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京 這“詛咒之物”怎麽就冤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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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京 這“詛咒之物”怎麽就冤魂不散？
燕禾十分珍惜主政徐州的日子, 因為這是一次鍛煉她處理政務能力的機會。
皇帝不會教她怎麽治國，朝臣也不會教她馭下，她得抓住一切實踐的機會。
許是被她面不改色殺掉三千銀刀軍的壯舉嚇到了, 當她要求各州府清理隱匿田產時, 竟沒有遭到多少阻力。
在【文書檢索】的加持下, 原本要好幾個月，甚至一年時間才能完成的清丈田畝，燕禾僅花了兩個月就完成了。
如此效率, 驚呆了那群想要拖延到新觀察使過來，使得清丈之事不了了之的地主豪紳。
燕禾此次清丈田畝, 查出了徐州、泗州、濠州共八千多戶隱匿的人口、七萬頃隱瞞不報的田產。
以兩稅法來算, 七萬頃田能為朝廷增加約三千萬文錢的夏稅, 以及七十萬石秋稅。
三千萬文錢即三萬貫，看似少，卻也占了國庫年收的百分之一。
由此可見, 地主豪紳隱匿田產，對朝廷而言是多大的損失。
燕禾也知道新到任的觀察使未必能執行清丈田畝的政策, 所以她才要趕在對方到任前將這一切定下來。
到了九月, 徐州刺史兼徐泗觀察使孟球終於從晉州趕來。
燕禾讓問雁與他進行財賦工作的交接。
問雁笑盈盈地說：“公主已經替孟使君掃清了障礙，相信徐泗之地能在孟使君的治理下, 一掃銀刀軍作亂時的頹唐、破敗。”
孟球：“……”
雖然問雁把他捧得很高, 但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公主的魄力。
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公主的餘威, 盡可能地讓朝廷的政令暢通, 讓徐州、泗州的百姓生活恢覆平靜。
把工作交接完了，燕禾就準備回京了。
——不回不行，長安那邊的詔令、家書一封接一封。
*
臨行前，孟球去送燕禾。
燕禾想起一事, 叮囑他說：“徐州剛經歷軍亂，不宜大肆募兵、調遣兵馬。倘若形勢嚴峻，一定要征調士卒，也得記住兌現和士卒的諾言。”
能讓燕禾特意叮囑的事，皆不是小事。
但孟球與燕禾不熟，不清楚這份叮囑的背後是什麽用意。
——他當然不知道，數年後的潘勳起義，正是因為他的一次募兵之舉。
歷史上，孟球擔任徐州刺史兼徐泗觀察使後，恰逢安南又被南詔攻陷。
經過多年的交戰，安南已經沒有多少士兵了，朝廷不得不從別處募兵前往安南戍守。
於是承熙四年，孟球在徐州招募了兩千士兵，其中八百人分戍在桂州。
按照約定，戍邊的士兵一般是三年一換。
但是新任徐泗觀察使沒有按照約定進行更戍。
到了承熙九年，這已經是徐州士卒戍守邊疆的第六個年頭。
眼瞧著上面還沒有派人來與他們輪換的意思，一名叫潘勳的押運糧草的判官就揭竿而起，準備帶著這八百名士兵返回徐州。
盡管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回到故土，但在朝廷看來，這八百士兵聲勢浩大地從桂州一路東行，顯然是極大的隱患，想要殲滅他們。
他們發現朝廷的意圖後，便令這場歸鄉之舉升級為起義叛亂。
路上的百姓、流寇紛紛加入他們。
而他們回到徐州，第一件事就是把百般阻撓他們回來的徐泗觀察使給殺了。
幹完這件事，潘勳等人見自己是死罪難逃了，幹脆以徐州為根據地，揮起了反叛的大旗。
而這次的起義，人數達二十萬之眾。①
史學家為這場起義做了定論，稱大魏亡於王晁起義，但禍根在於這次的潘勳起義。②
雖說離潘勳起義還有六七年，但燕禾必然要防微杜漸，提早給孟球警示。
孟球雖然不理解，但當著燕禾的面，還是應了下來。
*
解決完武寧軍亂後，燕禾再也不需要想辦法拖延返京的行程。
僅二十日，她就從徐州回到了長安。
和她離京時，除了皇帝與郭繁錦外，無人相送的孤寂冷清相不同，她此番回來，長安東的通化門外皆是列隊迎接她的官吏、宮人。
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劉允章，以及戶部郎中、度支和鹽鐵的判官。
宦官則有宣徽使楊功慶和皇帝身邊的內供奉官。
當然，這麽重要的場合必然少不了燕禾的人——崔惠寧、王履貞幾姐妹，以及郭繁錦身邊的大宮女吳芝蘭也都來了。
雖然這陣仗不及皇帝出巡回來，但在皇帝之下的人中，也是絕無僅有的待遇了。
燕禾在長安城沒有宅邸，所以她徑直回了大明宮。
皇帝和郭繁錦等人已經在殿上等著她了，見到她的身影，郭繁錦直接跑出大殿。
“銜蟬奴，阿娘的銜蟬奴，你可算是回來了。”近兩年的思念化成了淚水，從郭繁錦的眼眶滾落。
燕禾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來自母親最純粹質樸的愛護了。
她鼻頭一酸，聲音也哽咽了：“阿娘，銜蟬奴也好想你。”
殿上的君臣們看到這一幕，心裏也頗為動容。
許久不見武陽公主，他們都差點忘了她其實還是個孩子。
不過，這種“公主只是個孩子”的想法在他們心中也只是一閃而過。
從此以後，想必除了皇帝和郭繁錦，不會再有人將她當成孩子了。
因為無論是燕禾推廣曬鹽法期間和韋澳相互配合打壓士族豪強，還是以鐵血手腕鏟除武寧鎮的頑疾銀刀軍，她所展現出來的政治天賦夠足以令人驚艷。
若非她是女兒身，朝臣必然會很欣慰大魏有一個明君苗子。
…
燕禾沒有撒嬌太久。
郭繁錦緩過來後，就收斂了情緒，回到皇帝的身邊去。
燕禾進殿向皇帝行禮，並上交了一份關於武寧軍亂及後續收尾工作的報告。
盡管群臣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更多關於曬鹽法和武寧軍亂的事，但皇帝說：“你舟車勞頓太辛苦了，先回去歇息，這些事改日再議。”
“喏。”
燕禾與郭繁錦回了承歡殿。
長安殿和仙居殿那邊都派了宮人來關心燕禾——之所以不親自過來是怕打擾燕禾休息，正式探望燕禾就得挑個合適的日子。
這些事自有郭繁錦應付，燕禾什麽都不管，先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洗去一身塵土後，燕禾趁著頭發還沒幹，半趴在榻上跟郭繁錦聊天。
由於燕禾要說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完，所以主要是郭繁錦說宮內發生的事給她聽。
郭繁錦說：“下個月陛下要舉行祭祀，隨後正式封阿王為貴妃，順便給幾個皇子封爵。”
燕禾沒想到郭繁錦竟然稱呼王嶼為“阿王”，這個稱謂比“王娘子”更顯親密。
足可見，郭繁錦已經克服了被王嶼壓了一頭的心理障礙。
“我知道了。”燕禾一點兒都不驚訝。
她轉移話題說：“我給阿娘帶了禮物回來。”
說著，她拿出了一把梳子。
“這梳子叫[烏發木梳]，顧名思義能生發，讓頭發變得烏黑順滑。”
功效這麽神奇的梳子，自然也是來自於聊天群的紅包。
這是燕禾從【陣法天才】的紅包裏搶的，共有兩把。
她準備送一把給郭繁錦，一把給太皇太後。
“我給阿娘梳頭。”燕禾又說。
“好好好。”郭繁錦樂得享受來自女兒的服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把木梳每梳一下，她的頭發就愈顯光澤。
今年虛歲三十的她其實並不算顯老，平日也保養得十分得當，但終究是比不過那些十五六歲剛進宮的新人。
眼看著皇帝寵幸的新人越來越多，她也只能放棄以色悅人，轉換賽道。
不過，哪怕不是為了取悅皇帝，她也不想看著自己的頭發變得幹枯毛躁，或者長白頭發。
母女倆正其樂融融，吳芝蘭忽然來報，說皇帝賜了不少東西給燕禾。
燕禾不得不起來謝恩。
郭繁錦埋怨皇帝早不賞賜晚不賞賜，偏偏挑她們美容美發興致正濃的時候送來賞賜，這不是折騰人麽？
不過這些話她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哪怕她覺得這些人都是自己精心調|教過的心腹，她也不敢在燕禾以外的人面前說皇帝一句不是。
埋怨歸埋怨，看到將承歡殿堆得滿滿當當的賞賜時，郭繁錦還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賞賜越多，越能說明銜蟬奴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燕禾隨意地看了幾奩賜物，冷不丁地看到了一支純金打造的九鸞釵。
燕禾：“……”
這“詛咒之物”怎麽就這麽冤魂不散？
“銜蟬奴，怎麽了？”郭繁錦見燕禾的表情有些古怪，關心地問。
燕禾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並沒有丟棄這支九鸞釵的想法。
所謂“詛咒”不過是別人藝術加工的。
九鸞造型的發釵其實是當下流行的首飾款式，一場宮廷宴會，十位貴婦中至少有七位會佩戴九鸞釵。
至於釵上的字，其實是工匠留的印記。
大魏的官營手工業品必須要留制作者的名字，方便追責。
不過，不是所有的官營制品都需要鐫刻名字，一般只涉及宮廷用品、建築，以及兵器等。
所以，燕禾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魏人筆記小說中刻有潘妃小名的九鸞釵，其實刻的是工匠的名字。
至於什麽工匠會起名“玉兒”？
春秋戰國時期，還有魯國國君叫“息姑”、擒虎猛士叫馮婦的呢，甚至本朝武將也有小名叫“五娘”的，工匠叫“玉兒”有什麽奇怪的？
燕禾吩咐：“瑛瑤、問雁，你們將這些賞賜整理好入庫，再挑出一些賞賜此番隨我離京的宮人。”
親衛和神策軍都賞過了，沒道理忽視身邊的宮人。
瑛瑤和問雁再怎麽克制，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小雀躍。
*
燕禾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上殿進行工作報告了。
-----------------------
作者有話說：註釋：①：參考“龐勳起義”。②出自宋祁在《新唐書·南詔傳》中評價：“唐亡於黃巢，而禍基於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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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會教她怎麽治國，朝臣也不會教她馭下，她得抓住一切實踐的機會。
許是被她面不改色殺掉三千銀刀軍的壯舉嚇到了, 當她要求各州府清理隱匿田產時, 竟沒有遭到多少阻力。
在【文書檢索】的加持下, 原本要好幾個月，甚至一年時間才能完成的清丈田畝，燕禾僅花了兩個月就完成了。
如此效率, 驚呆了那群想要拖延到新觀察使過來，使得清丈之事不了了之的地主豪紳。
燕禾此次清丈田畝, 查出了徐州、泗州、濠州共八千多戶隱匿的人口、七萬頃隱瞞不報的田產。
以兩稅法來算, 七萬頃田能為朝廷增加約三千萬文錢的夏稅, 以及七十萬石秋稅。
三千萬文錢即三萬貫，看似少，卻也占了國庫年收的百分之一。
由此可見, 地主豪紳隱匿田產，對朝廷而言是多大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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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九月, 徐州刺史兼徐泗觀察使孟球終於從晉州趕來。
燕禾讓問雁與他進行財賦工作的交接。
問雁笑盈盈地說：“公主已經替孟使君掃清了障礙，相信徐泗之地能在孟使君的治理下, 一掃銀刀軍作亂時的頹唐、破敗。”
孟球：“……”
雖然問雁把他捧得很高, 但他很清楚自己沒有公主的魄力。
他所能做的就是利用公主的餘威, 盡可能地讓朝廷的政令暢通, 讓徐州、泗州的百姓生活恢覆平靜。
把工作交接完了，燕禾就準備回京了。
——不回不行，長安那邊的詔令、家書一封接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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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孟球去送燕禾。
燕禾想起一事, 叮囑他說：“徐州剛經歷軍亂，不宜大肆募兵、調遣兵馬。倘若形勢嚴峻，一定要征調士卒，也得記住兌現和士卒的諾言。”
能讓燕禾特意叮囑的事，皆不是小事。
但孟球與燕禾不熟，不清楚這份叮囑的背後是什麽用意。
——他當然不知道，數年後的潘勳起義，正是因為他的一次募兵之舉。
歷史上，孟球擔任徐州刺史兼徐泗觀察使後，恰逢安南又被南詔攻陷。
經過多年的交戰，安南已經沒有多少士兵了，朝廷不得不從別處募兵前往安南戍守。
於是承熙四年，孟球在徐州招募了兩千士兵，其中八百人分戍在桂州。
按照約定，戍邊的士兵一般是三年一換。
但是新任徐泗觀察使沒有按照約定進行更戍。
到了承熙九年，這已經是徐州士卒戍守邊疆的第六個年頭。
眼瞧著上面還沒有派人來與他們輪換的意思，一名叫潘勳的押運糧草的判官就揭竿而起，準備帶著這八百名士兵返回徐州。
盡管他們的主要目的是回到故土，但在朝廷看來，這八百士兵聲勢浩大地從桂州一路東行，顯然是極大的隱患，想要殲滅他們。
他們發現朝廷的意圖後，便令這場歸鄉之舉升級為起義叛亂。
路上的百姓、流寇紛紛加入他們。
而他們回到徐州，第一件事就是把百般阻撓他們回來的徐泗觀察使給殺了。
幹完這件事，潘勳等人見自己是死罪難逃了，幹脆以徐州為根據地，揮起了反叛的大旗。
而這次的起義，人數達二十萬之眾。①
史學家為這場起義做了定論，稱大魏亡於王晁起義，但禍根在於這次的潘勳起義。②
雖說離潘勳起義還有六七年，但燕禾必然要防微杜漸，提早給孟球警示。
孟球雖然不理解，但當著燕禾的面，還是應了下來。
*
解決完武寧軍亂後，燕禾再也不需要想辦法拖延返京的行程。
僅二十日，她就從徐州回到了長安。
和她離京時，除了皇帝與郭繁錦外，無人相送的孤寂冷清相不同，她此番回來，長安東的通化門外皆是列隊迎接她的官吏、宮人。
為首的是禮部侍郎劉允章，以及戶部郎中、度支和鹽鐵的判官。
宦官則有宣徽使楊功慶和皇帝身邊的內供奉官。
當然，這麽重要的場合必然少不了燕禾的人——崔惠寧、王履貞幾姐妹，以及郭繁錦身邊的大宮女吳芝蘭也都來了。
雖然這陣仗不及皇帝出巡回來，但在皇帝之下的人中，也是絕無僅有的待遇了。
燕禾在長安城沒有宅邸，所以她徑直回了大明宮。
皇帝和郭繁錦等人已經在殿上等著她了，見到她的身影，郭繁錦直接跑出大殿。
“銜蟬奴，阿娘的銜蟬奴，你可算是回來了。”近兩年的思念化成了淚水，從郭繁錦的眼眶滾落。
燕禾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來自母親最純粹質樸的愛護了。
她鼻頭一酸，聲音也哽咽了：“阿娘，銜蟬奴也好想你。”
殿上的君臣們看到這一幕，心裏也頗為動容。
許久不見武陽公主，他們都差點忘了她其實還是個孩子。
不過，這種“公主只是個孩子”的想法在他們心中也只是一閃而過。
從此以後，想必除了皇帝和郭繁錦，不會再有人將她當成孩子了。
因為無論是燕禾推廣曬鹽法期間和韋澳相互配合打壓士族豪強，還是以鐵血手腕鏟除武寧鎮的頑疾銀刀軍，她所展現出來的政治天賦夠足以令人驚艷。
若非她是女兒身，朝臣必然會很欣慰大魏有一個明君苗子。
…
燕禾沒有撒嬌太久。
郭繁錦緩過來後，就收斂了情緒，回到皇帝的身邊去。
燕禾進殿向皇帝行禮，並上交了一份關於武寧軍亂及後續收尾工作的報告。
盡管群臣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更多關於曬鹽法和武寧軍亂的事，但皇帝說：“你舟車勞頓太辛苦了，先回去歇息，這些事改日再議。”
“喏。”
燕禾與郭繁錦回了承歡殿。
長安殿和仙居殿那邊都派了宮人來關心燕禾——之所以不親自過來是怕打擾燕禾休息，正式探望燕禾就得挑個合適的日子。
這些事自有郭繁錦應付，燕禾什麽都不管，先舒舒服服地泡了個澡。
洗去一身塵土後，燕禾趁著頭發還沒幹，半趴在榻上跟郭繁錦聊天。
由於燕禾要說的事一時半會兒說不完，所以主要是郭繁錦說宮內發生的事給她聽。
郭繁錦說：“下個月陛下要舉行祭祀，隨後正式封阿王為貴妃，順便給幾個皇子封爵。”
燕禾沒想到郭繁錦竟然稱呼王嶼為“阿王”，這個稱謂比“王娘子”更顯親密。
足可見，郭繁錦已經克服了被王嶼壓了一頭的心理障礙。
“我知道了。”燕禾一點兒都不驚訝。
她轉移話題說：“我給阿娘帶了禮物回來。”
說著，她拿出了一把梳子。
“這梳子叫[烏發木梳]，顧名思義能生發，讓頭發變得烏黑順滑。”
功效這麽神奇的梳子，自然也是來自於聊天群的紅包。
這是燕禾從【陣法天才】的紅包裏搶的，共有兩把。
她準備送一把給郭繁錦，一把給太皇太後。
“我給阿娘梳頭。”燕禾又說。
“好好好。”郭繁錦樂得享受來自女兒的服務。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把木梳每梳一下，她的頭發就愈顯光澤。
今年虛歲三十的她其實並不算顯老，平日也保養得十分得當，但終究是比不過那些十五六歲剛進宮的新人。
眼看著皇帝寵幸的新人越來越多，她也只能放棄以色悅人，轉換賽道。
不過，哪怕不是為了取悅皇帝，她也不想看著自己的頭發變得幹枯毛躁，或者長白頭發。
母女倆正其樂融融，吳芝蘭忽然來報，說皇帝賜了不少東西給燕禾。
燕禾不得不起來謝恩。
郭繁錦埋怨皇帝早不賞賜晚不賞賜，偏偏挑她們美容美發興致正濃的時候送來賞賜，這不是折騰人麽？
不過這些話她是萬萬不敢說出來的，哪怕她覺得這些人都是自己精心調|教過的心腹，她也不敢在燕禾以外的人面前說皇帝一句不是。
埋怨歸埋怨，看到將承歡殿堆得滿滿當當的賞賜時，郭繁錦還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賞賜越多，越能說明銜蟬奴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
燕禾隨意地看了幾奩賜物，冷不丁地看到了一支純金打造的九鸞釵。
燕禾：“……”
這“詛咒之物”怎麽就這麽冤魂不散？
“銜蟬奴，怎麽了？”郭繁錦見燕禾的表情有些古怪，關心地問。
燕禾回過神，搖了搖頭：“沒什麽。”
她並沒有丟棄這支九鸞釵的想法。
所謂“詛咒”不過是別人藝術加工的。
九鸞造型的發釵其實是當下流行的首飾款式，一場宮廷宴會，十位貴婦中至少有七位會佩戴九鸞釵。
至於釵上的字，其實是工匠留的印記。
大魏的官營手工業品必須要留制作者的名字，方便追責。
不過，不是所有的官營制品都需要鐫刻名字，一般只涉及宮廷用品、建築，以及兵器等。
所以，燕禾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魏人筆記小說中刻有潘妃小名的九鸞釵，其實刻的是工匠的名字。
至於什麽工匠會起名“玉兒”？
春秋戰國時期，還有魯國國君叫“息姑”、擒虎猛士叫馮婦的呢，甚至本朝武將也有小名叫“五娘”的，工匠叫“玉兒”有什麽奇怪的？
燕禾吩咐：“瑛瑤、問雁，你們將這些賞賜整理好入庫，再挑出一些賞賜此番隨我離京的宮人。”
親衛和神策軍都賞過了，沒道理忽視身邊的宮人。
瑛瑤和問雁再怎麽克制，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小雀躍。
*
燕禾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上殿進行工作報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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