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政變 安國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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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政變 安國寺行動。
藩鎮對燕禾下手的動機, 無疑是燕禾一直展現的強硬的削藩態度，讓藩鎮們感到了不安。
很多藩鎮對朝廷表現乖順，可實際上他們多數是文官出身, 一旦觸及底層將士的利益, 他們就會群起而攻之。
燕禾先是除銀刀軍, 後又滅魏博牙兵，而她坐鎮洛陽後，河南道諸鎮的武將都開始感到威脅了。
這些武將有不少都是從神策軍中出來的, 他們靠賄賂神策中尉才得以出鎮地方，或成為一軍將領。
燕禾借武舉將不少神策軍的中堅力量都拉攏了, 可那些早就到地方領兵多年的武將並未受到她的恩惠, 自然不是和她一個陣營的。
燕禾根據這些刺客的撤退路線, 十分確定他們來自徐州。
如今的徐泗觀察使已非崔彥曾，而是王偃權。
王偃權是王偃師的叔叔，雖然同屬“偃”字輩, 但王偃師實際上是王偃權的兄長王偃宰之子。
由於王偃師非常得祖父王志興的寵愛，所以抱養在身邊, 並讓他和自己的叔叔們同字輩。
正因如此, 很多人以為王偃師是王志興之子。
眾多周知，王志興和右神策軍的關系密切, 王偃師曾依附宦官家族楊氏, 想要摘高翩的桃子。
因燕禾的介入, 王偃師及楊氏家族未能如願。
後來高翩被燕禾派去了劍南西川, 他到達成都後，就迅速穩定了成都的局勢，並讓南詔國的酋龍吃了幾次敗仗。
宦官們見狀，又動了摘桃子的心思。
不過王偃師已死, 他們就把王偃權推出來當竊取戰果的代言人。
可高翩本身就是出身右神策軍，他在朝中也並非完全沒有背景，因此宦官集團和王家的算盤再次打錯。
之後，在宦官的運作下，王偃權就被授予徐泗觀察使。
王偃權到任後，令宦官和自家的兄弟在朝中運作，想要將徐泗的地位恢覆至武寧節度級別。
——王家在徐州經營了許多年，王志興更是組建銀刀軍的創始人，王偃權對武寧鎮志在必得。
不過，他們都知道大魏有燕禾在，徐州不可能恢覆武寧鎮的地位。
要想謀取更大的利益，只能幹掉燕禾。
恰巧燕禾離開了長安，鄭州又有盜賊流寇作亂，她還因為清丈土地開罪了一堆世家大族。
宦官和王家都認為，這是一次極佳的機會。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刺殺。
“楊輔恭在河陽任監軍，此次懷州流寇作亂，他們撤退得這麽及時，未必沒有楊輔恭在背後扶持。而楊輔光則在忠武軍任監軍，加上在徐州任觀察使的王偃權……他們就像一張網，牢牢地包圍著洛陽。”燕禾斷言。
楊輔恭是前樞密使楊玄祎的養子，先前在朝任宣徽使，但因和燕禾的鬥爭，被外放至河陽任監軍。
楊輔光則是曾經最有力爭奪神策中尉一職的楊玄玠的樣子，楊玄玠死後，他一直在殿中當差。
後來也是因為家族對燕禾的構陷、針對，他也被外放至忠武鎮當監軍。
河陽鎮在東都洛陽的北面，忠武鎮則在洛陽的東南面，都緊貼著都畿。
據燕禾所知，楊輔恭和楊輔光兄弟倆在地方當監軍時，沒少收武將為義子。
在宮中收的宦官是“可”字輩的，在地方收的武將則是“守”字輩的。
楊家兄弟在宮裏還有兩個堂兄弟，又有劉氏家族在長安跟他們互相照應，他們要策劃一場針對燕禾的刺殺，相當簡單。
*
燕禾將收集到的證據帶上，讓人假扮成她留在洛陽養傷，隨後一個人喬裝打扮，趕回了長安。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她讓瑛瑤等侍女和魚采等女史，甚至那兩百親衛都留在洛陽。
至於假扮她的人，則是按魏律應該被關在牢裏的步非煙。
步非煙是歌姬，除了擅長詩文、音律、擊甌，她還能變聲。
雖然無法完全模仿燕禾的聲音，但燕禾是“病危”狀態，聲音有些許差別，別人也很難分辨。
唯一跟著燕禾離開的只有都督。
在都督的飛馳下，燕禾只花了兩天就秘密回到了長安。
她當初離京時，並未將公主府的僚佐、女史都帶走，因此，收到她的密信後，僚佐和剩餘八百親衛都行動了起來。
這會兒，大魏君臣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陽，公主府的小小異動並未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哪怕註意到了，也只當是她們的主子病危，她們也要開始考慮前程了。
宮裏，郭繁錦收到了燕禾無事的消息，心頭的巨石總算是落下了。
可當知道燕禾的謀算，她又不免擔憂起來。
她的擔憂在別人眼裏，就是身為母親對女兒的擔憂顧慮。
二月初。
為愛女的安危擔憂不已的皇帝決定在宮裏舉辦佛事，為女兒祈福。
皇帝每次參加佛事，都布施無數。
他的私人小金庫，大半錢財都散了出去，為了充盈小金庫，又會任用能為他斂財的官員。
因此朝臣對此頗為不滿。
奈何皇帝一意孤行。
他這次打算在大安國寺舉辦法會。
大安國寺曾在武宗滅佛時期被毀，但是佞佛的皇帝即位後，於五年前重建了他。
它位於大明宮南便的長樂坊，旁邊就是十六王宅。
因為距離大明宮很近，故而皇帝並不怎麽操心安全問題。
不過，經歷過甘露之變的宦官們相當警惕。
舉辦法會的當日，左神策中尉劉行琛和右神策中尉韓文月都領了五百神策軍陪同皇帝、皇後前往了長樂坊大安國寺。
由於此番是為燕禾祈福，大安國寺沒有對普通百姓開放。
甚至因為是皇帝親至，整個長樂坊都戒備森嚴起來。
陪同帝後祈福的劉行琛忽然看見自己的心腹在外頭探頭探腦。
他悄然退出，詢問：“怎麽了？”
那小宦官低聲說：“飛龍使田翎慈今日有異動……”
田翎慈是燕禾的人，又管著飛龍廄。
能讓小宦官放在心上的異動，必定是馬匹的調用。
劉行琛立刻警惕起來，他找到了韓文月，說：“這是個陷阱，我們危險了。”
韓文月不明所以。
劉行琛便說：“武陽公主現在生死難料，田翎慈失去靠山，為了在宮中立足，只怕是要密謀除掉我們，好奪取我們的權柄。”
宦官之間也經常為了爭權奪利而內鬥。
韓文月所在的宦官集團和劉行琛代表的宦官集團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因此劉行琛主動和他聯手。
韓文月瞟了眼皇帝和皇後，問：“依你看，陛下知情嗎？”
他得權衡一番，如果皇帝知情，那他必然是要當一回弒君的權宦的。
如果皇帝不知情，或許可以借皇帝的詔令來除掉田翎慈。
可劉行琛卻是十分心虛的。
別人不清楚，他卻清楚燕禾遇刺是怎麽一回事。
他就怕田翎慈掌握了什麽證據，想要借此機會向皇帝告發他。
想到最近傳言公主府的異動，他心裏十分不安。
他們和燕禾的鬥爭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階段，這時候還不能下定決心，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決定先發制人，直接給自己的親信一道命令，讓他安排五百神策軍去包圍公主府。
燕禾離京時，雖然留下了八百親衛。
但平日只有一百親衛守著公主府，剩下的都在重玄門和右銀臺門輪流值守。
如今皇帝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只要控制了皇帝，諒那些親衛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需要控制了公主府的武器庫，將鳥銃和火器都掌握在手中。
……
劉行琛的調兵遣將正中燕禾下懷。
燕禾直接以劉行琛、韓文月挾持帝後為由，率領五百親衛包圍長樂坊和大安國寺。
劉行琛的心腹看見燕禾出現，嚇得跑進寺院裏，也不管帝後和百官都在，道：“公主、公主殺來了！”
劉行琛大驚：“哪個公主？”
“武陽公主！她沒事，她好端端的……”
槍聲不斷響起，劉行琛拉上韓文月說：“到了生死關頭，你還要猶豫嗎？”
韓文月不再遲疑，立馬領著兩百神策軍進佛殿挾持皇帝、皇後和數十名陪同前來參加法會的中高級官員。
帝後和官員們原本都在虔誠地聽誦經禮佛，初聞槍聲，便驚得紛紛起身，守成一圈。
“發生什麽事了？”皇帝大聲詢問。
只有燕禾的親衛能持有鳥銃，可他們都在重玄門和右銀臺門那兒值守，莫不是賊軍？
這時，穿上鎧甲的韓文月和劉行琛持刀闖了進來，道：“武陽公主叛亂，所有將士聽令，遇見武陽公主和叛軍，格殺勿論！”
皇帝和百官都懵了。
武陽公主叛亂？
她不是被刺殺，還在洛陽生死未蔔嗎？
而且燕禾怎麽可能會叛亂？
看韓文月和劉行琛的架勢，說他們叛亂還差不多，因為他們聽到了外面的口號，得知韓文月和劉行琛試圖發動政變，囚禁皇帝和皇後，燕禾不過是趕來救駕罷了。
可眼前的形勢容不得他們仔細捋清這其中的關系，劉行琛和韓文月似乎被逼急了，已經派兵將這裏死死地控制住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動靜逐漸小了。
眾人聽到一個宦官高喊：“公主殺進來了！”
劉行琛二話不說，立刻過去將皇帝拽到身前。
皇帝立刻明白了，劉行琛這是打算以自己為人質逼迫燕禾投降！
很快，燕禾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見她氣色健康，身手依舊矯健，便明白她被刺殺病危是假消息！
不等燕禾開口，劉行琛先發制人，質問燕禾為何要謀反。
燕禾則直接拿出了他聯合楊氏家族和王家刺殺她的證據。
劉行琛狡辯“這是捏造的，汙蔑我的！”
“我僥幸未死，並不代表你們刺殺我的事實是捏造的。”燕禾面無表情地說完，又看向皇帝和皇後，“我知道你們的狼子野心後，也猜到你們遲早會對阿耶、阿娘動手，所以趕回來救駕。果不其然，我剛回京便得知你秘密調動兵馬，打算包圍公主府、控制鳥銃和火器，再控制值守在大明宮的親衛們……”
皇帝和百官都覺得燕禾的話更合邏輯。
此番對峙，劉行琛敗下陣來。
他知道，哪怕燕禾的證據是假的，她今日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打算逼迫皇帝下詔書，將燕禾謀逆的罪名昭告天下。
反正聽見槍聲後，會有更多神策軍趕過來，他不相信燕禾這數百人能在數千甚至上萬神策軍的圍剿下扭轉敗局。
“詔書我已經替你擬好了，你親口宣讀！”劉行琛惡狠狠地威脅皇帝。
那大刀已經割傷了皇帝脖頸的皮膚，流出了血。
皇帝看了看燕禾，打算開口。
突然，又一聲槍響在殿內響起。
眾人下意識看向燕禾，以為是她開的槍。
然而燕禾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她甚至是孤身進入這裏的。
這時，劉行琛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沒發現任何異常。
可站在他後方的人卻親眼目睹了，他精鐵打造的鎧甲被打穿了，正有血從一個洞裏冒出來，順著鐵片滴落地上。
而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郭繁錦正拿著一把造型奇特，比鳥銃小數倍，剛好一只手就能使用的武器。
那黑洞洞的管口還有一縷白煙冒出。
顯然，剛才那一槍就是郭繁錦開的。
鳥銃無法洞穿鐵片，可她這把造型奇特的鳥銃卻可以。
劉行琛等人對這把武器的性能一無所知，所以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這裏。
……
劉行琛倒下了。
韓文月還未有動作，燕禾便動了。
只見她閃身到韓文月跟前，對著面門一拳下去，韓文月便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趁著其餘神策軍楞神，公主府的親衛們也殺了進來。
大安國寺徹底落入燕禾的掌控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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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先是除銀刀軍, 後又滅魏博牙兵，而她坐鎮洛陽後，河南道諸鎮的武將都開始感到威脅了。
這些武將有不少都是從神策軍中出來的, 他們靠賄賂神策中尉才得以出鎮地方，或成為一軍將領。
燕禾借武舉將不少神策軍的中堅力量都拉攏了, 可那些早就到地方領兵多年的武將並未受到她的恩惠, 自然不是和她一個陣營的。
燕禾根據這些刺客的撤退路線, 十分確定他們來自徐州。
如今的徐泗觀察使已非崔彥曾，而是王偃權。
王偃權是王偃師的叔叔，雖然同屬“偃”字輩, 但王偃師實際上是王偃權的兄長王偃宰之子。
由於王偃師非常得祖父王志興的寵愛，所以抱養在身邊, 並讓他和自己的叔叔們同字輩。
正因如此, 很多人以為王偃師是王志興之子。
眾多周知，王志興和右神策軍的關系密切, 王偃師曾依附宦官家族楊氏, 想要摘高翩的桃子。
因燕禾的介入, 王偃師及楊氏家族未能如願。
後來高翩被燕禾派去了劍南西川, 他到達成都後，就迅速穩定了成都的局勢，並讓南詔國的酋龍吃了幾次敗仗。
宦官們見狀，又動了摘桃子的心思。
不過王偃師已死, 他們就把王偃權推出來當竊取戰果的代言人。
可高翩本身就是出身右神策軍，他在朝中也並非完全沒有背景，因此宦官集團和王家的算盤再次打錯。
之後，在宦官的運作下，王偃權就被授予徐泗觀察使。
王偃權到任後，令宦官和自家的兄弟在朝中運作，想要將徐泗的地位恢覆至武寧節度級別。
——王家在徐州經營了許多年，王志興更是組建銀刀軍的創始人，王偃權對武寧鎮志在必得。
不過，他們都知道大魏有燕禾在，徐州不可能恢覆武寧鎮的地位。
要想謀取更大的利益，只能幹掉燕禾。
恰巧燕禾離開了長安，鄭州又有盜賊流寇作亂，她還因為清丈土地開罪了一堆世家大族。
宦官和王家都認為，這是一次極佳的機會。
於是，就有了這次的刺殺。
“楊輔恭在河陽任監軍，此次懷州流寇作亂，他們撤退得這麽及時，未必沒有楊輔恭在背後扶持。而楊輔光則在忠武軍任監軍，加上在徐州任觀察使的王偃權……他們就像一張網，牢牢地包圍著洛陽。”燕禾斷言。
楊輔恭是前樞密使楊玄祎的養子，先前在朝任宣徽使，但因和燕禾的鬥爭，被外放至河陽任監軍。
楊輔光則是曾經最有力爭奪神策中尉一職的楊玄玠的樣子，楊玄玠死後，他一直在殿中當差。
後來也是因為家族對燕禾的構陷、針對，他也被外放至忠武鎮當監軍。
河陽鎮在東都洛陽的北面，忠武鎮則在洛陽的東南面，都緊貼著都畿。
據燕禾所知，楊輔恭和楊輔光兄弟倆在地方當監軍時，沒少收武將為義子。
在宮中收的宦官是“可”字輩的，在地方收的武將則是“守”字輩的。
楊家兄弟在宮裏還有兩個堂兄弟，又有劉氏家族在長安跟他們互相照應，他們要策劃一場針對燕禾的刺殺，相當簡單。
*
燕禾將收集到的證據帶上，讓人假扮成她留在洛陽養傷，隨後一個人喬裝打扮，趕回了長安。
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她讓瑛瑤等侍女和魚采等女史，甚至那兩百親衛都留在洛陽。
至於假扮她的人，則是按魏律應該被關在牢裏的步非煙。
步非煙是歌姬，除了擅長詩文、音律、擊甌，她還能變聲。
雖然無法完全模仿燕禾的聲音，但燕禾是“病危”狀態，聲音有些許差別，別人也很難分辨。
唯一跟著燕禾離開的只有都督。
在都督的飛馳下，燕禾只花了兩天就秘密回到了長安。
她當初離京時，並未將公主府的僚佐、女史都帶走，因此，收到她的密信後，僚佐和剩餘八百親衛都行動了起來。
這會兒，大魏君臣的目光都聚焦在洛陽，公主府的小小異動並未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哪怕註意到了，也只當是她們的主子病危，她們也要開始考慮前程了。
宮裏，郭繁錦收到了燕禾無事的消息，心頭的巨石總算是落下了。
可當知道燕禾的謀算，她又不免擔憂起來。
她的擔憂在別人眼裏，就是身為母親對女兒的擔憂顧慮。
二月初。
為愛女的安危擔憂不已的皇帝決定在宮裏舉辦佛事，為女兒祈福。
皇帝每次參加佛事，都布施無數。
他的私人小金庫，大半錢財都散了出去，為了充盈小金庫，又會任用能為他斂財的官員。
因此朝臣對此頗為不滿。
奈何皇帝一意孤行。
他這次打算在大安國寺舉辦法會。
大安國寺曾在武宗滅佛時期被毀，但是佞佛的皇帝即位後，於五年前重建了他。
它位於大明宮南便的長樂坊，旁邊就是十六王宅。
因為距離大明宮很近，故而皇帝並不怎麽操心安全問題。
不過，經歷過甘露之變的宦官們相當警惕。
舉辦法會的當日，左神策中尉劉行琛和右神策中尉韓文月都領了五百神策軍陪同皇帝、皇後前往了長樂坊大安國寺。
由於此番是為燕禾祈福，大安國寺沒有對普通百姓開放。
甚至因為是皇帝親至，整個長樂坊都戒備森嚴起來。
陪同帝後祈福的劉行琛忽然看見自己的心腹在外頭探頭探腦。
他悄然退出，詢問：“怎麽了？”
那小宦官低聲說：“飛龍使田翎慈今日有異動……”
田翎慈是燕禾的人，又管著飛龍廄。
能讓小宦官放在心上的異動，必定是馬匹的調用。
劉行琛立刻警惕起來，他找到了韓文月，說：“這是個陷阱，我們危險了。”
韓文月不明所以。
劉行琛便說：“武陽公主現在生死難料，田翎慈失去靠山，為了在宮中立足，只怕是要密謀除掉我們，好奪取我們的權柄。”
宦官之間也經常為了爭權奪利而內鬥。
韓文月所在的宦官集團和劉行琛代表的宦官集團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因此劉行琛主動和他聯手。
韓文月瞟了眼皇帝和皇後，問：“依你看，陛下知情嗎？”
他得權衡一番，如果皇帝知情，那他必然是要當一回弒君的權宦的。
如果皇帝不知情，或許可以借皇帝的詔令來除掉田翎慈。
可劉行琛卻是十分心虛的。
別人不清楚，他卻清楚燕禾遇刺是怎麽一回事。
他就怕田翎慈掌握了什麽證據，想要借此機會向皇帝告發他。
想到最近傳言公主府的異動，他心裏十分不安。
他們和燕禾的鬥爭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階段，這時候還不能下定決心，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他決定先發制人，直接給自己的親信一道命令，讓他安排五百神策軍去包圍公主府。
燕禾離京時，雖然留下了八百親衛。
但平日只有一百親衛守著公主府，剩下的都在重玄門和右銀臺門輪流值守。
如今皇帝在他們的掌控之中，只要控制了皇帝，諒那些親衛都不敢輕舉妄動。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他們需要控制了公主府的武器庫，將鳥銃和火器都掌握在手中。
……
劉行琛的調兵遣將正中燕禾下懷。
燕禾直接以劉行琛、韓文月挾持帝後為由，率領五百親衛包圍長樂坊和大安國寺。
劉行琛的心腹看見燕禾出現，嚇得跑進寺院裏，也不管帝後和百官都在，道：“公主、公主殺來了！”
劉行琛大驚：“哪個公主？”
“武陽公主！她沒事，她好端端的……”
槍聲不斷響起，劉行琛拉上韓文月說：“到了生死關頭，你還要猶豫嗎？”
韓文月不再遲疑，立馬領著兩百神策軍進佛殿挾持皇帝、皇後和數十名陪同前來參加法會的中高級官員。
帝後和官員們原本都在虔誠地聽誦經禮佛，初聞槍聲，便驚得紛紛起身，守成一圈。
“發生什麽事了？”皇帝大聲詢問。
只有燕禾的親衛能持有鳥銃，可他們都在重玄門和右銀臺門那兒值守，莫不是賊軍？
這時，穿上鎧甲的韓文月和劉行琛持刀闖了進來，道：“武陽公主叛亂，所有將士聽令，遇見武陽公主和叛軍，格殺勿論！”
皇帝和百官都懵了。
武陽公主叛亂？
她不是被刺殺，還在洛陽生死未蔔嗎？
而且燕禾怎麽可能會叛亂？
看韓文月和劉行琛的架勢，說他們叛亂還差不多，因為他們聽到了外面的口號，得知韓文月和劉行琛試圖發動政變，囚禁皇帝和皇後，燕禾不過是趕來救駕罷了。
可眼前的形勢容不得他們仔細捋清這其中的關系，劉行琛和韓文月似乎被逼急了，已經派兵將這裏死死地控制住了。
一陣兵荒馬亂後，動靜逐漸小了。
眾人聽到一個宦官高喊：“公主殺進來了！”
劉行琛二話不說，立刻過去將皇帝拽到身前。
皇帝立刻明白了，劉行琛這是打算以自己為人質逼迫燕禾投降！
很快，燕禾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
眾人見她氣色健康，身手依舊矯健，便明白她被刺殺病危是假消息！
不等燕禾開口，劉行琛先發制人，質問燕禾為何要謀反。
燕禾則直接拿出了他聯合楊氏家族和王家刺殺她的證據。
劉行琛狡辯“這是捏造的，汙蔑我的！”
“我僥幸未死，並不代表你們刺殺我的事實是捏造的。”燕禾面無表情地說完，又看向皇帝和皇後，“我知道你們的狼子野心後，也猜到你們遲早會對阿耶、阿娘動手，所以趕回來救駕。果不其然，我剛回京便得知你秘密調動兵馬，打算包圍公主府、控制鳥銃和火器，再控制值守在大明宮的親衛們……”
皇帝和百官都覺得燕禾的話更合邏輯。
此番對峙，劉行琛敗下陣來。
他知道，哪怕燕禾的證據是假的，她今日也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打算逼迫皇帝下詔書，將燕禾謀逆的罪名昭告天下。
反正聽見槍聲後，會有更多神策軍趕過來，他不相信燕禾這數百人能在數千甚至上萬神策軍的圍剿下扭轉敗局。
“詔書我已經替你擬好了，你親口宣讀！”劉行琛惡狠狠地威脅皇帝。
那大刀已經割傷了皇帝脖頸的皮膚，流出了血。
皇帝看了看燕禾，打算開口。
突然，又一聲槍響在殿內響起。
眾人下意識看向燕禾，以為是她開的槍。
然而燕禾手上沒有拿任何武器，她甚至是孤身進入這裏的。
這時，劉行琛察覺到自己的胸口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沒發現任何異常。
可站在他後方的人卻親眼目睹了，他精鐵打造的鎧甲被打穿了，正有血從一個洞裏冒出來，順著鐵片滴落地上。
而剛才還瑟瑟發抖的郭繁錦正拿著一把造型奇特，比鳥銃小數倍，剛好一只手就能使用的武器。
那黑洞洞的管口還有一縷白煙冒出。
顯然，剛才那一槍就是郭繁錦開的。
鳥銃無法洞穿鐵片，可她這把造型奇特的鳥銃卻可以。
劉行琛等人對這把武器的性能一無所知，所以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死在這裏。
……
劉行琛倒下了。
韓文月還未有動作，燕禾便動了。
只見她閃身到韓文月跟前，對著面門一拳下去，韓文月便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
趁著其餘神策軍楞神，公主府的親衛們也殺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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