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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棉花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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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棉花團。

白色的棉花團有蹴鞠球那般大, 雪白蓬松,形狀有一點扁,其實看起來更像是下雪天長嶺街上小孩堆的雪團, 身側各有一截樹枝一樣的手臂。

腿也是像樹枝, 跑起來的時候,樹枝一樣的手不自覺握著。

雖然已不是人的模樣,但現下的神情, 跟臣子如出一轍。

賀麒麟手指壓了壓額角, 又壓了壓下頜,“繼續罷。”

齊長卿便又繼續呈稟了。

賀酒上了案桌,試了試茶杯壁, 水溫並不燙。

難道是昨天晚上在山上觀景著涼了嗎?

近距離觀看, 頓時受到了一波美貌沖擊,好美好漂亮。

賀酒心跳砰砰砰, 試探著從案桌這頭, 走到案桌那頭,全方位360°欣賞媽媽的美貌。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美貌的人。

眉如遠山黛湖, 杏眸裏廣袤深遠, 睫羽纖長, 鼻梁精致筆直, 脖頸修長, 本是神清骨秀,傾國絕世的容貌,周身扶危定傾,從容自如的氣質,更叫人心折。

從容卻有千山萬境高然矗立的威懾。

霸氣卻又有紅樓鬥酒的灑然恣意。

好美。

賀酒就這樣在案桌上走來走去,時不時停下看一看, 大概是齊叔叔說了什麽事,媽媽有些咬牙,牙齒竟然像貝殼一樣整齊美麗。

賀酒猛地搖頭,她是來確認仙女媽媽有沒有著涼的,不是來看著媽媽的美貌發呆的。

賀酒往旁邊挪,挪到媽媽手邊,挨到媽媽的手後,觸感溫涼,是正常的體溫,安下心來,又不自覺渾身冒熱氣。

間接來算,就是跟仙女媽媽牽手了哎,貼到了。

賀酒開心地蹦跳了兩下,揣著手趴下,感知著仙女媽媽的體溫,閉著眼睛聽叔叔們的報告,愜意到臉扁。

只是一會兒身側溫暖的溫度挪開了,賀酒睜開眼睛,是仙女媽媽去取書卷,取了書卷手就放回了膝蓋上,沒有再放回案桌上了。

賀酒站起來,往桌子另一邊走去,挨著仙女媽媽的右手,看見仙女媽媽正握著書卷,手心恰好能放得下她,悄悄縮小,擠進去,就在書卷下面,被媽媽的掌心的溫度包圍,開心得直打滾,安靜地躺著,看著媽媽的神顏,腦袋暈乎乎的,不知什麽時候睡去。

醒來時又是清晨了,賀酒想起昨天的事,開心得打滾,爬起來也不喊文靈姐姐,自己穿好衣服下了床,把自己帶鎖的小木盒搬出來了。

用藏在床底下的鑰匙,打開木盒子,從裏面取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她在織造營覆制出紙張以後,裁剪了好幾個本子,用線裝訂起來了。

因為想把她知道的,適合媽媽朝代並且能實現的工藝留下來。

也想記錄下自己的快樂。

也想告訴仙女媽媽,曾經有過一個小孩,心裏這樣喜歡她,熱愛她。

日記是從在臨朔那天寫起的。

當時就想記下的,第一次被保護的感覺。

然後跟仙女媽媽相處的點滴,也都想記下來。

賀酒寫得認真,忽而感知到有人進來了,趕忙用手捂了一下。

是文靈姐姐和李固阿姨。

文靈一看小殿下竟然起來寫字,還一幅不讓看的樣子,樂得肚子疼,“哎呀,小殿下也像大殿下一樣自律好學,剛才奴婢聽安平王殿下說,以後由他來給小殿下授課,教小殿下讀書寫字。”

賀酒在心裏嗚呼了一聲,她要學,想要把工藝留下,學這裏的文字是必然的,不然她時間不夠一樣一樣的去做。

文靈湊上前,“奴婢看看小殿下寫什麽呀。”

見小殿下拿著的冊子,竟然是近來上京城比金子還貴的紙制成的,文靈也不吃驚,許是哪位小殿下給的吧。

就是小殿下寫的字很好玩,缺胳膊少腿的,有時候吧,壓根也認不出是什麽,酒酒宮裏的人,看見小殿下寫字,都喜歡玩玩猜猜猜的游戲。

而且小殿下不經逗,一逗就臉紅,文洋也過來湊趣,“殿下給我們看看呀。”

賀酒臉紅了紅,遮著本子往旁邊讓了讓,“是日記——”

知道這時候不興寫日記,賀酒解釋說,“就是記錄每天的生活。”

文靈聽了直樂,“正經人誰幹這個呀,有什麽可記錄的,哈哈,小殿下真可愛。”

賀酒臉紅,她是學生,不但有日記,還有周記,還要交給老師批閱。

不過上輩子她生活灰暗,充斥著家務,斥罵,餓肚子,沒有可以記錄的內容,都是按照考試作文來寫的。

這輩子不同。

賀酒把三皇兄保護她的事也記下來。

中帳裏。

賀麒麟翻來覆去看圖冊,以及當時那名叫宗照的少年核對的一些絹帛。

一份是錯字天書,一份是對照著替換出來的大魏文字。

看得多了,便覺得實則這些‘錯字’的字體結構更簡單好記,細細想來,其實這樣似乎更有利於記錄,學習。

字表其意,如果能簡單化,傳播起學識來,實則是更容易方便的。

賀麒麟思量片刻,召見了謝璿,齊長卿,盧昀幾人。

都是讀書人,當一點即通。

賀麒麟言簡意賅,“一些字,可能並不需要構建得這麽覆雜,趁著紙張書卷還沒有大片鋪開,如果想精簡文字,這時候是最好的時機,錯過就沒有了。”

幾人不免吃驚震動,細看了侍從傳下來的絹帛對比,“這……”

賀麒麟直接道,“魯…侯興許擁有自己一套簡略的記法,乍一看不習慣,難以接受,但對往後的學子來說,簡單好學的字體,可以節省大量不必要的時間。”

“紙張,筆墨,書寫難度這些就不必說了。”

幾人都明白,這件事是大動作,一旦提出了,必然引起震動,但這幾年多少驚世駭俗的事也有了,不差這一樁。

陛下既然這麽說了,定然是已經有了決議,無可更改。

齊長卿等人領命。

賀麒麟沈吟片刻,吩咐道,“此事單你們幾人做不好,也不適合,由太常寺,太學牽頭,給十三州同時具有學識、聲望的名士、清流,廣發拜帖,請其出山,匯集上京城,議定此事。”

“記得,禮賢下士,莫要拿朝廷的架子。”

謝璿聽罷,心服心折,心中嘆息,昔年陛下以女子之身登位,他雖臣服追隨,卻也不是沒想過,將來有一朝,還君子江山,後頭沒多久,這件事就沒起一點念頭了。

這些年更不會有了,當年不少名士,隱士,對女子登位一事,大書特書,直接罵牝雞司晨的不是沒有,後來沒了聲音,是因為大魏蒸蒸日上的國情,也當是因為陛下寬宏廣袤,甚至於超出男子的胸襟胸懷。

要知道前朝聖祖,已不失為明主,在這一塊上,也是不能跟當今陛下相比的。

今日這一手筆,一能減小政令推行的阻力,二來陛下禮賢下士,這些個隱居山林的雅士,只怕很難不動容。

謝璿與齊長卿對視一眼,見對方眼裏都有敬有畏,不由苦笑,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領了聖令,躬身告退,這便去辦了。

山藍知曉陛下經常會翻看,圖冊收回來放回了案桌邊,不妨礙公務卻又趁手拿的地方。

陛下批閱了一會兒奏疏,果真又拿起那些小少年,小女孩留下的工藝圖翻看起來,對紙尤其愛不釋手,現下半撐著腦袋,就沾著墨,在織造營新送來的紙上默寫兵法書籍。

一邊練功,一邊默寫書籍。

這是陛下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山藍便不打擾,點了燈,領著宮女侍從們悄悄退出去,各自尋事做去了。

月上中天時,賀麒麟獨自踱步回了河岸邊,往常不曾註意,此時卻是一眼自小營帳裏,看見那頂小帳篷。

賀麒麟腳步微頓,踱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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