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返京 今日下雨，不宜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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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返京 今日下雨，不宜趕路。
燕禾離京以來, 一直都主動約束手下的親衛和神策軍。
她們在路上的開支也都是從她的私庫中撥出來的，並未占用國庫的資金。
因此，就算有看不慣她的朝臣想要彈劾她, 也無從下手。
如今有人主動控告燕禾擾民, 他們不僅樂見其成, 還紛紛跟上。
和彈劾燕禾不同，他們多是采取勸說的口吻，表示公主在外頭吃苦了, 身為皇帝的愛女，又代表著大魏的祥瑞, 萬一她在外面出什麽事了怎麽辦呢？
誰都知道皇帝這人吃軟不吃硬。
這些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 皇帝還真的動搖了。
像劉允章等本就偏向燕禾的朝臣十分不滿。
他們上奏稱, 東南剛經歷了民亂，燕禾舉辦煙花大會與民同樂可以極大地安撫東南諸道的百姓，這對大魏而言是好事一件。
王履貞等女官也為燕禾抱不平, 表示燕禾壓根就沒有擾民，實在是奸人汙蔑公主。
因為只要召淮南監軍使一問就清楚了。
如果和百姓歡度新年也叫擾民, 那皇帝每逢正旦駕臨丹鳳門與民同樂豈非也是擾民了？
皇帝：“……”
雖然說得直白了點, 但非常有道理。
鑒於朝中有多種聲音，最終皇帝詢問了宰相們的想法。
王悰思忖過後, 表態讚同讓公主回京。
雖說公主拿出來的曬鹽法讓朝廷獲得了三倍鹽利, 但既然鹽田已經建成, 那麽具體的管理實施交給巡鹽使及各鹽務官就行了, 沒必要再讓公主在外面逗留那麽久。
皇帝原本有些不大高興，總有種銜蟬奴被用完就扔的感覺。
隨後王悰又說，等公主回京，皇帝就可以開始論功行賞了。
皇帝聞言, 臉色這才好轉：“嗯，理應如此，不能以銜蟬奴擾民為由將她召回京，而應該喊她回來論功行賞。”
他睨了那些禦史一眼。
這才是進諫的正確方式。
禦史：“……”
公主在外擾民，怎麽還給她論功行賞！？
不過擾民這事本就不能深究。
公主代表皇室與民同樂，淮南節度使崔鉉沒有意見，揚州百姓也沒有意見，怎麽就擾到幾千裏外的禦史了？
說到底，還是這鹽利動人心。
*
很快，燕禾收到了傳召她回京的詔書。
瑛瑤與問雁等人氣得夠嗆，認為一定是有小人惡意中傷公主。
宋端說：“還用‘認為’嗎？是誰使的陰招，還不是一目了然！？”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有些話心知肚明就行，沒必要說出來，一旦說出來就等同於站隊。
他這是在潛意識裏和燕禾站在同一陣線了，所以才會與她同仇敵愾。
不過，話已經說出口，就沒有吞回去的道理。
而且，奉公主為主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畢竟別人的祥瑞都是虛構的，公主的靠山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為別的，就為那些火器，他覺得跟公主混，必定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他！
想開後，他就迎著眾人的目光說：“一定是陸巖在背後指使禦史這麽幹的。”
經過牛李黨爭，禦史如今已經成為了宰輔們黨同伐異的工具，今日看誰不順眼就彈劾，明日因誰不是自己這一派的就往死裏彈劾。
所以，陸巖雖然是靠媚上才官運亨通的，可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一路來也拉攏栽培了不少自己人，他有幾個馬前卒很正常。
燕禾說：“且由他得意一陣子。”
宋端心知，公主這是已經洞悉了一切。
他問：“那我們是準備回京嗎？”
“回，不過……”燕禾狡黠一笑：“淮南至長安那麽遠，以我的腳程，走上半載很正常吧？”
盡管宋端不明白燕禾為什麽要拖拖拉拉的，但他習慣了聽命行事：“那臣這就去安排返京事宜。”
此時已經是二月。
北方的冷空氣還未散去，二月的揚州依舊是春寒料峭。
不過，好些花朵探知寒意稍退，便迫不及待地爭先綻放。
在二月十五的花朝節裏啟程，燕禾得以欣賞一路花色。
她離開揚州城時，揚州有不少百姓出來送行。
——她一走，韓宗劭和康仲胤兩位醫官就得跟著離開，百姓再不能免費看病，心中十分不舍。
當然，百姓也知道這兩位翰林醫官是燕禾安排給他們看病的，故而是真心地來給燕禾送行的。
崔鉉看了，心頭酸酸的，也頗為不舍。
不過，他這種不舍，更多的是不舍爆竹的配方。
那天他向燕禾討要配方，燕禾也給了他。
只是爆竹的制作光有配方還不夠，若是沒有一個經驗老到的工匠指點，一定會走很多彎路。
而燕禾這一走，杜任真、魚代容等人也會跟著離開，他拿到配方也只能自己派人研究。
想到這裏，他就有些不滿地橫了陸巖一眼。
他還不清楚燕禾被彈劾是怎麽一回事嗎？
一般情況下，遠在長安的禦史會知道揚州的事情，必定是揚州的官員給打的小報告。
嫌疑人首當其沖自然是淮南監軍使。
而這一任淮南監軍使是六年前到任的，也姓崔。
雖然不是出身博陵崔氏，但有著同姓之誼。
且他們共事了五六載，他很清楚對方不會幹這種事。
淮南監軍使也怕燕禾誤會，特意向燕禾解釋。
燕禾笑著誇他老實忠厚，心知他不會做這種事，讓他安心。
她們進行這些對話時，完全沒有避著陸巖。
後者瞥到崔鉉的目光，心中一跳。
可他仍厚臉皮地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仿佛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為表示自己的不舍，他還準備親自送燕禾到淮河邊上，但被燕禾拒絕：“陸侍郎不必相送，鹽灘的事就勞你和李禦史多多費心了。”
李頻保證道：“臣必定認真履行禦史的職責。”
言下之意是會幫燕禾盯著陸巖。
燕禾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翻身上馬，目光從眾人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徽的身上。
嗯，這個人才她回京後得立馬提拔到身邊。
盡管王徽被借調到她這兒不滿半年，但他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她的認可。
尤其是得知她要回京，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就整理出了一份關於淮南修建鹽田項目的落實部門、預算等文書。
朝廷有專門負責這些方面的官員，不過每個官員負責的區域不同，導致燕禾要看不少文書。
而王徽根據那些文書，提煉出重點，再匯編在一起，燕禾就能更直觀地了解到這個項目的預期計劃。
燕禾說：“這些文書我會帶回京面呈給陛下。”
王徽心中一喜，面上仍十分克制：“謝公主。”
“啟程吧。”燕禾戴上遮擋風塵的帷帽，輕輕拍了拍都督。
都督會意，十分悠哉地邁開蹄子。
…
和燕禾離京時恨不得日行八百裏不同，她回長安時，每天只走三十裏路。
事實上，她這個速度算正常的。
要知道大魏幾任皇帝從長安到洛陽時，往往需要一兩個月。
每日只走二三十裏，就已經是極限了。
畢竟皇帝出巡要帶很多人，靠兩條腿步行，走不了太遠。
燕禾此行雖然備了不少馬和馬車，但並不妨礙她找理由拖延回京的步伐。
比如：今日下雨，不宜趕路，歇兩日。
今日路遇老牛擋道，必定是上天有警示，不宜趕路，再歇兩日。
今日有兩條村的村民械鬥，必須留下來給百姓主持公道。
皇帝：“……”
朝臣：“……”
雖然路上被諸多事絆住了腳，但只需確定她的確返京就行，沒有在意她每天走多少路，因為催也沒用，燕禾總不可能背上插翅膀飛回來。
…
兩個多月後，燕禾才抵達距離揚州六百裏的徐州——直線距離為六百裏，實際走陸路需要七八百裏。
細算下來，燕禾的時速是每天二十裏，從揚州返回長安還真的得花四五個月。
有人問她為什麽不走水路。
燕禾表示她暈船。
為何離京時乘船沒有暈船？
當然是為了盡快落實曬鹽法，當時忍著翻江倒海的痛苦奔赴青州。
這番言論，讓本就有功在身的她更惹皇帝、郭繁錦心疼。
這時，仍在淮南的李頻上報稱淮南雨水較往年少了許多，而且部分地區出現了成片的飛蝗活動。
*
揚州。
燕禾終於走了，陸巖的腰桿都直了許多。
趁著雨季還沒來臨，他就趕緊組織人手，按照燕禾留下的方案去修建八卦灘，給鹽場改制。
而且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他一接手，老天就很賞臉地沒有下過什麽雨。
轉眼就到了五月初。
在陸巖的監督下，第一攤鹽收得也很順利。
他喜氣洋洋，崔鉉卻憂心忡忡。
有豐富農事經驗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今年的雨水分外少。
雖說淮南的雨季還沒來臨，但開春後那淅淅瀝瀝的雨水壓根就不夠澆灌農田。
——其實去年的雨水就少了，因而他只能將希望放在今年。
可今年也令他失望了。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有些地方出現了成群的蝗蟲！
看到陸巖那嘚瑟的模樣，崔鉉更是無語。
這人到底是怎麽坐到戶部侍郎位子的？
他直白地拿旱災和蝗災的事去潑陸巖的冷水。
陸巖心說，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他是巡鹽使，不是勸農使。
不過想起自己到底是戶部侍郎，他就趕緊命人修書向朝廷予以預警。
然而，在去年燕禾吃蝗蟲之時就已經留心農事的李頻，早幾天就將奏疏遞到皇帝和宰輔們的案前了。
不少人心裏直犯嘀咕，公主一離開淮南，這裏就出現蝗蟲，這難道不是上天的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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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離京以來, 一直都主動約束手下的親衛和神策軍。
她們在路上的開支也都是從她的私庫中撥出來的，並未占用國庫的資金。
因此，就算有看不慣她的朝臣想要彈劾她, 也無從下手。
如今有人主動控告燕禾擾民, 他們不僅樂見其成, 還紛紛跟上。
和彈劾燕禾不同，他們多是采取勸說的口吻，表示公主在外頭吃苦了, 身為皇帝的愛女，又代表著大魏的祥瑞, 萬一她在外面出什麽事了怎麽辦呢？
誰都知道皇帝這人吃軟不吃硬。
這些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後, 皇帝還真的動搖了。
像劉允章等本就偏向燕禾的朝臣十分不滿。
他們上奏稱, 東南剛經歷了民亂，燕禾舉辦煙花大會與民同樂可以極大地安撫東南諸道的百姓，這對大魏而言是好事一件。
王履貞等女官也為燕禾抱不平, 表示燕禾壓根就沒有擾民，實在是奸人汙蔑公主。
因為只要召淮南監軍使一問就清楚了。
如果和百姓歡度新年也叫擾民, 那皇帝每逢正旦駕臨丹鳳門與民同樂豈非也是擾民了？
皇帝：“……”
雖然說得直白了點, 但非常有道理。
鑒於朝中有多種聲音，最終皇帝詢問了宰相們的想法。
王悰思忖過後, 表態讚同讓公主回京。
雖說公主拿出來的曬鹽法讓朝廷獲得了三倍鹽利, 但既然鹽田已經建成, 那麽具體的管理實施交給巡鹽使及各鹽務官就行了, 沒必要再讓公主在外面逗留那麽久。
皇帝原本有些不大高興，總有種銜蟬奴被用完就扔的感覺。
隨後王悰又說，等公主回京，皇帝就可以開始論功行賞了。
皇帝聞言, 臉色這才好轉：“嗯，理應如此，不能以銜蟬奴擾民為由將她召回京，而應該喊她回來論功行賞。”
他睨了那些禦史一眼。
這才是進諫的正確方式。
禦史：“……”
公主在外擾民，怎麽還給她論功行賞！？
不過擾民這事本就不能深究。
公主代表皇室與民同樂，淮南節度使崔鉉沒有意見，揚州百姓也沒有意見，怎麽就擾到幾千裏外的禦史了？
說到底，還是這鹽利動人心。
*
很快，燕禾收到了傳召她回京的詔書。
瑛瑤與問雁等人氣得夠嗆，認為一定是有小人惡意中傷公主。
宋端說：“還用‘認為’嗎？是誰使的陰招，還不是一目了然！？”
話一出口，他就有些後悔了。
有些話心知肚明就行，沒必要說出來，一旦說出來就等同於站隊。
他這是在潛意識裏和燕禾站在同一陣線了，所以才會與她同仇敵愾。
不過，話已經說出口，就沒有吞回去的道理。
而且，奉公主為主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畢竟別人的祥瑞都是虛構的，公主的靠山可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不為別的，就為那些火器，他覺得跟公主混，必定有大好的前程等著他！
想開後，他就迎著眾人的目光說：“一定是陸巖在背後指使禦史這麽幹的。”
經過牛李黨爭，禦史如今已經成為了宰輔們黨同伐異的工具，今日看誰不順眼就彈劾，明日因誰不是自己這一派的就往死裏彈劾。
所以，陸巖雖然是靠媚上才官運亨通的，可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一路來也拉攏栽培了不少自己人，他有幾個馬前卒很正常。
燕禾說：“且由他得意一陣子。”
宋端心知，公主這是已經洞悉了一切。
他問：“那我們是準備回京嗎？”
“回，不過……”燕禾狡黠一笑：“淮南至長安那麽遠，以我的腳程，走上半載很正常吧？”
盡管宋端不明白燕禾為什麽要拖拖拉拉的，但他習慣了聽命行事：“那臣這就去安排返京事宜。”
此時已經是二月。
北方的冷空氣還未散去，二月的揚州依舊是春寒料峭。
不過，好些花朵探知寒意稍退，便迫不及待地爭先綻放。
在二月十五的花朝節裏啟程，燕禾得以欣賞一路花色。
她離開揚州城時，揚州有不少百姓出來送行。
——她一走，韓宗劭和康仲胤兩位醫官就得跟著離開，百姓再不能免費看病，心中十分不舍。
當然，百姓也知道這兩位翰林醫官是燕禾安排給他們看病的，故而是真心地來給燕禾送行的。
崔鉉看了，心頭酸酸的，也頗為不舍。
不過，他這種不舍，更多的是不舍爆竹的配方。
那天他向燕禾討要配方，燕禾也給了他。
只是爆竹的制作光有配方還不夠，若是沒有一個經驗老到的工匠指點，一定會走很多彎路。
而燕禾這一走，杜任真、魚代容等人也會跟著離開，他拿到配方也只能自己派人研究。
想到這裏，他就有些不滿地橫了陸巖一眼。
他還不清楚燕禾被彈劾是怎麽一回事嗎？
一般情況下，遠在長安的禦史會知道揚州的事情，必定是揚州的官員給打的小報告。
嫌疑人首當其沖自然是淮南監軍使。
而這一任淮南監軍使是六年前到任的，也姓崔。
雖然不是出身博陵崔氏，但有著同姓之誼。
且他們共事了五六載，他很清楚對方不會幹這種事。
淮南監軍使也怕燕禾誤會，特意向燕禾解釋。
燕禾笑著誇他老實忠厚，心知他不會做這種事，讓他安心。
她們進行這些對話時，完全沒有避著陸巖。
後者瞥到崔鉉的目光，心中一跳。
可他仍厚臉皮地對這些目光視若無睹，仿佛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為表示自己的不舍，他還準備親自送燕禾到淮河邊上，但被燕禾拒絕：“陸侍郎不必相送，鹽灘的事就勞你和李禦史多多費心了。”
李頻保證道：“臣必定認真履行禦史的職責。”
言下之意是會幫燕禾盯著陸巖。
燕禾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翻身上馬，目光從眾人的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王徽的身上。
嗯，這個人才她回京後得立馬提拔到身邊。
盡管王徽被借調到她這兒不滿半年，但他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她的認可。
尤其是得知她要回京，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就整理出了一份關於淮南修建鹽田項目的落實部門、預算等文書。
朝廷有專門負責這些方面的官員，不過每個官員負責的區域不同，導致燕禾要看不少文書。
而王徽根據那些文書，提煉出重點，再匯編在一起，燕禾就能更直觀地了解到這個項目的預期計劃。
燕禾說：“這些文書我會帶回京面呈給陛下。”
王徽心中一喜，面上仍十分克制：“謝公主。”
“啟程吧。”燕禾戴上遮擋風塵的帷帽，輕輕拍了拍都督。
都督會意，十分悠哉地邁開蹄子。
…
和燕禾離京時恨不得日行八百裏不同，她回長安時，每天只走三十裏路。
事實上，她這個速度算正常的。
要知道大魏幾任皇帝從長安到洛陽時，往往需要一兩個月。
每日只走二三十裏，就已經是極限了。
畢竟皇帝出巡要帶很多人，靠兩條腿步行，走不了太遠。
燕禾此行雖然備了不少馬和馬車，但並不妨礙她找理由拖延回京的步伐。
比如：今日下雨，不宜趕路，歇兩日。
今日路遇老牛擋道，必定是上天有警示，不宜趕路，再歇兩日。
今日有兩條村的村民械鬥，必須留下來給百姓主持公道。
皇帝：“……”
朝臣：“……”
雖然路上被諸多事絆住了腳，但只需確定她的確返京就行，沒有在意她每天走多少路，因為催也沒用，燕禾總不可能背上插翅膀飛回來。
…
兩個多月後，燕禾才抵達距離揚州六百裏的徐州——直線距離為六百裏，實際走陸路需要七八百裏。
細算下來，燕禾的時速是每天二十裏，從揚州返回長安還真的得花四五個月。
有人問她為什麽不走水路。
燕禾表示她暈船。
為何離京時乘船沒有暈船？
當然是為了盡快落實曬鹽法，當時忍著翻江倒海的痛苦奔赴青州。
這番言論，讓本就有功在身的她更惹皇帝、郭繁錦心疼。
這時，仍在淮南的李頻上報稱淮南雨水較往年少了許多，而且部分地區出現了成片的飛蝗活動。
*
揚州。
燕禾終於走了，陸巖的腰桿都直了許多。
趁著雨季還沒來臨，他就趕緊組織人手，按照燕禾留下的方案去修建八卦灘，給鹽場改制。
而且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他一接手，老天就很賞臉地沒有下過什麽雨。
轉眼就到了五月初。
在陸巖的監督下，第一攤鹽收得也很順利。
他喜氣洋洋，崔鉉卻憂心忡忡。
有豐富農事經驗的人已經察覺到了，今年的雨水分外少。
雖說淮南的雨季還沒來臨，但開春後那淅淅瀝瀝的雨水壓根就不夠澆灌農田。
——其實去年的雨水就少了，因而他只能將希望放在今年。
可今年也令他失望了。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有些地方出現了成群的蝗蟲！
看到陸巖那嘚瑟的模樣，崔鉉更是無語。
這人到底是怎麽坐到戶部侍郎位子的？
他直白地拿旱災和蝗災的事去潑陸巖的冷水。
陸巖心說，這跟他有什麽關系呢？他是巡鹽使，不是勸農使。
不過想起自己到底是戶部侍郎，他就趕緊命人修書向朝廷予以預警。
然而，在去年燕禾吃蝗蟲之時就已經留心農事的李頻，早幾天就將奏疏遞到皇帝和宰輔們的案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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