不住豎起拇指向秦遠山：“秦總，你是個真爺們兒！”
那麽難聽的話，竟是可以被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這就是所謂的大智者不拘小節嗎？
秦遠山輕笑：“再說，不是有個傻子把火都替我發完了嗎？我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告別池尚行，秦遠山走回韓蕭身邊。
韓蕭還氣哼哼的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酒醒了嗎？能自己走嗎？”
秦遠山的聲音自頭頂落下，韓蕭下意識擡眼去看。
四目相對，身下人的眼中還帶著酒意，視線冷冰冰的。直勾勾盯著秦遠山時，像極了一個打完群架後很不解氣的中學生。
秦遠山第一次見韓蕭露出這樣的神色，竟也覺著新鮮。
他沒給坐著的人發表意見的機會，直接彎腰，抓過韓蕭搭在膝蓋上的手腕，把人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韓蕭被來人拉著往酒吧外走也沒反抗，行屍走肉一樣被秦遠山拖了出去。
秦遠山把人帶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韓蕭一言不發，安靜的靠在椅背上，臉朝向窗外，眼中毫無焦點。好像在看夜景，又好像在看別的，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秦遠山幾次停下等紅燈時撇頭看他，那個人都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別著臉，不和秦遠山講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車裏的兩人剛剛吵了架。
一直把人領上樓，進到秦遠山的房間，韓蕭被按在床頭坐好。
“你老實坐著，等我一會兒。”
韓蕭很乖，真的沒動。
秦遠山抱著醫藥箱走回來，側身坐到韓蕭旁邊。
“臉，轉過來我看看。”
聞言，韓蕭微微側頭。
左臉頰眼尾以下兩厘米的位置，被劃了一道一指長的血檁子。
秦遠山邊用酒精棉球替他消毒，邊暗諷：“段宇凡是打架太廢改用撓的嗎？”
韓蕭說話了：“是他中指上的戒指劃到的。”
“右手？”
“嗯。”
秦遠山冷笑：“故意用帶著戒指的手，巴不得你毀容。”
韓蕭說：“他現在才是那個爹媽都認不出來的。”
秦遠山處理著傷口，動作輕柔，講話卻犀利的很。
“我當他段宇凡有多大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右手中指帶個戒指就讓他招搖成這樣，真這麽能耐倒是把戒指帶到左手上去。”
右手中指表熱戀，而左手中指表訂婚。
韓蕭垂眸：“很長一段時間，宋和都不會再考慮結婚的。”
秦遠山也懂：“宋和承認了段宇凡做自己的戀人，可也就止於此。”
“是啊，可惜那個傻叉一點都看不明白，以為把人弄到手便是長長久久了。就像池尚行說的，守好戀人，安安分分過日子，那才是他段宇凡最正確的選擇。”
秦遠山睨他：“你看上去還挺替他惋惜？”
韓蕭嗤之以鼻：“就那個敗類，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嘶——”
“疼了？”秦遠山手下動作頓住，“我再輕一點。”
說著，探身輕輕吹了一下。
臉頰拂過陣清爽的風，卻倏地把韓蕭的臉吹的滾燙。他視線閃躲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人，可又忍不住想去窺探秦遠山此刻的表情。
那麽溫柔的一只手，那麽親和的口吻，簡直和韓蕭印象中的秦遠山大相徑庭。
韓蕭不動聲色的將目光投了過去，就見身旁的男人正認真的幫他處理著傷口，神情專註。
韓蕭看的出神，炙熱的視線引起了秦遠山的註意。他眸光一移，二人眼神交匯在一起。
韓蕭心驚，迅速避開了視線。胸口緊繃繃，連帶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
他的反應秦遠山盡收眼底，但他沒說什麽，繼續塗著藥。
貼好創可貼，秦遠山把醫藥箱放到床頭櫃上。
韓蕭有點好奇，擡手摸了摸自己臉上貼著的正方形創可貼，撇起嘴。
“跟塊膏藥似的。”
秦遠山打量。
“之後如果人問，你就說把臉給扭了。”
“滾。”韓蕭渾渾噩噩的回罵。
他斜靠向床頭，又聽見秦遠山詢問。
“還有其他地方傷到嗎？”
“沒有。”
“手呢？段宇凡的臉被你揍成那樣，手疼嗎？”
“不疼。”
秦遠山盯了他一會兒。
“韓蕭，你喝多了以後真安靜。”
韓蕭蹙眉：“啥？你的意思是，我平時很吵？”
秦遠山唇角一彎，勾出一個好看的笑。
這個該死的笑，韓蕭吃不消，索性扭頭不看。
秦遠山啟唇：“跟我說說吧，今天為什麽和段宇凡打架？”
韓蕭當即糾正：“不是打架，是單方面揍他！”
“好好好，那為什麽打他？”
韓蕭頓了頓：“沒有‘為什麽’，他欠揍，該打。”
秦遠山默了兩秒，又問：“你把人打成那樣，只是因為他欠揍？”
“是呀，他不做人，哥哥教他做人。”
“那如果當時我沒有及時攔住你，你知道你那一下很可能真把他打殘嗎？”
“誰讓他嘴臟心爛。”
“他都講了什麽臟話，把你惹成那樣？”
“都說是臟話了，聽了會臟耳朵，你別聽。”
韓蕭不知道，他輕飄飄的幾句話都暗暗戳進了秦遠山的心裏。
男人稍稍探身湊近，壓低聲音：“所以，到底為什麽打他？”
韓蕭垂眸，死不改口：“我看那個敗類不順眼很久了，早就想打他。”
秦遠山嘆氣：“都喝成這樣了，嘴還這麽硬。”
然後“嘴硬的鴨子”一動不動坐著，不搭話了。
秦遠山拗脾氣上來，也是個不肯罷休的。
“韓蕭，我再問一次，為什麽打他？”
韓蕭被問煩了，聲音裏帶著火氣：“都說是我看他不順眼，想打就打了，秦遠山你聽不懂嗎？唔！”
韓蕭的埋怨聲被突然壓過來的男人狠狠堵回了嘴裏。
秦遠山俯身吻住韓蕭那兩瓣不怎麽聽話的薄唇，用力吮了兩下。
韓蕭猝不及防被索吻，整個人都很茫然。
這時，碾著他唇的秦遠山稍稍放開了些力道，唇瓣似有似無的磨蹭在韓蕭的嘴巴上。
他含混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性感。
他說：“嘴這麽硬，真想把它撬開。”
下一秒，男人便積極投身於實踐。充滿侵略性的舌不容拒絕的頂開韓蕭的齒關，長驅直入。韓蕭本就頭腦昏沈，無力反抗，只得被迫迎合。
就這樣，兩條舌在韓蕭的口腔中瘋狂拉扯交纏。漸漸的，秦遠山霸道侵略的吻讓韓蕭陷了進去，不知不覺手臂勾上了面前人的脖子。
許久後，秦遠山自韓蕭口中退出，抵著他的額頭，啞著嗓子問：“韓蕭，為什麽打他？說實話。”
韓蕭就敗了，只是語氣很是不服。
“因為你！滿意了嗎？”
得到了想聽的答案，秦遠山再沒了顧慮，他低頭把韓蕭柔軟的薄唇重新含進嘴裏。
將心事和盤托出的韓蕭同樣沒有了束縛，二話不說啟唇回吻。
這個吻綿長而忘情，呼吸、心跳以至於理智都漸漸開始失控。
秦遠山滾燙的手沿著韓蕭背脊完美的曲線，不輕不重勾勒描摹。
韓蕭大腦被一只勾魂的手勾的七葷八素，一團漿糊。
一股火氣直往小腹上躥。
韓蕭受不住，猛的推開。
“秦遠山，我喝多了，你別碰我！”
秦遠山深深凝視著他，口中應道：“好，不碰你。”
男人的溫柔令韓蕭溺斃。
手，當真停了下來，沒有了動作。
秦遠山偏頭，二人再次吻住，濃烈的酒氣在彼此口腔中蔓延擴散。
韓蕭抗拒不了，他必須承認，和秦遠山接吻讓他愉快，身心沈淪，舒服到大腦都會停滯。意識漸漸飄遠，就這麽被溫和細膩的海浪推著，韓蕭成了一條擱淺的魚。
他把發沈的頭一歪，紮進了秦遠山溫暖的頸窩。
“我好累，秦遠山，你不要弄我了。。。”
隨後，耳畔傳來輕笑：“嗯，困就睡吧。”
秦遠山把手搭在韓蕭的背上，不帶情｜欲的輕輕撫過他微微彎下的背脊，仿佛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不時還會溫柔的拍上兩下。
肩膀上的韓蕭昏昏沈沈，嘴巴裏細弱蚊蠅的呢喃著什麽。
秦遠山把頭低了低，仔細去聽。
他說的是：“你再陪我會兒吧。”
秦遠山笑了：“我陪著你，哪都不去。”
不出片刻，韓蕭睡著了。
秦遠山攬著人的背又抱了一會兒，確定他已經睡沈，這才緩緩錯身，把人平放在床上，又幫他脫去外衣，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秦遠山沒走，坐在床邊目不轉睛註視著床上的人。
“韓蕭，你贏了，我輸了。”秦遠山喃喃自語，“這回我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輕柔的掀起男人額前碎發，光潔的額頭露了出來。秦遠山俯身，在那右側眉梢上方的位置，深情落了一個吻。
第二日清晨，韓蕭自頭痛中醒來。清醒的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要裂了。
想出聲，可嗓子像火燒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
韓蕭心裏暗罵，宿醉真是要人命。
他掙紮著撩起眼皮，看到了秦遠山的房間。
昨晚發生的事，依稀記得。
神智回歸正常後，韓蕭的頭就更疼了。
這時他感受到了身邊傳來的熟悉氣息。韓蕭側頭，發現了躺在床鋪另一頭的秦遠山。
秦遠山此時正面向韓蕭側躺在床上，雙目輕合，呼吸均勻，安靜沈穩，真真是一張極美的睡顏。
韓蕭靜靜端詳著，神奇的是，內心居然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不驚訝，不慌張，更不會排斥。
韓蕭收回視線，仰面盯著天花板。
昨晚是秦遠山阻止了他，把他帶回家，給他上藥，跟他接吻。
是了，他們昨天又吻到了一處去。而且這次，是秦遠山主動吻了上來。
秦遠山吻人很兇，不留餘地。可昨晚的吻，韓蕭感受到的只有溫柔。
秦遠山給的那個吻，他喜歡。
韓蕭緊抿的薄唇微微聳動，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回味。
那個強勢、執拗、霸道，又夾帶著溫情與珍重的吻，令韓蕭的心迷失了。
但是，韓蕭是個膽小鬼，他不想也不敢打破現下二人的關系。
說白了，他怕，他怕他們連朋友都做不得。
他怕失去。
最終，他選擇了逃避。
秦遠山起床時，廚房裏已經飄出了飯香。
他走過去，看到韓蕭正在做早飯。
男人的臉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
“韓蕭，”秦遠山喚他，“你身子不難受嗎？誰讓你爬起來做飯的？”
韓蕭神色如常的看過來，講話時聲音略帶沙啞：“頭疼，胃疼，嗓子疼，你說我難不難受？”
“難受還做這些？”
韓蕭笑：“難受也得吃飯啊，不吃不是更難受？難道指望你嗎？你又不會。”
秦遠山無言以對了，他走過去幫忙拿餐具。
“你想吃什麽，我可以去買，老老實實躺著休息不好嗎？”
“買的哪有做的健康。粥好了，端上去吧。”韓蕭使喚人。
秦遠山聽話的開始盛粥。
“如果太難受，就吃點藥。”
“一看你就不懂養生，這種時候需要的是食療，吃藥沒用。”
“你真沒事？”秦遠山不放心。
“沒事沒事，別婆婆媽媽，去吃飯。”韓蕭把人從廚房裏推了出來。
“我去洗漱一下，你先吃。”
“快去快去。”
稀松平常的談話結束，秦遠山走去衛生間，卻莫名覺得怪異。
韓蕭的態度如此自然平和，這樣不對勁。
按理說，昨晚的事他應該沒有斷片兒，都記得。發生了那麽多事，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這正常嗎？
不說別的，秦遠山昨天那麽強硬的跟他索吻，難道他也沒有任何話想說嗎？
等秦遠山打理好自己返回餐廳，韓蕭已經在喝粥了。
秦遠山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煮蛋剝皮。又夾了兩片培根。最後往碗裏放了幾塊小鹹菜。
全程，對面的韓蕭都保持安靜。
秦遠山放下筷子，聲音鄭重：“韓蕭。”
韓蕭仰頭把碗裏的粥全部扒拉進嘴裏。
“我吃飽了。”
秦遠山被他打斷，旋即問：“你今天有什麽打算？”
“沒打算，去補覺。”
“這兩天，你就待在我這裏別出去了。”
“為什麽？”
“段宇凡那邊。。。”
不等秦遠山說下文，韓蕭插話。
“那個畜生是死是活，不用管。他如果咽不下這口氣，想報覆，我等著。”
“這事到此為止吧。”秦遠山發話。
“我不。”
韓蕭就是要讓段宇凡不好過，他沒想著把人打一頓就結束。
“我說，到此為止了。”秦遠山的聲音變得嚴肅下來。
韓蕭一楞，忽又想起，這件事秦遠山才算是受害者，他有權決定此事的後續處理。而韓蕭，不過是個旁人。
想到此，韓蕭沈默了。
既然當事人選擇了不再追究，他也就沒資格說別的了。
這時，秦遠山又道：“段宇凡那邊我去處理，放心，我會讓他把嘴閉上的。”
不知道為什麽，聽過這句話，韓蕭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哦，好吧。”
韓蕭頭疼的厲害，起身打算回主臥休息。
“你要出面解決，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人打完我爽了，你去擦屁股吧！我再去睡會。”
秦遠山也早習慣這個甩手掌櫃，他坐在原處看著韓蕭的背影。
“等會，”秦遠山忽的喊住他，“我有話跟你說。”
韓蕭的背明顯一僵，他停步卻不敢回頭。
不等秦遠山說下文，茶幾上手機響了起來。韓蕭快速拿起遞到秦遠山面前，笑的特別假：“秦總，還是先忙工作吧。有什麽事回頭再說，啥都沒有掙錢重要！”
秦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接過了手機。
直到人離開，韓蕭才敢長舒一口氣。他默默踱回主臥，爬進被窩裏躺好。被子上全是秦遠山的氣息，韓蕭嗅著，把臉埋了進去，沒多久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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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前，池尚行酒吧內。
“韓蕭，你和宋哥離婚多久了？”
沙發對面坐著的男人名叫段宇凡。五官端正，面容清俊，帶著些微少年氣，一副細皮嫩肉的白面書生相。只是，那親和的皮囊下藏著一顆骯臟的心，骨子裏是爛的。
段宇凡眼中滿是囂張與輕蔑，看著韓蕭的目光充滿嫌惡。
韓蕭面不改色的回望著他，沒有接話。
段宇凡就笑：“我幫你算算，是十個月零五天。”
韓蕭啟唇：“你既然算的明明白白，又何必來問我。還是說，這十個月來你都是數著天過日子的？”
段宇凡獰笑：“我當然得記清楚，因為你離婚的日子，就是宋哥正式成為我男朋友的日子。”
說著，他故意伸出右手撫了撫面前的杯沿，中指上的情侶戒顯露了出來。
韓蕭默不作聲的一邊觀賞著面前人的表演，一邊給自己一杯一杯的倒酒。
今天，他故意找池尚行要了瓶酒吧裏度數最高的烈酒。此時酒氣微醺，韓蕭身子開始發熱。
還不是時候，他想。
男人輕靠在沙發裏，同樣擺著一副浪蕩樣。
“段宇凡，今天出來跟我見面的事，宋和知道嗎？”
段宇凡還在惺惺作態：“宋哥每日工作忙碌，我怎麽可能因為你這種人擾他心情呢？”
“宋和不知道嗎？”
“宋哥已經和你離婚了，你們二人現在半點關系也沒有。他如今是我的男朋友，怎麽？你不會是還以為自己有能耐把人搶回去吧？那我只能告訴你，白日做夢！宋哥是我的，他心裏永遠只有我一個！”
韓蕭眼中隱藏多時的狠厲漸漸浮出。
“宋和、宋和，煩死了！就你講的這堆廢話，我都不知從哪裏吐槽起的好。”韓蕭坐直身子，冷凝的盯伺著段宇凡的臉，“首先，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對待喜歡的人或物都要用搶的。其次，‘永遠’這個詞對你而言實在不般配。彼此相愛數十載的愛人之間都不敢輕言永遠，你一個只會用算計手段誆騙愛情的人，有什麽臉在我面前講永遠？”
“韓蕭，你說什麽？有本事你再說一遍！”段宇凡瞬間臉色大變。
韓蕭嗤笑，他知道段宇凡會生氣不是因為自己用言語羞辱了他。而是因為，剛剛講的話有精準的戳中些東西。
“還有，誰告訴你我今天來找你是為了宋和的？我和他已經毫無關系，這一點我比你這個局外人清楚。”
段宇凡惡狠狠的瞪著韓蕭。
“那你到底找我做什麽？”
韓蕭沒說，丟給他一張照片。
“看看，這個人，認得嗎？”
段宇凡面露疑惑：“王錫？”
“哦，果然認得，是吧？”
“是我們醫院的人，這和我有什麽關系？”
“這個人四處造謠宣揚，詆毀秦氏集團總裁秦遠山的名譽。這事，你知道嗎？”
聞言，段宇凡先是楞了一秒，隨後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陰險的笑。
“是嗎？詆毀秦總裁嗎？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
“他說了什麽，你會不知道？”
“我為什麽會知道別人的隱私呢？再說了，你又為什麽這麽肯定，王錫是在造謠生事？萬一事實就是如此呢！哈哈哈哈！”
韓蕭把嘴裏的臟話咽回肚子裏，將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
“段宇凡，我不想知道宋和對你講了什麽，我只想知道你對王錫講了什麽。不過看你剛才的反應，也沒必要再求證了！”
這事，果然是段宇凡幹的！
韓蕭強壓怒意：“你為什麽要那麽說？秦遠山應該和你沒有過結吧？”
若說段宇凡恨韓蕭，還可以理解，畢竟韓蕭曾是宋和名正言順的丈夫，是段宇凡想要完全占有宋和的最大阻礙。
可是秦遠山不是，他們之間幾乎不曾有交集。以秦遠山的性格，他甚至都不屑於多看段宇凡半眼。
段宇凡表情變得扭曲：“為什麽？你居然問我為什麽？因為他得到了宋哥的初夜！憑什麽是他？！宋哥的一切就都該是我的！我的！”
韓蕭怒極反笑：“就因為這個？就讓你到處肆意誹謗詆毀秦遠山的名譽？！”
“詆毀？誹謗？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宋哥把什麽都講給我了。他說他的第一次很煎熬，被秦遠山壓在身下毫無反抗之力。他說他好疼，好難受，可他只能默默承受著，不能哭也不能叫！你知道我聽了他的話有多心疼，多嫉妒嗎？我真是嫉妒的快要瘋了！！為什麽那個壓著他，剝奪他一切的人不是我？就算是疼，也該是被我弄疼，而不是別的男人！但我又不舍得，不舍得他疼，不舍得他哭！秦遠山該死，他就該死！我詆毀他怎麽了？我就是要讓全南城的人都知道，他秦遠山不是個男人！他不行！！”
“嘩！”
一杯酒潑在了段宇凡的臉上。
韓蕭眼底通紅，牙咬在嘴裏咯咯作響。
“宋和在秦遠山床上，為什麽不哭不叫不反抗？你有沒有去好好問過他？他們二人之間的事，你也配說三道四？時隔十個月，宋和當初選擇了你這件事，我以為我可以看開些了。但是看來，我還是錯了。他和我離婚也好，撇清關系也罷，他選擇誰都行，那是他的自由，我不攔著。可唯獨你，他選擇了你這麽個敗類，真是他這輩子犯得最大的錯誤！”
段宇凡被潑了一臉酒，又聽過韓蕭的話，整個人瞬間怒起。他猛的出手，一拳打在了韓蕭的臉上。
“韓蕭！你他媽再說一遍！”
那瓶烈酒，韓蕭此刻已經喝了大半瓶，酒勁上頭，他要的就是這個，要的就是把段宇凡激怒。
他的臉側到一邊，剛剛段宇凡右拳揮下時，中指戒指上的碎鉆擦過男人臉頰，韓蕭只覺左臉有些火辣辣的。
韓蕭用舌頭在口腔裏感覺了下，應該是被劃破皮了。
挨了打，他反倒不急，依舊坐在沙發上，拿起桌子上的酒瓶，對著瓶口直接把酒往嘴裏灌。
段宇凡還在盛怒中，臟話連篇。
“韓蕭，我之前聽說你和秦遠山的傳言，我還不敢相信。現如今你為了他的事跑來與我對峙，看來那些都是真的了！”段宇凡見對面人挨了打也毫無反應，頓時來了膽，彎下腰湊到韓蕭跟前，小聲道，“我說秦遠山的那些話看你這麽介意，難不成是已經跟他做過了嗎？怎麽，這是跟他zuo爽了，跑出來為他打抱不平？那我真是很好奇了，你們倆個都喜歡qi人的搞在一起，到底是誰亮了pg給人幹呢？跟我好好講講，興許我聽的高興了，願意把秦遠山的那些謠言糾正一下。我們秦總床上也是勇猛的很，把韓少gan的服服帖帖，合不攏tui呢！哈哈哈哈哈！”
“砰！！”
韓蕭一拳砸在段宇凡的臉上，直接把人揍倒在對面的沙發裏。
韓蕭喝幹瓶子裏最後一滴酒，酒瓶重重摔在地上。
男人慢悠悠站起身，全身上下都在散發著殺氣。
他緩緩擡起臉，目露兇光。
“段宇凡，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坐在這裏灌酒嗎？你當我是聽你提宋和心情不好，所以喝悶酒嗎？跟你說個秘密好了，我每次酒喝上頭時，打人都是下死手的！”
他一步步走向偎在沙發裏還沒有緩過勁兒來的男人，看上去如同一只羅剎。
“實話告訴你吧，我今天喊你來，就是打算讓你走著進來躺著出去的！”他擡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臉，“不過現在好了，是你先動的手，那就別怪老子不留情了！”
說完，他單手抓著段宇凡的衣領將人拎了起來，揚手給了一巴掌。
段宇凡只覺一陣耳鳴，臉上傳來劇痛。他暴怒著，聲音卻有些抖。
“韓蕭，你敢打我！宋和知道了，不會放過你的！”
韓蕭都被氣樂了：“宋和到底是你男人還是你爹呀？有事還要叫爸爸的嗎？行啊，喊聲爸爸，老子今天留你一口氣！”
說完，又是一拳頭。
“韓蕭，我操。。。唔！”
一記耳光落下，把男人的後半句話堵在了嘴裏。
“我看你這張欠＊的嘴真是永遠都不要張開的好，免得到處造謠生事，臟人耳朵！”
段宇凡驚懼中帶著怒意。他掙紮起身，就要和韓蕭拼命。可他在韓蕭眼裏根本就是個花架子。
男人擡腿，一腳把人踹翻在地。
桌上的杯子盤子打碎一片，巨大聲響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
等池尚行從吧臺那邊趕來時，地上的段宇凡已經快被韓蕭打昏過去了。
接到電話的秦遠山楞了幾秒。
他開口確認：“韓蕭和段宇凡，打架？”
池尚行糾正：“準確說，是韓蕭把段宇凡給打了！現在正按在地上摩擦呢！哎呀，總之你過來就知道了，韓蕭氣頭上連我都勸不住，再這麽下去要出人命的！”
池尚行叫了好一幫保安才堪堪把人從段宇凡身上給扯下來。
“韓蕭，你瘋了！把他打死，你也是要吃官司的！”
韓蕭紅著眼，一身戾氣。
“我他媽早想打他了！這個敗類就不配活在世上！”
“是是是，他不是人，但咱是人啊！咱可不能跟著做畜生事！來來來，喝水，喝水！”
池尚行叫了兩個保安守著韓蕭，提防他再次發瘋沖過去揍人。
他抽空又給姜鑫打了個電話，簡單交代了酒吧情況。
不到五分鐘，姜鑫就趕到了。
看見酒吧的一地狼藉時，小助理整張臉煞白如紙。
他先是沖到吧臺邊，對池尚行道歉。
“真、真是對不起，池少，我們韓總喝多了，你這裏砸了的東西回頭都算在華生那邊就好。”
池尚行擺手：“這都不是事，你先去安撫一下你的韓總，讓他冷靜下來，別再跟個定時炸彈似的。現在段宇凡被打暈了，還好說，等會醒了，保不準還得噴糞。韓蕭若是再上去打兩拳，真就要把人揍傻了！”
姜鑫也很慌：“韓總平時不是這樣的。。。他只說今天來酒吧見個人，怎、怎麽還打起來了？！”
池尚行嘆氣：“那小子明天肯定不能去公司了，但是今天酒吧的事絕不能傳到華生裏去。小姜，你應該知道怎麽處理。”
姜鑫點頭：“我明白，池少放心。”
年輕人走到韓蕭身邊查看狀況。
韓蕭一身酒氣的坐在沙發裏，跟只索命的厲鬼一樣。
姜鑫不由一個激靈，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問：“韓總，您沒事吧？”
韓蕭聽見姜鑫的聲音，偏過頭看了一眼。只這一眼，險些把小助理嚇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韓蕭露出這樣的眼神。沒有一絲溫度，沒有半分親和，不見一點平日的懶散隨性。男人的眼中只有死寂與冰冷，像隱在漆黑夜幕裏盯伺著獵物，即將顯露獠牙，隨時撕裂對方咽喉與皮肉的一頭可怕的惡狼。
“池尚行把你叫來的？”韓蕭壓著嗓子問。
“嗯，”姜鑫小聲答，“那個韓總，您臉上有傷，要不要去一下醫院？”
“不用。”
“那。。。”他又扭頭看了眼隔著幾米開外，另一張沙發上躺著的段宇凡，“我們要不要把他送醫院？”
“不用，”韓蕭的回答依舊是相同兩個字，“等會丟出去，餵狗。”
啥？？？
姜鑫心裏慌的一批。
池尚行悄聲說：“已經打120了，等會讓救護車拉走。”
姜鑫點頭，就聽池尚行又道：“小姜，一會兒你跟著段宇凡去醫院，務必不能讓事情鬧大。”
“我知道了。”
又等了十分鐘，不遠處沙發上躺著的“可憐蛋”緩緩轉醒。他一聲呻吟，意識回籠，嘴巴子都腫成包子了，竟是還能破口大罵。
“韓交，你個狗羊養的完銀兒！你給咬子等著，咬子早晚弄死你！”
池尚行真是為他默默擦汗了。
都被揍成豬頭了，還管不住那張破嘴，段宇凡早晚死在這張嘴上。
池尚行害怕韓蕭再次暴起，於是走了過去。
“段宇凡，吃一塹長一智的道理難道你都不懂嗎？這件事你不會還把自己擺在一個受害者的位置上，等著來日讓韓蕭付出代價吧？”
段宇凡擡起被打成燈泡的眼，輕蔑的瞥了瞥池尚行。
池尚行就樂了：“好，韓蕭對你動粗確實不對。但你打算如何討回公道？將今晚的事公之於眾？我就問，你敢嗎？你敢把今天說過的話，自己做過的事，一五一十告訴給宋和聽嗎？你敢讓他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挨打嗎？”
段宇凡如同被點下暫停鍵一般，突然安靜了。
“我這酒吧大廳裏，監控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你方才坐在這同韓蕭講得每一句話都被記錄的明明白白。當然，你率先動手打人的事，監控裏也看的清楚。段宇凡，今天就是一個教訓，別再招惹你不該招惹的人。”
“如今，你已經得到了宋和，明明可以安安分分的和他在一起。幸福不易，能與愛人相守更不易，要懂得珍惜。回家守好你的戀人，其他的骯臟事就都免了吧！”
“今天你在我酒吧裏被韓蕭教訓，我池尚行還能保你不出事。來日若是還不知收斂，你恐怕就不是挨頓揍這麽簡單了。宋家，韓家，秦氏，再加上我池家，你哪個都惹不起。”
聽了池尚行一番話，段宇凡多少心生忌憚，卻也咽不下胸中惡氣。
他惡狠狠的說：“你們這是在威脅我嗎？還是恐嚇？他韓蕭若是個有種的，今天就來打死我！我就想問，他敢嗎？打死了我，他要怎麽去對宋和交代？宋和已經厭棄透了他，還不嫌自己丟人現眼，惹人煩！”
池尚行算是真的服了，他心道——行吧，你自求多福吧！
然而從剛才起，段宇凡對韓蕭的所有辱罵，韓蕭都跟聽不見一樣，依舊面無表情的坐著，並沒有再次失控的征兆。
果然，那頭躺著的蠢貨又來了底氣。
“韓蕭，你就是一個被宋和玩膩了隨手丟掉的垃圾，你跟秦遠山一樣，都是垃圾！我就喜歡讓所有人知道，你們是怎麽給人當垃圾的！床上自己沒本事，跑我這來狂吠個什麽勁兒？有本事你別不行啊！”
一瞬間，韓蕭被徹底引爆了，理智堙滅。他在眾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突然暴起，兩步沖到段宇凡面前，一把扯住他的頭發，把腦袋生生提起。
段宇凡疼的嗷嗷大叫。
“韓蕭，你要做什麽？殺人滅口嗎？！”
韓蕭的表情非常可怕，他怒吼一聲：“你他媽再說一句‘不行’試試！！”
男人的駭人氣勢把在場所有人都給鎮住了，眼看著韓蕭的拳頭就要往段宇凡頭上砸。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池尚行知道自己拉不住他，心裏不住罵娘：“祖宗！別再鬧了！你真要打死他嗎？！”
韓蕭不聽，此刻的他已經什麽都聽不進去了，他只想讓眼前這個敗類，永遠閉上嘴巴。
拳頭即將落下時，一只有力的手臂猛的將人扯住。韓蕭被帶著重心後傾，腳下不穩，打出的拳頭揮了個空。有人自背後環過他的肩膀，阻止了他。
韓蕭盛怒中被攬住，火氣直竄頭頂，他大力推搡著背後制止他動作的人，嘴裏大罵：“放開！別碰我！！”
“韓蕭！”
耳後同樣是一聲低吼。
韓蕭沖天的怒氣驟然停歇。
他猛的回頭，接著撞上了秦遠山一張嚴峻的臉。
最終，秦遠山讓韓蕭恢覆了冷靜。
看見秦遠山出現解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這時，前臺小哥跑過來對池尚行喊：“池少，120到了！”
池尚行趕緊把醫護迎進來，用最快的速度讓人渣退場。
另一頭，秦遠山還在盯著韓蕭。韓蕭從看見秦遠山出現的一刻突然就蔫了，沒再爆粗口，也沒去追著段宇凡打。
一直等鼻青臉腫的段宇凡被120拉走，秦遠山才緩緩放開了韓蕭。
男人睨他一眼，不輕不重的啟唇道：“鬧夠了嗎？跟我回家吧。”
韓蕭聞言，無動於衷的轉身，一屁股坐回沙發上，無視了秦遠山的提議。
秦遠山看看他，很無奈。
姜鑫過去遞了一杯水，又在韓蕭耳邊交代了幾句話，然後跟著救護車一起去了醫院。
韓蕭坐在沙發裏一口一口喝冰水，整個人都是陰暗的。
秦遠山見人已經冷靜下來，轉身去找池尚行。
“到底怎麽回事？”
池尚行長嘆一聲，一腦門子官司。
他目露難色，面帶猶疑，斟酌著用詞，極其委婉的講述了事情原委。
聽完全部經過，秦遠山的臉上沒什麽波瀾，還是那副淡然清冷模樣。
池尚行悄悄瞄了他一眼：“那個，秦總，這件事我們心裏都有數，也知道段宇凡那混賬的尿性。所以就是，他在外面放的那些屁，你吧，別太往心裏去。”
秦遠山沒接話，轉手將一張黑卡推到池尚行面前。
“段宇凡那邊的醫藥費，還有酒吧的損失，都算在這裏。”
“嗐，秦遠山你這是幹什麽？我這邊的事用不著操心，段宇凡那。。。”
秦遠山打斷了他：“這是韓蕭闖的禍，不能由你擔著。段宇凡被打的不輕，他不會善罷甘休，醫院那邊我來出面解決。”
池尚行註視著面前這個沈穩可靠的男人，就有些感慨：“唉，別看韓蕭平日總是個老好人模樣，好像跟誰都合得來。一旦脾氣上來，那就是個打架不要命的主！我這還是第一次看見，能有人制住他發瘋！話又說回來，我已經好久沒見過發這麽大火的韓蕭了。”
池尚行彎腰撿起地上被韓蕭喝幹的酒瓶：“就這一瓶灌下去，不撒酒瘋才怪呢！”
秦遠山目光落在那瓶度數不低的烈酒上，眼眸深邃，不知想了什麽。
池尚行揮手：“你先把人領走吧，酒吧這邊我會善後的，醫院那裏有姜鑫，這兩天就別讓那祖宗出來蹦噠了，消停著吧！”
秦遠山點頭：“那我把他帶回去了，剩下的事明天我會處理。”
“哦還有，那個。。。”池尚行嘬了嘬牙花子，頭很疼，“關於外面的那些謠言，你打算怎麽辦？”
畢竟把傳謠的人暴揍一頓，謠言也不能因此止住。
秦遠山卻淡漠的回答：“不用管。”
“不管？任由段宇凡敗壞你的那些話繼續發酵嗎？”
“不用理他們，想傳就傳吧。謠言這種東西，是阻止不了的。時間久了，自然會過去。段宇凡他嘴再怎麽臟，也只敢逞個口舌之能。經此一事，只要不是傻的，他多少會吃到苦頭長教訓。”
池尚行聽明白了，忍不住豎起拇指向秦遠山：“秦總，你是個真爺們兒！”
那麽難聽的話，竟是可以被他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這就是所謂的大智者不拘小節嗎？
秦遠山輕笑：“再說，不是有個傻子把火都替我發完了嗎？我還有什麽好計較的？”
告別池尚行，秦遠山走回韓蕭身邊。
韓蕭還氣哼哼的坐在沙發上，臉色難看。
“酒醒了嗎？能自己走嗎？”
秦遠山的聲音自頭頂落下，韓蕭下意識擡眼去看。
四目相對，身下人的眼中還帶著酒意，視線冷冰冰的。直勾勾盯著秦遠山時，像極了一個打完群架後很不解氣的中學生。
秦遠山第一次見韓蕭露出這樣的神色，竟也覺著新鮮。
他沒給坐著的人發表意見的機會，直接彎腰，抓過韓蕭搭在膝蓋上的手腕，把人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韓蕭被來人拉著往酒吧外走也沒反抗，行屍走肉一樣被秦遠山拖了出去。
秦遠山把人帶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韓蕭一言不發，安靜的靠在椅背上，臉朝向窗外，眼中毫無焦點。好像在看夜景，又好像在看別的，又好像什麽都沒看。
秦遠山幾次停下等紅燈時撇頭看他，那個人都始終保持著一個姿勢，別著臉，不和秦遠山講一句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車裏的兩人剛剛吵了架。
一直把人領上樓，進到秦遠山的房間，韓蕭被按在床頭坐好。
“你老實坐著，等我一會兒。”
韓蕭很乖，真的沒動。
秦遠山抱著醫藥箱走回來，側身坐到韓蕭旁邊。
“臉，轉過來我看看。”
聞言，韓蕭微微側頭。
左臉頰眼尾以下兩厘米的位置，被劃了一道一指長的血檁子。
秦遠山邊用酒精棉球替他消毒，邊暗諷：“段宇凡是打架太廢改用撓的嗎？”
韓蕭說話了：“是他中指上的戒指劃到的。”
“右手？”
“嗯。”
秦遠山冷笑：“故意用帶著戒指的手，巴不得你毀容。”
韓蕭說：“他現在才是那個爹媽都認不出來的。”
秦遠山處理著傷口，動作輕柔，講話卻犀利的很。
“我當他段宇凡有多大本事，現在看來也不過如此。右手中指帶個戒指就讓他招搖成這樣，真這麽能耐倒是把戒指帶到左手上去。”
右手中指表熱戀，而左手中指表訂婚。
韓蕭垂眸：“很長一段時間，宋和都不會再考慮結婚的。”
秦遠山也懂：“宋和承認了段宇凡做自己的戀人，可也就止於此。”
“是啊，可惜那個傻叉一點都看不明白，以為把人弄到手便是長長久久了。就像池尚行說的，守好戀人，安安分分過日子，那才是他段宇凡最正確的選擇。”
秦遠山睨他：“你看上去還挺替他惋惜？”
韓蕭嗤之以鼻：“就那個敗類，是死是活都和我無關，嘶——”
“疼了？”秦遠山手下動作頓住，“我再輕一點。”
說著，探身輕輕吹了一下。
臉頰拂過陣清爽的風，卻倏地把韓蕭的臉吹的滾燙。他視線閃躲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人，可又忍不住想去窺探秦遠山此刻的表情。
那麽溫柔的一只手，那麽親和的口吻，簡直和韓蕭印象中的秦遠山大相徑庭。
韓蕭不動聲色的將目光投了過去，就見身旁的男人正認真的幫他處理著傷口，神情專註。
韓蕭看的出神，炙熱的視線引起了秦遠山的註意。他眸光一移，二人眼神交匯在一起。
韓蕭心驚，迅速避開了視線。胸口緊繃繃，連帶整個身子都是僵硬的。
他的反應秦遠山盡收眼底，但他沒說什麽，繼續塗著藥。
貼好創可貼，秦遠山把醫藥箱放到床頭櫃上。
韓蕭有點好奇，擡手摸了摸自己臉上貼著的正方形創可貼，撇起嘴。
“跟塊膏藥似的。”
秦遠山打量。
“之後如果人問，你就說把臉給扭了。”
“滾。”韓蕭渾渾噩噩的回罵。
他斜靠向床頭，又聽見秦遠山詢問。
“還有其他地方傷到嗎？”
“沒有。”
“手呢？段宇凡的臉被你揍成那樣，手疼嗎？”
“不疼。”
秦遠山盯了他一會兒。
“韓蕭，你喝多了以後真安靜。”
韓蕭蹙眉：“啥？你的意思是，我平時很吵？”
秦遠山唇角一彎，勾出一個好看的笑。
這個該死的笑，韓蕭吃不消，索性扭頭不看。
秦遠山啟唇：“跟我說說吧，今天為什麽和段宇凡打架？”
韓蕭當即糾正：“不是打架，是單方面揍他！”
“好好好，那為什麽打他？”
韓蕭頓了頓：“沒有‘為什麽’，他欠揍，該打。”
秦遠山默了兩秒，又問：“你把人打成那樣，只是因為他欠揍？”
“是呀，他不做人，哥哥教他做人。”
“那如果當時我沒有及時攔住你，你知道你那一下很可能真把他打殘嗎？”
“誰讓他嘴臟心爛。”
“他都講了什麽臟話，把你惹成那樣？”
“都說是臟話了，聽了會臟耳朵，你別聽。”
韓蕭不知道，他輕飄飄的幾句話都暗暗戳進了秦遠山的心裏。
男人稍稍探身湊近，壓低聲音：“所以，到底為什麽打他？”
韓蕭垂眸，死不改口：“我看那個敗類不順眼很久了，早就想打他。”
秦遠山嘆氣：“都喝成這樣了，嘴還這麽硬。”
然後“嘴硬的鴨子”一動不動坐著，不搭話了。
秦遠山拗脾氣上來，也是個不肯罷休的。
“韓蕭，我再問一次，為什麽打他？”
韓蕭被問煩了，聲音裏帶著火氣：“都說是我看他不順眼，想打就打了，秦遠山你聽不懂嗎？唔！”
韓蕭的埋怨聲被突然壓過來的男人狠狠堵回了嘴裏。
秦遠山俯身吻住韓蕭那兩瓣不怎麽聽話的薄唇，用力吮了兩下。
韓蕭猝不及防被索吻，整個人都很茫然。
這時，碾著他唇的秦遠山稍稍放開了些力道，唇瓣似有似無的磨蹭在韓蕭的嘴巴上。
他含混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性感。
他說：“嘴這麽硬，真想把它撬開。”
下一秒，男人便積極投身於實踐。充滿侵略性的舌不容拒絕的頂開韓蕭的齒關，長驅直入。韓蕭本就頭腦昏沈，無力反抗，只得被迫迎合。
就這樣，兩條舌在韓蕭的口腔中瘋狂拉扯交纏。漸漸的，秦遠山霸道侵略的吻讓韓蕭陷了進去，不知不覺手臂勾上了面前人的脖子。
許久後，秦遠山自韓蕭口中退出，抵著他的額頭，啞著嗓子問：“韓蕭，為什麽打他？說實話。”
韓蕭就敗了，只是語氣很是不服。
“因為你！滿意了嗎？”
得到了想聽的答案，秦遠山再沒了顧慮，他低頭把韓蕭柔軟的薄唇重新含進嘴裏。
將心事和盤托出的韓蕭同樣沒有了束縛，二話不說啟唇回吻。
這個吻綿長而忘情，呼吸、心跳以至於理智都漸漸開始失控。
秦遠山滾燙的手沿著韓蕭背脊完美的曲線，不輕不重勾勒描摹。
韓蕭大腦被一只勾魂的手勾的七葷八素，一團漿糊。
一股火氣直往小腹上躥。
韓蕭受不住，猛的推開。
“秦遠山，我喝多了，你別碰我！”
秦遠山深深凝視著他，口中應道：“好，不碰你。”
男人的溫柔令韓蕭溺斃。
手，當真停了下來，沒有了動作。
秦遠山偏頭，二人再次吻住，濃烈的酒氣在彼此口腔中蔓延擴散。
韓蕭抗拒不了，他必須承認，和秦遠山接吻讓他愉快，身心沈淪，舒服到大腦都會停滯。意識漸漸飄遠，就這麽被溫和細膩的海浪推著，韓蕭成了一條擱淺的魚。
他把發沈的頭一歪，紮進了秦遠山溫暖的頸窩。
“我好累，秦遠山，你不要弄我了。。。”
隨後，耳畔傳來輕笑：“嗯，困就睡吧。”
秦遠山把手搭在韓蕭的背上，不帶情｜欲的輕輕撫過他微微彎下的背脊，仿佛在哄一個孩子入睡，不時還會溫柔的拍上兩下。
肩膀上的韓蕭昏昏沈沈，嘴巴裏細弱蚊蠅的呢喃著什麽。
秦遠山把頭低了低，仔細去聽。
他說的是：“你再陪我會兒吧。”
秦遠山笑了：“我陪著你，哪都不去。”
不出片刻，韓蕭睡著了。
秦遠山攬著人的背又抱了一會兒，確定他已經睡沈，這才緩緩錯身，把人平放在床上，又幫他脫去外衣，蓋好被子。
做完這些，秦遠山沒走，坐在床邊目不轉睛註視著床上的人。
“韓蕭，你贏了，我輸了。”秦遠山喃喃自語，“這回我徹徹底底的輸了。”
他輕柔的掀起男人額前碎發，光潔的額頭露了出來。秦遠山俯身，在那右側眉梢上方的位置，深情落了一個吻。
第二日清晨，韓蕭自頭痛中醒來。清醒的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腦袋要裂了。
想出聲，可嗓子像火燒一樣，根本發不出聲音。
韓蕭心裏暗罵，宿醉真是要人命。
他掙紮著撩起眼皮，看到了秦遠山的房間。
昨晚發生的事，依稀記得。
神智回歸正常後，韓蕭的頭就更疼了。
這時他感受到了身邊傳來的熟悉氣息。韓蕭側頭，發現了躺在床鋪另一頭的秦遠山。
秦遠山此時正面向韓蕭側躺在床上，雙目輕合，呼吸均勻，安靜沈穩，真真是一張極美的睡顏。
韓蕭靜靜端詳著，神奇的是，內心居然沒有太多情緒起伏。不驚訝，不慌張，更不會排斥。
韓蕭收回視線，仰面盯著天花板。
昨晚是秦遠山阻止了他，把他帶回家，給他上藥，跟他接吻。
是了，他們昨天又吻到了一處去。而且這次，是秦遠山主動吻了上來。
秦遠山吻人很兇，不留餘地。可昨晚的吻，韓蕭感受到的只有溫柔。
秦遠山給的那個吻，他喜歡。
韓蕭緊抿的薄唇微微聳動，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回味。
那個強勢、執拗、霸道，又夾帶著溫情與珍重的吻，令韓蕭的心迷失了。
但是，韓蕭是個膽小鬼，他不想也不敢打破現下二人的關系。
說白了，他怕，他怕他們連朋友都做不得。
他怕失去。
最終，他選擇了逃避。
秦遠山起床時，廚房裏已經飄出了飯香。
他走過去，看到韓蕭正在做早飯。
男人的臉色不是很好，想必是喝了太多酒的緣故。
“韓蕭，”秦遠山喚他，“你身子不難受嗎？誰讓你爬起來做飯的？”
韓蕭神色如常的看過來，講話時聲音略帶沙啞：“頭疼，胃疼，嗓子疼，你說我難不難受？”
“難受還做這些？”
韓蕭笑：“難受也得吃飯啊，不吃不是更難受？難道指望你嗎？你又不會。”
秦遠山無言以對了，他走過去幫忙拿餐具。
“你想吃什麽，我可以去買，老老實實躺著休息不好嗎？”
“買的哪有做的健康。粥好了，端上去吧。”韓蕭使喚人。
秦遠山聽話的開始盛粥。
“如果太難受，就吃點藥。”
“一看你就不懂養生，這種時候需要的是食療，吃藥沒用。”
“你真沒事？”秦遠山不放心。
“沒事沒事，別婆婆媽媽，去吃飯。”韓蕭把人從廚房裏推了出來。
“我去洗漱一下，你先吃。”
“快去快去。”
稀松平常的談話結束，秦遠山走去衛生間，卻莫名覺得怪異。
韓蕭的態度如此自然平和，這樣不對勁。
按理說，昨晚的事他應該沒有斷片兒，都記得。發生了那麽多事，還跟個沒事人似的，這正常嗎？
不說別的，秦遠山昨天那麽強硬的跟他索吻，難道他也沒有任何話想說嗎？
等秦遠山打理好自己返回餐廳，韓蕭已經在喝粥了。
秦遠山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煮蛋剝皮。又夾了兩片培根。最後往碗裏放了幾塊小鹹菜。
全程，對面的韓蕭都保持安靜。
秦遠山放下筷子，聲音鄭重：“韓蕭。”
韓蕭仰頭把碗裏的粥全部扒拉進嘴裏。
“我吃飽了。”
秦遠山被他打斷，旋即問：“你今天有什麽打算？”
“沒打算，去補覺。”
“這兩天，你就待在我這裏別出去了。”
“為什麽？”
“段宇凡那邊。。。”
不等秦遠山說下文，韓蕭插話。
“那個畜生是死是活，不用管。他如果咽不下這口氣，想報覆，我等著。”
“這事到此為止吧。”秦遠山發話。
“我不。”
韓蕭就是要讓段宇凡不好過，他沒想著把人打一頓就結束。
“我說，到此為止了。”秦遠山的聲音變得嚴肅下來。
韓蕭一楞，忽又想起，這件事秦遠山才算是受害者，他有權決定此事的後續處理。而韓蕭，不過是個旁人。
想到此，韓蕭沈默了。
既然當事人選擇了不再追究，他也就沒資格說別的了。
這時，秦遠山又道：“段宇凡那邊我去處理，放心，我會讓他把嘴閉上的。”
不知道為什麽，聽過這句話，韓蕭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哦，好吧。”
韓蕭頭疼的厲害，起身打算回主臥休息。
“你要出面解決，那我就不管了。反正人打完我爽了，你去擦屁股吧！我再去睡會。”
秦遠山也早習慣這個甩手掌櫃，他坐在原處看著韓蕭的背影。
“等會，”秦遠山忽的喊住他，“我有話跟你說。”
韓蕭的背明顯一僵，他停步卻不敢回頭。
不等秦遠山說下文，茶幾上手機響了起來。韓蕭快速拿起遞到秦遠山面前，笑的特別假：“秦總，還是先忙工作吧。有什麽事回頭再說，啥都沒有掙錢重要！”
秦遠山深深看了他一眼，後接過了手機。
直到人離開，韓蕭才敢長舒一口氣。他默默踱回主臥，爬進被窩裏躺好。被子上全是秦遠山的氣息，韓蕭嗅著，把臉埋了進去，沒多久便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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