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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樣貌 撫養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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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樣貌 撫養權

薛回從袍角上拿起這一朵蒲公英,四周看了看,倒也不奇怪,春末了,正是陌山花開的時節,許是不小心沾上的。

這樣想著,手一甩,看蒲公英上的種子沒散開,吃驚地挽住韁繩,又甩了一下,種子散開了,只剩下禿禿的桔梗。

薛回笑了一聲,扔了手裏的梗,打馬朝元呺道,“來,將軍,咱們比一程如何?”

元呺壓下心間的憂慮,朗聲笑,“恭敬不如從命,大人請。”

跑馬揚起一陣灰塵,賀酒三魂七魄驚飛了一半,乘亂咕嚕嚕爬回馬車,回到自己身邊。

李清阿姨去打水了,馬車裏沒有人。

停止想象,桔梗消失了,心跳依舊砰砰砰的。

怎麽會!

明明是幻想,為什麽薛叔叔能看見她,剛才其它叔叔也在笑,證明能看見蒲公英。

怎麽會!幻想就是幻想,停下想象就會消失,但幻想如果能被看見,肯定就不正常了!

她變成小怪物了嗎!

賀酒屏息試了試,幻想出小白團,用力掙了掙,小白團生出了兩根火柴棍的手,賀酒試著去端磁桌上的茶盅,抱住茶盅。

稍稍用力往上一拔,雖然有些吃力,但拔起來了!

賀酒傻眼了,手一松,茶盅掉在地上,幸而茶盅裏沒有水,沒有弄濕幹凈潔白的絨毯。

李清掀車簾進來,去看小殿下,先看見了一團貢品棉花,啊呀了一聲,正要上去撿起來捏一捏,一眨眼又不見了,不由晃了晃腦袋,是外頭太陽太烈,絨毯太白,晃眼了吧。

賀酒心跳砰砰砰的,見李清阿姨沒有被嚇到,也沒有懷疑,僥幸逃過一劫,緊繃著的神經也沒有放松。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小和尚服濕透了。

沒有正常的小孩會這樣。

想到仙女媽媽,賀酒緊緊閉上眼睛,不不不,她不能當小怪物,她要做正常的小孩。

她盡量放平呼吸,不由又想起薛叔叔的話。

仙女媽媽熬夜了,因為想要更好的鍛造工藝。

這一路沿街,通過房屋建築,可以看出這個時代的砌築工藝,通過叔叔阿姨們的衣著,能看出紡織工藝。

禁軍護衛是天子近衛,手持的兵器,幾乎可以代表這個時代最高的鍛造水平。

賀酒在心裏揣著手,心臟跳得很快。

在西京圖書館時,她看書是按照架子順序看。

碰到不懂的,就會停下來,查資料,一直學到懂為止。

讀書學習是讓時間流逝最好的利器。

所以再難學的知識,只要輪到了,她都會學。

有關古往今來鍛造工藝的書籍,有半架子,圖書館電子庫裏還有模型模擬器,她都學過。

也許她能幫到仙女媽媽。

實現仙女媽媽的願望。

賀酒努力靜下心,把整個冶鐵工藝的流程想了一遍。

不是也許,是真的,她可以!

李清收拾好馬車,見小殿下小臉紅撲撲的,努力掙啊掙,竟然翻身過來了,甚至是撐著短短的手和腿,自己坐起來了,驚喜地呀了一聲。

軟榻很寬敞,四周都安置有柔軟的防護,因而李清也不擔心小殿下會摔到碰到,就這麽坐在軟榻旁邊,一邊給魚羹降溫,一邊看小殿下動作。

賀酒是激動的,她在想怎麽樣才能把她腦子裏的工藝告訴媽媽。

她想把知道的工藝當做禮物送給仙女媽媽。

第一次送給仙女媽媽的禮物,必須要成功,決不允許失敗!

賀酒握了握拳,力氣滿滿。

李清忍不住笑,小殿下聰慧,約莫是能聽懂她們說話的,平時只要說到陛下,小殿下眼睛都亮晶晶的,偷偷聽得很專註。

李清便常常撿著些她知道,且小嬰兒能聽的說,這會兒算了算時間,舀了魚羹遞過去,“再有幾日就到京城了,小殿下開心不開心啊。”

賀酒撲了撲手臂,又激動又緊張。

小嬰兒兀自開心著,李清卻是有些憂心,小七殿下的父親不知道是誰,在哪裏,等回了京城,也不知道會是那幾位中的哪一位來教養小七殿下。

這非親生的,總是不好跟親生的相比,尤其那幾位,都有自己的孩子了。

*

京城,煎煎宮。

鳳凰花木開得熱烈,黃鸝鳥正蹲在花枝後打盹,被鬼哭狼嚎聲吵醒,啼叫兩聲清脆,撲了撲翅膀,換了顆遠一點的樹,繼續蹲下來曬太陽了。

“我拒絕!拒絕拒絕!”

五歲的小童穿一身冷藍色錦袍,性子卻彪悍潑渾,躺在地上扯著嗓子蹬腿蹬腳,擺放杯盞的案桌弄倒了不少,一地的狼藉。

宮人們知道這小祖宗的脾氣,都避得遠遠的。

“煎煎宮是我一個人的!我不要弟弟!賀酒酒沒有自己的爹嗎!讓他去找他自己的爹!”

上首男子著靛青色錦袍,淺飲口清茶,杯盞擱回案桌上,茶香繚繞,掩住眉目間的暗影深沈,待小童哭嚎夠了,蓄不上力了,才緩緩道,“宮裏有什麽東西是你的,不過是陛下借給你暫住的,同樣是陛下的子嗣,這宮裏的一梁一柱,就是大家的。”

正幹嚎的賀煎煎氣得跳起來,眉毛都要被怒火燒成紅色,“謝懷硯,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爹!你看賀茶茶的爹,對賀茶茶言聽十從,同樣是做爹,你怎麽這樣差勁!”

生龍活虎的小童扯著嗓子喊,整個煎煎宮都能聽見,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這混世小魔王,一天不折騰,那才奇了怪了,當然再混,也給他爹拿捏得死死的。

這不,五四個字就叫小魔王粗紅了臉喘氣如牛。

“是言聽計從。”

一卷絹帛拋到階下,謝懷硯起身,路過已經氣成紅色河豚的小童,袍角略停,淡聲道,“書讀少了,連說話也不利索,你現在的水平,頂多能稱大戶人家的傻兒子,想當紈絝?辱紈絝了。”

賀煎煎扒拉下腦袋上的絹帛,是他最討厭的千字文,哼哧哼哧喘氣,等大魔王老爹走了,問青檀,“青檀叔,難道謝懷硯說的是真的?”

青檀看了眼他緊握的小拳頭,忍笑連連點頭,“確實,上京城裏的紈絝,肚子裏多少是有點東西的。”

又道,“有個小弟弟多好啊,這樣以後您就不孤單了,在煎煎宮也有人陪您玩了。”

賀煎煎眉毛倒豎,“不要!我不孤單,小屁孩不會走不會跳不會喊老大,肯定是嘰裏呱啦的鼻涕蟲,煩死了!”

從小到大,整個皇宮就數小殿下您最嘰裏呱啦了,青檀嘴角抽了抽,小聲勸道,“其它幾宮肯定都爭搶著想將小七殿下抱來養的,您肯定會喜歡酒酒殿下的。”

別人是別人!

賀煎煎握著拳舉了舉,他是絕對不會喜歡賀酒酒!絕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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