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大逆不道 老臣請公主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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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逆不道 老臣請公主即位。
韋寶恒被貶離京後, 皇帝發現身體果然大好。
他對夢中天鳳所說的話深信不疑，這韋寶恒果然克他！
不過他並不知道，他的身體之所以好轉, 是燕禾為了讓那個夢應驗, 特意在他喝的湯裏加了滴靈泉。
有靈泉加持, 本來就快病好了的他，這次徹底痊愈了。
雖然便宜了皇帝，可燕禾還需要皇帝替她背一個大鍋, 所以哪怕沒有韋寶恒這事，她也暫時不能讓皇帝病死。
而韋寶恒被貶後, 皇帝也沒有放過薛調。
主要是他病了幾回, 身體大不如從前。
反觀郭繁錦, 換了家世當上了皇後，整個人更加容光煥發了。
皇帝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吸引力遠不如薛調，萬一郭繁錦要養面首, 他有能力阻止嗎？
幹脆借著薛調和韋寶恒的權位之爭，把他也給貶了。
不過, 薛調到底是被迫反擊韋寶恒的受害者, 不能明著貶。
正好燕禾要在各道置轉運司，皇帝就把薛調任命為魏博轉運使, 負責魏博鎮的漕運事宜。
轉運使一職, 初置為差遣, 即沒有具體品級的官職。
轉運使的官職高低, 由他的階官和職事官決定。
如，原本是從五品的六部郎中，出任轉運使時，依舊是官從五品。
薛調的“翰林學士承旨”也是類似的差遣官, 而他的職事官其實是從五品駕部郎中。
雖然職事官沒有變化，卻從皇帝的私人秘書長外放到地方，——而且還是剛被罷鎮，目前有流寇作亂的魏博地區。——這便是明著平調，實則貶官。
薛調覺得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面對皇命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黯然赴任。
*
大病初愈的皇帝被郭繁錦與薛調的謠言刺激，決心暫停酒宴。
朝臣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皇帝說他準備下個月開展能強身健體的運動——狩獵。
朝臣：“……”
陛下還不如大擺宴席呢！
運動的方式有很多種，如蹴鞠、打馬毬。
狩獵是最勞民傷財的一種運動。
因為皇帝需要前往禁苑的行宮，他一出行，就得成千上萬人跟著他移動。
而且為了迎接他，行宮的宮人必須灑掃、采購，禁衛軍也得提前布防。
他到了行宮，必定會大擺宴席，帶著的五百樂工也會給他演奏，讓他充分體驗宴游的樂趣。
這幾年，皇帝沒少到行宮宴游。
要不是他這兩年身體抱恙，減少了出游的次數，長安的百姓早就怨聲載道了。
宰輔們勸不動皇帝，只能找燕禾。
…
九月初，劉允章第一次踏入了公主府的大門。
作為外人眼裏最早“投靠”燕禾的官員，在燕禾開府後，劉允章卻一次都沒有來過她的公主府。
因此，有人在暗地裏罵他沽名釣譽。
依附公主得到任用，又擺出了一副和公主劃清界線的模樣，不是沽名釣譽是什麽？
不過，無論旁人怎麽說，燕禾都沒有和劉允章交惡。
畢竟她們私下不往來，不代表一直不往來。
劉允章會在朝堂上、衙署裏，光明正大地和燕禾商討政務。
他一直都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他不是哪個君王的忠臣，而是忠於百姓的大魏之臣。誰的政策對百姓有利，他便傾向誰。
當然，和燕禾打交道這麽多年了，劉允章也會有所動搖，認為是不是該對燕禾有所表示？
然而燕禾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她說：“天後的《臣軌》言：‘為臣不能慈惠於百姓，而曰忠正於其君者，非至忠也。至忠之臣則先行慈惠於百姓，而後忠正於其君也。①’我希望大魏的臣子都能謹記此言。”
劉允章驚異的同時，又頗為感動。
公主竟然能認同他的為官理念！
因為燕禾的理解，劉允章才能放心、堅定地“我行我素”。
而今，劉允章的登門吸引了眾多好奇的目光。
“劉公不端著了？”
“怕是有什麽事要求公主了。”
“……”
這樣的惡言，進了公主府的劉允章不知道，而忙著接待劉允章的燕禾也暫時不清楚。
燕禾對劉允章的突然登門，也是頗感意外的。
但她心裏有數：“劉公是希望我勸諫阿耶取消狩獵的計劃？”
劉允章神情肅穆：“老臣是來請公主即位的。”
燕禾：……
燕禾：？？？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頭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雖然她清楚劉允章是個直臣，可這也太直了吧！？
幸好這裏只有瑛瑤，不然這話傳出去，會要她們命的。
無需燕禾吩咐，瑛瑤便識相地退下，並安排人在四周巡邏排查，以防隔墻有耳。
堂上，劉允章老神在在、面不改色，仿佛自己不曾說過什麽逆天發言。
他知道自己此言一出，必定在公主府、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且足以被釘死在“大不逆”“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留下千古罵名。
可他對皇帝已經忍無可忍了。
早年，他曾對剛即位的皇帝抱有期待和幻想，認為他在天鳳的警示下，會勵精圖治、勤政愛民。
而皇帝也曾對他大加讚賞、予以重用。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值得效忠的天子，以為自己的抱負能得到施展。
可誰能想到，才一兩年，皇帝就把天鳳的警示拋之腦後，開始任用陸巖這樣靠曲意逢迎上位的官員，使得朝中賄賂之風盛行。
並且，皇帝仗著有祥瑞，自以為什麽都不用幹，天下也能治理好。
於是每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
敢於直諫的官員都被貶，被外放了，留在朝中的都是些不敢做事的應聲蟲。
劉允章看不下去了，寫了《直諫書》，又在禮部貢試中出了一個諷刺皇帝不作為的題目。
結果除了燕禾，誰當回事了？
甚至皇帝給他升官，實際上就是將他調離了權力的中心。
劉允章深知，皇帝只要還在位一日，就算有十個燕禾也不能挽救大魏的頹勢，不能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這次皇帝病愈後幹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狩獵，劉允章對皇帝大失所望，徹底清醒——既然這個皇帝不行，那何不換一個皇帝？
燕禾：“……”
已經明白劉允章想法的燕禾，又恢覆了慣有的淡定。
毫無疑問，這的確是她所認識的劉允章。
劉允章對大魏君臣的失望不是一天形成的。
歷史上，熹宗繼位後，有一個官員因為直言進諫被熹宗所殺，大魏便再無官員敢進言。
劉允章深知這樣的大魏已經腐朽至極，再無挽救的餘地。
這種日積月累的失望，以及保全百姓的理念會成為他日後舉城投敵的動因——既然救不了國，那能救一些民也是好的。
如今的劉允章還未放棄大魏，他出於對皇帝的失望，耿直地認為只要換一個明君，就必定能實現他心中的抱負。
燕禾問：“劉公是打算讓我發動政變嗎？”
劉允章頷首：“公主有一千親衛，每名親衛皆配鳥銃，左右神策軍皆不是對手。”
燕禾又問：“劉公所言甚有道理，只是劉公是否想過，縱使我發動政變成功了，朝中會有支持我的大臣嗎？”
劉允章指出了幾個支持燕禾的大臣。
還說，幾個宰相中，於琮性子軟弱又沒話語權，他不會反對。
徐商向來知道燕禾的野心，他還為燕禾舉薦了不少人才，可以拉攏。
唯獨曹雀，因過於遵循法度，反而會反對燕禾。
燕禾說：“幾位宰輔，除了徐公出身東海徐氏，於公和曹公都不是出身名門望族。他們在朝中的勢力、影響力都有限。”
其實從先帝一朝開始，門閥士族的影響力就在降低了。
具體的表現就是先帝和當今天子都有意識地提拔新興勢力來和門閥士族抗衡。
牛黨之所以受到重用，有一種說法就是，牛黨多為進士出身的寒門。
當今天子即位後，最先外放的宰相就是出身蘭陵蕭氏的蕭燁。
之後任用的宰相也大多數是沒有門閥支撐，但是出身官宦世家，有一定政治基礎的官宦子弟。
所以，皇帝在位已經九年了，他幹過很多荒唐的事，卻從未得到有效的遏制。
正是因為朝中大臣大多難以聯合起來對他造成威脅。
同理，燕禾逼宮即位，這些宰相也很難牽頭，壓下朝中大部分反對的聲音。
燕禾又說：“即便朝中大臣都沒有異議，那天下藩鎮是否會承認我的合法性？”
只怕她這邊逼宮即位，那邊的成德軍、盧龍軍都迫不及待地打出勤王的幌子起兵造反了。
所以，她只能讓皇帝主動地將她立為儲君。
良久，劉允章嘆息：“是老臣太想當然了。”
燕禾眉眼一彎：“劉公的心意，我已經知曉，請劉公放心，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劉允章頷首，他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正打算告辭，燕禾又將他留住：“有一件事，我想拜托劉公，因為這件事只有劉公才能很好地完成。”
劉允章好奇：“公主請說。”
“我想托劉公前往東都，好生經營一番。”
劉允章先是疑惑不解，隨後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公主莫非想……”
燕禾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想遷都洛陽。”
自從朝廷解決了長安的漕運難題，再也不會受糧食短缺的威脅後，大魏君臣就不再需要前往洛陽“就食”了。
後來洛陽先後經歷了安史叛軍的劫掠和大魏君臣默許的回紇剽掠三日，就輝煌不再了。
想要將洛陽恢覆到可以作為首都的規模，沒有十幾年的經營可不行。
劉允章不理解燕禾為什麽要遷都。
燕禾心說，雖然門閥士族的影響力下降了，可他們還是牢牢地把持著科舉這條上升通道。
在知識壟斷下，真正的寒門是很難出頭的。
而且門閥士族在長安經營了兩百多年，一般的力量很難撼動他們的根基。
她總不能盼著王晁出現屠盡長安的門閥士族。
所以，遷都是最優解。
但是這件事她暫時沒有告知任何人，她希望劉允章能先去替她經營好洛陽。
劉允章：“老臣明白了。”
-----------------------
作者有話說：劉老頭：皇帝不中用，換個皇帝！
皇帝：說好的忠君呢？
劉老頭：對啊，我忠於皇帝，誰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要忠於國家和百姓！
皇帝：
——
註釋：①出自武則天的《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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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寶恒被貶離京後, 皇帝發現身體果然大好。
他對夢中天鳳所說的話深信不疑，這韋寶恒果然克他！
不過他並不知道，他的身體之所以好轉, 是燕禾為了讓那個夢應驗, 特意在他喝的湯裏加了滴靈泉。
有靈泉加持, 本來就快病好了的他，這次徹底痊愈了。
雖然便宜了皇帝，可燕禾還需要皇帝替她背一個大鍋, 所以哪怕沒有韋寶恒這事，她也暫時不能讓皇帝病死。
而韋寶恒被貶後, 皇帝也沒有放過薛調。
主要是他病了幾回, 身體大不如從前。
反觀郭繁錦, 換了家世當上了皇後，整個人更加容光煥發了。
皇帝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的吸引力遠不如薛調，萬一郭繁錦要養面首, 他有能力阻止嗎？
幹脆借著薛調和韋寶恒的權位之爭，把他也給貶了。
不過, 薛調到底是被迫反擊韋寶恒的受害者, 不能明著貶。
正好燕禾要在各道置轉運司，皇帝就把薛調任命為魏博轉運使, 負責魏博鎮的漕運事宜。
轉運使一職, 初置為差遣, 即沒有具體品級的官職。
轉運使的官職高低, 由他的階官和職事官決定。
如，原本是從五品的六部郎中，出任轉運使時，依舊是官從五品。
薛調的“翰林學士承旨”也是類似的差遣官, 而他的職事官其實是從五品駕部郎中。
雖然職事官沒有變化，卻從皇帝的私人秘書長外放到地方，——而且還是剛被罷鎮，目前有流寇作亂的魏博地區。——這便是明著平調，實則貶官。
薛調覺得自己是受了無妄之災，面對皇命卻也無可奈何，只能黯然赴任。
*
大病初愈的皇帝被郭繁錦與薛調的謠言刺激，決心暫停酒宴。
朝臣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皇帝說他準備下個月開展能強身健體的運動——狩獵。
朝臣：“……”
陛下還不如大擺宴席呢！
運動的方式有很多種，如蹴鞠、打馬毬。
狩獵是最勞民傷財的一種運動。
因為皇帝需要前往禁苑的行宮，他一出行，就得成千上萬人跟著他移動。
而且為了迎接他，行宮的宮人必須灑掃、采購，禁衛軍也得提前布防。
他到了行宮，必定會大擺宴席，帶著的五百樂工也會給他演奏，讓他充分體驗宴游的樂趣。
這幾年，皇帝沒少到行宮宴游。
要不是他這兩年身體抱恙，減少了出游的次數，長安的百姓早就怨聲載道了。
宰輔們勸不動皇帝，只能找燕禾。
…
九月初，劉允章第一次踏入了公主府的大門。
作為外人眼裏最早“投靠”燕禾的官員，在燕禾開府後，劉允章卻一次都沒有來過她的公主府。
因此，有人在暗地裏罵他沽名釣譽。
依附公主得到任用，又擺出了一副和公主劃清界線的模樣，不是沽名釣譽是什麽？
不過，無論旁人怎麽說，燕禾都沒有和劉允章交惡。
畢竟她們私下不往來，不代表一直不往來。
劉允章會在朝堂上、衙署裏，光明正大地和燕禾商討政務。
他一直都將自己的位置擺得很正——他不是哪個君王的忠臣，而是忠於百姓的大魏之臣。誰的政策對百姓有利，他便傾向誰。
當然，和燕禾打交道這麽多年了，劉允章也會有所動搖，認為是不是該對燕禾有所表示？
然而燕禾一句話打消了他的顧慮。
她說：“天後的《臣軌》言：‘為臣不能慈惠於百姓，而曰忠正於其君者，非至忠也。至忠之臣則先行慈惠於百姓，而後忠正於其君也。①’我希望大魏的臣子都能謹記此言。”
劉允章驚異的同時，又頗為感動。
公主竟然能認同他的為官理念！
因為燕禾的理解，劉允章才能放心、堅定地“我行我素”。
而今，劉允章的登門吸引了眾多好奇的目光。
“劉公不端著了？”
“怕是有什麽事要求公主了。”
“……”
這樣的惡言，進了公主府的劉允章不知道，而忙著接待劉允章的燕禾也暫時不清楚。
燕禾對劉允章的突然登門，也是頗感意外的。
但她心裏有數：“劉公是希望我勸諫阿耶取消狩獵的計劃？”
劉允章神情肅穆：“老臣是來請公主即位的。”
燕禾：……
燕禾：？？？
她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頭發已經花白的老頭子，仿佛第一天認識他。
雖然她清楚劉允章是個直臣，可這也太直了吧！？
幸好這裏只有瑛瑤，不然這話傳出去，會要她們命的。
無需燕禾吩咐，瑛瑤便識相地退下，並安排人在四周巡邏排查，以防隔墻有耳。
堂上，劉允章老神在在、面不改色，仿佛自己不曾說過什麽逆天發言。
他知道自己此言一出，必定在公主府、朝堂上掀起驚濤駭浪，且足以被釘死在“大不逆”“亂臣賊子”的恥辱柱上，留下千古罵名。
可他對皇帝已經忍無可忍了。
早年，他曾對剛即位的皇帝抱有期待和幻想，認為他在天鳳的警示下，會勵精圖治、勤政愛民。
而皇帝也曾對他大加讚賞、予以重用。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值得效忠的天子，以為自己的抱負能得到施展。
可誰能想到，才一兩年，皇帝就把天鳳的警示拋之腦後，開始任用陸巖這樣靠曲意逢迎上位的官員，使得朝中賄賂之風盛行。
並且，皇帝仗著有祥瑞，自以為什麽都不用幹，天下也能治理好。
於是每日一小宴，三日一大宴。
敢於直諫的官員都被貶，被外放了，留在朝中的都是些不敢做事的應聲蟲。
劉允章看不下去了，寫了《直諫書》，又在禮部貢試中出了一個諷刺皇帝不作為的題目。
結果除了燕禾，誰當回事了？
甚至皇帝給他升官，實際上就是將他調離了權力的中心。
劉允章深知，皇帝只要還在位一日，就算有十個燕禾也不能挽救大魏的頹勢，不能拯救百姓於水火之中。
這次皇帝病愈後幹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去狩獵，劉允章對皇帝大失所望，徹底清醒——既然這個皇帝不行，那何不換一個皇帝？
燕禾：“……”
已經明白劉允章想法的燕禾，又恢覆了慣有的淡定。
毫無疑問，這的確是她所認識的劉允章。
劉允章對大魏君臣的失望不是一天形成的。
歷史上，熹宗繼位後，有一個官員因為直言進諫被熹宗所殺，大魏便再無官員敢進言。
劉允章深知這樣的大魏已經腐朽至極，再無挽救的餘地。
這種日積月累的失望，以及保全百姓的理念會成為他日後舉城投敵的動因——既然救不了國，那能救一些民也是好的。
如今的劉允章還未放棄大魏，他出於對皇帝的失望，耿直地認為只要換一個明君，就必定能實現他心中的抱負。
燕禾問：“劉公是打算讓我發動政變嗎？”
劉允章頷首：“公主有一千親衛，每名親衛皆配鳥銃，左右神策軍皆不是對手。”
燕禾又問：“劉公所言甚有道理，只是劉公是否想過，縱使我發動政變成功了，朝中會有支持我的大臣嗎？”
劉允章指出了幾個支持燕禾的大臣。
還說，幾個宰相中，於琮性子軟弱又沒話語權，他不會反對。
徐商向來知道燕禾的野心，他還為燕禾舉薦了不少人才，可以拉攏。
唯獨曹雀，因過於遵循法度，反而會反對燕禾。
燕禾說：“幾位宰輔，除了徐公出身東海徐氏，於公和曹公都不是出身名門望族。他們在朝中的勢力、影響力都有限。”
其實從先帝一朝開始，門閥士族的影響力就在降低了。
具體的表現就是先帝和當今天子都有意識地提拔新興勢力來和門閥士族抗衡。
牛黨之所以受到重用，有一種說法就是，牛黨多為進士出身的寒門。
當今天子即位後，最先外放的宰相就是出身蘭陵蕭氏的蕭燁。
之後任用的宰相也大多數是沒有門閥支撐，但是出身官宦世家，有一定政治基礎的官宦子弟。
所以，皇帝在位已經九年了，他幹過很多荒唐的事，卻從未得到有效的遏制。
正是因為朝中大臣大多難以聯合起來對他造成威脅。
同理，燕禾逼宮即位，這些宰相也很難牽頭，壓下朝中大部分反對的聲音。
燕禾又說：“即便朝中大臣都沒有異議，那天下藩鎮是否會承認我的合法性？”
只怕她這邊逼宮即位，那邊的成德軍、盧龍軍都迫不及待地打出勤王的幌子起兵造反了。
所以，她只能讓皇帝主動地將她立為儲君。
良久，劉允章嘆息：“是老臣太想當然了。”
燕禾眉眼一彎：“劉公的心意，我已經知曉，請劉公放心，這一天不會太遠了。”
劉允章頷首，他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正打算告辭，燕禾又將他留住：“有一件事，我想拜托劉公，因為這件事只有劉公才能很好地完成。”
劉允章好奇：“公主請說。”
“我想托劉公前往東都，好生經營一番。”
劉允章先是疑惑不解，隨後想到了什麽，瞪大了眼睛：“公主莫非想……”
燕禾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想遷都洛陽。”
自從朝廷解決了長安的漕運難題，再也不會受糧食短缺的威脅後，大魏君臣就不再需要前往洛陽“就食”了。
後來洛陽先後經歷了安史叛軍的劫掠和大魏君臣默許的回紇剽掠三日，就輝煌不再了。
想要將洛陽恢覆到可以作為首都的規模，沒有十幾年的經營可不行。
劉允章不理解燕禾為什麽要遷都。
燕禾心說，雖然門閥士族的影響力下降了，可他們還是牢牢地把持著科舉這條上升通道。
在知識壟斷下，真正的寒門是很難出頭的。
而且門閥士族在長安經營了兩百多年，一般的力量很難撼動他們的根基。
她總不能盼著王晁出現屠盡長安的門閥士族。
所以，遷都是最優解。
但是這件事她暫時沒有告知任何人，她希望劉允章能先去替她經營好洛陽。
劉允章：“老臣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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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劉老頭：皇帝不中用，換個皇帝！
皇帝：說好的忠君呢？
劉老頭：對啊，我忠於皇帝，誰當皇帝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要忠於國家和百姓！
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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