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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互助 魚代容&裴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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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互助 魚代容&裴婉清。

燕禾的生辰過去了, 朝堂內外的風波卻未平息。

宰輔們收到消息,百孫院的宮婢和內侍進行了大清洗,尤其是韓王宅, 從乳娘到雜役, 幾乎都換了一撥人。

雖說他們也希望皇帝能早早地立儲, 再好好地培養儲君。

但看到皇帝如此絕情地舍棄皇長子,他們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麽。

比起過完年才十歲的皇長子,他們覺得皇長女燕禾更出色來著。

她不僅得到了太宗皇帝的認可, 又有神女庇護。

不僅能識人善用,還有領兵的天賦。

文治武功都沾點, 這可是明君的好苗子。

尤其是給燕禾上課的翰林學士們。

他們本以為燕禾之前從女師們那兒學習和接觸的都是很基礎的知識, 沒想到燕禾把“九經”都學完了。

所謂“九經”, 是指《周禮》《儀禮》《禮記》《左傳》《公羊傳》《谷梁傳》《易》《書》《詩》這九部儒家經典。①

大魏科舉除了進士科外,還有明經科。

明經科考的就是九經。

因此,燕禾的學識水平已經堪比明經及第的舉子了。

不過燕禾不需要考科舉, 所以她只需要融會貫通,不需要死記硬背。

饒是如此, 她的老師們也感到十分欣慰了。

皇帝在召翰林學士來給他寫文章時, 偶爾會過問燕禾的學習進度。

翰林學士們不敢說燕禾的知識水平已經超過他了,只誇燕禾聰慧, 但還需要更加勤奮刻苦地學習……他們基於燕禾的天賦, 提高了對她的要求。

得益於在旁聽課, 魚代容和魚采的學識也日漸增長。

魚代容先前擅長作詩, 如今已經能寫得一手好文章了。

因此,她也背負起替燕禾寫文章的職責。

——不是燕禾偷懶。魚代容替燕禾寫文章,如同翰林學士替皇帝寫文章。

自從燕禾辦完生辰宴,她和命婦們的往來變多了, 需要寫書信、文章的時候自然也多了。

魚代容在命婦們心目中的地位便水漲船高了。

*

這天,魚代容放假,得以出宮回她在宣平坊置辦的宅子居住。

許是早就知道她休息,有不少人遞了拜帖。

魚代容看到其中一封拜帖竟然是溫岐的,她十分吃驚地問婢女:“溫郎君返京了?”

她上次和溫岐聯系還是在兩年前。

那時候她還在淄青,日子過得相對清閑,閑暇時想起他,便寫書信與他分享一路的見聞。

後來,她受命與杜任真假借煉丹之名研制火器,便無暇再與溫岐聯系。

近兩年沒聯系,她也把溫岐給拋之腦後了。

而今驟然看到溫岐的拜帖,她才想起這位亦師亦友,還曾經動過心的師友來。

婢女不知道魚代容和溫岐的過往,但因魚代容是燕禾身邊的人,所以她特別關註魚代容和異性的往來。

聞言,她把最近收集到的關於溫岐的消息告知了魚代容。

“溫郎君進京是為了辯冤……”

這些年,溫岐的經歷可謂是跌宕起伏。

他原在徐商的麾下擔任從事,但徐商入朝任諸道鹽鐵轉運使後,他就失業了。

所以他轉道去了江陵給時任荊南節度使的前宰相蕭燁效力。

與此同時,他也給胡绹去信,希望能得到胡绹的舉薦——

曾經溫岐和胡绹的關系十分融洽友好。

因胡绹之子胡滈是溫岐的好友,溫岐得以經常出入胡家,並得到胡绹的賞識。

不過溫岐雖然才高八鬥、名滿天下,卻有著文人和世家子弟的通病——恃才傲物、自視甚高。

他和胡绹往來的時候,胡绹為了名聲對他頗為禮遇,他卻多次暗諷胡绹沒有才學。

胡绹因此懷恨在心,對他展開了報覆,使他屢試不第。

溫岐不得不到地方求職。

碰壁多年後,他終於意識到胡绹的重要性,所以去年主動給胡绹書信求和。

不過,胡绹顯然沒有原諒他。

去年年底,胡绹從宣武調至淮南任節度使。

今年夏天,溫岐從江陵前往揚州,想去拜謁胡绹。

經過廣陵時,被一名虞侯欺辱,還被打落了門牙。

溫岐向胡绹訴冤,但他不知道那虞侯正是受了胡绹的指使。

作為幕後主使,胡绹豈會搭理他?

不得已,溫岐只好進京找裴秀伸冤。

他在京中奔走時想起了魚代容。

於是多方打聽,得知魚代容在宣平坊置辦了宅邸,這才過來遞拜帖。

魚代容得知事情原委,嘆了口氣。

胡绹雖外放,可他在朝中仍有影響力,她怕是幫不上什麽忙。

但溫岐曾對她多有幫扶,她不可能坐視不理。

良久,她說:“替我去送封信……”

*

長安的八月,氣溫稍稍轉涼。

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最是宜人。

一場秋雨的洗滌令長安的氣候和景色都變得格外清新,不少人趁此機會外出踏秋。

其中,又以女子居多。

興化坊,空觀寺。

望著池面逐漸枯萎,但仍有數朵亭亭玉立的荷花。

魚代容問:“聽聞此處的池亭原是裴家的?”

身後亭中納涼的裴婉清朝她看去,半晌,說:“嗯。”

空觀寺旁邊是裴家的宅邸,那兒有一個人造的大池子,是裴婉清的祖輩修建的。

後來,她那位當宰相的祖先回了洛陽養老居住,這兒的宅子就逐漸荒了。

再後來,空觀寺擴建,跟裴家買了那池子。

如今,裴家人想來這兒賞荷,還得等空觀寺的門。

裴婉清不欲多言,問:“你約見我所為何事?”

難道是來向她耀武揚威的?

畢竟如今的長安命婦圈裏,誰人不知魚代容是武陽公主身邊的紅人?

魚代容轉身在裴婉清的對面坐下,說:“我尋你是有事相求。”

裴婉清訝異。

以魚代容如今的地位,還有什麽事需要求她?

魚代容沒有賣關子,說:“我想請你當說客,說服裴公替溫岐申辯冤情。”

溫岐的事早就在長安傳開了。

裴婉清的丈夫李熠和溫岐又是好友,所以裴婉清也知道溫岐遭遇了什麽。

不過,在魚代容登門前,裴婉清從來不認為這事跟自己有什麽關系。

裴婉清微微一笑,問:“我為什麽要幫這個忙呢?”

魚代容說:“我知道李熠想要回長安。”

裴婉清不語。

李熠被外放了兩年多,天天來信叫苦,話裏話外都是希望她背後的裴家能給力點把他弄回來。

她很清楚這事急不來,所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通過與命婦們交好,希望她們那些在朝為官的父兄、夫婿能從中斡旋。

原本今年李熠是有望回京的。

可隨著燕禾在朝中的勢力越來越大,魚代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後,那些人又擔心幫忙後會被魚代容記恨,就不敢再替李熠運作了。

如今魚代容主動上門求合作,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但此時此刻,裴婉清的心情還是十分覆雜的,問:“你肯讓他回來?”

“他回不回來都與我無關,也不是我阻撓,不讓他回來的。”魚代容說,“我有求於你,你想讓他回來,而我恰好能幫忙,所以才提出的合作。”

她不願意被裴婉清誤會她還喜歡李熠,因此覺得有必要跟她說清楚。

裴婉清說:“我可以去說情,但這不是我動動嘴皮子就能成的。”

要是她的面子真這麽大,早就把李熠弄回來了。

魚代容頷首:“我知道。盡人事聽天命就行了。”

合作達成,裴婉清問:“你為何不去找公主?”

有公主出馬,還擔心溫岐的冤屈得不到伸張嗎?

魚代容搖頭:“怎麽能因為這些事而去麻煩公主呢。”

她不懂官場,也不懂什麽人情世故,但知道有些情分是越用越少的。

她和裴婉清之前沒有情分,完全可以用利益交換。

可她和燕禾,那不是簡單地用情分就能衡量的關系。

更何況,她覺得溫岐此事用不著請燕禾這尊佛。

——只有溫岐要被殺頭的情況下,她才會請求燕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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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釋:①出自“九經”詞條。

②溫岐與胡绹的關系,參考溫庭筠和令狐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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