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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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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晚宴。

“學會了麽?”

宮裏單獨騰出了一處宮殿, 供給陳林歇腳,老頭平時不是在醫館,就是四處雲游, 被請進宮兩月, 閉門不出,飯菜酒水都由宮女侍從定時定點送進去。

此時正對著一卷布帛,內勁流轉, 大概因為長時間沒有梳洗, 頭發胡子打了結。

賀酒明顯感覺到媽媽走近時第一時間屏住了呼吸,不由多看了一眼臟臟的陳林爺爺。

像是癡迷武術。

見到媽媽有些抓耳撓腮,“你來得正好, 你這套心法, 除了你,沒人學得會!”

賀麒麟心裏微凝, 面上卻不顯, 只讓蹲在肩膀上的小團子回宮裏去。

賀酒知道媽媽是有事情要和陳林爺爺說,乖乖的點頭, “那媽媽等下宴會上, 不要喝酒, 媽媽傷勢還沒有完全恢覆, 喝酒不好。”

賀麒麟嗯了一聲, 賀酒從媽媽肩膀上下來。

陳林爺爺卻怪叫一聲,圍著媽媽轉了一圈,“你在和誰說話,難怪最近有宮女擔憂得吃不下飯,說你最近情況有些怪異,偶爾自言自語, 擔心你是朝務太累了。”

賀麒麟:“……”

這是擔心她精神失常了。

但寫字也異常,有時候也懶得寫。

賀酒想跟媽媽道歉,又知道現在陳林爺爺在,媽媽再跟她說話,陳林爺爺更要以為媽媽瘋了,心裏牢牢記下以後有人的時候要安靜,跳起來親了親媽媽的手背,才又噠噠噠跑出宮去,她也正好去找一下哥哥們,和匠造司的叔叔阿姨們,一起準備等會兒晚宴上要放的煙花。

陳林著急的是另外一件事,看暴君還正常,急急道,“你這套心法本就是逆天改命,這天下除了你,誰還有這麽寬泛柔韌的經脈,我只練到第二層,已經是極限了,再往上一層,都會心脈爆裂,更不要說還要練到第六層。”

自從暴君說了,練習這套心法,兩人合力,以內息養身,可以溫養好小姑娘殘缺的心脈,他就沒日沒夜的練。

但結果眼睛看得見,他既沒有暴君的天分,也沒有暴君的根骨,“你一個人不行麽?”

也可以另外找人,但天下有一甲子功力的,一個手掌數得過來,且他在武藝上的天賦,雖然比不上醫術,可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尤其暴君斂天下武功秘籍,大部分有根骨習武的人,不是被她收在手底下任用,就是記錄在冊。

又能再去哪裏找這樣的高手。

可小丫頭聰慧可愛,他也舍不得,如果他能救,舍了這條命也沒什麽不可以的,“老頭再試試,只不過你別抱太多希望,最好是另想辦法。”

又忍不住問,“以你一個人的功力,不可以麽?”

說實話,與暴君相識數十年,十年前他便探不出這暴君的實力,更不要說現在了,只有更精進的。

賀麒麟不語,“我找找裴凡吧,看他有無修習心經的可能。”

裴凡那小子是群俠之主,出了京城,武功獨步天下,只是打不過暴君而已,想起這個來,陳林倒很高興,“你只要跟他說,你娶他做皇後,不能練,他定然也能給你練成了。”

賀麒麟心動,也不耽擱,立時去了飲飲宮,回詔了裴凡。

裴凡剛自宗門回來,自個兒子是個習武的好根骨,他便熱衷於鍛造小孩的根骨,只不過小孩子身體還沒長全,用藥便十分小心,故而他最近只埋頭研究武學秘籍,沒有再去勾引陛下了。

久不見心上人,自是心花怒放,看了心經,只覺玄妙,心裏又似塞了蜜糖,多年傾心陪伴,冰塊有融化的跡象了。

“這般精妙的心法,竟願意給我看,我過目不忘,看過便記下了。”

賀麒麟直言,“你可能練到第六層,如果能,且助我救治一人性命,我立你為後。”

裴凡一怔,他本文武兼修,是以狂喜未起,先被涼水澆透,一口氣梗在胸口,“你為了誰,願意許下皇後之位,什麽人值得你這樣,是誰?”

賀麒麟雖少情愛,卻擅察人心,一看對方神情,心裏不免道,孤寡老頭出的餿主意,她能聽信,也是昏聵了。

裴凡冷笑一聲,翻了翻心經,已是冷了一張金竈金焰,耀眼奪目的俊臉,“這心經玄妙之極,練會兩層已經能延年益壽,三層可固本培元,治愈沈屙,六層,只怕能逆天改命,命也是這麽好改的。”

“陛下何不防聽我這個外室一句勸,生死有命,命已至此,你堆滿天材地保有何用,你將天下堆在他腳下,又有何用。”

賀麒麟聽得不悅,也不與他廢話,提氣拔身,一瞬沒了蹤影。

還真是有事鐘無艷無事夏迎春。

裴凡氣急,袖中備下的生辰禮甩出,摔在地上,半響才又去撿,叫了貪食出來,“你去給其它幾位送個消息,便說陛下藏了個病美人,要耗費功力為其治病了,問問幾位知不知道是誰。”

貪食平時是跟在六皇子身後伺候的,聽了吃驚,知道這是了不得的大事,立刻分叫了幾個小宮侍,分走各府去傳訊了。

裴凡冷笑一聲,想必很快,朝臣便能知曉天子的昏庸行徑,以群臣對她擁戴在意的程度,只怕奏章要飛成冬天的雪花一樣。

什麽樣的人,值得她耗費功力去救。

一時回想近來在她身邊出現的人,並沒有什麽異常—

難不成是雍、靖兩國的人?

靖國那容光臟了,幹凈的她都看不上,更不用說臟了的。

那佛子小皇帝有些另類,容光奸詐,大約自知沒有機會,使臣團裏的人換了一批,可謂環肥燕瘦,各式各樣的美男子,應有盡有。

裴凡便也待不住,換了身衣衫,去含章宮了。

此次宴席生辰賀壽只是借口,賀麒麟本也不好過什麽生辰宴,少府太常寺稟報流程的時候,一律沒用的,都給砍了,倒是聽了小孩的建議,備下了許多訓練好的經略官,精美的瓷器背後都編纂了些便於傳播的故事,無論是富商還是外邦使臣,一旦感興趣,便簽下定約。

宮殿裏寬敞空闊,並不擺放案桌,也不安排歌舞,只精美的格物架子裏擺放了各色瓷器,燈火裏流光溢彩,精致奪目。

叫雍、靖兩國使臣倒吸涼氣。

這般工藝,比宮廷匠造,也超出太多了。

明明先前魏國簽訂下的商貿交易,對魏國售賣的只有普通青瓷,彩釉燒瓷,官窯出得也少,買賣進魏國,就更稀有了。

魏國百工技藝進展的速度,有如神助,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也超出計劃太多。

陳柏章與容光對視一眼,壓下心底的震駭,往遠處上首的地方看去,倒又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樣子攝政王準備如此之多的美男子,是枉費苦心了,陛下身邊,已不缺人了。”

八位各有千秋的男子,圍坐在天子身側,雖並未說話,但姿容出眾,叫人見了,只覺如臨仙宮瑤池,其餘人自慚形穢,相形見絀,又怎麽還敢上前叨擾。

連賀壽,也只能遙祝了,遠得臉女帝的面容也看不見了。

容光掃一眼神游天外的雍國皇帝,要笑不笑,“只盼陛下,莫要以身相許的才好。”

陳柏章順著他的視線,看見頗有些失魂落魄不自知的自家陛下,喉嚨一哽,再說不出擠兌的話來,便說女帝此人,無利不起早,辦什麽壽宴,分明誇耀超出雍靖兩國的瓷器工藝。

以後這一塊上,非但不能從魏國撈錢,一個不好,雍國自己的瓷窯也要受擠兌。

總得先買一些回去,讓窯坊的工匠們看看可否覆刻,也要盡快安排探子,找出魏國這名能工巧匠。

賀麒麟藏人很有一套,先前的魯魯,小嬋,大約都是化名,人一個也尋不到。

陳柏章不由嘆息。

宴席並無需要操心的事,賀麒麟坐在上首,杵著額頭自斟自酌。

下首八人神情各異,些許暗中關註的朝臣,也不免心驚。

陛下是不喜飲酒的,自來宴席,滴酒不沾,現下已經喝掉一壺了!

裴凡冷眼看著,片刻後上前,把心經放回了案桌上,“我仔細研究過了,並非是我不願相救你的心肝兒,實在是心脈根骨所限,最多只能修煉至三層,如果陛下看得上,給我兩個月的時間。”

說罷,去奪她酒樽,“想不到,天下第一鐵石心腸的人,竟然也會借酒消愁呢。”

賀麒麟看他一眼,想了想,倒也不防告訴他,“是小七,小七出生時,枯榮大師相面,活不過十二歲,這幾年情況變糟了些,只剩下兩年多壽數,她心脈受損,這套心法有醫治沈屙舊疾的功效。”

“我想治好小七。”

她聲音染了些酒意,帶了些傷懷,裴凡怔住,臨近幾人亦是震驚。

仲孫縉,謝懷硯皆變了臉色,蕭凜莊雲錦手中酒盞落在案桌上。

裴星一時心痛得受不了,“找到救治的辦法了麽?”

賀麒麟任是不語,裴凡呆怔片刻,心裏升起絲絲縷縷痛意,歉然,把心經重新拿了回去。

賀麒麟眼裏升起些亮光,“嘉平,現在你能練到六層了麽?”

嘉平是裴凡的字,得她喚字,幾年也未必能聽見一次,裴凡有些氣結,但想著她近來與小七親近,又是孩子的母親,想必再鐵石心腸,也是心痛難當,便也氣不起來了,一時不忍說實話,只道,“我盡全力試試,你別著急。”

賀麒麟何許人也,一眼便看出來了,擺擺手,“倒也並不是很著急。”

從殿外奔進來一個雪白的棉花團子,遠遠的一下躍到面前的桌子上,開心興奮,“媽媽,快出去,到開闊的地方,酒酒和哥哥弟弟們,給媽媽表演生辰禮物,會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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