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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偷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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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偷親。

大魏尚武, 加之習武能強身健體,哪怕是文臣,家裏孩子只要擁有武學根基, 基本都是從開蒙就練起。

十五六歲、已經夠格在秋獵裏大放異彩的, 自然不會錯過太學武試,七八歲的,也跟著家中父母一起到了獵場, 不少世家子弟, 小小年紀已經有了一手好騎術,隨大人們夜獵,收獲也不少。

盧晟見小七殿下侍從正遠遠候在路旁, 朝齊修示意。

兩人勒馬靠邊, 落後一些,把手裏拎著的籠子交到文洋手裏。

三皇子殿下常常往酒酒宮跑, 有時候也會帶小七殿下出宮來, 他們對酒酒宮的宮女侍從都不陌生。

盧晟規規矩矩告了禮,“三殿下知道小七殿下喜歡小老虎, 特意讓我們抓, 老師說幼虎雖小, 卻也容易傷人, 小殿下還年幼, 便只抓了小兔子來,供小七殿下賞玩。”

齊修也把竹籃子遞過去,裏面裝著新鮮的盆子果,“三殿下讓采摘的。”

文洋文靈給小公子們問好,兩個孩子七八歲,一個是諫議大夫盧大人家的嫡孫, 一個是大農令齊長卿齊大人家的嫡次孫,經常跟三皇子殿下在一塊兒,他們都認得。

文靈道了謝,忙又往路那邊張望,沒想到陛下回營後會直接去外帳,現下文武百官面前,還有外邦使臣在場,可不要沖撞了才好。

盧晟奇怪問,“小七殿下呢。”

“小殿下做虎服衣,在前面偶遇陛下呢……”

文靈有些著急,聲音壓得小小的,也不敢貿貿然出聲喊小殿下回來,文武百官都在,跑上前去更惹人註意。

盧晟張望了兩下,看不見,想著那情形,倒是樂出了一口小米牙,又連連搖頭,沒用的。

雖然目的不同,但偶遇陛下這種招數,許多仰慕陛下想成為皇妃,皇後的男子用過,前面五位皇子特別年幼的時候也用過。

但只有有冤要伸的百姓試了有用,或者什麽想出仕做官的有才之士,藝高人膽大,才敢來這麽一出。

從小父親就叮囑他和家中的姊妹,什麽多餘的事都不要做,只管安心修習文武藝便是,只要把本事學好,學紮實,總有出彩的一日。

小七殿下想用這樣的辦法吸引陛下的註意,是很不明智的。

……現在敢用這樣的辦法‘偶遇’陛下的,已經不多了。

小七殿下身邊的宮侍們,出的主意真的太糟糕了。

盧晟這樣想著,忽而見前方高頭大馬上,一名金銀鎖子甲將軍張弓拉弦,箭矢朝東北向射出。

“小心——”

不少靠後的官員也發現了,卻已經來不及,那鎖子甲將軍三箭連發,往路兩旁草叢裏射去。

文靈心拔到嗓子眼,“小七殿下——”

卻見勁風席卷那射出的箭矢,悉數擊到路旁山石上,石塊碎裂飛濺,旋即那高頭大馬上的鎖子甲將軍受了重擊,落在地上,口吐鮮血,連續掙紮幾次,也沒能從地上站起來。

“你——你大魏怎生無禮傷人,本將軍射龜——”

官員們散往兩邊,禁軍已經將雍國十六名使臣團團圍住,山藍驚魂未定,忙查看小七殿下有沒有傷到,看小殿下只是被嚇到了,才略安了心。

謝璿上前,冷笑一聲,“出獵山時,仆射已經告知過各位,內外營不可動刀箭,諸使來朝,卻意圖背後暗殺我大魏皇子,好大的膽子。”

文使馮明德啞口片刻,擋在楊成面前,拱手訕笑,“誤會,誤會,楊將軍許是看差了眼,以為有猛獸出沒,擔心傷到陛下,這才放箭想拔除禍患。”

他當然知道楊成壓根不是什麽看岔眼,只不過是這兩年,眼睜睜看著大魏這塊囊中之物,徹底失去掌控。

瞧著原本能成為雍國國土的荒蠻地,隱隱有能與大雍分庭抗禮的趨勢,豈能不恨。

加上昨夜夜獵,使臣團裏備下的武士好手,竟然敵不過大魏太學裏的生澀小子們,被對方奪了寶棋,裏子面子都輸得幹幹凈凈,豈能不恨。

如此荒蠻之地,怎能躍居雍國之上,楊成想給大魏一點教訓,趁機誤傷個把皇子,大魏也抓不到什麽把柄。

誰讓這些該死的崽子要裝扮成動物的,自找死路。

馮明德掀了掀自己的儒士袍,請罪,“請陛下恕罪,一場誤會——”

卻只見那一身正服,單手抱著一只可笑烏龜的女子,袖袍間內勁湧動,只一揮袖,躺在地上喘氣的楊成摔出去數丈,撞在松木上,口吐鮮血,他與使臣團的其餘十四人亦如是,胸口皆受了一掌,重傷不起。

馮明德吐出壓在喉嚨裏的鮮血,手指顫抖,“你——賀——陛下,你——”

往四周看去,竟無一名臣子出列勸諫或制止,非但不勸諫,看著他們的目光中,反而有隱隱的痛快鄙薄。

待恭送陛下離開,於節才皮笑肉不笑,朝地上不知死活的兩人道,“抱歉,吾皇陛下也不是有意的,一場誤會,於某安排了營帳,馮大人與楊將軍這陣子就留在京城,好生養傷罷。”

馮明德胸口起伏,怒不可遏,卻也一個字不敢說,那賀麒麟,絕非是什麽善交之輩,楊成傷勢重,他們隨行的醫師爬過來看,已是被嚇白了臉,哆哆嗦嗦地。

楊成經脈被震碎,以後是癱在榻上,一輩子也下不來床了。

賀酒都不敢像上一次一樣,緊緊抱媽媽,一動不敢動,手甚至不敢碰媽媽的袖子,就這麽一會兒,她出的汗大概都已經把烏龜殼都潤濕了。

那箭射過來的時候,她想爬起來跑,但是身體已經嚇呆了,只有精神體一下子沖到了媽媽腿上,只不過就在頃刻間,那連飛射來的箭矢被擊碎,她和哥哥弟弟們被一陣勁風掃過,像是被風卷過的小鴨子,全被卷到了背後,她腦袋差點磕到石頭,被仙女媽媽撈起來了。

她聽叔叔阿姨們談話間透露出的消息,已經明白那兩人是雍國的使臣了。

賀酒被抱著往高臺去,屏息著,還沒有迎來責罵,但仙女媽媽一直是這樣,冰雪一樣的容顏上,一直都是沒有情緒的。

她分辨不出來,仙女媽媽是不是生氣了,有多氣。

賀酒渾身沒有力氣,嘴唇張了幾次,“娘親……酒……我給你惹禍了麽?”

都說兩國邦交,不斬來使,但那個使臣朝她射箭,她的身份是皇子,事關國威,可能就必須得讓雍國使臣知道厲害……

給媽媽惹禍了。

賀酒忍著淚,一動不敢動,連呼吸也不敢呼吸。

她很後悔。

“沒有什麽禍端是你一個三歲小童能惹出來的,休要多想。”

清淡而無緒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賀酒努力憋著淚,“對不起。”

她做錯事了,但——仙女媽媽好好!

山藍追上前來,只見得小殿下淚眼汪汪一動不敢動,趕忙笑道,“幾位小殿下可有心了,自個縫的小虎服,等著偶遇陛下,昨兒個特意問了奴婢,以為陛下您從山裏回來,會回內營洗漱,是奴婢沒料到。”

本不是什麽不能透露的消息,又事關小殿下,山藍便也顧不上許多。

高臺下群臣按序落座,賀麒麟將手臂裏的烏龜交給山藍,“帶下去罷。”

臺下是比武用的曠地,大臣們各自安靜地坐著,還有許多年輕的武士候列在下面,賀酒知道媽媽要忙,壓住想親媽媽的沖動,也不用山藍叔叔抱,自己往禦臺後面走。

山藍都沒來得及攔,就見著綠殼烏龜用一點也不烏龜的速度從軍鼓背後消失了,一句走這邊就壓回了喉嚨裏,小七殿下的性子實在內秀得厲害,如果一條路是正路人很多,一條要翻下臺階走草叢,小七殿下必然會選擇翻高階走草叢。

規矩不規矩的,小殿下還不滿三歲,就不講了罷。

太常寺正卿薛回,太學祭酒謝勉擂鼓之後,武考就正式開始了。

不過和往年一些宴會差不多,總有那麽些心思不在仕途上的人,比拼打抖,容貌衣衫過度修飾,目光飄忽,不住朝上首望去,面頰緋紅。

只不過對上陛下深沈可怖的目光,以及武場真實變冷的氣溫後,便又都收了心思,堂堂正正起來。

山藍看得嘆氣。

賀酒沒有察覺到武場上的變化,她走得飛快,為了避免自己真的控制不住去親媽媽。

她避開人群,想回內營,只不過剛走到武場邊就被攔住了。

是六皇兄,九弟弟,十弟弟。

賀酒想起自己的計劃,失敗了,她是不是要被打了。

賀酒捧在身前的手指不由自主捏緊。

但她確實有錯的地方,她的辦法沒有奏效,還差點惹了大禍,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都白費了。

“對不起。”

“對不起!”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說的,只不過賀酒聲音小,幾乎都被六皇兄的聲音掩蓋住了。

賀飲飲抱著小老虎服,憋紅了臉,“要不是我硬要跟你換小老虎服,穿烏龜的就是我,他們想射我。”

賀微微問,“小七你沒事吧?”

賀酒緊繃著的心一下就放松下來了,賀飲飲把小老虎服還給弟弟,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我爹爹教訓我了,說我不應當搶弟弟的東西,說弟弟不哭鬧是因為懂事,不是因為不想要。”

賀醺醺也把小豹服還回來,“娘親——的袖子好厲害哦,一下就……把我們掃到背後了,一點不害怕。”

賀醺醺緩緩說,像一只真正的小烏龜,大家都笑起來,賀酒抱著衣服,在心裏重重點頭,是的,娘親娘親,只要在娘親身邊,一點不害怕!

在她腦袋快要磕碰到石頭時,就被撈回來了,而且娘親根本沒有責備她,讓她不要多想。

就是想親媽媽。

賀酒抱著小老虎服,目送哥哥弟弟們去到各自爹爹身邊,她一點也不想看比武,腦子裏一直在幻想親媽媽臉蛋的場面。

光想想就要暈菜了!

遠遠跟著的水藍納悶地看著坐在草叢裏的小七殿下,剛才他看小殿下們挺和睦,就沒上前打擾,等了一會兒,不見小七殿下有動作,不得不走過去,繞到前面。

見小殿下臉紅紅的正發呆,左看右看,“小殿下?可要奴婢抱你回去?”

賀酒醒過神,臉色通紅,抱著衣服站起來,朝水藍叔叔道謝,她現在就回去準備,今晚,就今晚,她去仙女媽媽的營帳,看看仙女媽媽晚上睡覺會不會踢被子。

當然,沒有經過仙女媽媽的同意,她是不會偷親仙女媽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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