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飛錢 飛錢與造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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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飛錢 飛錢與造紙。
蒲州的兩座銅礦的銅產量對深陷銅錢荒的大魏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為了禁止銅錢外流, 大魏幾十年前便已經開始使用“飛錢”。
飛錢其實是一種匯兌券。
商人將貨物賣到長安，獲得了大量銅錢，但商人去別處做買賣時攜帶銅錢不方便, 長安也不允許商人將這麽多銅錢帶走, 於是讓他們將錢存入長安的進奏院。
大魏諸道、諸藩鎮皆在長安置了進奏院, 平日地方的緊急軍報、官文書都是先送達進奏院，再由進奏院上奏的。
所以，進奏院在商賈心目中等同於“地方駐京師辦事處”, 他們的錢存在進奏院，可以獲得該道的認可。
等商人們持著存錢的憑證“牒券”回到地方時, 進奏院的那一半憑證也送回來了, 商人就可以前去兌付銅錢。
又或者他們外出做買賣時, 可以用這份憑證和人交易，屆時對方也可以用這份憑證去兌付錢財。
除了進奏院，鹽鐵、度支、戶部三司也有類似的業務。①
不過飛錢也有許多不便利的地方, 且管理上十分混亂。
於是楊收提議整頓飛錢，將飛錢的匯兌業務集中到一個機構來, 牢牢地掌控在朝廷的手中。
燕禾對他的提議很感興趣, 所以親自前往鹽鐵司視察。
“陛下，大魏禁止用銅錢與外族交易, 所以使用飛錢最多的地方在邊境。以河西為例, 商賈在河西進奏院存了十萬錢, 進奏院會將半聯牒券送到河西, 商賈只要持另外半聯牒券前往河西便可購買十萬錢的玉米種子……河西的玉米種子能運往中原各地，全因飛錢的便利。”
即便楊收知道燕禾了解飛錢的運作原理，他還是盡職盡責地予以了說明。
燕禾點點頭，問：“亂在何處？”
“先是這地方官不全認進奏院的飛錢, 他們要麽借故不予兌付，要麽趁機敲詐勒索商賈。其次，民間也有許多私人辦的櫃坊，飛錢質量不一，兌付混亂，引發民亂。其三，目前使用飛錢較多的乃茶商”
燕禾明白楊收的邏輯了：“所以你提議取消進奏院、鹽鐵司、度支司，以及民間私人櫃坊的匯兌飛錢業務，設一個專門的衙署來管理飛錢，避免多方推諉、從中牟利？”
“陛下英明！”
燕禾心說：“抄後世作業罷了。”
要不是沒有防偽技術，她都想直接使用紙幣了。
不過說到防偽技術，燕禾覺得可以從紙張方面入手，用特殊的紙張作為飛錢的牒券。
大魏現在的紙張和後世的紙相比，造紙工藝還有非常大的改良空間。
燕禾說：“準，你拿出個章程來。”
楊收大喜：“臣領命！還請陛下為此衙署賜名。”
“既然是專司飛錢的，那便叫‘飛錢務’吧！”
…
從鹽鐵司出來，燕禾沒有回宮，而是去了昔日的武陽公主府。
作為登基前的潛邸，燕禾並沒有將它修建成第二座興慶宮，反而將這裏改造成了官作坊，專門研究火器和造紙。
目前在這裏坐鎮的是杜任真。
她得知燕禾過來了，急忙出來行禮，又問：“陛下，您怎麽來了？”
“隨便走走。”燕禾隨口說。
杜任真哪裏會當真？急忙領著她視察起這裏來。
“陛下，鳥銃已經制作了一萬支，目前已經試驗了大半，只待全部試驗完沒有問題，便可以分發給禁軍了。”
有了這一萬支鳥銃，再廢物的神策軍也算是有一戰之力了。
燕禾“嗯”了聲，沒有顯露自己的心思。
杜任真見狀，遲疑了會兒，問：“陛下，這些鳥銃真的要分發到神策軍的手中嗎？臣怕……”
燕禾笑問：“怕他們對我不利？”
“畢竟鳥銃可在兩百步外傷人性命。”
萬一哪個宦官想要專權，拿到了一把鳥銃，他在暗中偷襲燕禾，誰能這麽快反應過來？
燕禾說：“無妨，我有分寸。”
她身上不止有免傷buff，還有[開國女帝]送的“神裝”金絲軟甲，這軟甲堪比防彈衣，但是薄如蟬翼，穿在身上一點都不臃腫。
杜任真見狀，便沒有再說什麽。
燕禾轉而問起了造紙：“我要的紙造出來了嗎？”
杜任真臉上揚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容：“啟稟陛下，造出來了！”
她打開了一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一小沓紙。
“此紙色偏黃，但韌性極佳，易於保存，且不怕潮濕的環境，只要不浸水後用力揉搓，便很難破損。”杜任真介紹，“此紙不適合書寫和作畫，但符合陛下對飛錢牒券的要求。”
沒錯，在楊收提議整改飛錢之前，燕禾就想到了防偽的問題。
這種紙不僅可以用在飛錢上，將來還能用來制作紙幣。
由於造紙工藝比現在的水平先進了上千年，所以燕禾可以保證民間很難造假。
當然，除了紙，燕禾還效仿後世的交子、銀票等設計了不少防偽的符號。
她說：“將這紙送去給楊收，告訴他以後要用這種紙來制作飛錢牒券。”
她頓了頓，又說：“這種紙的造紙工藝必須保密。”
“是！”杜任真正色。
其實這裏的守衛比興慶宮還森嚴，不管是鳥銃等火器的制作方法還是造紙工藝都很難外洩。
杜任真問：“陛下，造紙的作坊是否要交給少府監或將作監？”
這兩監盯上造紙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因杜任真的本職工作是軍器使，專門負責生產火器的火坊署，所以少府監或將作監的官員認為造紙的事應該交給他們。
為了爭奪造紙坊，兩監還差點打了起來，最後因為少府監後面有工部撐腰，略勝一籌。
燕禾說：“不用，此作坊只造飛錢牒券所用的紙，因此不能交給少府監。但也不能交給專管飛錢的新衙署，就由你先兼領著，你若是分身乏術，那我便安排專人另外管理。”
杜任真想了想，決定將這個工作交出去：“臣想為陛下，為大魏研制更好的火器。”
對於接手造紙坊的人選，她也有想法：“陛下，臣發現資善尼寺有一位比丘尼，法號南伽，她破善造紙，長安有不少命婦抄經所用的紙都是她造的。所以臣將她請了回來造紙，這新紙能造出來，南伽比丘尼也出了不少力。”
燕禾當時拿出了造紙的方法，但也只有理論，具體的成果還是靠南伽她們反覆實踐才取得的。
杜任真不願意掩蓋別人的功勞。
燕禾問：“你是怎麽把她請過來的？”
杜任真實話實說：“那資善尼寺曾毀於武宗滅佛，後來雖然覆建，卻沒有多少善款，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座像樣的佛像，所以臣答應給資善尼寺捐一座佛像。”
燕禾思忖片刻，說：“她已經知道了飛錢牒券紙的造紙方法，那就不能輕易放她離開了。賜法號正覺大師，賜紫衣，專司‘飛錢紙’的制造。”
她也不管南伽是否願意，畢竟原因她也說了——“飛錢紙”的工藝絕對不能外洩。
*
楊收的動作很快。
不出三個月，專司飛錢業務的“飛錢務”便在朝野內外的熱議下成立了！
為了讓“飛錢務”的工作能順利開展，燕禾下令讓進奏院、鹽鐵度支等部門配合飛錢務收攏飛錢業務，再禁止各地官員以各種名目強留商人的飛錢或不予兌付。
飛錢的接納範圍從大宗貿易的茶葉、馬羊、絹帛、竹木，也擴大至鹽、糧、煤炭、金銀銅鐵等行業。
額度下限也設為五千錢，即只要商人需要兌付的錢財超過五千錢，就可以到飛錢務辦理飛錢。
這麽做的目的是促進商業的發展，提高商稅的收入的同時控制民間的私人櫃坊業務。
私人櫃坊之所以興起，就是因為商人的錢財貨物無論價值幾何，都可以存放在櫃坊那裏，只需要交一成手續費即可。
而進奏院的飛錢往往需要十萬錢以上的大宗交易。
加上商人在兌付時容易被刁難，朝廷的信譽遠不如私人櫃坊。
飛錢務的作用之一就是整頓匯兌市場，讓官方和民間的匯兌業務都得到規範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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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飛錢的解釋參考自百度詞條“飛錢”。
②新造的紙類是桑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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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州的兩座銅礦的銅產量對深陷銅錢荒的大魏而言仍是杯水車薪。
為了禁止銅錢外流, 大魏幾十年前便已經開始使用“飛錢”。
飛錢其實是一種匯兌券。
商人將貨物賣到長安，獲得了大量銅錢，但商人去別處做買賣時攜帶銅錢不方便, 長安也不允許商人將這麽多銅錢帶走, 於是讓他們將錢存入長安的進奏院。
大魏諸道、諸藩鎮皆在長安置了進奏院, 平日地方的緊急軍報、官文書都是先送達進奏院，再由進奏院上奏的。
所以，進奏院在商賈心目中等同於“地方駐京師辦事處”, 他們的錢存在進奏院，可以獲得該道的認可。
等商人們持著存錢的憑證“牒券”回到地方時, 進奏院的那一半憑證也送回來了, 商人就可以前去兌付銅錢。
又或者他們外出做買賣時, 可以用這份憑證和人交易，屆時對方也可以用這份憑證去兌付錢財。
除了進奏院，鹽鐵、度支、戶部三司也有類似的業務。①
不過飛錢也有許多不便利的地方, 且管理上十分混亂。
於是楊收提議整頓飛錢，將飛錢的匯兌業務集中到一個機構來, 牢牢地掌控在朝廷的手中。
燕禾對他的提議很感興趣, 所以親自前往鹽鐵司視察。
“陛下，大魏禁止用銅錢與外族交易, 所以使用飛錢最多的地方在邊境。以河西為例, 商賈在河西進奏院存了十萬錢, 進奏院會將半聯牒券送到河西, 商賈只要持另外半聯牒券前往河西便可購買十萬錢的玉米種子……河西的玉米種子能運往中原各地，全因飛錢的便利。”
即便楊收知道燕禾了解飛錢的運作原理，他還是盡職盡責地予以了說明。
燕禾點點頭，問：“亂在何處？”
“先是這地方官不全認進奏院的飛錢, 他們要麽借故不予兌付，要麽趁機敲詐勒索商賈。其次，民間也有許多私人辦的櫃坊，飛錢質量不一，兌付混亂，引發民亂。其三，目前使用飛錢較多的乃茶商”
燕禾明白楊收的邏輯了：“所以你提議取消進奏院、鹽鐵司、度支司，以及民間私人櫃坊的匯兌飛錢業務，設一個專門的衙署來管理飛錢，避免多方推諉、從中牟利？”
“陛下英明！”
燕禾心說：“抄後世作業罷了。”
要不是沒有防偽技術，她都想直接使用紙幣了。
不過說到防偽技術，燕禾覺得可以從紙張方面入手，用特殊的紙張作為飛錢的牒券。
大魏現在的紙張和後世的紙相比，造紙工藝還有非常大的改良空間。
燕禾說：“準，你拿出個章程來。”
楊收大喜：“臣領命！還請陛下為此衙署賜名。”
“既然是專司飛錢的，那便叫‘飛錢務’吧！”
…
從鹽鐵司出來，燕禾沒有回宮，而是去了昔日的武陽公主府。
作為登基前的潛邸，燕禾並沒有將它修建成第二座興慶宮，反而將這裏改造成了官作坊，專門研究火器和造紙。
目前在這裏坐鎮的是杜任真。
她得知燕禾過來了，急忙出來行禮，又問：“陛下，您怎麽來了？”
“隨便走走。”燕禾隨口說。
杜任真哪裏會當真？急忙領著她視察起這裏來。
“陛下，鳥銃已經制作了一萬支，目前已經試驗了大半，只待全部試驗完沒有問題，便可以分發給禁軍了。”
有了這一萬支鳥銃，再廢物的神策軍也算是有一戰之力了。
燕禾“嗯”了聲，沒有顯露自己的心思。
杜任真見狀，遲疑了會兒，問：“陛下，這些鳥銃真的要分發到神策軍的手中嗎？臣怕……”
燕禾笑問：“怕他們對我不利？”
“畢竟鳥銃可在兩百步外傷人性命。”
萬一哪個宦官想要專權，拿到了一把鳥銃，他在暗中偷襲燕禾，誰能這麽快反應過來？
燕禾說：“無妨，我有分寸。”
她身上不止有免傷buff，還有[開國女帝]送的“神裝”金絲軟甲，這軟甲堪比防彈衣，但是薄如蟬翼，穿在身上一點都不臃腫。
杜任真見狀，便沒有再說什麽。
燕禾轉而問起了造紙：“我要的紙造出來了嗎？”
杜任真臉上揚起一抹壓抑不住的笑容：“啟稟陛下，造出來了！”
她打開了一個櫃子，從裏面拿出了一小沓紙。
“此紙色偏黃，但韌性極佳，易於保存，且不怕潮濕的環境，只要不浸水後用力揉搓，便很難破損。”杜任真介紹，“此紙不適合書寫和作畫，但符合陛下對飛錢牒券的要求。”
沒錯，在楊收提議整改飛錢之前，燕禾就想到了防偽的問題。
這種紙不僅可以用在飛錢上，將來還能用來制作紙幣。
由於造紙工藝比現在的水平先進了上千年，所以燕禾可以保證民間很難造假。
當然，除了紙，燕禾還效仿後世的交子、銀票等設計了不少防偽的符號。
她說：“將這紙送去給楊收，告訴他以後要用這種紙來制作飛錢牒券。”
她頓了頓，又說：“這種紙的造紙工藝必須保密。”
“是！”杜任真正色。
其實這裏的守衛比興慶宮還森嚴，不管是鳥銃等火器的制作方法還是造紙工藝都很難外洩。
杜任真問：“陛下，造紙的作坊是否要交給少府監或將作監？”
這兩監盯上造紙坊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因杜任真的本職工作是軍器使，專門負責生產火器的火坊署，所以少府監或將作監的官員認為造紙的事應該交給他們。
為了爭奪造紙坊，兩監還差點打了起來，最後因為少府監後面有工部撐腰，略勝一籌。
燕禾說：“不用，此作坊只造飛錢牒券所用的紙，因此不能交給少府監。但也不能交給專管飛錢的新衙署，就由你先兼領著，你若是分身乏術，那我便安排專人另外管理。”
杜任真想了想，決定將這個工作交出去：“臣想為陛下，為大魏研制更好的火器。”
對於接手造紙坊的人選，她也有想法：“陛下，臣發現資善尼寺有一位比丘尼，法號南伽，她破善造紙，長安有不少命婦抄經所用的紙都是她造的。所以臣將她請了回來造紙，這新紙能造出來，南伽比丘尼也出了不少力。”
燕禾當時拿出了造紙的方法，但也只有理論，具體的成果還是靠南伽她們反覆實踐才取得的。
杜任真不願意掩蓋別人的功勞。
燕禾問：“你是怎麽把她請過來的？”
杜任真實話實說：“那資善尼寺曾毀於武宗滅佛，後來雖然覆建，卻沒有多少善款，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沒有一座像樣的佛像，所以臣答應給資善尼寺捐一座佛像。”
燕禾思忖片刻，說：“她已經知道了飛錢牒券紙的造紙方法，那就不能輕易放她離開了。賜法號正覺大師，賜紫衣，專司‘飛錢紙’的制造。”
她也不管南伽是否願意，畢竟原因她也說了——“飛錢紙”的工藝絕對不能外洩。
*
楊收的動作很快。
不出三個月，專司飛錢業務的“飛錢務”便在朝野內外的熱議下成立了！
為了讓“飛錢務”的工作能順利開展，燕禾下令讓進奏院、鹽鐵度支等部門配合飛錢務收攏飛錢業務，再禁止各地官員以各種名目強留商人的飛錢或不予兌付。
飛錢的接納範圍從大宗貿易的茶葉、馬羊、絹帛、竹木，也擴大至鹽、糧、煤炭、金銀銅鐵等行業。
額度下限也設為五千錢，即只要商人需要兌付的錢財超過五千錢，就可以到飛錢務辦理飛錢。
這麽做的目的是促進商業的發展，提高商稅的收入的同時控制民間的私人櫃坊業務。
私人櫃坊之所以興起，就是因為商人的錢財貨物無論價值幾何，都可以存放在櫃坊那裏，只需要交一成手續費即可。
而進奏院的飛錢往往需要十萬錢以上的大宗交易。
加上商人在兌付時容易被刁難，朝廷的信譽遠不如私人櫃坊。
飛錢務的作用之一就是整頓匯兌市場，讓官方和民間的匯兌業務都得到規範的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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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飛錢的解釋參考自百度詞條“飛錢”。
②新造的紙類是桑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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