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談不攏 那就來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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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談不攏 那就來硬的。
燕禾沒有出面和青州的豪強談判, 而是將這件事交給了韋澳和張懷臣。
張懷臣年少，青州豪強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唯有韋澳出面，他們才肯給幾分薄面與之商談。
果不其然, 當韋澳提出用每畝地一貫錢的價格回收百頃灘塗時, 這些豪強都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使君這跟搶有什麽區別？”張氏家主張敬山直言。
韋澳的臉色冷了下來, 說：“這些田你們是如何得到的，難道要我明說嗎？”
“使君這話是何意？我們可沒有侵吞別人的田。”
“對呀，這些可都是我們買回來的, 有官府文書。”
韋澳冷笑，他們和底下的官吏勾結, 要得到這些文書又有什麽難的呢？
他就鎮淄青兩餘載, 雖然平日執法公正嚴明, 把平盧軍治理得很服帖，也沒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可公正嚴明恰巧成了這些豪強拿捏他的弱點——你不是執法公正嗎？我有手續有文書，你還能巧取豪奪不成？
如果要問責底下的官員？
他們也會說：“本就是無主之地, 賣給他們的操作完全在大魏律令許可的範圍之內。誰能想到那樣的鹽堿地還可以用來建造鹽田呢？”
至於他們為什麽能提前得知海邊要修建鹽田？
從燕禾提出這個建議，到她抵達青州, 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 用烏龜傳遞消息也早該傳達到了。
加上驛館那些知驛官和地方的官吏、豪強勾結，要得到第一手消息又有什麽難的呢？
韋澳問他們要多少錢才能賣掉這些灘塗。
一個說要二十貫一畝, 一個語焉不詳想借此機會插手鹽務, 還有一個則表示可以送給韋澳, 但他圖謀在軍中更上一層樓。
韋澳到底沒有說出燕禾打算將價格壓得更低。
他說：“肥沃的良田也才十貫一畝, 這樣的灘塗竟然要價二十貫？你們莫不是當我是傻子？”
“使君哪裏話，我們不敢。”幾個豪強用目光交流了會兒。
鹽田建成後，每年所產生的鹽利可不止這十幾、二十貫。
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見暫時談不攏, 韋澳就命人送客了。
待這些個豪強都離開了，韋澳才繞進偏室：“公主，看來他們是不會輕易松口的了。”
燕禾“嗯”了聲，一點兒都不意外。
現代的人收到老家征收的小道消息，也不管是真是假就連夜建起幾層高的樓房，何況是封建社會的地主豪強？
她說：“青州是第一站，必須處理好此事，否則後面的州府有樣學樣，鹽田修建的進度會被大大地拖慢。”
韋澳說：“我再找機會和他們談一談。”
至少在朝廷收到他的自首表文前，先幫燕禾將此事辦妥了。
*
青州，張宅。
張敬山與偏將王效全、馬軍副兵馬先鋒使成惠通等人齊聚一堂。
他們要聯手從朝廷那兒瓜分鹽利，於是約定共同進退。
張敬山的兒子有顧慮：“他們不會來硬的吧？”
張敬山說：“他們敢來硬的，就是給咱們把柄。”
王效全和成惠通畢竟還在平盧軍中任職，態度也有些暧昧。
張敬山便蠱惑他們說：“想想那韋澳來了後，將士們有多久不敢放縱了？”
韋澳不僅治理地方很正直，就連治軍也一樣。
他禁止牙將擾民，禁止軍中博戲，甚至有違反軍紀的將士，不管級別一律嚴懲。
雖然韋澳的治理水平獲得了百姓的稱讚，那些被約束的士兵和士族卻不會因此感到高興。
他們更懷念上一任淄青節度使在任的時光。
那位節度使出身渤海封氏，和清河張氏同出自山東士族，天然就處於同一陣線。
而他本人因為年邁，對地方政務不怎麽積極，還喜歡舞樂。
他曾經就因剛任太常卿就安排太常寺的樂工給他演奏而被禦史彈劾。
到地方後更是沒有節制。
他的兒子也一樣，為人輕佻、貪圖享樂，沒有才能卻進了翰林院，然後文章都找同僚代筆，出使地方的時候就要求地方官員給他安排舞樂表演。
所以當他們這些豪強有事求這父子倆時，只需安排宴樂、歌姬，輕而易舉地就哄他們把事情辦了。
韋澳一來，他們就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畢竟那可是連國舅的臉都敢打的狠人。
張敬山想，如果能把韋澳弄走，換一個更加好收買的節度使過來，豈不美哉！？
“萬一換了另一個韋澳過來呢？”王效全問。
張敬山笑道：“如今的朝廷哪有這麽多韋澳！”
成惠通問自己的手下：“那個小公主如今在做什麽？”
手下說：“公主似乎在逛街。”
張敬山、王效全與成惠通三人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
皇帝派那個小公主過來，他們還當她有什麽能耐呢，終究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
青州街巷。
魚代容跟在燕禾的身邊，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王效全是平盧軍偏將，其先祖是最早跟隨李家過來的武將。”
她所說的“李家”是百年前和河朔三鎮一樣割據山東（太行山以東區域）的藩鎮勢力。
其先祖李懷玉是高句麗人，投身到平盧軍中。
隨著那場席卷半個大魏的叛亂被平定，李懷玉所在的平盧軍大本營也從營州遷到了青州。
幾年後，李懷玉驅逐了節度使，自己上位。
並且，往後的五十多年，李家三代人、四任節度使，都牢牢控制著山東地區。
到了李家最後一任節度使，他生出了反朝廷的心思，於是派刺客當街殺死了當朝宰相。
不過，他的囂張悖逆換來了朝廷的反擊和周圍藩鎮的圍攻。
最終李家及其勢力被清除幹凈，後來的淄青鎮被朝廷一分為三，分別是淄青（平盧）、天平、兗海三鎮。
王效全的祖父早就不滿李家以武將家人為人質的做法，於是投靠了忠於朝廷的刺史，所以得以躲過朝廷的清算。
新任節度使過來後，王效全的祖父得以繼續在軍中效力。
而王家在青州紮根發展了四十餘年，早成了根系繁茂的武人世家。
成惠通的身世背景和王效全差不多，他們之間互相聯姻，並且因私下經商和張敬山往來密切，形成了利益團夥。
“公主，那個是王效全的兒子王競武。”魚代容指著一個十七八歲大的牙兵。
燕禾說：“這麽短時間內就打聽出了這麽多東西，魚師有當情報人員的天賦。”
她讓人去查張敬山等人的底時，魚代容毛遂自薦，說自己有辦法打聽信息的同時又不引人懷疑。
燕禾向來不會打擊屬下幹活的熱情，就將任務交給了她。
而魚代容利用自己在詩文方面的優勢，迅速和青州的士人建立了詩友關系，並且從他們口中挖出了青州豪強、武人勢力的家世情況。
魚代容被誇得心花怒放：“情報人員是指……斥候嗎？”
燕禾笑說：“對，幫我大忙了。”
魚代容暗自松了口氣，自己總算是發揮了點作用。
自從跟著燕禾離京，這一路她就像一個掛件，除了作幾首描寫沿途見聞的詩外，一點忙都沒幫上。
之前她還能給燕禾與魚采上會兒課，但路過齊州時，魚采歸家了。
抵達青州後，燕禾又忙著鹽務，她就閑下來了。
看見燕禾身邊的人都有事情做，她總覺得自己若什麽都不做，遲早會像當初被李熠拋棄那般，被燕禾拋棄。
燕禾沒有發現魚代容的小心思，她盯著王競武陷入了沈思。
王競武……這個似乎也是魏末軍閥之一。
淄青節度使派他去平定農民起義，他轉頭就率領軍隊將節度使給驅逐了，然後自己當了節度使。
後來王晁的軍隊打過來了，他就投靠了王晁。
再後來，朝廷派人勸他反正，他底下的士兵有心歸順朝廷，他只好又投了朝廷。
這種四處搖擺的作風被他兒子延續了。
他的兒子王世芳也當了個墻頭草……先是忠於朝廷，後來朱存溫想要擴大地盤，打過來了，他就投了朱存溫。
再後來，朝廷要打朱存溫，他又背叛了朱存溫，殺了朱存溫妻族滿門。
朱存溫要打他，他又果斷放棄兵權投降。
朱存溫建立大梁後，本來是要放過他的，但想起妻族的仇，於是把王家也滅了滿門。
不知想到了什麽，燕禾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右神策軍兵馬先鋒使宋端。
宋端：？
“臣的臉可是有什麽不妥？”
燕禾笑了笑：“沒有不妥，只是覺得有些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自從在路上和宋端閑談，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叫宋文通後，她的心情就頗為微妙了。
宋文通這個名字，世人可能有些陌生。
他其實還有兩個名字，田彥斌和燕茂貞。
田彥斌這名字是他被田翎慈收養時起的名字。
後來他因為立功，被魏熹宗賜名燕茂貞。
他憑著戰功，一躍成為大魏最強大的藩鎮之一，還獲封岐王。
後來，他劫持了天子。
朱存溫派兵搶奪天子，宋文通就以天子的名義向天下藩鎮下達攻打朱存溫的詔令。
王世芳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收到了傀儡天子的詔令，然後背叛朱存溫的。
如今倆人的父親在此地相遇，怎麽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這時，一向寡言的陸春悄無聲息地湊到了燕禾身側，他低聲道：“公主，都已經安排好了。”
“很好。”燕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讓陸春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陌生是因為燕禾很少這麽笑。
熟悉是因為她上次這麽笑，是在宮門給宣徽北院使齊元簡“送行”。
-----------------------
作者有話說：陸春：公主一笑，生死難料
——
這章多背景故事。考慮到大家可能記不住人物（其實也不用咋記，因為重要的人物後面肯定還會再出場），所以簡單地列一個表：
李懷玉（原型李正己）：第二任平盧節度使。
李家最後一任節度使：李師道（因是真實的歷史人物，他的經歷可以自行〇度。）
王效全（虛構，不重要）平盧軍偏將（淄青節度使也叫平盧節度使，軍號“平盧軍”）
→王競武（原型王敬武，也有史料可查。）驅逐節度使，自任節度使。
→王世芳（原型王師範，也有史料可查。）
朱存溫（原型朱溫。）宣武節度使。
宋端（右神策軍兵馬先鋒使）
→宋文通（原型李茂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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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禾沒有出面和青州的豪強談判, 而是將這件事交給了韋澳和張懷臣。
張懷臣年少，青州豪強皆沒有把他放在眼裏。
唯有韋澳出面，他們才肯給幾分薄面與之商談。
果不其然, 當韋澳提出用每畝地一貫錢的價格回收百頃灘塗時, 這些豪強都發出了譏諷的笑聲。
“使君這跟搶有什麽區別？”張氏家主張敬山直言。
韋澳的臉色冷了下來, 說：“這些田你們是如何得到的，難道要我明說嗎？”
“使君這話是何意？我們可沒有侵吞別人的田。”
“對呀，這些可都是我們買回來的, 有官府文書。”
韋澳冷笑，他們和底下的官吏勾結, 要得到這些文書又有什麽難的呢？
他就鎮淄青兩餘載, 雖然平日執法公正嚴明, 把平盧軍治理得很服帖，也沒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事。
可公正嚴明恰巧成了這些豪強拿捏他的弱點——你不是執法公正嗎？我有手續有文書，你還能巧取豪奪不成？
如果要問責底下的官員？
他們也會說：“本就是無主之地, 賣給他們的操作完全在大魏律令許可的範圍之內。誰能想到那樣的鹽堿地還可以用來建造鹽田呢？”
至於他們為什麽能提前得知海邊要修建鹽田？
從燕禾提出這個建議，到她抵達青州, 已經過去了半年之久, 用烏龜傳遞消息也早該傳達到了。
加上驛館那些知驛官和地方的官吏、豪強勾結，要得到第一手消息又有什麽難的呢？
韋澳問他們要多少錢才能賣掉這些灘塗。
一個說要二十貫一畝, 一個語焉不詳想借此機會插手鹽務, 還有一個則表示可以送給韋澳, 但他圖謀在軍中更上一層樓。
韋澳到底沒有說出燕禾打算將價格壓得更低。
他說：“肥沃的良田也才十貫一畝, 這樣的灘塗竟然要價二十貫？你們莫不是當我是傻子？”
“使君哪裏話，我們不敢。”幾個豪強用目光交流了會兒。
鹽田建成後，每年所產生的鹽利可不止這十幾、二十貫。
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他們還是分得清的。
見暫時談不攏, 韋澳就命人送客了。
待這些個豪強都離開了，韋澳才繞進偏室：“公主，看來他們是不會輕易松口的了。”
燕禾“嗯”了聲，一點兒都不意外。
現代的人收到老家征收的小道消息，也不管是真是假就連夜建起幾層高的樓房，何況是封建社會的地主豪強？
她說：“青州是第一站，必須處理好此事，否則後面的州府有樣學樣，鹽田修建的進度會被大大地拖慢。”
韋澳說：“我再找機會和他們談一談。”
至少在朝廷收到他的自首表文前，先幫燕禾將此事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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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張宅。
張敬山與偏將王效全、馬軍副兵馬先鋒使成惠通等人齊聚一堂。
他們要聯手從朝廷那兒瓜分鹽利，於是約定共同進退。
張敬山的兒子有顧慮：“他們不會來硬的吧？”
張敬山說：“他們敢來硬的，就是給咱們把柄。”
王效全和成惠通畢竟還在平盧軍中任職，態度也有些暧昧。
張敬山便蠱惑他們說：“想想那韋澳來了後，將士們有多久不敢放縱了？”
韋澳不僅治理地方很正直，就連治軍也一樣。
他禁止牙將擾民，禁止軍中博戲，甚至有違反軍紀的將士，不管級別一律嚴懲。
雖然韋澳的治理水平獲得了百姓的稱讚，那些被約束的士兵和士族卻不會因此感到高興。
他們更懷念上一任淄青節度使在任的時光。
那位節度使出身渤海封氏，和清河張氏同出自山東士族，天然就處於同一陣線。
而他本人因為年邁，對地方政務不怎麽積極，還喜歡舞樂。
他曾經就因剛任太常卿就安排太常寺的樂工給他演奏而被禦史彈劾。
到地方後更是沒有節制。
他的兒子也一樣，為人輕佻、貪圖享樂，沒有才能卻進了翰林院，然後文章都找同僚代筆，出使地方的時候就要求地方官員給他安排舞樂表演。
所以當他們這些豪強有事求這父子倆時，只需安排宴樂、歌姬，輕而易舉地就哄他們把事情辦了。
韋澳一來，他們就不得不夾起尾巴做人……畢竟那可是連國舅的臉都敢打的狠人。
張敬山想，如果能把韋澳弄走，換一個更加好收買的節度使過來，豈不美哉！？
“萬一換了另一個韋澳過來呢？”王效全問。
張敬山笑道：“如今的朝廷哪有這麽多韋澳！”
成惠通問自己的手下：“那個小公主如今在做什麽？”
手下說：“公主似乎在逛街。”
張敬山、王效全與成惠通三人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
皇帝派那個小公主過來，他們還當她有什麽能耐呢，終究還只是一個小女孩！
…
青州街巷。
魚代容跟在燕禾的身邊，一邊走一邊低聲說：“王效全是平盧軍偏將，其先祖是最早跟隨李家過來的武將。”
她所說的“李家”是百年前和河朔三鎮一樣割據山東（太行山以東區域）的藩鎮勢力。
其先祖李懷玉是高句麗人，投身到平盧軍中。
隨著那場席卷半個大魏的叛亂被平定，李懷玉所在的平盧軍大本營也從營州遷到了青州。
幾年後，李懷玉驅逐了節度使，自己上位。
並且，往後的五十多年，李家三代人、四任節度使，都牢牢控制著山東地區。
到了李家最後一任節度使，他生出了反朝廷的心思，於是派刺客當街殺死了當朝宰相。
不過，他的囂張悖逆換來了朝廷的反擊和周圍藩鎮的圍攻。
最終李家及其勢力被清除幹凈，後來的淄青鎮被朝廷一分為三，分別是淄青（平盧）、天平、兗海三鎮。
王效全的祖父早就不滿李家以武將家人為人質的做法，於是投靠了忠於朝廷的刺史，所以得以躲過朝廷的清算。
新任節度使過來後，王效全的祖父得以繼續在軍中效力。
而王家在青州紮根發展了四十餘年，早成了根系繁茂的武人世家。
成惠通的身世背景和王效全差不多，他們之間互相聯姻，並且因私下經商和張敬山往來密切，形成了利益團夥。
“公主，那個是王效全的兒子王競武。”魚代容指著一個十七八歲大的牙兵。
燕禾說：“這麽短時間內就打聽出了這麽多東西，魚師有當情報人員的天賦。”
她讓人去查張敬山等人的底時，魚代容毛遂自薦，說自己有辦法打聽信息的同時又不引人懷疑。
燕禾向來不會打擊屬下幹活的熱情，就將任務交給了她。
而魚代容利用自己在詩文方面的優勢，迅速和青州的士人建立了詩友關系，並且從他們口中挖出了青州豪強、武人勢力的家世情況。
魚代容被誇得心花怒放：“情報人員是指……斥候嗎？”
燕禾笑說：“對，幫我大忙了。”
魚代容暗自松了口氣，自己總算是發揮了點作用。
自從跟著燕禾離京，這一路她就像一個掛件，除了作幾首描寫沿途見聞的詩外，一點忙都沒幫上。
之前她還能給燕禾與魚采上會兒課，但路過齊州時，魚采歸家了。
抵達青州後，燕禾又忙著鹽務，她就閑下來了。
看見燕禾身邊的人都有事情做，她總覺得自己若什麽都不做，遲早會像當初被李熠拋棄那般，被燕禾拋棄。
燕禾沒有發現魚代容的小心思，她盯著王競武陷入了沈思。
王競武……這個似乎也是魏末軍閥之一。
淄青節度使派他去平定農民起義，他轉頭就率領軍隊將節度使給驅逐了，然後自己當了節度使。
後來王晁的軍隊打過來了，他就投靠了王晁。
再後來，朝廷派人勸他反正，他底下的士兵有心歸順朝廷，他只好又投了朝廷。
這種四處搖擺的作風被他兒子延續了。
他的兒子王世芳也當了個墻頭草……先是忠於朝廷，後來朱存溫想要擴大地盤，打過來了，他就投了朱存溫。
再後來，朝廷要打朱存溫，他又背叛了朱存溫，殺了朱存溫妻族滿門。
朱存溫要打他，他又果斷放棄兵權投降。
朱存溫建立大梁後，本來是要放過他的，但想起妻族的仇，於是把王家也滅了滿門。
不知想到了什麽，燕禾忽然把目光投向了右神策軍兵馬先鋒使宋端。
宋端：？
“臣的臉可是有什麽不妥？”
燕禾笑了笑：“沒有不妥，只是覺得有些緣分當真是妙不可言。”
自從在路上和宋端閑談，知道他有一個兒子叫宋文通後，她的心情就頗為微妙了。
宋文通這個名字，世人可能有些陌生。
他其實還有兩個名字，田彥斌和燕茂貞。
田彥斌這名字是他被田翎慈收養時起的名字。
後來他因為立功，被魏熹宗賜名燕茂貞。
他憑著戰功，一躍成為大魏最強大的藩鎮之一，還獲封岐王。
後來，他劫持了天子。
朱存溫派兵搶奪天子，宋文通就以天子的名義向天下藩鎮下達攻打朱存溫的詔令。
王世芳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收到了傀儡天子的詔令，然後背叛朱存溫的。
如今倆人的父親在此地相遇，怎麽不算是一種緣分呢？
這時，一向寡言的陸春悄無聲息地湊到了燕禾身側，他低聲道：“公主，都已經安排好了。”
“很好。”燕禾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讓陸春熟悉又陌生的笑容。
陌生是因為燕禾很少這麽笑。
熟悉是因為她上次這麽笑，是在宮門給宣徽北院使齊元簡“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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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陸春：公主一笑，生死難料
——
這章多背景故事。考慮到大家可能記不住人物（其實也不用咋記，因為重要的人物後面肯定還會再出場），所以簡單地列一個表：
李懷玉（原型李正己）：第二任平盧節度使。
李家最後一任節度使：李師道（因是真實的歷史人物，他的經歷可以自行〇度。）
王效全（虛構，不重要）平盧軍偏將（淄青節度使也叫平盧節度使，軍號“平盧軍”）
→王競武（原型王敬武，也有史料可查。）驅逐節度使，自任節度使。
→王世芳（原型王師範，也有史料可查。）
朱存溫（原型朱溫。）宣武節度使。
宋端（右神策軍兵馬先鋒使）
→宋文通（原型李茂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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