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治軍 解決昭義軍中的掛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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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治軍 解決昭義軍中的掛籍問題。
“臣淩向明攜九百親軍叩見公主！”
燕禾在昭義鎮等了二十天, 她的左膀右臂和剩下九百名親衛終於抵達了潞州。
他們的出現，讓那群牙將好不容易才放松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公主及其百名親衛已經足夠可怕了，再來九百個, 哪怕公主要血洗潞州城, 也是易如反掌的吧？
這時, 昭義牙將們才開始擔憂燕禾秋後算賬。
果不其然，五月端午節剛過，燕禾便要整頓昭義軍。
她此前已經整頓過一次, 但那次僅是強調軍紀，嚴令禁止軍中將士樗蒲、博戲。
她此次的動作主要是針對富商掛籍, 以及軍中經商等情況。
由於朝廷國庫入不敷出, 所以地方軍隊的糧餉主要還是靠地方解決, 這促使了軍隊為了籌集軍餉不得不開展經商活動。
燕禾無意一刀切，但軍隊經商的種種弊端十分明顯——
首先是利用特權，與民間商賈、百姓進行不公平的交易, 間接剝削了百姓。
其次，經商所得容易進入將領的口袋, 成為少數群體的錢袋子, 底層士兵卻依舊缺衣少食。
與此同時，由商人組成的軍隊其黏性很差, 因為他們是為了利益而依附軍隊的, 一旦出現觸及他們利益的事, 他們必然會掀起內亂。
二十年前, 劉家父子叛亂，最後死在底下將領的手中，正是因為經商的利益分割不均。
最後，經商獲得的利益容易麻痹士兵, 影響軍隊的戰力，神策軍就是很好的例子。
因此，燕禾認為軍隊經商要進行有序的管理。
經過聊天群智囊團的商討，燕禾制定的第一項措施是先限定商人掛籍的數量，再逐步取締。
當然，不能一開始就露出爪子，必須溫水煮青蛙。
具體的限制數為一都一人。
“都”為昭義鎮軍事單位之一，一“都”為一百人，以“十將”統領。
昭義軍有三萬人，所以最多可允許三百個商賈在軍中掛籍。
且掛籍的商賈有年齡限制，必須在十五歲以上，三十歲以下。
掛籍後，商賈所能減免的田地賦稅不得超過五十頃。
掛籍者，每年必須到軍中值戍三個月。
……
新令頒布後，當即在昭義軍中引起了騷亂。
原因無他，只因如今的昭義軍，掛籍者有兩千餘人，基本十五名士兵裏就有一個是掛籍的商人子弟。
掛籍的人數限制在三百人以內後，說明有一千七百人需要覆歸原籍。
那些商人子弟為了保住特權，便在軍中煽動軍士嘩變。
燕禾處死劉仁的影響到底是有限的，很多底層軍士都沒有聽說過她，更沒有直面過她的殺伐果斷。
那些牙將也作壁上觀。
因為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是受益方。
——燕禾贏了，他們沒有介入其中保全了自身。燕禾輸了，他們照樣能夠靠掛籍的制度謀取利益。
而面對嘩變，燕禾從不手軟。
她當機立斷，派出親衛將參與嘩變的軍士、商人都抓了起來，全部處死。
軍隊嘩變無論在哪個朝代、哪些藩鎮治下，都是死罪。
燕禾的處理方法無可指摘。
只不過是牙將和那些商賈錯誤估算了她的狠心程度，以為她是個女子，總會有婦人之仁的一面……畢竟她上次只是除掉了歸秦、劉仁等罪魁禍首，而沒有牽連旁人，他們以為這次也會是一樣。
鮮血再度染紅了潞州這片土地。
事態很快平息，所有牙將、商賈都夾起了尾巴做人。
燕禾深谙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處世之道。
在鎮壓了軍變後，她又提出，主動申請覆歸原籍的商賈可以減免三年的商稅，並且可以優先獲得“石炭餅”（蜂窩煤）的制銷權。
澤潞地區煤炭資源豐富，只是受到“煤毒”（原煤含硫等雜質）的影響，百姓用得較少，基本只有冶煉、燒窯等工業行為會使用它來當燃料。
不過，燕禾早在五年前就推廣少煙少毒的蜂窩煤了。
隨著長安、洛陽等地開始流行蜂窩煤，煤炭的需求量就越來越高。
澤潞地區的商賈未必知道蜂窩煤的作用及制作方法，但他們很清楚煤炭的價值。
燕禾如今不僅提供蜂窩煤的制作方法，還讓他們優先購買煤炭，這怎麽不算一種特權？
也有人不理解，朝廷並未將煤炭納入官營的範疇內，尋常百姓也能買到煤炭，哪裏用得著經過燕禾的許可？
很快，他們就知道原因了。
——燕禾將昭義鎮的煤炭都管控了起來，設立了官營的“石炭場”。
煤炭官營是歷史趨勢。
隨著鹽業、冶煉業及陶瓷業的蓬勃發展，人們對燃料的需求日益提高。
關內及河東、河南的樹木經過歷朝歷代的砍伐，森林覆蓋面積銳減，並出現了嚴重的生態問題。
朝廷也意識到了水土流失的問題，所以鼓勵百姓種樹，並嚴格管控民間開采樹木。
在木材這種燃料稀缺的情況下，煤炭的需求量自然高漲。
如今關內以及河東道大部分地區的煤炭開采都被官府管控起來了，走向官營專賣也只是時間問題。
燕禾雖然沒有立刻讓官府接管昭義鎮的煤礦，卻將所有的煤炭產出都收歸官營。
即礦場主產出的煤炭只能賣給官府，再由官府出售給商人和百姓。
隨後通過勘探，將幾個還沒被人開采、無主的煤礦給圈了起來，設了石炭場。
她將會對這些石炭場采用更加成熟的采煤工藝，以及拿出煉焦技術來生產“煤毒”更少的焦炭。
正好，澤潞地區也有鐵礦和石灰石、硫磺等礦產。
煉焦爐生產出來的焦炭可以用在冶煉上。
*
在燕禾放出來的優厚條件下，昔日的兩千掛籍商賈子弟很快就減少至六百餘人。
這六百餘人大部分是家中田產不超過五十頃、經商領域與煤炭無關，覺得掛籍的待遇比不掛籍劃算的中小商人。
“你們覺得，這六百餘人裏，有哪些人要被除籍？”
牙將們私下相聚時，難免要議論一番。
在他們看來，這六百人，無論燕禾要留下哪三百人，勢必都會得罪另外三百人。
這三百人涉及三百個富戶，而昭義軍中與這三百富戶利益息息相關的軍將也不少，燕禾要是處理不好，只會埋下將帥離心的禍根。
“不知道，這個武陽公主行事太邪乎了。壓根不是一個十五歲小娘子該有的作風和表現。”
他們永遠都摸不透燕禾有什麽後手。
…
燕禾沒有讓這些人等太久。
很快，她就公布了一套篩選掛籍商賈去留的辦法。
——演武大比。
簡單粗暴得令人吃驚。
掛籍商賈子弟：“……”
他們選擇掛籍正是為了尋求特權庇佑的同時逃避上戰場。
演武雖然不是真正的戰場，卻也是拼體能、武藝的比賽。
他們這群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富家子弟哪打得過別人？
這和直接逼退他們沒有任何區別了。
而且在演武中輸掉比賽的人不僅要被除籍，還沒有任何補貼！
他們這時再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燕禾告訴他們，往後他們每年三個月的值戍不會比演武輕松，所以在演武中輸了也該偷著樂。
這番話讓很多商賈子弟打起了退堂鼓，開始琢磨怎麽輸掉演武大比。
當然，還是有許多商賈子弟沒有被嚇退。
他們積極地尋求門路，想讓牙將們透露制勝的方法。
牙將們：“……”
演武是公主帶來的，他們也不清楚具體的比賽項目。
不過，他們聽說燕禾治軍時喜歡進行演武訓練，或許有朝一日也會在昭義軍中推廣演武。
他們可以借此機會提前了解演武的展開方法。
燕禾給了那六百掛籍軍人一個月準備的時間。
到了七月初，演武便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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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淩向明攜九百親軍叩見公主！”
燕禾在昭義鎮等了二十天, 她的左膀右臂和剩下九百名親衛終於抵達了潞州。
他們的出現，讓那群牙將好不容易才放松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公主及其百名親衛已經足夠可怕了，再來九百個, 哪怕公主要血洗潞州城, 也是易如反掌的吧？
這時, 昭義牙將們才開始擔憂燕禾秋後算賬。
果不其然，五月端午節剛過，燕禾便要整頓昭義軍。
她此前已經整頓過一次, 但那次僅是強調軍紀，嚴令禁止軍中將士樗蒲、博戲。
她此次的動作主要是針對富商掛籍, 以及軍中經商等情況。
由於朝廷國庫入不敷出, 所以地方軍隊的糧餉主要還是靠地方解決, 這促使了軍隊為了籌集軍餉不得不開展經商活動。
燕禾無意一刀切，但軍隊經商的種種弊端十分明顯——
首先是利用特權，與民間商賈、百姓進行不公平的交易, 間接剝削了百姓。
其次，經商所得容易進入將領的口袋, 成為少數群體的錢袋子, 底層士兵卻依舊缺衣少食。
與此同時，由商人組成的軍隊其黏性很差, 因為他們是為了利益而依附軍隊的, 一旦出現觸及他們利益的事, 他們必然會掀起內亂。
二十年前, 劉家父子叛亂，最後死在底下將領的手中，正是因為經商的利益分割不均。
最後，經商獲得的利益容易麻痹士兵, 影響軍隊的戰力，神策軍就是很好的例子。
因此，燕禾認為軍隊經商要進行有序的管理。
經過聊天群智囊團的商討，燕禾制定的第一項措施是先限定商人掛籍的數量，再逐步取締。
當然，不能一開始就露出爪子，必須溫水煮青蛙。
具體的限制數為一都一人。
“都”為昭義鎮軍事單位之一，一“都”為一百人，以“十將”統領。
昭義軍有三萬人，所以最多可允許三百個商賈在軍中掛籍。
且掛籍的商賈有年齡限制，必須在十五歲以上，三十歲以下。
掛籍後，商賈所能減免的田地賦稅不得超過五十頃。
掛籍者，每年必須到軍中值戍三個月。
……
新令頒布後，當即在昭義軍中引起了騷亂。
原因無他，只因如今的昭義軍，掛籍者有兩千餘人，基本十五名士兵裏就有一個是掛籍的商人子弟。
掛籍的人數限制在三百人以內後，說明有一千七百人需要覆歸原籍。
那些商人子弟為了保住特權，便在軍中煽動軍士嘩變。
燕禾處死劉仁的影響到底是有限的，很多底層軍士都沒有聽說過她，更沒有直面過她的殺伐果斷。
那些牙將也作壁上觀。
因為不管結果如何，他們都是受益方。
——燕禾贏了，他們沒有介入其中保全了自身。燕禾輸了，他們照樣能夠靠掛籍的制度謀取利益。
而面對嘩變，燕禾從不手軟。
她當機立斷，派出親衛將參與嘩變的軍士、商人都抓了起來，全部處死。
軍隊嘩變無論在哪個朝代、哪些藩鎮治下，都是死罪。
燕禾的處理方法無可指摘。
只不過是牙將和那些商賈錯誤估算了她的狠心程度，以為她是個女子，總會有婦人之仁的一面……畢竟她上次只是除掉了歸秦、劉仁等罪魁禍首，而沒有牽連旁人，他們以為這次也會是一樣。
鮮血再度染紅了潞州這片土地。
事態很快平息，所有牙將、商賈都夾起了尾巴做人。
燕禾深谙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的處世之道。
在鎮壓了軍變後，她又提出，主動申請覆歸原籍的商賈可以減免三年的商稅，並且可以優先獲得“石炭餅”（蜂窩煤）的制銷權。
澤潞地區煤炭資源豐富，只是受到“煤毒”（原煤含硫等雜質）的影響，百姓用得較少，基本只有冶煉、燒窯等工業行為會使用它來當燃料。
不過，燕禾早在五年前就推廣少煙少毒的蜂窩煤了。
隨著長安、洛陽等地開始流行蜂窩煤，煤炭的需求量就越來越高。
澤潞地區的商賈未必知道蜂窩煤的作用及制作方法，但他們很清楚煤炭的價值。
燕禾如今不僅提供蜂窩煤的制作方法，還讓他們優先購買煤炭，這怎麽不算一種特權？
也有人不理解，朝廷並未將煤炭納入官營的範疇內，尋常百姓也能買到煤炭，哪裏用得著經過燕禾的許可？
很快，他們就知道原因了。
——燕禾將昭義鎮的煤炭都管控了起來，設立了官營的“石炭場”。
煤炭官營是歷史趨勢。
隨著鹽業、冶煉業及陶瓷業的蓬勃發展，人們對燃料的需求日益提高。
關內及河東、河南的樹木經過歷朝歷代的砍伐，森林覆蓋面積銳減，並出現了嚴重的生態問題。
朝廷也意識到了水土流失的問題，所以鼓勵百姓種樹，並嚴格管控民間開采樹木。
在木材這種燃料稀缺的情況下，煤炭的需求量自然高漲。
如今關內以及河東道大部分地區的煤炭開采都被官府管控起來了，走向官營專賣也只是時間問題。
燕禾雖然沒有立刻讓官府接管昭義鎮的煤礦，卻將所有的煤炭產出都收歸官營。
即礦場主產出的煤炭只能賣給官府，再由官府出售給商人和百姓。
隨後通過勘探，將幾個還沒被人開采、無主的煤礦給圈了起來，設了石炭場。
她將會對這些石炭場采用更加成熟的采煤工藝，以及拿出煉焦技術來生產“煤毒”更少的焦炭。
正好，澤潞地區也有鐵礦和石灰石、硫磺等礦產。
煉焦爐生產出來的焦炭可以用在冶煉上。
*
在燕禾放出來的優厚條件下，昔日的兩千掛籍商賈子弟很快就減少至六百餘人。
這六百餘人大部分是家中田產不超過五十頃、經商領域與煤炭無關，覺得掛籍的待遇比不掛籍劃算的中小商人。
“你們覺得，這六百餘人裏，有哪些人要被除籍？”
牙將們私下相聚時，難免要議論一番。
在他們看來，這六百人，無論燕禾要留下哪三百人，勢必都會得罪另外三百人。
這三百人涉及三百個富戶，而昭義軍中與這三百富戶利益息息相關的軍將也不少，燕禾要是處理不好，只會埋下將帥離心的禍根。
“不知道，這個武陽公主行事太邪乎了。壓根不是一個十五歲小娘子該有的作風和表現。”
他們永遠都摸不透燕禾有什麽後手。
…
燕禾沒有讓這些人等太久。
很快，她就公布了一套篩選掛籍商賈去留的辦法。
——演武大比。
簡單粗暴得令人吃驚。
掛籍商賈子弟：“……”
他們選擇掛籍正是為了尋求特權庇佑的同時逃避上戰場。
演武雖然不是真正的戰場，卻也是拼體能、武藝的比賽。
他們這群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富家子弟哪打得過別人？
這和直接逼退他們沒有任何區別了。
而且在演武中輸掉比賽的人不僅要被除籍，還沒有任何補貼！
他們這時再來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燕禾告訴他們，往後他們每年三個月的值戍不會比演武輕松，所以在演武中輸了也該偷著樂。
這番話讓很多商賈子弟打起了退堂鼓，開始琢磨怎麽輸掉演武大比。
當然，還是有許多商賈子弟沒有被嚇退。
他們積極地尋求門路，想讓牙將們透露制勝的方法。
牙將們：“……”
演武是公主帶來的，他們也不清楚具體的比賽項目。
不過，他們聽說燕禾治軍時喜歡進行演武訓練，或許有朝一日也會在昭義軍中推廣演武。
他們可以借此機會提前了解演武的展開方法。
燕禾給了那六百掛籍軍人一個月準備的時間。
到了七月初，演武便正式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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